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章 意動 他何以如此失控

關燈
第12章 意動 他何以如此失控

騰空的那一瞬間,雲笙心弦一顫,緊緊地攥住了他胸前的衣襟。

見徐彥出手相助,樓上的韓明驚愕地瞪大了眼,面上全是匪夷所思。自家三爺素來冷情,怎麽會一時興起,學起別人英雄救美了?

同樣驚愕的還有剛剛回過神來的枇杷。她顫抖地步下樓梯,不安地走向徐彥,六神無主地望著他懷裏的雲笙。

“是傷了腿嗎?”

耳邊傳來徐彥低沈的嗓音,雲笙睫翼微閃,怯怯應了一聲:“嗯”

自胸前飄來的嗓音又輕又柔,嬌怯得像只孱弱的貓,莫名地勾動了徐彥的善心。

徐彥沒有說話,而是抱著她穿過人群,步伐沈沈地走出了茶樓。

四周不時傳來好奇的眼神,人人都在猜測徐彥和這姑娘的關系,沒人註意到二樓拐角處黃歆那道怨憤的眼神。

被徐彥抱進馬車後,雲笙的面色白得嚇人。看著她光潔的額上不斷沁出的冷汗,徐彥眸光一沈,當即坐了下來,揚聲對車夫喊道:“回府。”

車輪緩緩滾動後,雲笙才從恍惚中回過神來。見徐彥也在車上,她呼吸一緊,有些不自在地垂下了頭。

“方才多謝三爺相救,您的大恩大德,雲笙銘記在心,日後定會相報。”

她的嗓音很是輕柔,很容易讓人有種歲月靜好的感覺。這樣甜美的嗓音若是撒起嬌來,定然會讓人難以拒絕。

意識到思緒飄遠,徐彥眸光一緊,淡聲說道:“不必了,我不需要什麽報答。”

他拒絕得這樣幹脆,雲笙先是一楞,隨後垂下眼眸不再說話。

她所謂的報答也不過是一句場面話,以她的身份,哪有什麽能力報答他。他能如此高義得不求回報實在是再好不過的事了。

一路沈默無言,臨近侯府時,徐彥忽然開口問道:“你到底得罪了什麽人?”

雲笙睫翼輕顫,眼底閃過一絲慌亂,但很快就被她掩飾住了:“前幾日我無意間沖撞了郡主,許是她懷恨在心,想要讓我當眾出醜吧。”

聞言,徐彥眉峰一挑,高深莫測地看向她,目光裏飽含質疑。

“是嗎?”

見他不信,雲笙緊緊地摳著掌心,直到一股鉆心的疼痛傳來,思緒才漸漸清明。

“那日在羽衣閣,我買了一身衣裙,那樣式恰巧和郡主所穿的衣裙相同,許是她覺得被我冒犯,所以就存了怨氣。今日她約我出來相見,我以為只要忍下她的刁難就能全身而退,沒想到她會背後害人。”

她一心想要嫁給徐溪,自然不敢說出和徐陵的牽扯,免得日後難以收場,只能編出一套新的說辭。

生怕徐彥找出她話裏的漏洞,雲笙倏然擡頭,滿臉感激地看向他:“若不是三爺出現,今日還不知如何收場。大恩大德,無以為報,日後我定會每日為三爺祝禱,祈求老天爺保佑您福壽綿長、幸福安康。”

什麽綿長,什麽安康?

他如今才二十三歲,正是年輕力壯之時,哪裏就要她祈福了?

更何況她只是一個寄居侯府的表姑娘,她有什麽立場為他祝禱?

這話若是被人聽去,恐怕會生出不少誤會。徐彥眉心一動,似是有些不悅。

“這樣的話往後別再說了。”

他的語氣忽然變得冷淡,雲笙心頭一跳,有些不明所以地望著她,直到看見他眼底隱隱流露的告誡,才恍然意識到自己的失言。

方才她一時口快,竟將話本上看過的臺詞說了出來。什麽祝禱,她是哪根蔥哪根蒜,有什麽資格為他祈禱?

再者男女有別,這也不是故事裏英雄救美以身相許的橋段,她說的那些話實在是有失分寸。

她懊惱地咬了咬唇,蒼白的面色上染上了一圈紅暈,羞慚地說道:“抱歉,方才是我失言了……”

徐彥淡淡地掃了她一眼,嗓音低沈地說道:“郡主驕縱跋扈,你往後避著她些,免得撞上槍口無人庇護。”

“是,三爺的話我記下了。”

徐陵讓她避著黃歆,徐彥也讓她避開,大抵這侯府上的每一個人都會勸她躲避。

可就算他們不說,她也明白眼下只能韜光養晦。

見她乖巧應下,徐彥也不再多說,直到馬車停在侯府門前,他才再度開口。

“春茗,去尋個力氣大的婆子來。”

他撩開車幔,嗓音清冷地吩咐著坐在外頭的車夫。

車夫領命離開後,雲笙這才想起被落在茶樓的枇杷,她擡眸看向徐彥,猶豫地問道:“三爺,我的婢女呢?”

