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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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回到宿舍的宋疏星本以為會收獲一室冷清,推門而入,發現沈舒意和白晝還在客廳鋪著瑜伽墊鍛煉,她看一眼掛鐘,在心裏為兩個愛豆的自律點讚。

“我們的勞模回來了?”

不管怎麽解釋,這句話還是帶著一點酸意。一起出道前誰沒幻想過自己一夜成名,各自都是外貌優越的人,要接受自己沒有他人漂亮動人太難熬。如果單單是這樣也能接受,對方因為臉帶來的優待,也不計其數——比如說死心塌地的粉絲。

美貌是她的天賦,粉絲是她的後盾,但這樣順風順水的人生,虞月夜反而想要抽身而出。她有什麽難以言喻的苦楚嗎?大家都是同事,私生的騷擾男人的意/淫黑粉的辱罵,誰能說自己沒有經歷過呢?怎麽偏偏就她壓力大呢?

偶爾做夢夢見自己和她的地位倒置,沈舒意都快笑出聲來,而虞月夜在她眼裏就是毫不費力得到一切然後肆意踐踏的人,幸運又不幸。

虞月夜要是偶爾在她面前流露出一絲獲得這一切的僥幸和滿足,或許沈舒意就會沒那麽討厭她了。

“你們還在鍛煉啊?好厲害!”

對方張大嘴巴,好像是真心的驚訝和讚美,給她們豎了一個大拇指,想了想又補上了一個:“加油!那我先去睡覺了!”

“額,晚安。”

連白晝都對她的反常好奇起來,她稍加思索,隊友在她心裏的標簽從抑郁癥變成躁郁癥。旁邊的沈舒意還在平板支撐,手臂抖著差點掉下來,看著虞月夜進門才說:“她怎麽了?今天吃錯藥了?居然主動和我們打招呼?”

“可能是吧。”

白晝轉過去把沈舒意平板上的歌換成另一首:“這首歌不好聽。”

沈舒意只能在心裏告訴自己,這孩子在外國待久了聽不見中文心裏不舒坦,然後倒在瑜伽墊上一動不動。

“不是我說,虞月夜是不是有病啊?”

她們練了會,薛子衿踩著拖鞋敷著面膜出來了,她怕冷肩上還裹著毛毯,提提踏踏走到沙發邊上坐下來。

“她是真的有病哦。”

白晝的腦回路也一樣異於常人。薛子衿翻了個白眼,擡下巴對沈舒意示意:“你不覺得她今天怪怪的嗎?感覺心情很好的樣子,還和每個人打招呼,剛才還叫我早點睡!”

“她以前就沒正眼看過我!”

白晝跟著舉手,也因為在做拉伸的動作,一只手撐著地一只手向上抓,像在演默劇,向命運訴說自己的不公。

“等一下!”

平板支撐的時間太長,沈舒意終於支撐不住倒下去,她轉頭看薛子衿,眼神驚愕:“虞月夜她……她不會要自殺吧!”

這下客廳鴉雀無聲了。

美美獲得單人間的宋疏星想給虞月夜打個電話,但又怕讓她從夢中驚醒,懷著苦澀又甜蜜的心情躺在床上,在想愛豆在做什麽。

上了一天的課會不會很累?在人群裏搶到的午飯好不好吃?在宿舍裏住得習慣嗎?晚上會不會睡不著?

阮疏星習慣打開微博搜索虞月夜的名字,出現的太多溢美之詞讓她恨不得狠狠覆制,但這點喜悅在刷到一條黑評論之後馬上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嘔了,到底誰在喜歡虞月夜,一點偶像素質都沒有,就一張臉還能看吧?今天怎麽又開始營業了?你也知道你再不營業馬上就失去流量糊得無人關註了吧?每次看到你把退圈當噱頭就想吐!】

對方憑什麽說這種話呢?因為發布沒多久,加上粉絲今天忙著分享行程轉發上下班的路透圖沒人高強度巡邏廣場,這條頂著大名的微博至今無人問津。

宋疏星點開評論區想說點什麽也覺得很無力,她比虞月夜更清楚對方不時流露出來的倦怠和缺失的愛豆素養。但要她說什麽呢?她願意無限溺愛自己的女兒,把虞月夜當成她能夠守護的軟弱花朵,但其他人做不到。

她也沒資格對說出真話的無辜路人重拳出擊,想了想,她只能慢吞吞地打下幾個字。

【你說得對】

但是下次別打大名了,不止粉絲會趕過來空瓶,愛豆自己搜廣場也會看到的……

宋疏星順手先發了四個字,看一眼評論區繼續打字,但博主還沒回覆她,她忽然發現了不對勁,這個ID!這個ID是六芒星-虞月夜,不是她分享生活的小號!

啊啊啊啊啊!

她恨不得變成土撥鼠跳起來尖叫,火速點下刪除祈求整個互聯網沒人註意到這個小角落發生的事故。

當然,這是不可能的。

恰好有粉絲也點開了那條微博,並且看見了“虞月夜”留下的評論,手疾眼快地截好了圖。她發到主頁十分鐘內實現千轉,馬上就上了熱搜。

宋疏星重重地把自己的腦袋砸進枕頭裏,差點被自己蠢哭了,砸了兩下才想起來這是愛豆的腦袋不能砸壞了,一轉頭門縫哢嚓就合上了。

“她好恐怖!剛才在拿頭砸床!我受不了了!能不能找根皮帶把她捆起來啊?她是準備自殘是吧?”

