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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唇瓣 看起來像果凍,很好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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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唇瓣 看起來像果凍,很好親……

開學後的生活和沈念想象中的一樣無趣。

首先是班裏換了座位, 按照成績來劃分的,她從班級第五排做到了班級第三排的黃金位置,左邊是老實木訥的班級第一學霸妹, 平時除了刷題就是背書,連午飯都不吃。右邊是他們年級的副大隊長眼鏡哥(大隊長是陳雅路), 平日裏忙碌在學校各個社團當交際草, 基本上無視了沈念的存在。

其次就是每月一次的月考了, 下次月考的時間在下周周五, 時間緊任務重,教室裏頓時哀鴻遍野。

於是放學後, 三小只的話題從寒假見聞絲滑地轉變為月考。陳雅路本來這周不用去上補習班, 班主任在群裏一發這個消息, 她爸媽頓時如臨大敵, 要求她從明天起就得狠狠補課。

沈念就有些破罐子破摔。她回想起自己寒假的種種行為, 可以說和勤奮刻苦毫不沾邊。舒凡問她明明有個學霸哥,怎麽一點勤奮勁兒都沒學到?沈念得意地竊笑:“所以我們才互補呀,我和我哥, 天生一對。”

舒凡:“……”

陳雅路立刻指出她的語病:“天生一對不是這麽用的。”

兩個小姑娘又嘰裏呱啦了一通, 期間沈念忍不住想提及在派出所看到辛來的事, 但無端地她感覺這事說出來不妥, 怎麽想都是人家的私事,她還是不要再插手為妙。

於是她看向了一旁的舒凡, 他似乎沈默得有些太久, 顯得興致缺缺。

“舒凡, 你呢?你這次寒假怎麽沒回北津啊?”

往年舒凡都是要回去的,因為他爸爸是北津人,到了年關這種重要的日子一家人肯定要聚一聚。結果今年他一直都呆在峰南, 沒怎麽回去過。小少年聞言,臉上閃過一絲悵惘。他搖搖頭:“今年我媽公司出了點問題,抽不開身,沒帶我回去。”

“那你爸呢,他也不過來見你?”陳雅路皺起眉頭:“一家人一年至少得見一次吧,你可是他們的孩子啊!”

“我對他們又不重要。”舒凡冷聲道,“這是事實,你沖我發火也沒轍。”

他好像有些生氣了,不知道是方才陳雅路語氣太激動,還是想起了家裏的事,整個人突然緊繃起來,像是一根即將斷裂的吉他弦。

沈念見氣氛不妙,連忙道:“大人的事情我們也沒辦法,舒凡你別太往心裏去,看著你難受,我們也心裏也不好受。剛才小路也是擔心你,沒別的意思。”

於是,兩個鬧脾氣的人都被沈念順了順毛,劍拔弩張的氣氛也消散了些許。陳雅路委屈地“嗯”了一聲,舒凡也點點頭:“我知道。”

幸好還有你們在。

這句話小少年沒有說出口,他這麽別扭,這麽傲氣的人,承認這倆小姑娘在他生命裏占據了重要位置,比登天還難。

但這卻是事實。

他的家人給他的愛不多,並不是非常愛他。在這個廣闊的世界裏,真心待他好的人也寥寥無幾。

所以他害怕,那句話一旦說出口便成了詛咒,因為打小他越在意什麽越失去什麽。

比如讓他騎在肩膀上吹大風車的爺爺,比如說他小時候撿到的小白狗,痛徹心扉地失去了幾次後,就像形成了疼痛條件反射的動物一樣,總算是長記性了。

……

年關一過,最冷的日子也差不多要過去了。

幾場春雨過後,天氣漸漸暖了起來,家屬院裏的梧桐樹抽了綠枝,從光禿禿變得毛茸茸。

學校裏的杏花是最先開的。白色的細碎的小花散發出淡淡的苦味,聞上去不是很香,卻十分清爽。春風吹過,細碎的花瓣於風中飛舞,附近會下一場白紛紛的杏花雨。

周一輪到他們班升國旗,沈念是三個護旗手之一,早早就來到教室作準備。清晨的教室還廖無人煙,像是一個空蕩蕩的快遞盒,等著人往裏頭塞東西。

她放好書包,打開窗戶,深吸了一口清新的空氣。

“咳咳咳!”

