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 偷親 只是一個克制而溫柔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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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偷親 只是一個克制而溫柔的吻。

別看小姑娘軟綿綿一只, 腦袋是真的硬,舒凡的頭像是金鐘一樣被撞得嗡嗡響,好一會兒才緩過來, 怒氣沖沖道:“嘶……你丫練了鐵頭功嗎?撞人這麽疼!”

沈念委屈道:“我也不是故意的嘛。”

誰知道你恰好低頭湊過來。

這句話她沒敢說,因為小少爺的臉色已經黑的能吃人了, 她只能一邊揉著發痛的腦袋, 一邊關切地湊過去:“給我看看, 起包了嗎?”

綿軟的身軀一靠近, 淡淡青檸的清香頓時縈繞鼻尖,那是陌生的、屬於女孩子的香氣。舒凡擡眸, 正好對上那雙濕漉漉的杏眼, 水潤得像是被雨水洗過的鮮草。

小少年頓時像受驚了的貓一樣後退幾步, 一抹薄紅從臉頰染到脖頸。

“你、你幹嘛!”

沈念楞了楞, 看起來手足無措:“我想看看你的腦袋有沒有事。”

“我沒事, 你、你別過來。”

真是奇怪,真是奇怪透了,小少年咬緊牙關, 心跳如雷, 整個人似乎要被蒸熟了。

怎麽回事?她怎麽這麽不對勁?

她原本有這麽香嗎?那雙眼睛原本有這麽水靈嗎?怎麽突然間好似變成了一枚青檸味小蛋糕, 讓他突然間生出某種隱秘的渴望——想朝那白嫩的臉蛋上, 親一口。

等一下,奇怪的人是他自己吧!

腦海裏頓時浮現出不妙的畫面, 那張俊秀的臉蛋越來越紅, 惹得小少年瞬間移開視線, 仿佛她變成了洪水猛獸似的。

沈念心想自己的力氣可真夠大的,竟然把男生撞怕了,下次還是註意點好了。

雖然是男孩子, 但舒凡一向嬌生慣養,像個脆弱的花瓶。

“你真的沒事?要不我送你去醫務室看看吧。”

“不用。”

舒凡丟下這句話,竟是直接一轉身,像是被火燎屁股一樣直接走了。可只過了幾秒,他又折返回來,一把抓住一旁的書包背在身上,幹巴巴道:“今天就先到這兒吧,我突然想起來晚上有事,明天再練。”

這正中小姑娘下懷。沈念按耐住上咧的唇角,點點頭:“好,從明天開始再練。今天就先試試水。”

小少年背對著她點點頭,四肢僵硬、同手同腳地離開了。

……

沈念不久後也走了,走之前她還不忘把倉庫大門鎖好,放回鑰匙。

訓練耽擱了大概四十多分鐘,出門的時候天色已晚,燦爛的夕陽被夜幕吞噬過半。

秋天的夜晚就是這樣蠻不講理,到了冬天,夜色更是橫行霸道。她不得不珍惜每天短暫的、白晝的時光。

拖著酸漲漲的身子,小姑娘騎車回到家,已經是晚上七點多。

趙漣清上完最後一門課是五點半,坐公交回家一個小時,到家滿打滿算也是7點。他本以為自己一到家,便能看到妹妹乖乖坐在沙發上看動畫片的場景,誰知道家裏空無一人,安靜極了。

沈念沒回家。

在他利索掏出手機,即將給方老師打電話的那一刻,小姑娘出現了。她背著大書包,像是被榨幹一樣搖搖晃晃地進到家裏,渾身上下寫滿了疲憊。

六年級的學習壓力這麽大嗎?

還沒等他開口詢問,小姑娘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客廳裏,滿臉緊張的少年。她立刻“咚”地扔掉書包,鞋子都沒換,光著腳就跑到他跟前,張開手:“哥哥抱!”

趙漣清“噗”地笑出聲:“怎麽啦?一到家就開始撒嬌?”

話雖這麽說,他還是彎下腰,給妹妹一個結結實實的擁抱。

沈念勾住他的脖子,在他腦袋上蹭了幾下,又湊到他衣領上嗅了嗅,才心滿意足地松開手。

“老師讓我和舒凡參加校運會,我倆報了仰臥起坐,放學後去練了一會兒。”小姑娘的臉皺成了包子,“好累呀哥哥,我做了好幾十個仰臥起坐呢,腰都要斷了,好辛苦好辛苦的。”

“那今晚要不要吃雞蛋羹?”趙漣清忍不住上手把她皺緊的眉頭捏開:“還想吃什麽,都跟哥哥說,哥哥給你補回來。”

“我想吃哥哥。”

“嗯?”

“吃哥哥呀。”

她粲然一笑,突然間趁他不註意,踮起腳往他下巴上親了一口。趙漣清摸了摸下巴,那裏癢癢的,像是被小鳥啄了一下似的。

“竟然被偷襲了!”

沈念笑嘻嘻地仰起小臉,大眼睛眨巴眨巴,一副滿懷期待的神情:“哥哥也可以偷襲我,我保證不動。”

她說罷閉上眼睛,等著哥哥落下溫柔的吻。像小時候兩個人玩鬧時,他偶爾會因為太過滿足,忍不住親一親她的額頭、腦袋。可這次,哥哥只是笑了笑,擡手揉了揉她的腦袋,溫熱的掌心帶著令人依戀的溫度。

“念念長大了,現在已經是大姑娘,一定要學會保護好自己。”他道,“不能讓男生隨便亂親,知道嗎?”

