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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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宋疏星回到宿舍越想越氣,打開群聊和段點點罵了申偉幾句,後者還沒說話,群聊已經被憤怒的盧露刷屏了。

【傻*讓他滾,張口閉口和男人結婚我看他巴不得和國男結婚美美收彩禮,想我集資送他去泰國變性是吧?下輩子吧,他死了我也不會燒冥幣給他的】

【怎麽了這麽想和男人結婚是不是gay的屁股生出來的賤貨,這麽愛男人一見到女人就怕人家搶了他的好男人,承認自己男同性戀很丟人?】

【女人愛和誰結婚關他P事,飯吃飽了開始指點別人大發爹癮,爹死了唄這麽愛爹化身大爹,出去做鴨擁抱華夏好男同得了】

【別罵了姐姐,再罵我的素質要跌穿學校地板了】

太會罵了,以至於宋疏星躺在床上忍不住傻笑出聲。莓莓和男朋友吃完飯回來一看她就頭疼,生怕她做舔狗做得心滿意足,躺床上都美得傻笑了。

“我帶了泡芙回來吃,宋疏星你要不要?”

“要的!”

她爬下床,從舍友桌子上分到一個拳頭大的抹茶泡芙,才咬開外面的皮裏面的奶油快溢出來,抹茶帶點苦味解膩,學校的面包店除了太貴沒有什麽缺點。

“謝謝美女。”

“等一下,我路上看到申偉了,他說找你給同學過生日,等不到你就不吃,你和他有仇啊?”莓莓咬一口泡芙,終於把這件事想起來,宋疏星手上還捧著半個泡芙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急得跳腳:“他神經病吧!”

雖然討厭他,但被這樣道德綁架,宋疏星根本沒辦法不去,說她包子也好,說她懦弱無能也好。她根本沒辦法不去,因為申偉把所有同學和自己都擺在了天平的另一端,如果她不去那就是孤立了整個班的人,雖然討厭申偉願意得罪他,但是她不好意思得罪還沒熟悉起來的同學。

宋疏星不敢在群聊裏發言了,她怕段點點和盧露連起來罵她不爭氣軟包子,揣著手機一路跑到食堂。走進去在同學面前坐下,幸好還有空位置,但每個人看她的表情都很古怪,宋疏星也很快明白古怪的原因——旁邊的桌子上只有光禿禿的裝蛋糕的紙板。

她終於明白過來,申偉只是在騙她,讓她落空一次,在這裏如坐針氈。

宋疏星轉過頭,在隔壁桌看見了申偉,他像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那樣用勺子刮著蛋糕上的奶油吃,註意到她的視線,回過頭朝她笑了笑。同學也沒有想到她會去而覆返,但蛋糕已經分完了,桌上一片沈默的死寂,大家低著頭吃蛋糕不說話。

她坐立不安,低著頭像剛才那樣玩手機,想挨到散場,但手忽然脫力,手機從她手心滑下去,眼前一黑,她的額頭狠狠地砸在桌子上。

“你沒事吧?”

旁邊的女生好心發問,“宋疏星”慢慢地擡起頭來,冷冷地掃了她一眼,環視一周之後發問:“我沒有蛋糕嗎?我吃完了嗎?”

“啊,這個——”

“誰讓你來得這麽晚,我們都分完蛋糕了,不過你不介意的話就吃我這塊吧。”

申偉站起身朝她們這裏走過來,他唇角還掛著奶油,把那塊嘗過的蛋糕放在“宋疏星”面前,促狹地瞇起眼睛:“我不介意哦。”他看著面前強作鎮定的宋疏星,覺得對方只不過是紙糊的燈籠一戳就破,如果不是有人在場,他真想用手拍一拍她的臉。

“宋疏星”沒說話,她盯著他看了兩秒鐘,然後端起蛋糕倒進了旁邊的剩飯桶裏,她甚至還記得把勺子和紙碟扔進垃圾桶。

申偉說不清是怒意還是恨意,但“宋疏星”走了兩步又回頭看他,臉上沒有任何情緒:“不好意思,我介意。”他盯著她的背影,意識到周圍人在看他,深吸一口氣慢慢坐在她坐過的位置上:“她的脾氣好差,是不是?”

虞月夜已經走得很遠了,她厭倦對方看向她時居高臨下的樣子,她一路走回宿舍,推開門聽見莓莓問她:“吃完蛋糕回來啦?我這裏還有抹茶泡芙,吃嗎?”

“不吃了。”

她爬上床靜靜地躺了一會,想起真正的宋疏星正躺在醫院面對著母親,難得地內疚起來,她打開手機給對方發了一條消息。

【醒了嗎?】

也許是身體累了,她對著聊天框等待了五分鐘,最後沈沈睡去。

*

宋疏星醒來的時候還有點懵,面前坐著的女人擡手就給了她一耳光,打得她耳朵都嗡嗡的,下意識反問:“你憑什麽打人啊?”話說出口才發現不對勁,面熟的經紀人抓著女人的手哀求她,女人對經紀人親切有加,但她聽不清兩個人在說什麽。

難道是經紀人被欺負了,她媽媽來討公道?第一個打的就是虞月夜?

