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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夜航班 睡衣也不好好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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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夜航班 睡衣也不好好穿?

三年後。

早春的申城剛下了一場雨, 飛機緩緩降落,晚點了半個多小時。

北津到申城的航班大部分都是商務出差的上班族,飛機剛剛降落, 還未停穩,接二連三的工作電話便響了起來。有北方和南方的口音混雜在一起, 比電影剛散場後還要嘈雜。

趙漣清熟練地從行李架上取下手提行李, 同商務艙的人一起率先走出艙門。

已經是傍晚六點鐘, 高高的廊橋外夜幕初現。

雨水霹靂啪啦地打濕了地面, 像是一面鏡子,反射著地勤車上暖黃色的燈光。他走得略急, 像是有急事在催著他回去, 不一會兒就到了地下停車場。

剛打開車門, 坐進去, 手機便震動了起來。

“餵?”

車子啟動, 雨刷器在擋風玻璃上晃了晃,像是揮舞的小手。

電話彼端的人不知道說了什麽,西裝革履的男人笑了笑, 精致如玉的面容上浮現出些許疲憊。

“既然張律您邀請, 我怎麽會不來?當初興建的案子, 還是您帶我入了行, 這點我是不會忘的。那您稍後把包廂的地址發給我,我回家休整一下, 馬上就過去。”

“哦, 沒事, 剛從北津出差回來,沒關系,行程還好, 不累。今晚,肯定要聚一聚。”

“好,到時見。”

通話結束,雨刷器又沖他揮了揮手,趙漣清往後輕輕靠在椅背上,拉伸了一下僵硬的脖頸。

從北津出差三天剛回來,便收到了飯局邀約。去還是不去?若是尋常的客戶或者同行,他肯定會一口回絕。但是約他的人是張志峰……

仔細算算,也有一年多沒見了。

這幾年自己去北津出差很頻繁,但兩人一直都很忙,也碰不上頭。如今他來到申城,作為行業的亦是他本人的老前輩主動來約他,他若是不給這個面子,明裏暗裏都說過不去。

工作之後要考慮很多,考慮人情,考慮面子,考慮利益得失,考慮權力算計。在他們這個名利漩渦圈子裏,這些已經成為了潛移默化的規則,迫使每個人都去接受遵守。

時間久了,他也同樣習以為常。

只不過家裏的那個小姑娘,免不了又要纏人了。

雖然這麽想,趙漣清的眼底卻浮現出些許笑意,一想到還有人在等他,他又來了精神,從駕駛座上坐好,發動了車子。

漆黑的夜幕下,黑色的SUV緩緩從車庫駛出,像是一尾在深海中潛行的游魚,駛入高速路後便匯入到了川流不息的魚群之中,睜著兩只耀眼的白色車燈,迅速朝著家的方向游去。

……

申城面積很大,從機場到市區開車也得一個小時,這還是不堵車的情況下。

於是車子又在高架橋上堵了半個多小時,開到家附近已經七點半,夕陽徹底地沈沒在西邊的城市邊界,夜幕帶著滿天繁星占領主場。

自打沈念來申城讀大學後,他也便在申城找了家律所工作。律所地處CBD,寸土寸金,租金血貴,他便在地鐵線沿線租了房子,每天通勤時間約莫在一個小時以內。後來他借助律所的平臺接了幾個案子,逐漸有了名氣,漸漸在行業內站穩腳跟,便拿去年的獎金買了臺車,每天先送小姑娘上學,再掉頭走高架橋上下班,不堵車的話半小時就能到律所。

房子租在西家匯。

西家匯雖然不如CBD熱鬧,卻也是市中心之一,附近好幾家老牌商場林立,依稀可見昔日的繁華。車子平穩地駛過浮誇華麗的廣告大屏和五顏六色的霓虹燈,右拐轉入一條小路。

一路之隔,這裏頓時清凈不少,只有整齊的兩排路燈有序排列在道路邊。到了小區門口,趙漣清看了眼靠近大門處的那棟樓,十二層的燈光已經亮起,暖意融融的像是一枚雞蛋黃。

車子停在車庫,下車。電梯很快便到了十二樓。

他尋到1202號,擡手敲了敲門。

“叩叩叩”

房間內立刻響起劈裏啪啦的腳步聲,像是有人在客廳裏甩著拖鞋亂跑似的。下一秒,大門便從裏面擰開,一團毛茸茸的身影一下子跳到了他身上。

身上多了一個人的重量,男人“唔”了一聲,腳步向後趔趄,而後迅速調整好重心,抱著身上的人兒進到屋內。

“哥哥還在走廊裏,萬一被人家看到怎麽辦?”

“看到就看到唄~”

“那睡衣也不好好穿?”

“開了空調嘛……”

“嘭”地一聲,防盜門緊緊甩上,寂靜的走廊再次陷入黑暗,也漸漸隔絕了二人的說話聲。一輪淡白色的月牙掛在天上,灑下輕盈而浪漫的銀輝,像是鋪了滿地涼涼的水銀。

和尚且淡薄的春意不同,屋內確是暖意洋洋,笨拙的落地式空調吹著暖風,很快便把人熱出一頭汗來。

趙漣清剛剛出差回來,身上都是正式得體的西裝,嚴絲合縫地包裹著修長的雙腿和結實的胸膛。穿著草莓熊睡衣的小姑娘掛在他身上,不管不顧地蹭亂了他的襯衣領子,惹得男人有些無奈地嘆了口氣。

“怎麽,要長在哥哥身上了?不吃晚飯了?”

