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不是朋友，而是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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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不是朋友，而是敵人
“還有一事——公子權且放心，我等雖為女子，卻只是幕僚罷了。”柳煙笑著說道。
她的笑裏有太多含義，明晃晃的就是一份打趣，徑直沖著賀恩而來。
腦門上當即劃過一滴汗去，賀恩心虛地想：怎麽人人都知道他同穆乾的關系了。
先前的構想很不準確。事實上，這慶王府裏，怕不是只有他賀恩一人，是穆乾真正養的那只“金絲雀”。
話又說回來了，穆乾還真是“別出心裁”。
旁人養孌寵，是為了讓自己歡心，但他賀恩卻天生不是個伏低做小的人。
就是面上裝出三分恭順，那也掩不住骨子裏的錚錚逆反。
心情好了，他會順著穆乾的的意思去“裝”上一“裝”。
心情不好了，王爺又怎麽樣，他也一樣照踹不誤。
想到穆乾被自己一腳給踹到肚子上，默默吃痛的模樣，他就陣陣想笑。
忍不住就得意忘形起來，等反應回身時，對面的柳煙已經意味深長地望著他有一會兒了。
這才想起來，方才柳煙同自己解釋她們和穆乾的“清白關系”。
搞得賀恩尷尬無比，訥訥地解釋道：“其實我不是那個意思……”
“妾身知道的。”柳煙還是笑，像一位知心的長姐阿姊。
彼此坦白之後，先前的隔閡自然消散了個幹凈。“養傷”的日子裏，賀恩時常會來找柳煙，有時談史論今，有時則只是就這穆乾淺談一談。而兩人逐漸親近起來後，賀恩也不得不承認，自己知道的還是太少了。
這日，賀恩在和柳煙下棋。他的棋藝受過調教，不算太差，但比起柳煙穆乾來說，還是捉襟見肘。
眼看著又輸一局，少年頹唐地垮了眉頭，端起茶來，連灌自己三大碗。
在旁斟茶的，是柳煙的同僚之一，名喚金枝。她扭頭對柳煙笑道：
“真替姐姐心疼，竟是頭亂嚼牡丹的小牛犢。”
“金枝，不得無禮。”柳煙提了一嘴，卻並未生氣。
知道人家是在拿自己開玩笑，賀恩趕忙撒了個嬌，一口一個“好姐姐”地叫著、哄著，逗得金枝笑意滿面。她點著賀恩鼻尖，“小子，也就是你年紀小。但凡再大些，保準打得你個登徒浪子爬不起來。”
這邊兩人嬉笑鬧一番，另一邊，柳煙放下棋子，起身來到窗邊。
屋內燒著暖爐，和煦如春。一旦開窗，料峭寒風立刻凍得人縮緊了脊梁骨。偏生柳煙還真就將窗戶推得洞開，來方便自己往遠處眺望。
冷得剩餘兩人紛紛打起冷戰來，金枝坐直了身子，沈聲道：“姐姐，這是怎麽了？”
賀恩也一同望過去，只見柳煙背影纖纖，卻挺拔而立。後者沈吟半晌，反問道：“王爺呢？”
“對啊，王爺去哪兒了？”金枝也疑問起來，扭頭看著賀恩，“小子，你同王爺最為親近，王爺沒知會你一聲去做什麽了嗎？”
“姐姐這話說的好沒道理。諸位姐姐可都是重言子房一般的人物，王爺他有何要事，怎麽會越過了姐姐們，反同我這孌寵佞臣來講呢。”
正如他所說，賀恩還真不清楚穆乾的具體動向。