卻吸了滿鼻子煙味。

小姑娘嗆得咳嗽起來,一只手捂住嘴,另只手迅速在面前扇風。耳畔邊傳來一聲低低的咒罵,那人無語道:“至於麽?”

沈念含著眼淚點點頭:“咳咳……至於。”

辛來翻了個白眼,把煙頭一把摁進潮濕的泥土裏,熄滅。

再擡頭的時候,唇角那抹烏青又被陽光捕捉到,只是比一個多月前要淡了很多,不仔細看幾乎看不出來。

沈念盯著那裏盯了太久,辛來似乎察覺到什麽,突然把頭發撩在臉龐,遮住了她的視線。

“那個……”

小姑娘的聲音帶著幾分遲疑。

可能是被春風吹昏了頭,她突然間很想提起那件事。她、辛來,派出所,三個關鍵詞組合起來,是屬於她們兩個人的秘密。

真是神奇,她怎麽會和辛來有秘密呢?

“你還好嗎?”

話還是說出口。坐在窗戶底下的少女詫異地挑起眉,貓兒一樣的眼睛裏倒映出小姑娘緊張的模樣。

“唔。也就那樣。”

說得頗為灑脫。

她身上也沒有別的新傷,估計是沒有再挨打。沈念不知為何松了口氣,這種虐待不管發生在誰身上都是不應該的,不管這個人是否抽煙、不愛學習、也不好好穿校服,沒有人該被如此對待。

外面的清風吹過來,不遠處杏花紛紛,好似下了場雨。她看了眼時間,差不多該去操場準備了,卻又被辛來喊住。

“在派出所見到我那件事,不準告訴別人,如果被我發現了……”

她一副兇神惡煞的樣子,不知為何,沈念卻沒那麽害怕了。

“被你發現了會怎樣?”

“老子揍死你。”辛來冷冷道。

沈念十分配合地縮了縮脖子,表示害怕極了。然而又聽辛來懊惱道:“媽的,等下,我剛才說得都是氣話,你別告訴你哥。”

“我哥?”小姑娘感到莫名其妙:“你認識他?”

“何止認識?老子上次差點被他——”

廢了一只手。

可是剩下的字還沒來得及說出口,她似乎意識到什麽,頓了頓,古怪地瞥了沈念一眼:“你不知道這事兒?他沒告訴你?”

沈念老實巴交地搖搖頭。

辛來這下子明白了,臉上露出一抹似哭似笑的神情。

“有時候我真羨慕你,沈念。能有人這樣護著你。”

護得滴水不漏,護得小心翼翼,生怕她受到傷害,哪怕傷害她的人是他自己,都不行。

她頓時湧上一股強烈的妒意,狼狽地扭過頭,烏黑的長發從肩頭傾瀉而下,遮住了面容,只露出一抹玲瓏的鼻尖。沈念站在窗邊看著她,不知她怎麽了,走也不是留下來也不是。

最後,只好順著她的話說:“可是你不是也有許孜麽?”

那日在小賣部門前,她哭著喊著許孜的名字,像是一只傷痕累累的小獸,渴望湊在一起互相舔舐傷口。

沈念想,許孜對於她來說,一定也是非常重要的存在,就像趙漣清之於她。

可辛來的身體抖了抖,發出一聲自嘲般的冷笑。

“他?算了。”

一想到那一日,嚴寒的西北風便吹到了臉前。那通打不通的電話,扒光了口袋也沒找不到一塊錢買打火機的狼狽,嗆人的廉價香煙,統統化作了她最為不堪回首的時刻。

那時候的她握緊手機,背抵著冰冷的電線桿,渴望許孜接電話,又希望許孜不要接。

最後,許孜果然沒有接通。

而她抱著手機嚎啕大哭,還是自己一個人舔舐了鮮血淋漓的傷口。

……

趙漣清竟然認識辛來,兩個絕對不會有交集的人怎麽會見面的呢?

