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1章 爭執 你眼裏還有沒有人倫

關燈
第61章 爭執 你眼裏還有沒有人倫

徐陵神色一僵, 眉心頓時皺成一團:“你在說什麽?”

看著他眼底一閃而過的厭煩,黃歆壓抑已久的怒火瞬間被點燃。

“昨夜雲雨之時,你喊的那個雲兒究竟是誰?”

聽著她咄咄逼人的質問, 徐陵的眉心越皺越緊, 連眸光都變得陰暗起來。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見他避而不談, 黃歆不禁發出了一聲譏嘲的冷笑:“是雲笙對吧?”

聽到“雲笙”二字,徐陵眸光一沈, 惱羞成怒地斥責道:“你在胡說什麽?”

“是不是胡說你心裏清楚!”將他的羞惱看在眼裏, 黃歆的心像是被撕裂了一般,翻攪著難言的痛楚。

“你瘋了!”看著她眼底翻騰的怒意, 徐陵眸光一閃,咬牙斥責道。

“瘋的人是你!”黃歆忿然低吼,狹長的鳳眸裏氳滿了怒意, “徐陵,我真沒想到你竟還對她念念不忘, 她已經是你的嬸嬸了,你眼裏還有沒有人倫?”

被戳破心思的徐陵怒從心起,狠狠地給了她一個耳光。

啪的一聲, 白嫩的臉頰上浮起了清晰的掌痕。黃歆被他打得一個踉蹌,差點跌在地上。

隨侍的陪嫁丫鬟蒔蘿心驚膽戰地扶著她,眼底滿是錯愕。

站穩之後,黃歆瞬間紅了眼眶,既憤怒委屈又心酸失望,她含淚看向徐陵, 哽咽地說道:“我長這麽大,從來沒人敢動我一根頭發,你竟然……你竟然打我!”

望著她婆娑的淚眼, 徐陵冷硬地抿著唇,心底已然生出了強烈的悔意,卻不是因為憐惜歉疚,而是害怕事情鬧大後父親會嚴厲地責罰他。

見他沈默不語,黃歆心裏越發委屈,淚水劃落眼眶,瞬間就濕了臉頰。

看著她傷心落淚的模樣,徐陵心中毫無波瀾,只覺得分外煩悶,眸光一斂就轉身走了出去。

“徐陵,你給我站住!”被拋下的黃歆憤怒地低吼著,可徐陵卻沒有停住腳,反而走得更堅決了。

他離開之後,黃歆脊背一軟,哭倒在了梨花椅上。

心中存著一股怨氣,徐陵憤懣地走出了明月院,頭也不回地向後院走去。

他不敢去見母親,也不敢去松鶴院,只能去徐婉院裏避一避。

可當他走進伊蘭院時,卻看見了來送糖葫蘆的枇杷。

撞見徐陵的那一刻,枇杷心頭一緊,將糖葫蘆交給徐婉後就匆忙地屈膝離開。

“兄長,你這是怎麽了?”

瞥見徐陵陰沈的面色,徐婉沒由來地感到心慌。

“什麽都別問,我就想安靜地坐一會兒。”說罷,徐陵走上前來,疲憊地坐在了椅子上。

他坐定之後,目光落在了那鮮艷誘人的糖葫蘆上。

見狀,徐婉猶豫地將手裏的糖葫蘆遞給了他,“兄長要吃嗎?”

昨夜的記憶湧上心頭,想起徐彥和雲笙十指緊扣的甜蜜姿態,他眸光一暗,嫉妒得幾乎要發狂。

他不知道是哪裏出了錯,也想不通為什麽前世跟了他的雲笙會轉頭嫁給自己的三叔。

“兄長?”見他目光陰冷,徐婉不安地輕聲喚著。

徐陵卻厭煩地打落了她手裏的糖葫蘆,冷冷說道:“我不吃,別煩我!”