同金枝對視一眼後，兩人一起看向柳煙，屋內難得的清靜了下來。
冷不丁的，柳煙冒出一句：“備馬！”嚇得另外兩人皆是一個激靈。
金枝率先拉住柳煙，忙問道：“姐姐，你這是什麽意思？沒頭沒尾的，讓人好不難受。”
回答之前，柳煙先看了一眼賀恩，少年立刻明白過來，提腿就要往外走。
“你們聊，我先回避一下。”
“不……妾身並非此意。”柳煙一臉的欲言又止。
最後還是嘆了口氣，她示意金枝將賀恩按回座位上，接著便解釋起來：
“昨夜我與王爺商議，必要時須得調動欒宮大營來拱衛京師。我本以為眼下風平浪靜，調兵乃是玩不得已而為之。可如今……”
隨著柳煙的眸色黯淡下去，賀恩心裏的疑問卻冒了出來：“柳姑娘，為何舍近而求遠呢。京城內本有禁軍，何不……”
說著說著，他“噌”一下從凳子上彈了起來，面色驚變道：“你是說——”
“對，”金枝接話道，“那禁軍統領是英國公的舊部。”
英國公的女兒嫁入了趙王府，他的舊部，自然沒有理由來支持毫無關系的穆乾。
了解到眼下局勢後，賀恩的一顆心不禁提到嗓子眼兒，他本能地朝柳煙看去，卻見對方同樣焦灼地在房中踱步。
“自打王爺回京以來，朝中多有官員調動。其中利於我者、不利我者參半，最要緊的，當屬兵部尚書一職。先前江左周臺意圖拿下此位，多次拜謁於王爺未果。後來，周臺獻來的三名秀女被處決，更是斷了他投靠王爺的念想。”
握住椅把，柳煙的指節處隱隱泛白，剩餘的話則是金枝接了過去：“單這周臺一人，倒不足為俱，只是江左才人輩出，我朝進士多有其子弟親族或學生同窗。他們這些人，最愛打著清流名號聚攏抱團，黨同伐異、互相傾軋。”
聽過她二人講述，賀恩眉梢一緊，心裏想到什麽，脫口而出道：
“若是周臺沒能拿下兵部尚書一職呢？”
柳煙與金枝齊齊看了過來，“二公子，你何出此言？”
“我……我也不知。只是心裏篤定地知道，那周臺絕對當不成兵部尚書。”
“這……”柳煙和金枝對視一眼，隨後金枝上前來有把賀恩給按了下去。
“姐姐，你快些把窗戶關上吧，小恩子他身體不好，受不得冷風。”
這話讓賀恩眉頭更皺，他反壓上金枝的手，“姐姐，我並非胡言亂語，而是——我真不知該從何解釋。雖然我不能講出具體緣由，但我卻記得，兵部尚書一職早已另有其人。絕非周臺。”
看他堅定神色，金枝隱隱有所動搖，但是柳煙隨後而來，壓著賀恩的另一邊肩膀道：
“金枝，你與公子留在府上，我還是得去走這一趟。”
這是完全沒有把他的話給聽進去。
或者說，聽進去了，但是誰會在意一個失憶的小傻子的話呢。
為了阻止江左清流、禁軍統領和趙王的聯盟，柳煙勢必會采取行動。眼睜睜看著她一人前去犯險，自己一個大男人卻留守府中躲清閑，賀恩當然做不到。
他不顧二人阻攔，硬是從凳子上站了起來，進而攔在柳煙面前，道：
“柳姑娘，我同你一並前去。”
“不——”話未說完，賀恩搶在她前面，又道：
“實不相瞞，姑娘可攔不住我。咱們一並行動，反而還多個照應。”
此話一出，柳煙再不同意也是不能了，只得無奈嘆息。
金枝去為二人備了快馬，目送他們出府。
倆人一路狂奔，直沖欒宮大營而去，誰知剛到城門處就遇到阻攔。
層層包圍之中，一人騎馬在城門前踱步。隨著士兵亮出武器，賀恩和柳煙不得不剎住步伐，警惕地望向前方。
