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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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我知道。”

宋疏星沒有懷疑虞月夜,緋聞已經變成劇宣的手段之一,何況拍到的照片兩人舉止並不親昵,沒法作為戀情的證明。

但虞月夜的舉動讓她很受用,宋疏星心裏甜滋滋,也不忘催促對方:“別忘記讓公關組想想辦法,發個單身快樂的微博。”

畢竟出道這麽多年虞月夜一直零緋聞,鐵血愛豆人設立得很好,現在一進組就有緋聞總會影響粉絲看法。

“我知道。”

這次這句話從虞月夜嘴裏說出來了,宋疏星不明白對方到底為什麽這麽急著打電話來,她也刻意不去往暧昧的方向想。

就算虞月夜是女同性戀,全中國有多少女人呢,怎麽就會愛上她呢?宋疏星非常安分地不去肖想掛在天上的月亮,但架不住月亮會落下來。

“我一直相信你的,不用擔心這個。”

宋疏星的心軟下去,她知道虞月夜在暴力的家庭裏長大,沒辦法溫和地處理人和人之間感情,像過去的爭吵就是例子。她沒辦法回到過去彌補虞月夜的童年,只能盡力地對現在的虞月夜更好一點。

虞月夜忽然有流淚的欲望,在宋疏星面前,她好像特別軟弱——公司不願意澄清緋聞,一個即將退圈的人為什麽會在乎緋聞,這並不會影響她的話題度。

而拍到兩人兩人共處一室的視頻現在流了出去,對於原本堅定的大眾來說戀情變得可信了,輿論又逐漸倒向另一個方向。

那些質疑的聲音、私信的謾罵以及騷擾電話虞月夜都不在意,她只擔心宋疏星會相信——相信她真的會戀愛。

她不會和男人戀愛,也不會和女人,她想要讓這段關系更長久,可以拋棄任何讓宋疏星動搖的感情。

她希望對方能明白她的決心,但沒法直接說出口:“我不會談戀愛的……因為我……”

“因為寶寶是愛豆呀!虞月夜是全世界最棒的愛豆,所有人都應該喜歡你!如果我有錢了,我要在把你的solo投放到全世界的大屏上,讓所有人都看到你這麽漂亮這麽可愛這麽有魅力!”

好像也不是這樣……但虞月夜不打算糾正宋疏星,這是她唯一能抓住的無害的感情。她幾乎想不到宋疏星會是什麽樣子,看起來怯生生的糯米糍一樣,同時也是活潑的像發光體一樣吸引人。

薛子衿會喜歡宋疏星,所有人都會喜歡宋疏星。

“我們要見一面嗎?”

“嗯?”

宋疏星不明白話題為什麽走到這條路上,她雖然單純但並不是沒有戒心,即使是最喜歡的愛豆發出這樣的邀請,她還是會思考其中的安全性:“好像沒有這個必要啊……我要上學,你也要工作,我們見面要幹什麽呢?”

被宋疏星的問題截住,虞月夜也發覺自己問得太不合時宜,起碼不該是宋疏星上學時,但被這樣反駁又覺得傷心——她不是能被對方完全信任的存在。

“我沒有別的意思。”

“我知道你沒有。”

宋疏星的聲音很平常一樣,甜且綿軟,普通話在她嘴裏顯得粘牙:“可是粉絲知道了會不高興的。”宋疏星還有別的話沒能說出口——她們的關系停留在這一步就會好了,她難道要更進一步嗎?沒有那個必要,她也不能習慣走近虞月夜的生活,之後總會抽離出來的。

虞月夜的話忽然止住,要她明白宋疏星其實是粉絲之中的一個並不困難,她只是很難想象宋疏星會為其他粉絲說話,現在的時機也不對:“那等我退圈之後再見吧。”

愛豆到現在也沒放棄退圈的人生目標,到底算好事還是壞事呢?

*

殺青宴上,虞月夜又看見了母親,她站在人群裏看著自己,臉上的表情像墜入了一場美夢。虞月夜捧著那束花等待著,她人生的每一個輝煌美麗時刻,母親都不能錯過。

因為這是母親送給自己的一場夢。

“你為什麽要退圈?為什麽不能接著待下去,誰對你不好嗎?和經紀人相處不好就換掉,你知不知道你一年能掙幾位數,多少人求神拜佛都求不到你這樣的好命,你憑什麽踐踏它!”

原來她在踐踏自己的人生。

虞月夜笑了起來,她盯著母親眼神幽暗:“媽媽,為什麽爸爸打我們的時候你也讓我忍呢?你們的踐踏都不是踐踏嗎?他踐踏你的時候,你也樂在其中嗎?”