“晚些時候她自會回來。”

這是他專屬的馬車,這麽多年還從未有女子踏入。若非事態緊急,他不會為任何人破例。

他和雲笙雖只有一面之緣,可自己是長輩,她摔傷了腿,於情於理,他都該送她一程。而那婢女四肢健全,自然可以走路回來。

雲笙聽得喉嚨一緊,一時之間竟有些語塞。馬車這麽大,他明明可以捎帶上枇杷,卻莫名其妙地將她丟下了。

車夫很快就喊來了一個身材壯碩的婆子。

車外傳來一聲畢恭畢敬的呼喚,徐彥緩緩撩開簾幔,語氣平淡地吩咐道:“表姑娘傷了腿,你把她背回去吧。”

婆子溫聲應下,可當她擡起頭看見坐在車內的女子是雲笙時,面上流露出了一絲難掩的詫異。

“還楞著幹什麽?過來扶她!”見婆子站著不動,徐彥眉心一緊,不悅地訓斥著。

婆子被這一聲斥責驚住,當即快步走到車前,朝坐在車內的雲笙伸出了手。

見徐彥面色不善,雲笙有些尷尬地握住婆子的手臂,可起身時她太過著急,一不小心就踩到了自己的裙擺。

就在她搖搖欲墜時,徐彥一把托住了她纖細的腰。

不成想她前傾的力道太大,縱然被他托住,卻還是跌在了他的身上。

她的頭撞在了徐彥的腹部,一只手緊緊地扒著他的腿,那姿勢極不雅觀,既滑稽又狼狽。

她跌落的時候順帶著將那婆子也拽了一個踉蹌,撲通一聲撞在了車框上。那婆子撞得鼻青臉腫,卻害怕徐彥苛責,強忍著不敢出聲叫疼。

腹部被撞得一陣悶痛,雙手還扣在雲笙的腰上,徐彥皺了皺眉,還未來得及將她扶穩,懷裏的雲笙就胡亂地摸索著,想要按著他的腿從他懷裏站起來。

可她摸了好一會兒都沒有找到能夠借力的點,急得滿頭都是汗。

就在這時,頭頂上忽然傳來一道低啞的呵斥:“別亂動!”

她心頭一滯,當即渾身僵硬地貼在他小腹上,嚇得不敢動彈。

徐彥氣息不穩地悶哼一聲,松開了扣在她腰上的手,托著她柔弱的肩膀,將她從自己身上緩緩拉了起來。

從他懷裏脫離的那一刻,她不由自主地擡眸看向他,卻被他晦暗的眼神嚇了一跳。

“對不起,都是我的錯!”

以為自己撞疼了他,雲笙愧疚地向他道歉,他卻目光深沈地看了她一眼,始終沒有回答。

她站穩之後,那婆子也迅速地回到車前,半蹲著身子,等著她爬上後背。

見徐彥不說話,雲笙不安地垂下頭,摟著婆子的脖頸,溫順地趴在了她的背上。

婆子緊緊地抱住她的腿,腳步穩健地背著她走進了朱紅色的大門。

一陣秋風吹過,垂落的簾幔卷起了一角。透過那一道縫隙,徐彥看見了雲笙消失在大門內的背影。

先前被她抓過的地方還殘留著一絲微弱的疼痛,而疼痛之下,那一股難以忽視的酥麻戰栗久久未能平息。

他素來潔身自好,從不讓女子近身,除了晨起時偶有的躁動外,幾乎未曾如此叫囂。

可她只是無心之失,自己何以如此失控?莫非真像同僚所說,他這是憋壞了?

就在他煩悶地垂眸思索時,車夫輕聲提醒道:“三爺,晁大人還在茶樓裏等著您呢!”

思緒被這一聲催促打斷,徐彥眸光一凜,沈聲應道:“走,去茶樓。”

車輪緩緩滾動,很快就駛離了侯府。

雲笙離開後,身邊空空蕩蕩,馬車裏卻還殘留著她身上淡淡的香味。

只是一個剛剛及笄的小姑娘,卻莫名地牽引了他的綺思。或許母親說的對,他是該尋個中意的女子成親了。

被婆子一路背回蒹葭院後,看著婆子累得滿頭大汗,雲笙緩緩掏出身上的錢袋,可還沒送出去,就被婆子婉拒了。

“姑娘不必客氣,三爺吩咐的差事老奴不敢怠慢,更不敢收您的賞錢。你稍作休息,老奴這就去給您打水洗臉。”

見她不肯收下,雲笙只能尷尬地將錢袋收在了床上。

沒過多久,一個老大夫就帶著藥童走進了她的房中。

枇杷還沒回來,婆子也一直在照看她,在這麽短的時間內,能為他請大夫的就只有徐彥了。

想起自己下車時徐彥那副冷淡的表情,雲笙不禁暗暗生疑,只是撞到了他的肚子而已,他怎麽會那麽生氣呢?

難不成一個大男人也那麽怕疼嗎?

想到此處,她不由自主地發出了一聲喟嘆。

報恩的話雖是空談,可畢竟是同住在侯府上,該有的答謝總是不能少的。

她正為答禮苦思冥想時,腳上卻忽然傳來一陣難言的刺痛。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