凡煙小說

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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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演賽上的氛圍很歡快,一點也不見比賽的緊張感。

如寧樂羽自己所說的那樣,他傳球傳得是很不錯,動作利落,傳球精準,和隊伍裏攻手們配合得也很好。

陸堯洵站在場下看了一會兒,視線時不時從寧樂羽身邊的嚴修身上滑過。

他是隊伍裏的副攻手,和寧樂羽配合的次數也最多。

每次兩人配合得分之後,寧樂羽都會興奮地主動去和他擊掌相慶,甚至有一次還直接攔腰抱住了嚴修。

陸堯洵看得很清楚,被抱住時嚴修只身體僵硬了一瞬,然後臉上瞬間浮現出淡淡的笑容,擡手摸了摸寧樂羽後頸處的黑發。

動作自然,像是這種情況在他們訓練和比賽中早已經發生過多回。

抱完嚴修後,寧樂羽又轉身找陸程興奮地嘰嘰喳喳起來。

正值比賽的中場休息,陸堯洵低頭回覆了幾條消息,再一擡頭時,發覺嚴修站在不遠處看著他。察覺到他看過來,嚴修不甚明顯地沖他勾了下嘴角。

是一個挑釁性的動作,但陸堯洵並沒有把一個高中生放在眼裏,他平靜地回望過去。

比賽打了差不多一個小時,最後以寧樂羽那隊險勝結束。

比賽一結束,寧樂羽就端著水瓶,脖子上掛著毛巾跑過來找陸堯洵,滿懷期待地問他:“你覺得我打得怎麽樣?”

看著寧樂羽額角的汗珠,陸堯洵拾起毛巾的尾端替他擦了擦,同時真心地誇獎道:“很不錯,感覺參加正式比賽能拿獎。”

“真的嗎?”寧樂羽的眼神亮了起來,不過很快又暗淡下去,“可惜現在沒有排球比賽,唉。”

陸堯洵忽然想起寧樂羽提過的全市高中生排球聯賽,就是去年因為缺少讚助而沒有辦成的那個比賽。

他問:“你們那個排球聯賽在什麽時候舉辦?”

“啊?”寧樂羽楞了下,回想了半天才想起來陸堯洵提的這個比賽是什麽,“好像是在三四月份吧。”

“不過這個比賽去年就沒辦成。”寧樂羽對它沒抱什麽希望地說,“今年應該也辦不起來吧。”

陸堯洵沒說話,見寧樂羽背後的隊員們頻頻往這邊看,想到他們接下來可能會有什麽活動,自己也不好待在這裏太久。

於是就向寧樂羽告辭,讓他在這裏好好玩。

寧樂羽提出要送陸堯洵到校門口,但被陸堯洵一口回絕了。

九月中旬,天氣已經漸漸轉涼,寧樂羽剛打完球出一身汗,再出去一吹風,免不得要受涼感冒。

陸堯洵走後,陸程簡直是松了一口氣,他向寧樂羽訴苦道:“你都不知道剛才我哥在的時候我有多緊張,我感覺我連球都不會打了!”

寧樂羽現在也很發愁,陸堯洵和陸程都是他的好朋友,現在他們兩個關系這麽僵,他夾在中間也不好過。

“要不我們還是想個方法讓堯洵哥消消氣吧。”他抿唇道,“你倆和好了,我們三個都好過一點。”

現在大家都成排坐在地上,新入社的新生坐在前面,老成員坐在後面,一起聽社長的講話。

陸程急得直拍大腿,壓低聲音和寧樂羽說:“我什麽道歉方法都試過了,可我哥他這回軟硬不吃,是鐵了心要和我冷戰到底。”

“不能吧。”寧樂羽不太相信道,“你是不是沒用對方法啊?”

畢竟陸堯洵雖然容易冷臉,但也不是很難哄啊。

陸程神色覆雜地瞅了寧樂羽一眼,現在但凡他有點文化,一句“何不食肉糜”就送給寧樂羽了。

坐在寧樂羽旁邊的嚴修聽兩人嘀嘀咕咕半天,終於忍不住開口說了一句:“國慶前有一次月考,你這回考高點,你哥應該就不會生氣了。”

此話一出,陸程和寧樂羽齊齊扭頭看他。

陸程:“什麽意思?”