聽到這一聲冷厲的斥責,徐婉心頭一跳,既委屈又憤怒。

“不吃就算了,你何苦要拿我出氣!”說罷,她氣呼呼地轉過身,頭也不回地走出了屋子。

“姑娘……”雪雁驚呼一聲,看了一眼面色森寒的世子,隨後起身追了出去。

當屋裏只剩下自己一個人後,他憤怒地踩碎了掉落的糖葫蘆,借此發洩心中的怨恨。

雲笙嫁給三叔的那一夜,他苦悶地躲在屋裏喝酒,醉倒後卻做了一場荒唐的夢。

夢裏雲笙仍是母親給他選的妾室,她柔順乖巧善解人意,他煩悶壓抑之時,總會在她那裏得到安慰。

若沒有黃歆這個毒婦,他和雲笙便能一輩子恩愛廝守。他心裏恨透了黃歆,卻不得不娶她進門。

新婚之夜,若非母親逼迫,他甚至不想碰她。

就連昨夜也是他醉昏了頭,錯把她當成了雲笙,否則,他絕不會和她行房。

打她?哼,徐陵冷笑一聲,想起前世的種種,他恨不得親手掐死她。

負氣出走後,徐婉氣呼呼地跑去了浮光院,卻發現徐彥和雲笙正要出門。

得知他們要去長恩寺上香,徐婉一掃先前的不快,滿懷憧憬地說道:“三叔,我也想去,你們帶上我好不好?”

“你父親難得回來,你還是留在府裏陪他說說話吧。”

徐彥拒絕得利落幹脆,像是沒有瞧見她眼底殷切的期盼。

“三叔,你就帶著我嘛,我都好久沒出門了……”

遭到拒絕後,徐婉拉著徐彥的衣袖,楚楚可憐地哀求著。

可無論她如何撒嬌,徐彥就是不為所動。

見狀,徐婉松開他的衣袖,轉頭拉起了雲笙的胳膊:“三嬸嬸,你幫我求求三叔好不好?我真的很久都沒出過門了,再這麽下去,我都要憋瘋了!”

經不住徐婉哀怨的懇求,雲笙心一軟,扭頭看向徐彥。

“夫君,咱們就帶著婉兒一道去吧。”

見她神色柔婉地望著自己,徐彥幽幽嘆了口氣,總算是答應了:“罷了,想去就去吧。”

達成所願後,徐婉笑得一臉燦爛,眼底滿是藏不住的喜色。

韓明去套馬車時,徐婉親呢地挽著雲笙的手,跟著他們一起離開了浮光院。

上了馬車後,她仍不肯撒手,拉著雲笙聊起了姑娘家的事。從胭脂水粉說到釵環首飾,後來越聊越起勁,甚至扯起了那些勳貴人家後宅裏的私事秘聞。

一開始徐彥還在闔眸養神,可聽著徐婉越來越過火的言論,他陡然睜開了眼,語氣冷淡地斥責道:“你從哪裏聽來的這些胡話?”

什麽姨娘背著家主和管事好上,還膽大妄為地混淆了主家血脈,這都是什麽烏七八糟的事?

徐婉被他突然冒出的責問嚇了一跳,沈默片刻後,不以為然地說道:“我說的這些都是真事,難不成三叔都沒聽說過嗎?”

男子們聚在一處說的都是聖人言論、朝廷大事,偶爾也有人說些難登大雅之堂的諢話,卻從不談論內宅隱私。

見他神色冷淡、眸光幽深,徐婉撇了撇嘴:“三叔不愛聽,我不說就是。”

說著,她笑瞇瞇地看向雲笙:“聽說長恩寺來了個得道高僧,近日會開壇講法,說些輪回往生之事。我求了母親好幾回,她都不肯帶我來,可我真的很好奇,三嬸嬸,你說這世上真有前世今生嗎?”

聽她問起此事,雲笙眸光一閃,不自然地咽了咽喉嚨。

當著徐彥的面她無法給出肯定的回答,只能含糊地說道:“輪回之說太過玄妙,我也說不好。”

“故事裏不都說緣定三生嗎?依我看,不僅有前世今生,可能還有來生呢!”