母親露出了被刺痛的表情,也許這份傷口太沈重以至於她現在都找不到話語去反駁,虞月夜在後視鏡裏看著她的表情,心裏並不覺得暢快,像割開陳年傷口——疼痛的同時鮮血淋漓。

她的父親已經死了很久,久得虞月夜快要想不起他的面孔,但她閉上眼總能想象到陰沈著的男人在暗處盯著她的樣子。她的童年是數不盡的毆打和酒精構成的,她總是在等待——等待被毆打和毆打之後等待下一次的毆打。

時間長得虞月夜已經忘記了恐懼是什麽心情,她平靜得像一塊冰,不會再動搖,麻木得像死去。但其實她好像還活在恐懼裏,不能接受任何不穩定的感情,所有會變化的事物都太危險。

宋疏星就不一樣,在虞月夜面前展現出了幾乎穩定的包容和溺愛,這就像神跡一樣,除了留住這份神跡虞月夜沒法產生別的心情。

她終於能夠理解社會新聞上為了留住男友瘋狂貸款的女生的心情,失去愛的恐懼會讓人如同無頭蒼蠅一樣,瘋狂地亂撞,什麽都能做。

“你退圈之後,粉絲就不會喜歡你了,你再也過不上現在這樣的好日子了!你到底懂不懂?你難道以為我是為了害你才做這些嗎?”

虞月夜沒說話,看著車窗外的飛速後退的樹木,虞母以為她的態度軟化,繼續說下去:“媽媽是真的心疼你,你這麽多年難道容易嗎?我們熬死了你爸爸,熬到今天,不就是為了過上好的生活嗎?”

“不是我們。”

她不願意在對話裏成為和母親一體的存在,她們是不一樣的,她不會對施暴者獻媚,也不對他產生額外的期許。她在想象中殺死過父親無數次,這也構成了她的罪孽之一。

“你到底為什麽這麽白眼狼!一直以外吃我的住我的,辛辛苦苦把你養這麽大,你就是不能記著我一點好,就記著我的壞!你和你死掉的爸爸一樣,全部都是沒有心肝的爛貨!”

虞母一邊說一邊看她的表情,沒看到她淚流滿面地懺悔,怨氣更甚,車子還有其他人在不好動手,只能忍下這一口怒氣。

“我要不要退圈都是我自己的事情,你這樣對我不就是因為沒法掌控我了嗎?不然你已經在和公司談判了吧?我給你賺的錢還不夠嗎?”

虞月夜的目光從窗外轉向她,幾乎沒有任何感情,但虞母恍惚間還能從她臉上看見愛笑愛鬧的小女孩的影子,對方怎麽就趁她不註意變成這樣了呢?變得這麽冷血無情愚蠢,她怎麽就生出這麽一個女兒?

“我生你下來這麽多年,你有和我說過一句感激嗎?如果不是我,你怎麽有今天這樣的日子,當初早產生下你,還要在保溫箱裏養著,你爸那一家吝嗇鬼不給我錢,是我打電話求娘家人送錢保你的命!你現在翅膀硬了和我說這樣的話!你是不是談戀愛了!和男人勾搭上了?準備退圈生子了嗎?你是不是懷孕了?是之前那部戲的男主角嗎?”

虞母想到這一點,氣極:“你怎麽就不能學學我的好!我當初就是因為和你爸結婚,毀了我自己的人生,你現在難道要重蹈覆轍嗎?”

司機像啞巴一樣開車,沒人敢接虞母的話,她軟硬兼施,最後捂著臉哀哀地哭泣,虞月夜依然不說話。

最後虞母只能下車,看著女兒的影子在她眼前逐漸地遠去,她抹了一把眼淚,面無表情地走上樓。

虞月夜忽然想聽宋疏星的聲音,她不管不顧地在車子上撥通了對方的電話,後者從宿舍裏一路小跑出走廊:“餵?在幹嘛呀?”

聽見明顯的女聲,助理松了一口氣,還是忍不住豎起耳朵聽那邊的動靜。

“剛剛殺青,我現在回酒店,明天坐飛機回宿舍,之後不知道有什麽行程安排。”

開始報備工作了?助理思考著自己和經紀人的飯碗到底是哪一個會飛走,整個人快貼過去了,她聽見虞月夜笑了起來:“那你快覆習吧,我這邊也沒事。”

“真的假的啊?”

類似的話宋疏星也聽莓莓和男朋友打電話時說過,一個電話撥過去不接她就開始上火,在宿舍把男朋友雞毛蒜皮的小事都罵一通之前男朋友就會打回來,然後她就會捧著電話撒嬌:“我沒事啊,就是有點想你了。”

“想你了”這種話不會從虞月夜嘴裏說出來,宋疏星也不是非要這樣解讀,但她還是克制不住甜蜜,給虞月夜展示了她剛學會的粵語歌。

“當我的心每分每刻/仍然被她占有/她似這月兒/仍然是不開口”

“好聽吧?”

“挺好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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