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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牛軋糖 “你現在在我眼裏也是小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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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牛軋糖 “你現在在我眼裏也是小朋友。……

校慶典禮兩個小時就結束了。

和大多數典禮的流程一樣, 先是一輪領導講話,後是優秀校友發言,最後是學生們的文藝匯演。看著舞臺上青春活力的學弟學妹, 沈念想起自己讀高中的時候,也曾對這個禮堂很是好奇, 但可惜平日裏這裏並不對外開放, 她們那三年也沒有趕上十年一屆的校慶日。

沒想到第一次進到這個大禮堂, 竟然是以優秀校友的身份。

結束後, 兩個人推掉了一些飯局邀約,從學校逛了一圈後就離開了。

高中生活對於沈念來說, 算不上什麽很美好的回憶, 學業壓力大, 考試又多又難, 趙漣清也不在身邊, 她白天被學習壓得喘不上氣,放學後又被困在思念裏,全靠每晚一通的電話支持她好好活下去。

那時候她很瘦, 接近一米七的個頭才90斤, 吃一點東西就飽了。陳雅路心疼得不得了, 導致她現在一看到沈念就ptsd, 非得問問她吃胖了沒有、好好吃飯了沒有。

對趙漣清而言恐怕也是如此。那三年,北津往返申城的高鐵票攢了厚厚一沓。他總是坐最早的一列車來, 最晚的一列車走。

走的時候最為煎熬, 他不能像妹妹那樣哭, 也不能像小孩子一樣鬧,他只能拖著行李箱在行李安檢口抱一抱她,告訴她下次回來是什麽時候。

於是漫長的等待便開始了, 像一塊被拉扯得很長的橡皮泥,時間過得好慢好慢,每分每秒都好似刀子在手臂上割來割去,再相見時已經是刀疤遍布,鮮血淋漓。

天色漸晚,馬上就到放學時分,盛夏的日頭浮現出些許疲態,鋒利的日光軟化為金燦燦的餘暉。沈念在教學樓一樓看到了光榮榜,上面貼著是各年級前十名的照片,當時她和陳雅路總是會出現在前兩位。

趙漣清更不用說,高中三年他霸榜三年,牢牢占據第一的位置,穩如泰山。

看著上面陌生稚嫩的面孔,小姑娘感慨萬千。

“這些學生看著好小,完全就是小孩子呀。當初我讀高中的時候,總以為自己已經是大人了。”

趙漣清笑著看著她:“你現在在我眼裏也是小朋友。”

沈念伸手戳了他一下。

他今日穿了一身西裝,十分正式,她穿著半袖連衣裙,看起來像個學生。

但兩個人的影子湊到一起,看起來還挺搭的。

小姑娘偷偷勾起唇角。

……

這次回到峰南,他們打算呆四天,周末再加上周一、周二兩天,都住在家屬院老房子裏。

小鎮的時間流速總是緩慢的,和日新月異的申城比,這裏與離開時幾乎沒有變化。只是家屬院重新翻新了一下,大樓外斑駁的墻皮刷了層淡黃色的油漆,樓道裏黑色的細柵欄刷成了白色,院子裏依舊種滿了郁郁蔥蔥的梧桐樹,樹下依舊停著亂七八糟的自行車、電瓶車,也不上鎖,大大咧咧地擠成一團。趙漣清找到車位,將車子停穩。沈念從車上下來,懷念地打量著四周。

一切都那麽熟悉,又那麽陌生。

家屬院的每條路她都走過無數遍,每個單元樓她都熟悉。不遠處的員工食堂雖然翻新了,貼了一層白色的瓷磚,但背後的大煙囪還在;路邊的梧桐樹懶洋洋地舒展枝葉,她小時候很害怕走下面過,因為有一年蟲災,樹下掉了很多毛毛蟲;靠近小區最裏側的單元樓不怎麽得光照,總是看起來黑漆漆的,她曾經和舒凡還有陳雅路打過賭去裏面探險,結果剛一靠近單元門洞就嚇得滋哇亂叫,扭頭就跑。

“走吧,回去先吃點東西。”

趙漣清拍拍她的腦袋瓜,將她喚回神。

老趙分配的房子在5樓,沒有電梯。

這兩年兩個人住習慣了公寓,很少有機會爬樓梯。趙漣清平時經常運動,這幾層樓不在話下,然而沈念爬到三樓已經氣喘籲籲,拽著哥哥的西裝外套才勉強爬了上來。

“看來今後得讓你跟我一起去健身了。”趙漣清掏出鑰匙,窸窸窣窣作響:“還能稍微增肌,你現在太瘦。”

“要上鏡呀~”小姑娘撇撇嘴,上面塗著精致的果凍般的唇膏。

她本就骨架小,腰很細,大腿也沒多少肉,手腕更不用說,他一只手可以攥住她的兩條胳膊,把她摁在身下動彈不得。

想到了微妙的地方,趙漣清輕輕吸了一口氣,打開了墨綠色的防盜門。

屋子還和離開時一樣,或許是提前喊了清潔打掃,地板幹幹凈凈,窗戶也在通著風,看不出長期空置的痕跡。客廳裏那條藍色沙發巾還搭在沙發上,沈念離開時是什麽模樣,現在還是什麽模樣,褶皺都沒變化。

小姑娘莫名興奮地走進去,像是第一天來到這裏似的,四處打量。

趙漣清徑直來到到廚房,將買好的菜塞進冰箱,叮囑道:“先去洗手,準備吃飯。”

“哥!不知道是不是我好久沒回來,我覺得這個房子好小呀。”

“一直都挺小的,你以前沒察覺嗎?”