徐婉話音剛落,徐彥就眉心一緊,眼底劃過一絲不虞。

數月前徐陵就用前世之說騷擾過雲笙,此刻徐婉又提起這些,他心裏難免不痛快。

“你一個小姑娘家,少說這些怪力亂神的話。”

聽著他的斥責,徐婉努了努嘴,委屈地看著雲笙。

雲笙拍了拍她的手,輕柔地笑了笑,並沒說什麽。

氣氛忽然變得有些沈悶,卻幸好馬車很快就停在了寺門前。

攙扶著下車後,望著寺門前擁擠的人群,徐婉驚訝地張大了嘴:“這是什麽好日子,怎麽會有這麽多人?”

似是聽到了她的話,不遠處的一位婦人笑著說道:“今日雲智大師開壇講法,十裏八鄉的信徒都來了。”

“講法?”徐婉眼波一轉,疑惑地追問道,“是講輪回往生之事嗎?”

“沒錯,今日說的正是此事。”

“這也太巧了吧?”徐婉眸光一亮,神采奕奕地對雲笙說道,“三嬸嬸,咱們一起去聽聽吧!”

不等徐彥反對,她就興致勃勃地拽著雲笙走入了人群中。

見狀,徐彥只能凝眸跟上。

她們跟著人群湧入法堂後,裏頭已經坐滿了人,只能屈身站在角落裏。

大堂正中坐著一個慈眉善目的高僧,遠遠望去便讓人有如沐春風之感。

“由因世界,虛妄輪回。善惡報應,禍福相承。前世種因,今生得果。世間種種,不外如是。”

高僧念念有詞地說著禪語,眸中散發著睿智的光芒。

“大師,人真有前世今生嗎?”眾人屏息靜氣地聆聽教誨時,徐婉忽然揚聲問出了心底的疑惑。

高僧循聲望去,瞥見徐婉身邊的雲笙時,目光悄然頓了一下。

“阿彌陀佛,此等眾生,虛妄分別。不求佛剎,何免輪回?”

聽著他深奧難懂的話,徐婉苦惱卻坦率地答道:“我不明白大師的意思,您就直接告訴我吧,到底是有還是沒有?”

這番話已是失禮,高僧卻沒有和她計較,而是笑著合起了雙手。

“阿彌陀佛,世間種種,信則有,不信則無,此間之道,還需施主自行領悟。”

他越說徐婉就越糊塗,可當她發現所有人都齊刷刷地看著自己時,便不敢再多問了。

雲笙一直在想著高僧口中的禪語,思緒越發混亂。

若是沒有那個夢,她也會像徐婉一樣懷疑前世之言,可此刻聽了高僧的話,她卻陷入了懷疑。

如果真的有前世今生,那麽那詭異的夢境果然就是她的前世嗎?

就在她滿心狐疑之時,耳邊再度傳來高僧雄渾低沈的嗓音。

“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如露亦如電,應作如是觀。從前種種,譬如昨日死;從後種種,譬如今日生。前塵寂滅,莫要執著。”

許是被這一句充滿禪意哲理的話所擊中,雲笙楞了片刻,混亂的思緒漸漸清明。

是啊,前塵往事早已寂滅,她何苦要為夢中的遭遇驚恐不安?

法會結束後,不少人都圍上前去請高僧解惑,雲笙卻遙遙地朝高僧頷首,而後堅定地走向了徐彥。

看著她轉身的背影,法堂中央的高僧眸光一動,唇邊浮起了一抹欣慰的笑。

“夫君,我們走吧。”

雲笙輕輕牽起了他的手,仰起頭,笑意溫柔地望著他。

徐彥心念一動,緊緊地握住了她的手。

二人並肩走出法堂後,又在僧人的引領下,去大雄寶殿燒了一炷香。

佛香燃起的那一刻,雲笙緩緩闔眸,虔誠地對佛像許下了心願。

她將佛香插入銅鼎後,徐彥緩緩握住了她的手。

“夫人許了什麽心願?”

“說出來就不靈驗了。”雲笙唇角一彎,露出了一抹神秘的笑。

“你如此虔誠,佛祖定會佑你願望成真。”徐彥輕輕地揉了揉她的發頂,並未追問下去。

前世多艱,她只盼此生能夠平安順遂。

雲笙並不知道,她上香之時,徐彥也對著佛像許下了一個願望。

夫妻恩愛,白首不離。

望著裊裊升起的白霧,他在心中反覆默念,盼著諸天神佛能夠成全他的小小心願。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