“小心我報警!這裏是法治社會,你再打我就不客氣了!阿姨!”

就算是經紀人的媽媽也不能亂打人啊,何況打的還是她女兒!宋疏星調動面部肌肉,做出能想象到的最兇神惡煞的表情,狠狠地警告女人:“再這樣小心我給你寄律師函!”

“你瘋了吧虞月夜?”

女人像聽到了好笑的笑話,對著她再次舉起手掌,但經紀人撲上來抱著女人的腰往外拉:“阿姨!阿姨別打了!再打會打死人的!”

經紀人好不容易把女人攔下來,一擡頭“虞月夜”舉著胳膊在端詳手上的出血點,和她對視還皺眉:“好痛哦。”

“……”

這樣的話從虞月夜嘴裏說出來太變扭,虞母面目都扭曲起來,走之前還指著她罵:“別在這裏瘋瘋癲癲的!有本事就去死!”

“那你為什麽不去!”

宋疏星捂住了自己的嘴巴,但女人的眼圈紅了,拎起放在床頭櫃上的名牌包包頭也不回地走出去,經紀人一臉為難:“虞姐,對不起,我不知道你和阿姨的關系很差……”

少說少錯。

宋疏星也閉上嘴,到辦理完出院手續都沒有再說一句話,她一路上只點頭搖頭,經紀人以為她心情不好也不再開口。

回到宿舍一照鏡子,宋疏星才發現臉上有幾個清晰的手指印,她打開手機,虞月夜給她發來了一條信息。

【醒了嗎?】

那個情緒激動的女人是虞月夜的媽媽。宋疏星在經紀人的解釋裏已經拼湊起來人物關系,但她不知道對方為什麽要打虞月夜,對方憑什麽打虞月夜呢?虞月夜明明是她的搖錢樹聚寶盆,她依然可以毫無顧忌地扇巴掌,辱罵就像平常事,憑什麽呢?

宋疏星偶爾也看見過關於不幸的家庭的故事,她會流一點同情的眼淚,但她始終不能對那些可憐人感同身受。

她沒有辦法去想象自己沒有體會過的苦難,但這件事降臨在了虞月夜身上,一個脆弱的像水晶一樣的人身上。又或許正因為有這樣的家庭,虞月夜才會變成這樣的人,害怕和別人建立親密的關系,冷淡到幾乎厭世的程度。

她要怎麽敘述這件事,對方才能覺得好受一些呢?

宋疏星坐在床上思考了一會,推門進來的薛子衿看見她的臉“咦”了一聲,然後問她:“怎麽回事?誰打你了?”

“不能告訴你。”

要替愛豆保守這個讓人不體面的秘密。宋疏星也意外過為什麽要把被家暴這種事藏起來,明明自己是最大的受害者,說出去就像暴露一個軟肋,證明自己是有縫的雞蛋。

如果你沒有錯,父母為什麽要打你呢?虞月夜是懷著這種心情,才一言不發的嗎?

宋疏星忍不住嗚咽起來,她捂住臉,不想讓別人看見這張面孔上有不漂亮的表情,但薛子衿被她嚇了一跳:“你別哭了啊……到底發生什麽了?經紀人打你了嗎?她沒這個膽子吧?還是碰到極端的粉絲了?”

“不是……我是覺得我很沒用……”

她什麽都做不了,隔著屏幕的喜愛沒有讓虞月夜覺得幸福,即使她這麽愛著支持著虞月夜,她依然什麽都做不了。在虞月夜漫長的人生裏,有人替她遮蔽過天空的雨嗎?所有人都像她一樣被蒙在鼓裏嗎?她怎麽從來沒發現虞月夜過得那麽辛苦呢?虞月夜也從來不說自己和母親惡劣到極點的關系,對於命運給予她的全部一並接受。

自己呢?這樣無厘頭的互換靈魂的舉動,虞月夜會以為是自己在主導嗎?但她並沒有把對方當做自己的第二人生,她只是希望虞月夜能漂亮又幸福地度過每一天,像對方對她的祝福。

“再哭就會不漂亮了。”

薛子衿發現哄不好虞月夜也不著急,用手指戳她腰上的癢癢肉,對方果然立馬跳了起來:“你幹嘛啊!”

“別哭了嘛,一直哭會很醜的。”

“可是這張臉這麽漂亮,哭了也不會醜的。科學家說人要一周哭一次,排出身體的毒素,減少生病的幾率,你這種不哭的人患病幾率就會上升!”

“真的假的?”

薛子衿嘗試擠了兩滴眼淚,沒發現白晝在門口一閃而過的衣角,發現的時候對方已經把照片發上了微博,配的文案也很清奇。

【路過,發現這兩個人在對著哭,我們組合是不是要完蛋了】

“白晝你給我等著!我要殺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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