嚴修好心給他解釋:“家長最關心的就是學習,只要你考試成績高,他們就會開心。”

這句話可能從別人嘴裏說出來沒什麽說服力,但嚴修可是個回回考試都能考進年組前十的學霸。他說出來的話,陸程都無條件相信。

“理好像是這麽個理。”陸程皺著眉,艱難道,“但現在距離考試也就一周了,我這成績怎麽提高到讓我哥滿意啊?”

上回開學考試,他考試成績簡直慘不忍睹。陸父被班主任找到學校談話一回後,回家非要拉著陸程去測下智商,說是不相信一個正常人能考出那麽低的分數。

嚴修不太會安慰人,即使是讓人暖心的話,從他嘴裏說出來也變得冷冰冰。他說:“你這個成績低,好提高。”

陸程只能含淚謝謝他。

*

周六是個好天氣,萬裏無雲,天空是澄凈的藍,陽光暖洋洋地照在身上。

寧樂羽和陸堯洵到達沖浪館時將近下午一點,由於是周末,館裏面來學習沖浪的人還不少,主要集中在年輕群體。

來到約好的三號沖浪池前,他們的私教教練早已經等候在這裏。

陸堯洵以前在海邊玩過幾次沖浪,這種東西學起來並不難,再加上這次他只是陪寧樂羽來的,所以在教練教學的時候,他只是坐在休息區裏玩手機。

寧樂羽上節課學習了沖浪的入門,怎樣在沖浪板上站穩。

這節課教練則是要教他在面對不同浪花時不同的應對技巧。縱使寧樂羽上手得很快,也免不了在初期嗆了好幾口水。

學習了半個小時後,教練看他掌握得差不多了,就放手讓寧樂羽自己練,他轉頭去帶另一個學員。

等教練一走,寧樂羽就從沖浪池裏跑出來,胳膊裏夾著沖浪板幾步跑到陸堯洵旁邊。

緊身的沖浪服把少年清瘦拔節的身體曲線完美凸顯出來,由於剛才在沖浪池裏摔了好幾跤,寧樂羽現在整個人都濕漉漉的,從上往下滴著水。

陸堯洵在忙著和別人發語音,餘光瞥見寧樂羽跑過來,伸手從一旁椅子上扯過浴巾,看也沒看地遞給寧樂羽。

寧樂羽想讓陸堯洵關註到自己,於是故意沒接浴巾,而是頗為壞心地用濕漉漉的手去碰陸堯洵的側臉。

“先采用方案一,到時候看陳家那邊……”

陸堯洵話剛說到一半,就被寧樂羽用冰涼的手一碰,他下意識往一旁躲了下,手指上滑,這條語音沒發出去。

他舌尖抵住牙齒“嘖”了一聲,當即把手機一放,去捉寧樂羽作亂的手。

寧樂羽依舊是道歉非常快,但沒什麽誠意:“哥,對不起,我錯了。”

陸堯洵現在已經不吃他這一套,他骨節分明的手掌單手捉住寧樂羽兩只手腕,把人壓到一旁的躺椅上。另一只手拿著浴巾,在寧樂羽頭上來回擦了兩下,仿佛是在給小貓小狗擦毛一樣。

寧樂羽被來回拂動的浴巾弄得臉癢,他把臉側開,忍不住笑意道:“反正一會兒還要下水,現在弄幹了,一會兒也得濕啊。”

不知道是不是覺得他說的有道理,陸堯洵放開了對他的禁錮,起身問了句:“你都學會了?”

“當然了,很簡單的。”寧樂羽順勢起身,坐起來揉了揉手腕,忍不住抱怨了句,“你手勁好大。”

陸堯洵皺了下眉:“我沒用力啊,弄疼你了嗎?讓我看看。”

寧樂羽把雙手舉起來讓他看,果然上面有一圈淺淺的紅痕。

陸堯洵看著這紅痕正不知道該說什麽的時候,寧樂羽卻突然拉住了他手臂,晃了晃,撒嬌道:“哥,你陪我一起下去玩嘛,我自己在那好無聊。”

遭不住寧樂羽的央求,陸堯洵最終還是去服務臺拿了塊沖浪板,陪寧樂羽下了沖浪池。

剛一下沖浪池的寧樂羽迫不及待地想要向陸堯洵展示他新學會的技能,卻因為太急躁而屢屢失手,好幾次連沖浪板都沒站穩就被浪打翻。

反觀陸堯洵,倒是一直在沖浪板上站得很穩。

寧樂羽不服氣,揚言要和陸堯洵比一場。

看著寧樂羽剛從水裏爬起來的可憐樣子,陸堯洵不忍心地問了句:“你確定嗎?”