當那人回身時，賀恩卻楞在馬上。
他眼看著欒星洲披堅執銳，面色更是堅毅無比，哪裏還是拉著他走街串巷喝酒劃拳的紈絝子弟模樣。
“你怎麽在這裏？”賀恩與欒星洲異口同聲。
更加相似的是，他們都皺緊了眉頭，死死地盯著對方。
短暫的對峙之中，賀恩心中隱約有一個聲音，在不可忽視地提醒著他：眼前人不再是他的朋友，而是他的敵人。
更有甚者，只怕從一開始，欒星洲就是懷有目的地接近於他。
他所以為的“萍水相逢”，不過是機關算盡罷了！
狠狠地咬著後槽牙，賀恩冷聲道：“讓開。”
對於他的冷漠，欒星洲眼底劃過一份顫動，但他很快恢覆了冷硬姿態。朝皇城方向抱拳，並道：
“趙王有令，任何人不得隨意出城！”
慶王的命令他都不一定聽從，更別說那勞什子趙王。賀恩心一橫，當即縱馬上前，大喝道：
“識相的就給我讓開，小爺我饒你們不死！”
此言一出，擋在身前的士兵面面相覷，也怕他狗急跳墻，再抽出佩劍來隨意殺人。
但欒星洲不怕，一馬當先攔在賀恩面前，擺明了是不會退讓半步。
一氣之下，賀恩“唰”地亮出長劍，照著對方面門便劈砍過去。
“鏗”的一聲，欒星洲長刀格擋，兩人在馬背上纏鬥起來。若說平時，賀恩可能會稍弱與他，但此時他一顆心都撲在消失的穆乾身上，生怕在此多耽擱，會誤了那位慶王爺的儲君大事。
於是乎，惡從膽邊生，竟和欒星洲打得有來有回，不落半分下風。
兩人打了幾個回合後，柳煙已在旁急得焦頭爛額。她向賀恩喊道：“公子，切莫傷著自己！”
刀劍於半空中相撞，瞬間炸開數顆火星，兩人皆是冷眼瞧向對方，但賀恩卻也發覺，對方並不願治他於死地。
重新分開之後，欒星洲同賀恩拉開距離，他一聲令下，士兵結成人墻沖上前來，將少年完全阻攔。
他是拿捏準了賀恩的心思——這少年沒有狠心，不會輕易對無辜之人下狠手。
果然，賀恩踟躕不前，一甩長劍，大罵欒星洲卑鄙。
“事已至此，咱們先回府，從長計議。”柳煙驅馬來到賀恩身邊，兩人並肩而立。
冷哼一聲，賀恩勉強答應下來。他們調頭往回走去，沒有幾步，就發現欒星洲也跟了上來。
這家夥兒領了一小隊親兵，不近不遠地跟在他身後。
——這是跟蹤他呢！
氣得賀恩又想打他，卻被柳煙拉住，低聲提醒道：“莫要節外生枝。”
重看向欒星洲，哪裏會有好氣，賀恩質問其：“你又跟上來做什麽，找死嗎？”
後者卻是眸色一暗，只說一聲“送你回去”，便不再過多解釋。
正在氣頭上的賀恩哪裏聽得進去，滿心眼兒裏都是被他耍弄的氣憤。他和柳煙打道回府，欒星洲也真就送到了慶王府外。臨關門前，賀恩又瞪了他一眼，才看著他縱馬離開。
回到府上，賀恩直覺不對，趕忙找來金枝詢問。果不其然，就在他們出府的短短半個時辰，有小道消息從宮裏傳來，說“老皇帝怕是不行了”。
多少流言蜚語因此而起，又有多少心懷他念的人，趁此機會開始算計起來。
最為明顯的，慶王府外不知不覺，多了幾十名行動詭異之人。賀恩坐在墻頭掃過一眼，瞧了清楚，全是練家子。
他們時刻盯緊了府裏內外的動靜，偏偏賀恩他們還出不得京城半步。
最該死的是，穆乾至今毫無下落，他的心腹李慎、李鷹等人，也全都消失無蹤。府上只剩女眷和無知的奴仆，以及寥寥一小隊親兵。