沈念睜開眼睛,疑惑道:“哥哥也不行?”

“嗯……偶爾可以。”

頓了頓,又嚴肅地補充道:“別的男生,沒有偶爾,什麽時候都絕對不行。”

說罷,他似乎覺得好笑,自己先笑出聲來。沈念莫名覺得有些不滿,她打理了一下被揉亂的頭發,撇撇嘴:“早說的話,我就不親你了,我吃虧了。”

趙漣清眸光柔柔地看向她,而後微微彎下挺拔的腰肢,薄薄的嘴唇落在她的頭頂。

只是一瞬,只是一個克制而溫柔的吻。

小姑娘微微睜大眼睛,在寂靜的客廳裏,驟然聽到了一陣雜亂的心跳聲。

那心跳聲稀奇古怪,生平鮮聞,只在今日突然間奏響,像是某個可不言說的情愫生長起來的序幕曲。

“還吃虧嗎?”

少年含笑問。

她老老實實搖搖頭,臉蛋紅得像是紅蘋果。萬幸能藏匿在夜色之中,因而沒讓趙漣清察覺出哪裏不對,只當自己又哄好了她,心情還不錯地哼著歌,去廚房做飯了。

……

簡單吃了點晚飯,兩個人洗完澡,穿著睡衣窩在沙發上,一起看黃金八點檔。

之前沈念偷偷摸摸在追的那部劇看完了,現在接檔的是一部家庭倫理狗血劇,講的都是雞毛蒜皮的生活。但不得不說黃金檔的編劇手法高超,硬是把一樁又一樁狗血潑進男女主家門,看得觀眾又愛又恨。

劇情恰好講到女主的大兒子大學偷偷網戀,結果線下奔現發現對方是個男人,全身家當都被敲詐得精光。沈念一邊看一邊忍不住擔心,對身旁的趙漣清道:“哥,你可得引以為戒啊,咱家可沒錢。”

趙漣清的嘴角抽了抽:“嗯,好。”

不知道這個大兒子是什麽專業,但一定不是法學生,因為法學生的大一每天都是幾乎滿課,拉磨的騾子都比他們輕松。

得到心安的答覆,小姑娘稍稍放下心來,又投入到電視劇裏。

一大一小兩個人就這麽坐在沙發上,看著電視裏眾人的精彩人生,時間倒也消磨得飛快。等到一集結束,開始播放片尾曲的時候,小姑娘已經睡得東倒西歪,早去會見周公了。

趙漣清輕手輕腳地將她抱起來,放到了側臥的小床上,塞好被子,關好門。轉身又去了主臥。

主臥室老趙的臥室。

老趙去世後,這個房間依舊原封不動地保存著,他的警服、警帽都在衣櫃裏,生前慣用的茶杯、鋼筆都在桌子上,床頭櫃甚至還放了他的領帶,本來拍全家福的時候要帶上的,結果太緊張,落在家裏。

這支領帶便一直被遺忘在床頭櫃上,將近一年。

趙漣清打開燈,明晃晃的白熾燈很快便將臥室照亮。他帶著懷念的神色站在門口看了幾眼,然後才擡腳,緩緩走了進去。

屋內的味道還和之前一樣,仿佛老趙還沒離開,天一亮下了夜班就躺下補覺似的。床上的被子疊得整整齊齊,像豆腐,誰也不敢動,因為家裏只有老趙會疊,動了就再也無法覆原。

趙漣清摸了摸冰涼的被子,在床上坐下了。

小時候,媽媽還在的時候,他們一家三口睡在這個主臥裏。那時候他還小,晚上離不開人,喜歡黏著爸爸媽媽一起睡。可每次是在媽媽懷裏睡著的,第二天醒來總是在側臥。

所以他有一次就學會了裝睡,果然,媽媽嘀咕了一聲“睡著了”,老趙便把他挖起來,輕輕從床上抱走。他身子懸空的時候沒忍住,噗嗤一聲笑出來,老趙頓時楞了楞,尷尬道:“這孩子裝睡呢!”

再後來,母親去世,主臥清寂了許久。他再也不會偷偷摸摸爬到爸媽床上了,自己乖乖睡在側臥。這個主臥自此只有老趙一人住。

可現在,老趙也不在了,這裏空蕩蕩的,沒有人氣,像是永遠被困在了那個冬天。

窗外夜風呼嘯,老舊的玻璃窗被吹得咣咣作響,將人從回憶中喚醒。

趙漣清回過神來,從床上起身,打算從主臥離開。這時,他腳步頓了頓,目光落在書桌上的全家福。

照片上的男人穿著挺括的襯衣,面容拘謹,腰桿筆直地坐在八仙桌前,左右各站著一位眉眼清雋的少年和笑容燦爛的小姑娘。他忍不住拿起照片,看著看著,目光漸漸濕潤,帶著幾分懷念。

明明還沒過去一年,為什麽總覺得過去了很久?

生活竟是如此殘酷的東西,竟將逝者飛速地丟棄身後。

他看著照片上的男人,輕輕道:“爸,我的選擇是對的,是嗎?”

照片上的男人沈默不語,只是安靜地看著他。

如果你還在,一定會告訴我該怎麽做。可是你已經不在了,我只能站在你的位置,想象著、模仿著你的樣子。

他的選擇是對的嗎?無從得知。

木已成舟,事情已成定局,他現在問心無愧便好。

更重要的是,為了念念,一切都值得。

他只有念念了。

他已經無法離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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