“那時候覺得挺大呢。”

90多平的房間,實際上可利用的空間也就80平左右,硬是隔出來一個客廳、一個餐廳、一間書房和兩間臥室。

小時候一點都不覺得擠,但現在一想,空間確實不夠用。

她的臥室是原本的次臥,只能擺下一張小床、一張學習桌。客廳的沙發也只能坐下兩個人,大部分時候老趙看到她和趙漣清擠在一起看動畫片,他就會去餐桌上坐。

“刺啦”一聲,番茄倒進了熱油裏,發出刺耳的尖叫聲。趙漣清開始做飯。

他身上還穿著襯衫,只是將外面的西裝外套換成了圍裙,結實的身體站在竈臺前,看起來別有一番風情。沈念湊近,把臉頰貼在他背上。

“怎麽了?”溫柔的聲音傳來:“離遠一些,當心油濺上來。”

“沒什麽事呀。”她像只樹袋熊一樣從身後抱住他:“就是覺得哥你系著圍裙做飯的樣子好賢惠,有種媽媽的感覺。”

兩個人工作忙起來以後,趙漣清做飯的機會也少了,基本上只給她做一點,自己吃減脂餐。上一次開火炒菜是什麽時候,已經不記得了。

以前趙漣清熱衷於給她做各式各樣的蒸蛋,自己啃番茄,她能幹掉兩小盅,他能啃三四個。現在他榮升趙總,飯局越來越多,想見他的人也越來越多,大部分時候回到家已經是夜色正濃,她已經在報社的食堂裏解決了晚餐。

但她其實也很忙,這份工作註定要舟車勞頓,不能時時顧家。

未來還有可能要去拉赫維……

想到這裏,方才還雀躍的心情頓時被潑了一層冷水。她眼神黯淡了片刻,閉上眼睛,頗為依戀地聞了下他的襯衣,香香的。

不一會兒,晚飯大功告成。趙漣清做了三菜一湯,一份番茄炒蛋、一份白灼河蝦,外加一份在熟食店買的熏魚。湯就是小米粥,金燦燦香噴噴。

聞到飯香,沈念立刻就餓了,挨著趙漣清落座。兩個人好久都沒有坐在一起吃飯,這頓飯吃得非常香。

她愛吃小河蝦,他不停地給她夾,米飯上很快摞起小山。沈念吃著吃著,冷不丁道:“哥,你還記不記得,一開始你學做飯的時候,只會做簡單的家常菜。”

“是嗎?現在你覺得怎麽樣,廚藝有進步嗎?”

“那是當然,你現在做的飯比外面的飯店都好吃。”

趙漣清笑了笑:“對我來說,最重要的就是你喜歡。”

“對我來說,最重要的就是你做的。”

小姑娘今天有些不對勁,方才做飯的時候,就寸步不離地黏著他不放,現在又開始不停地對他撒嬌。雖然平日裏她也粘人,但不會像這樣有種不安感。

她不願意講,他也不會問,只能多費點心思,把她的心緒都揣摩清楚。

趙漣清不動聲色地開口:“最近工作如何,新部門的同事都還好相處嗎?”

“還行,大家都很忙,平時也不怎麽打交道。”沈念慢條斯理地嚼著小蝦:“工作也就那樣吧,一直都挺忙。”

看來不是因為工作和同事。

“你的那兩位小夥伴呢?最近又和他們聯系了嗎?”

小姑娘緊張地瞥了他一眼:“小路最近忙著準備論文,舒凡也回北津了,我也不好意思頻繁騷擾他們,最近已經很久沒說過話了。”

那也不是朋友。

趙漣清沈思了一會兒,默默給自己夾了一筷子番茄。

那就是自己了。

她是因為他而苦惱。

雖然不知道為什麽,但她絕不能因為他而不開心。趙漣清正在想怎麽給小貓順順毛,小姑娘已經吃飽,把碗放進水槽,擰開水龍頭。

這時,趙漣清走了過來,擡手摸了摸她的腦袋。

“這些我來就好。你去休息吧。”他道:“茶幾上有你喜歡吃的牛軋糖。”

……

不久,廚房裏響起了洗刷的聲音,叮叮當當、嘩嘩啦啦作響。

沈念乖乖聽話,來到了沙發坐著,心緒如麻。

什麽時候和哥哥坦白呢?

該怎麽開口,又該怎麽解釋?哥哥會不會怪罪她一時沖動?可是她不是,她糾結了很久,想了很久,下了重大的決心才填寫了報名表。

可是,派遣的名單還沒確定,她也只是填了報名表而已,這種懸而未決的感覺真是討厭。

小姑娘嘆了口氣,倒在沙發上,打了個滾。

要不要等一切都成定局了,再告訴他?

這個念頭想起的瞬間,又很快被她打消。這樣很不好,太狡猾,對趙漣清太不公平。

她想著想著便出了神,牛軋糖突然從手心滾落,掉在地上咕嚕嚕地滾遠。她一骨碌從沙發上起身,挪著腳步去撿。

糖果像是長了腿,一路往前,最終在一扇門前停了下來。

沈念撿起糖,擡起頭,發現那是趙漣清的書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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