挨著時間地等，一直等到戌時，宮裏終於傳來了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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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笑裏有太多含義，明晃晃的就是一份打趣，徑直沖著賀恩而來。
腦門上當即劃過一滴汗去，賀恩心虛地想：怎麽人人都知道他同穆乾的關系了。
先前的構想很不準確。事實上，這慶王府裏，怕不是只有他賀恩一人，是穆乾真正養的那只“金絲雀”。
話又說回來了，穆乾還真是“別出心裁”。
旁人養孌寵，是為了讓自己歡心，但他賀恩卻天生不是個伏低做小的人。
就是面上裝出三分恭順，那也掩不住骨子裏的錚錚逆反。
心情好了，他會順著穆乾的的意思去“裝”上一“裝”。
心情不好了，王爺又怎麽樣，他也一樣照踹不誤。
想到穆乾被自己一腳給踹到肚子上，默默吃痛的模樣，他就陣陣想笑。
忍不住就得意忘形起來，等反應回身時，對面的柳煙已經意味深長地望著他有一會兒了。
這才想起來，方才柳煙同自己解釋她們和穆乾的“清白關系”。
搞得賀恩尷尬無比，訥訥地解釋道：“其實我不是那個意思……”
“妾身知道的。”柳煙還是笑，像一位知心的長姐阿姊。
彼此坦白之後，先前的隔閡自然消散了個幹凈。“養傷”的日子裏，賀恩時常會來找柳煙，有時談史論今，有時則只是就這穆乾淺談一談。而兩人逐漸親近起來後，賀恩也不得不承認，自己知道的還是太少了。
這日，賀恩在和柳煙下棋。他的棋藝受過調教，不算太差，但比起柳煙穆乾來說，還是捉襟見肘。
眼看著又輸一局，少年頹唐地垮了眉頭，端起茶來，連灌自己三大碗。
在旁斟茶的，是柳煙的同僚之一，名喚金枝。她扭頭對柳煙笑道：
“真替姐姐心疼，竟是頭亂嚼牡丹的小牛犢。”
“金枝，不得無禮。”柳煙提了一嘴，卻並未生氣。
知道人家是在拿自己開玩笑，賀恩趕忙撒了個嬌，一口一個“好姐姐”地叫著、哄著，逗得金枝笑意滿面。她點著賀恩鼻尖，“小子，也就是你年紀小。但凡再大些，保準打得你個登徒浪子爬不起來。”
這邊兩人嬉笑鬧一番，另一邊，柳煙放下棋子，起身來到窗邊。
屋內燒著暖爐，和煦如春。一旦開窗，料峭寒風立刻凍得人縮緊了脊梁骨。偏生柳煙還真就將窗戶推得洞開，來方便自己往遠處眺望。
冷得剩餘兩人紛紛打起冷戰來，金枝坐直了身子，沈聲道：“姐姐，這是怎麽了？”
賀恩也一同望過去，只見柳煙背影纖纖，卻挺拔而立。後者沈吟半晌，反問道：“王爺呢？”
“對啊，王爺去哪兒了？”金枝也疑問起來，扭頭看著賀恩，“小子，你同王爺最為親近，王爺沒知會你一聲去做什麽了嗎？”
“姐姐這話說的好沒道理。諸位姐姐可都是重言子房一般的人物，王爺他有何要事，怎麽會越過了姐姐們，反同我這孌寵佞臣來講呢。”
正如他所說，賀恩還真不清楚穆乾的具體動向。
同金枝對視一眼後，兩人一起看向柳煙，屋內難得的清靜了下來。
冷不丁的，柳煙冒出一句：“備馬！”嚇得另外兩人皆是一個激靈。
金枝率先拉住柳煙，忙問道：“姐姐，你這是什麽意思？沒頭沒尾的，讓人好不難受。”