這個問題困擾了沈念一個下午,決定回家的時候直接找哥哥問清楚。

放學鈴一響,教室裏頓時鬧騰起來,班主任小楊老師還沒布置完作業,語氣弱弱地請大家安靜。可是好幾個膽大的男生已經卷起書包走人,沒有人在意她講了些什麽。

最終,她只能將作業發到了班級群裏,請家長們督促完成。

和往常一樣,沈念聽著放學鈴聲,在座位上慢吞吞地收拾書包。舒凡收拾得利索,便在班級門口等她。

周圍有人擠眉弄眼:“喲,等你老婆?”

舒凡甩了記眼刀,冷冰冰的神色嚇得那嘴賤的同學後退了幾步,嘟囔道:“開個玩笑,這麽認真幹嘛。”

“是麽,要不我也給你開開玩笑?”

小少年本就眉眼淩厲,又長了個頭,在初中一群矮冬瓜一樣的男生裏,簡直是鶴立雞群,自帶一股居高臨下的傲氣。一旁的人見情況不妙,連忙推搡著那人往門口走去:“算了算了,走吧。”

那人本也就順口一提,沒想到差點惹禍上身,立馬借坡下驢腳底抹油地溜了。

而這時,沈念終於慢吞吞收拾完,背著沈甸甸的大書包來到他跟前。

“怎麽了?”小姑娘看到他面色不善,湊過去問道:“誰招惹你了?”

“閑雜人等。”

舒凡看了她一眼,倆人距離好似有點近,他的目光莫名落在了她的嘴唇上。

那淡淡的唇瓣泛著櫻花般的淡粉色,飽滿而又水潤。

他喉嚨一緊:“你塗口紅了?”

“沒有啊,哦,可能是剛才喝了口水。”

粉嫩的唇瓣透露出些許濕潤的光澤,看起來像果凍,很好親。

他的腦海裏又想起了那聲帶著幾分調笑的“你老婆”,耳根頓時一熱,猛地別過臉去:“我說你怎麽收拾得這麽慢!”

“是因為我的物理書找不到了,耽誤了點時間。”

“物理書?你還把書背回家?”

“是啊,難道你不背?”

沈念的目光落在他的書包上,書包果然癟癟的,看起來沒什麽重量。舒凡像看傻子一樣看她:“我背那玩意兒幹嘛?用iPad看多方便,省得壓肩膀,不長個兒。”

“我又沒有iPad……”

“所以你是小矮子。”

沈念頓時一惱,齜牙咧嘴地伸出一腳,想要給他來記狠狠的飛毛腿。可是舒凡反應極快,立刻伸出手臂摁在了她的腦門上,拉開了二人的距離。

沈念的小短腿頓時撲了個空,整個人像被摁住的小貓一樣張牙舞抓卻無可奈何,最後只能氣呼呼地瞪著他,水靈靈的眼珠裏盛滿了怒火。

羞惱的緋紅染上白皙的面頰,那張清秀漂亮的面容因為怒火出落得愈發生動,落在舒凡眼裏,好似有一根羽毛在心頭一撓,癢得他心臟猛地一跳。

他不由得松開手,喃喃道:“沈念。”

“幹嘛?”

他看著她,英氣的眉眼露出幾分古怪的神色,嘴唇蠕動了幾下,似乎有話要講。就在他決心開口的時候,走廊裏突然響起一道清朗的聲音。

“念念。”

小姑娘的眼睛倏爾一亮,目光頓時越過他的肩膀,看向他身後的方向。

她難以置信道:“哥哥!”

趙漣清站在不遠處的走廊,看著教室門口的二人,唇邊浮現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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