“你真沒看錯?”

“會不會是被你敷著面膜這臉嚇得?”

不怪她們懷疑,虞月夜的脾氣冷淡但作為愛豆漂亮的身體也是產品的一部分,何況今天拍攝裸露出來的皮膚光潔,不像有自/殘傾向的人。薛子衿摘下面膜,眼睛瞪得比銅鈴都大,她一口咬定:“我真的看見了!沒事騙你們玩有意思嗎?”

下一秒,誰擱在桌面的系著一長串流光溢彩的塑料珠子的桌子上的手機響了,薛子衿隨手拿起來一看,來電跳躍著經紀人三個字。

“你們誰通風報信了?”

“我們不是都在這裏嗎?”

隊長季泠然習慣獨處,回來就把自己關房間裏了,她們三個人面面相覷,薛子衿仔細比對了號碼,確定是經紀人才接下電話:“餵?怎麽了?”

“虞月夜在嗎?”

經紀人的聲音透著一股心累,卸妝洗漱完躺進被窩裏接到團隊的電話真想辭職,但一想其他工種不一定事少但一定錢少還是忍了下來。

“在房間裏……”

薛子衿生怕進門就看見虞月夜割腕然後旁邊灑滿了玫瑰花瓣的畫面,馬上躺沙發上裝死:“我不敢去啊……”她的膽子比老鼠小,小時候看電視劇女二為男主自殺就是這樣死的,給她留下了深深的心理陰影。

“我去看看。”

白晝膽子大,半夜玩恐怖游戲也面無表情不動聲色,薛子衿因為這點疾聲厲色拒絕了和她一個房間。

“我不能和你賣姬!和你賣姬要住一起,住一起就要看你玩恐怖游戲了,我不能和這種人住一間!”

“我玩恐怖游戲不會出聲的。”

“那不是更恐怖了嗎?萬一你玩著玩著嚇暈了我也不知道!我不要和你住一間!經紀人!”

但薛子衿也不敢住單人間,最後沈舒意白晝成為舍友,她和阮疏星住一間,隊長獨自美麗享用單人間。

沈舒意不想和季泠然住,因為對方太像直女,她不想被舞姬戀直人設,當然也有她初戀是這款冷漠直女的原因。雖然日後相處起來也發現隊長不過是嘴笨不會撩人無形,但她和白晝的姐狗CP也被部分粉絲舞起來了,就繼續賣下去了。

白晝站在前面,沈舒意和薛子衿悄悄跟在後面,三個人排著到達房間門口,白晝擡手想敲門被薛子衿制止:“快點開門救人啊!晚一點就要死掉了!”

她只好推開了門,做了蠢事的“虞月夜”把自己裹在被子裏裝死,三個人沖上去把被子抖開想看是不是偷吃安眠藥睡了。

“你們幹嘛啊?”

宋疏星慶幸自己沒有裸睡的習慣,愛豆的隊友怎麽都不太正常,忽然就沖過來了,難道是什麽惡作劇?

“你沒事吧?”

自覺自己是三人中的情商珠穆朗瑪峰,沈舒意蹲下來和她達成平視,伸手撫摸她的手:“雖然這個……生活是充滿了困難,但是我們要相信自己能夠克服,不要輕易放棄生命。”

白晝點頭:“是啊!”

薛子衿只能覆讀:“嗯嗯,是啊!”

只有“虞月夜”不知道她們在幹什麽,坐起來一邊為自己愛豆的舍友的精神狀態感到害怕一邊點頭:“是啊……不是,你們找我有事嗎?”

“沒有……”

薛子衿終於想起來被自己丟在客廳的電話,快步跑出去把它拿進來:“經紀人找你。”

然後三個人又齊刷刷退出房間假裝自己沒來過了。白晝拿出自己的手機,百度一搜“自殺之前的征兆”,馬上跳出了很多條。

“第一,把自己覺得活著沒意思,想死的念頭和其他人訴說……”

白晝想起白天采訪時虞月夜說的話,忍不住抖了一下:“難道她不是要退圈,而是要自殺?”

薛子衿想到了另一個方面——在自殺之前退出組合,是不是想撇清和六芒星的關系,不想連累她們呢?這麽一想往常令人討厭的面孔也沒有那麽面目可憎了,相反地還有點內疚起來。

“第二,情緒和性格明顯的反常……”

“中了……”

沈舒意拿袖子擦了擦額頭的冷汗,今天的虞月夜明顯情緒反常,非常開朗,原來是準備和過去的一切撇清關系了。

“第三,出現了抑郁癥狀……”

“這個她本來就有吧……”

彼此對視了幾眼更加不安了。

“第四,不願意和人接觸……”

“額,剛才把自己蒙在被子裏算不算?”

“算的算的。”

薛子衿把這一點又加上去了,她嫌白晝念得慢,擠過去看她手機,越讀越心涼:“行為明顯改變,無緣無故為過去的事道歉……”

這分明就是自殺的征兆啊!

“怎麽辦?我們趕緊和經紀人說一聲吧?”

“不是,經紀人已經在和她通電話了。”

客廳的空調實在太低溫了,薛子衿裹緊了自己身上的毯子,心情覆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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