回答之前，柳煙先看了一眼賀恩，少年立刻明白過來，提腿就要往外走。
“你們聊，我先回避一下。”
“不……妾身並非此意。”柳煙一臉的欲言又止。
最後還是嘆了口氣，她示意金枝將賀恩按回座位上，接著便解釋起來：
“昨夜我與王爺商議，必要時須得調動欒宮大營來拱衛京師。我本以為眼下風平浪靜，調兵乃是玩不得已而為之。可如今……”
隨著柳煙的眸色黯淡下去，賀恩心裏的疑問卻冒了出來：“柳姑娘，為何舍近而求遠呢。京城內本有禁軍，何不……”
說著說著，他“噌”一下從凳子上彈了起來，面色驚變道：“你是說——”
“對，”金枝接話道，“那禁軍統領是英國公的舊部。”
英國公的女兒嫁入了趙王府，他的舊部，自然沒有理由來支持毫無關系的穆乾。
了解到眼下局勢後，賀恩的一顆心不禁提到嗓子眼兒，他本能地朝柳煙看去，卻見對方同樣焦灼地在房中踱步。
“自打王爺回京以來，朝中多有官員調動。其中利於我者、不利我者參半，最要緊的，當屬兵部尚書一職。先前江左周臺意圖拿下此位，多次拜謁於王爺未果。後來，周臺獻來的三名秀女被處決，更是斷了他投靠王爺的念想。”
握住椅把，柳煙的指節處隱隱泛白，剩餘的話則是金枝接了過去：“單這周臺一人，倒不足為俱，只是江左才人輩出，我朝進士多有其子弟親族或學生同窗。他們這些人，最愛打著清流名號聚攏抱團，黨同伐異、互相傾軋。”
聽過她二人講述，賀恩眉梢一緊，心裏想到什麽，脫口而出道：
“若是周臺沒能拿下兵部尚書一職呢？”
柳煙與金枝齊齊看了過來，“二公子，你何出此言？”
“我……我也不知。只是心裏篤定地知道，那周臺絕對當不成兵部尚書。”
“這……”柳煙和金枝對視一眼，隨後金枝上前來有把賀恩給按了下去。
“姐姐，你快些把窗戶關上吧，小恩子他身體不好，受不得冷風。”
這話讓賀恩眉頭更皺，他反壓上金枝的手，“姐姐，我並非胡言亂語，而是——我真不知該從何解釋。雖然我不能講出具體緣由，但我卻記得，兵部尚書一職早已另有其人。絕非周臺。”
看他堅定神色，金枝隱隱有所動搖，但是柳煙隨後而來，壓著賀恩的另一邊肩膀道：
“金枝，你與公子留在府上，我還是得去走這一趟。”
這是完全沒有把他的話給聽進去。
或者說，聽進去了，但是誰會在意一個失憶的小傻子的話呢。
為了阻止江左清流、禁軍統領和趙王的聯盟，柳煙勢必會采取行動。眼睜睜看著她一人前去犯險，自己一個大男人卻留守府中躲清閑，賀恩當然做不到。
他不顧二人阻攔，硬是從凳子上站了起來，進而攔在柳煙面前，道：
“柳姑娘，我同你一並前去。”
“不——”話未說完，賀恩搶在她前面，又道：
“實不相瞞，姑娘可攔不住我。咱們一並行動，反而還多個照應。”
此話一出，柳煙再不同意也是不能了，只得無奈嘆息。
金枝去為二人備了快馬，目送他們出府。
倆人一路狂奔，直沖欒宮大營而去，誰知剛到城門處就遇到阻攔。
層層包圍之中，一人騎馬在城門前踱步。隨著士兵亮出武器，賀恩和柳煙不得不剎住步伐，警惕地望向前方。
當那人回身時，賀恩卻楞在馬上。
他眼看著欒星洲披堅執銳，面色更是堅毅無比，哪裏還是拉著他走街串巷喝酒劃拳的紈絝子弟模樣。
“你怎麽在這裏？”賀恩與欒星洲異口同聲。