“確定!”寧樂羽拉過自己的板子,穩了穩心神重新站到上面,扭頭看向陸堯洵道,“我們就比從現在開始誰能在板子上站的時間更長怎麽樣?先掉落的就算輸。”

“可以。”陸堯洵自然沒有異議,“有什麽輸贏賭註嗎?”

既然是比賽,那沒有賭註就不好玩了。

但寧樂羽一時還沒想好什麽賭註,他又要分心去觀察浪來的方向,所以幹脆定了一個最簡單的賭註。

“贏家可以無條件命令輸家做一件事情,輸家必須照做,這個怎麽樣?”

陸堯洵挑眉問:“什麽事情都可以做嗎?”

“那當然啊!”寧樂羽反應了一下才明白過來,這是陸堯洵篤定他一定會輸啊!

“你、你別小看人!”他梗著脖子放狠話。

“沒小看你。”陸堯洵笑了聲,提醒他,“看前面,小心浪。”

寧樂羽這次是卯足了勁要和陸堯洵爭個輸贏,他把雙臂張開維持平衡,腳下控制著沖浪板順著水流而動。

看著寧樂羽一臉認真的樣子,陸堯洵正考慮著要不要稍微放個水,讓他贏一次,畢竟打擊小孩的自信心不太好。

但可能是由於寧樂羽太過認真了,下一次浪卷過來的時候,他腳底突然抽筋,猛然的疼痛讓他失去了對沖浪板的控制,整個人結結實實地在水裏摔了個屁股墩。

“哎呦!”寧樂羽驚呼一聲。

聽到聲音,陸堯洵迅速轉頭看過去,只見寧樂羽坐在水裏,小臉都皺在一起,一副難受的模樣。

“怎麽了?”陸堯洵見狀心裏一緊,立即從沖浪板上下來。

“腳……嘶,腳抽筋了。”寧樂羽指了指自己的右腳,因為抽筋,現在他整條右腿都不敢動。

浪還在一股一股地打過來,沖浪池裏顯然不是一個治療抽筋的地方。

陸堯洵當機立斷,彎腰一手勾住寧樂羽的腿彎,另一只手從他腋下穿過,把人打橫抱了起來。

寧樂羽還沒反應過來,只感覺身子一輕,整個人就在陸堯洵的懷裏了。

沖浪服的布料都輕薄貼身,寧樂羽能輕易地感覺到從陸堯洵身上傳來的溫熱溫度,以及對方肌肉堅實的觸感。

陸堯洵把他放到剛才的躺椅上,蹲下來仔細察看寧樂羽抽筋的右腳,問:“哪裏抽筋了?”

被人這麽握著腳有點癢,寧樂羽也有點不好意思,他想要把腳收回來,抿唇道:“我緩緩就好了。”

“別亂動。”陸堯洵握著他的腳沒松手,擡眼問,“你想要長痛還是短痛?”

抽筋帶來的痛讓寧樂羽呲了呲牙,他可憐巴巴地問:“有不痛的選項嗎?”

陸堯洵哼笑一聲,毫不留情道:“沒有。”

寧樂羽嘆了口氣,還沒等他做好決定時,腳底板突然傳來一陣鉆心的疼痛,疼得他差不點從躺椅上跳起來。

還好陸堯洵早已經握住了寧樂羽的腳踝,才沒讓他當場跳起來表演一個金雞獨立。

陸堯洵稍稍用力按壓著寧樂羽腳底的穴位,等到他感覺寧樂羽的右腳已經完全可以放松下來的時候才把手松開。

此時他擡頭,對上一雙泛紅的雙眼。

寧樂羽還在因為疼痛而細細抽氣。

陸堯洵怔了一下:“哭了?”

“沒有!”寧樂羽立即否認,把臉偏過去不讓陸堯洵看,“我這是生理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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