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姻緣神君淚撒魔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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姻緣神君淚撒魔域

血月宮魔君寢殿內,楚蘅百無聊賴,只得靠在床塌上側頭註視著身側昏迷之人。

整整三日,那人都沒有要醒來的跡象,躺著一動不動,像一尊雕塑。身上也已經被換上極具魔族特色的玄色服飾,額頭上還貼著新畫的符篆,即使影響整體觀感的情況下,楚蘅還是看得入了神。

楚蘅仔細地看著那張臉,情不自禁伸手觸碰,他伸出手捏住那人下巴,左右查看,不住地點頭,很是滿意。

斷惡飄了進來,看見床上那人,一下想起三天前的場景,又哐當一聲摔在地上。

……

三天前,忘川底部的漩渦已經擴大到罕見的程度,楚蘅和神君身處其中,竟還算鎮定。

“能和神君葬身於此,也不算太壞。”楚蘅努力穩住身形,背抵著神君,開著玩笑。

神君眉心微動,嘴角揚起一絲很不明顯的弧度,整張臉像是活了過來,“不過宵小之輩。”

說話同時,水中長劍分成千萬幻影,散發瑩瑩銀光,與無孔不入的紫色箭流對峙。

神君擡手加固防護結界,轉身看了眼楚蘅。

四周水流爆裂開來,紫箭全消。

然而楚蘅一口氣還未舒完,防護結界便被突破,紫色迷霧尖叫著沖進,像是開了導航似的將兩人團團圍住。

迷霧中,楚蘅只聽得一聲悶哼。

“神君?”

神君看樣子分身乏術,無暇應答。

楚蘅努力凝住心神,右手淩空畫符,嘴唇微動,“斷惡。”

下一秒,忘川水一片血紅,斷惡出現,生生將漩渦劈成兩段,紫霧逃也似的消散不見。

“好斷惡。”楚蘅揚起下巴,卻被水流灌了滿身滿臉。

護水結界破了。

楚蘅憋著氣,剛看清眼前的場景,就發現那位神君在水中閉著眼睛,周身銀光緩緩黯淡,緩慢下墜。

“斷惡,先救人。”楚蘅在心裏默念。

當時的斷惡只知道遵命,等一切結束回到血月宮後,它才看清自己所救之人的臉,猝不及防哐當摔在地上,不住地叫著君上。

“說多少次要叫楚蘅。”楚蘅看著地面,眼裏含笑,“刀也肌無力?”

“他、他他他他他……”斷惡似乎喪失了語言系統,一個字翻來覆去地說,在寢殿的地磚上顫動不停,刀身泛紅。

饒是反射弧很慢的人也應當察覺到異樣,楚蘅拿起刀,放在腿上,一只手來回輕撫刀柄,語氣溫柔,“你認識他?”

“認識。但是、但是他不是早就隕落了嗎?”斷惡控制住情緒。

神族、隕落,這兩個詞一結合,再參考斷惡的反應,那答案只有一個——前父神。但眾所周知,梵天上神早已在上一次神魔大戰中以身為局。而結合魔君所留信件來看,梵天上神更不可能存在於在這個世界,否則楚蘅絕不會來。

“如果你想的是對的,那麽你主人做的就是錯的。”楚蘅理性地給出回答,又按捺不住好奇心,“你主人和梵天上神究竟是何種關系?”

寧可放棄魔君之位,也要集魂開時空門,求得轉世。

寧可在異世承擔天道譴責,也要接受遍尋不得的可能,求得那人。

斷惡緩了過來,又被這個問題難倒,想了很久才回答,“主人曾說,梵天與他,默契相投,縱身份對立,亦為此生摯友。”

“摯友嗎?”楚蘅意外擡眉,但細細想來也挺合理,“也罷,你去查查最近神族可有人失蹤。”

……

“失蹤倒是沒人失蹤,不過最近神族的玄淩上神忽然閉關,但西邊的殿內毫無靈力波動。所以我化身成人,托人拓了張上神的畫像。”斷惡做刀時常控制不住,索性變成人形,是個清秀的女孩模樣。

斷惡將畫像鋪在床上,放在那人旁邊。

楚蘅掃了一眼。

果真一模一樣。

“叫什麽?”

“晏空青。”

晏空青,長相優越,上鏡肯定也很不錯,只可惜是神族人,他醒來後必然是得回到神族的,不會長留,自然做不成楚蘅的主角。

楚蘅嘆了口氣,轉頭看向晏空青,卻正好和一雙淡色的眼睛對上。那雙眼裏無波無瀾,楚蘅也不知道他看了多久。

再一回頭,剛才的小女孩早就變回短刀,乖乖地待在一邊。

楚蘅心裏一跳,壓下心底的可惜,真誠說道:“醒了就好。”

晏空青坐了起來,擡手摸到額頭上的符,揭了下來,表情看著像是嫌棄。

神族身份自然不好請魔族醫治,楚蘅只能現學治療符的畫法,熬了一夜才畫了幾個滿意的。此時看到自己的心血被隨意揭下,楚蘅有些著急,脫口而出,“此物用於療愈,貼上。”

晏空青簡單看了眼手上的符紙,然後將畫得醜陋無比的符貼了回去,最後才開口說了第一句話,“這是何處?”



楚蘅眼珠子一轉,很是坦然,“似乎是神族人,名字倒是無從知曉,便叫你晏空青如何?”