更加相似的是，他們都皺緊了眉頭，死死地盯著對方。
短暫的對峙之中，賀恩心中隱約有一個聲音，在不可忽視地提醒著他：眼前人不再是他的朋友，而是他的敵人。
更有甚者，只怕從一開始，欒星洲就是懷有目的地接近於他。
他所以為的“萍水相逢”，不過是機關算盡罷了！
狠狠地咬著後槽牙，賀恩冷聲道：“讓開。”
對於他的冷漠，欒星洲眼底劃過一份顫動，但他很快恢覆了冷硬姿態。朝皇城方向抱拳，並道：
“趙王有令，任何人不得隨意出城！”
慶王的命令他都不一定聽從，更別說那勞什子趙王。賀恩心一橫，當即縱馬上前，大喝道：
“識相的就給我讓開，小爺我饒你們不死！”
此言一出，擋在身前的士兵面面相覷，也怕他狗急跳墻，再抽出佩劍來隨意殺人。
但欒星洲不怕，一馬當先攔在賀恩面前，擺明了是不會退讓半步。
一氣之下，賀恩“唰”地亮出長劍，照著對方面門便劈砍過去。
“鏗”的一聲，欒星洲長刀格擋，兩人在馬背上纏鬥起來。若說平時，賀恩可能會稍弱與他，但此時他一顆心都撲在消失的穆乾身上，生怕在此多耽擱，會誤了那位慶王爺的儲君大事。
於是乎，惡從膽邊生，竟和欒星洲打得有來有回，不落半分下風。
兩人打了幾個回合後，柳煙已在旁急得焦頭爛額。她向賀恩喊道：“公子，切莫傷著自己！”
刀劍於半空中相撞，瞬間炸開數顆火星，兩人皆是冷眼瞧向對方，但賀恩卻也發覺，對方並不願治他於死地。
重新分開之後，欒星洲同賀恩拉開距離，他一聲令下，士兵結成人墻沖上前來，將少年完全阻攔。
他是拿捏準了賀恩的心思——這少年沒有狠心，不會輕易對無辜之人下狠手。
果然，賀恩踟躕不前，一甩長劍，大罵欒星洲卑鄙。
“事已至此，咱們先回府，從長計議。”柳煙驅馬來到賀恩身邊，兩人並肩而立。
冷哼一聲，賀恩勉強答應下來。他們調頭往回走去，沒有幾步，就發現欒星洲也跟了上來。
這家夥兒領了一小隊親兵，不近不遠地跟在他身後。
——這是跟蹤他呢！
氣得賀恩又想打他，卻被柳煙拉住，低聲提醒道：“莫要節外生枝。”
重看向欒星洲，哪裏會有好氣，賀恩質問其：“你又跟上來做什麽，找死嗎？”
後者卻是眸色一暗，只說一聲“送你回去”，便不再過多解釋。
正在氣頭上的賀恩哪裏聽得進去，滿心眼兒裏都是被他耍弄的氣憤。他和柳煙打道回府，欒星洲也真就送到了慶王府外。臨關門前，賀恩又瞪了他一眼，才看著他縱馬離開。
回到府上，賀恩直覺不對，趕忙找來金枝詢問。果不其然，就在他們出府的短短半個時辰，有小道消息從宮裏傳來，說“老皇帝怕是不行了”。
多少流言蜚語因此而起，又有多少心懷他念的人，趁此機會開始算計起來。
最為明顯的，慶王府外不知不覺，多了幾十名行動詭異之人。賀恩坐在墻頭掃過一眼，瞧了清楚，全是練家子。
他們時刻盯緊了府裏內外的動靜，偏偏賀恩他們還出不得京城半步。
最該死的是，穆乾至今毫無下落，他的心腹李慎、李鷹等人，也全都消失無蹤。府上只剩女眷和無知的奴仆，以及寥寥一小隊親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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