“我還不餓呢。”

少女把臉往他頸窩裏埋了埋,雙腿將他的腰盤得更緊,柔軟的小腹狀似無意般往上蹭了蹭:“哥哥這次出差三天,我實打實地一個人孤單了三天,就算今天掛在哥哥身上不下來也不為過。”

趙漣清忍不住笑了:“都大三了,還像個小朋友。”

“哥哥嫌棄我?”

男人拍了拍她毛茸茸的後背,柔聲道:“不嫌棄。怎麽會嫌棄?”

鬧歸鬧,沈念不一會兒還是從他身上下來了。畢竟他剛出差回來,還拖著個行李箱,整個人風塵仆仆。她早早定了麥當勞的外賣,等哥哥一回來就能吃。可還沒讓她把漢堡端出來,就看到趙漣清從臥室裏出來,重新換了一身行頭。

黑色的風衣外套搭配深灰色的西裝褲,裏面的翻領白襯衣摘掉了領帶,顯得休閑許多。他本就個頭高挑,窄腰長腿,如今又穿上了肅穆的長款外套,整個人散發著一股溫和而疏離的氣場。

看起來有幾分拒人於千裏之外。

她瞪圓了眼睛:“你待會兒還要出去?”

“嗯。有個飯局。”

“可晚飯都點好了呀……”

香噴噴的漢堡散發出誘人的、油膩膩的香氣,無辜地看著兩個人。

“抱歉寶寶,事發突然。”

趙漣清和她解釋了一下,一聽到張志峰的名字,小姑娘雄赳赳的鬥志便洩了下來,嘟囔道“工作真是討厭……”

確實討厭。

今天是周末,她不上課,一整天都在家裏等他,像是忠心耿耿的小狗。誰知他回來後陪不了她多久又要出門,她失落也是情有可原。男人寬厚的掌心安撫般撫摸著她的頭頂,溫聲哄:“我給你買了禮物,你先拆。哥哥盡快回來陪你,好不好?”

“我不要禮物……”

趙漣清嘆了口氣,極力克制住毀約的沖動:“聽話,念念。”

她對他這幅模樣沒轍,每次他無奈的時候,總愛誇她乖,讓她聽話,讓她當個好孩子。明明她已經大三了,但是每次聽他這麽說,心臟便灌滿了酸水,她擰巴而又溫順地變成了小朋友。

但小朋友是有任性權利的。

於是在趙漣清出發前,她又手腳並用地纏著他不放,非得讓他一邊看著手表上的時間,一邊餵她把漢堡和麥辣雞翅吃了不可。到最後,她撅著油亮亮的嘴巴要去親他,他扭頭躲開,抽了張濕紙巾,慢條斯理地幫她擦幹凈了嘴巴。

沈念不依不饒地追到了玄關前,看著他換上鋥亮皮鞋,像是只眼巴巴的小貓。

“哥哥什麽時候回來呀?”

“可能要到十二點鐘。”

“回來還愛我麽?”

“唔,看你表現。”

“哥哥!”

趙漣清笑了笑嘛,扭頭又揉了揉她毛茸茸的發頂,轉身出門。

“哎,等等,先別走!”

男人的手握在門把手上,聞言疑惑地轉過身:“怎麽了?”

“離別吻。”

沈念嚴肅地湊到他面前,伸手指了指自己白嫩嫩的臉蛋:“我白白等了哥哥一天,必須得給我點獎勵才行。”

這獎勵,真的夠嗎?

趙漣清笑了笑,看著妹妹佯裝鎮定的模樣,微微俯下身,好聞的青檸的香氣頓時彌漫在鼻尖。

小姑娘慢慢紅了耳朵,玲瓏的耳垂像是一粒石榴籽。

“啾”

猝不及防地,一個輕盈的吻落在了她的額頭,如蜻蜓點水。

雖然轉縱即逝,卻克制溫柔,百般愛憐。

“我會盡快回來,不讓你等太久。”

他溫聲說。

……

張志峰定的包廂在CBD附近的商場頂層,是一家高檔的粵菜餐廳。

這種餐廳大多是為了商務接待,包廂十分私密。穿著旗袍的服務員領著人左拐右拐,穿過好一段曲折昏暗的長廊才找到包廂。

還沒進去,已經聽到一陣潺潺流水,淡雅的香氣縈繞鼻尖。

推拉門“嘩啦”一聲打開,服務員沖趙漣清點點頭,悄無聲息地退下。

張志峰坐在黃花梨楠木屏風後,正在慢條斯理地泡著金駿眉,滿室都是濃郁的茶香。

聽到動靜後,這位衣裝革履的中年男人擡起頭,俊朗的眉眼含著幾分沈穩的笑意。

“漣清,你來了。”

趙漣清已經脫去了黑色的大衣,掛在結實小臂上,像是一株紮根在夜幕中的挺拔的樹。他已經來了一會兒,沒有開口打擾,而是饒有興致地看著滾燙的開水沖開細嫩的茶葉,逐漸浸潤出透亮的金色。

聞言,那張白凈的面容掛上了完美無缺的笑意,看起來令人如沐春風。

“張律,好久不見,路上有些堵車,讓你久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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