晏空青失憶了,楚蘅可以確信。

除了每日必要的交流外,晏空青幾乎沒說幾句話,也沒提起要回神族的事情,就連楚蘅和他描述那日忘川一事,他也是表情空白一臉茫然,不像是裝出來的。

因此,楚蘅將血月宮內的偏殿挪給他住,給他捏造了一個魔族身份,並為他畫了許多張易容的符篆,暗自決定把他留下作為自己戲裏的主角。

一場大戲,一箭雙雕,做得好了,那便不僅能夠完成魔君留下的謎題,還能讓神魔不再起不必要的爭端。

至於做得不好,楚蘅從來不想這些,只不過魔君走得輕松,留下的卻不是什麽輕松的活。楚蘅一想到自己接下來要做什麽,就覺得頭疼無比。

楚蘅是專業演員,卻並不是個專業編劇,因此許多額外的情節只能從生活中來找。

楚蘅支著下頜,手上轉著毛筆,眉頭緊鎖,餘光不自覺掃到晏空青。

晏空青坐在一旁翻書,正巧翻到一本書,名為《魔$%#神%#》。他伸出的手在空中停留了幾秒,最終還是決定拿過那本名字從未見過,生僻難懂的,但偏偏像是介紹神魔歷史的書。

晏空青現在完全失憶,法力還在,但他卻找不到運轉之法。除了知曉自己是個男兒身,被魔君救下,其餘絲毫沒有印象,因此了解神魔歷史算是他接觸這個世界的第一步。

楚蘅看清那書名後,眼皮一跳,又想起自己寫《魔君和上神不得不說的故事》時用的是漢字,晏空青估計壓根看不懂,於是放下心,轉頭看著斷惡,“對了,忘川口那兩人最後如何了?”

“我入忘川時,恰好兩人已經停止打鬥,白衣衫那位急匆匆走了。”斷惡自晏空青醒來後便再沒變成人形過,一只短刀整日懸浮在半空中,顯得威風凜凜。

“可惜。”

靈感缺失、素材缺失、演員缺失。

以往楚蘅只知演戲很累,卻從來沒有註意到一部劇從籌備到開機再到殺青其中需要多少人勞心勞神。

敬佩啊!

但一般這種時候,靈感就會突然出現,就好像你不刻意去尋某樣東西,那件東西下一刻就會出現在一個讓人意外的地方。

忘川口那位近似癲狂的白衣神君近幾日已經快把忘川翻了個底朝天,還成天念叨著什麽“完了、完了”。

楚蘅又去了一趟,順便給晏空青貼了個符,依舊是臨時學的,潦草無比。

“甚好,你覺得如何,雖然現在的你長相不及從前半分。”楚蘅捏著晏空青的下巴,仔細端詳後給出評價。

晏空青瞟了一眼楚蘅正在作亂的手指,壓下心底的抗拒,看著那張和自己從前並無不同的臉點點頭,“可以。”

這次白衣仙君獨自坐在川邊,神色落寞,低著頭,手指在地上撥弄著什麽,像在流淚。

楚蘅帶著晏空青往他身邊一坐,語氣熟稔,手掌拍了拍他肩膀,“怎麽了這是?”

白衣並沒有察覺任何不妥,可能是情緒抵達一個高處,只需要一個契機便能全部釋放,他低著頭沒有停止手上的動作,“唉,一言難盡。”

白衣在神界任兔兒神,專管人界姻緣,因為人界婚育率極低,被父神約談,又因為丟了宿緣紅繩,被遍尋玄淩無果的父神遷怒,被貶人界歷練,成功達成九十九段姻緣才能回到神界。

“可世間之事並不只是簡單的非此即彼,我的紅線管得了始,卻管不了終,聚散離合也非局外人可以控制。累死累活最後得到的只有輕飄飄的一句貶斥,我不明白。”

“人人都有煩惱,神魔也不例外,身為父神,要考慮要處理的事情更多,內心郁結,借此發作罷了。”楚蘅倒是看得明白,“但是這樣並不對,你是獨立的,不該為外物驅使,最後落得一個傷身傷心的結果。”

說完一大段話,楚蘅用手指點著晏空青的手背,眨了眨眼睛,“對不對?”

晏空青沒看楚蘅的眼睛,只是極輕地嗯了一聲,但內心裏的話還是耐不住溜了出來,如同訓練了千百萬遍,“你說的不無道理,但是在其位謀其事,沒人能例外。”

此話一出,另外兩人齊齊轉頭,以一種不可置信的目光看著一臉坦然的晏空青,目光明晃晃像是在說:“你在說什麽鬼話?”

晏空青又加了一句,“若是安排之事無法完成,那便該承擔後果。所謂的施壓不過是激勵,向來如此。”

“我打死你!”白衣仙君表情突變,直直朝晏空青撲來,“我打死你個腰不疼的!”

楚蘅一邊將晏空青護在身後,一邊制止白衣,本以為這是一場鏖戰,沒想到過了片刻,白衣已經平息,伸出手指顫抖著開口,“上神!玄淩!空青啊!”



楚蘅納悶,扭頭就看見原本白衣坐著的地方,一個手繪的王八顯露出來泛著淡淡粉光,而白衣粉發本人正撲在晏空青腿上,涕泗橫流,活像見到了恩人。

“抱歉,你是?”晏空青皺著眉,心底湧上來一股似乎是經年累積的嫌棄和無奈。

“我?”

“忘川南神宮北,姻緣殿的柴應元啊!”

“我們以前還有過一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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