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好小子，故意的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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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好小子，故意的是吧？
兩人一路竄進了京城裏。
人流攢動的街道上，小攤販一個挨著一個，隨著馬蹄聲靠近，不論男女老幼統統條件反射般的退避三舍起來。
猛地一勒韁繩，賀恩控著身下馬兒，慢慢悠悠地在原地踱步。
身後的欒星洲很快趕來，他將眼一斜，便吊著笑問道：“不想吃你那心心念念的燒雞了？”
“燒雞自然是要吃的。但……”
“但什麽？”
賀恩抿唇，看著前方已然恢覆鎮定，重新開始活動的百姓，一時間沒有說話。
他雖未開口，可欒星洲卻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取笑了他一句“好大的善心”，便率先下了馬。
“你不騎了？”賀恩勾唇，明知故問道。
回看著他，欒星洲薅住他的韁繩，晃了晃道：“行了，別裝了。”
說得就跟他會繼續騎似的。
面上笑意更大，賀恩也利落地翻身下馬。他從欒星洲手中奪回韁繩，心底裏對這家夥兒的好感卻是增加了些。
別的不說，這姓欒的至少還有點良心。
兩個人很快走進人群，沿途少不了要和行人打交道。這讓賀恩很是新奇。
失憶以後，他看什麽都覺得陌生，恍若重活一世。
再者道，京城這個地方，於他而言更是陌生，一草一木一磚一瓦，都和元城大不一樣。
來時路上，除了穆乾和幾個貼身親近的奴仆外，他不曾接觸任何人。仔細說起來，欒星洲算是他“認識”的第一個。
這會兒，他兩只眼睛不夠用地去觀摩這世間萬物，很快便聽到了身邊人的笑聲。
“小子，你真是從石頭縫裏蹦出來的不成？這些市井小民有什麽好看的。”
嗔怪地瞪他一眼，賀恩反駁道：
“一花一世界，一葉一菩提。頭腦空空者，自然也只能看見萬物空空。”
有些東西忘卻了，有些東西卻還存在腦子裏，在某些時候就像流水般自己冒了出來。
說完之後，賀恩自己都驚訝，琢磨起自己何時看過佛經。
身邊的家夥兒還在講話，並接著他的話道：“萬物空空又如何，這世間本就是‘四大皆空’。”
聞言，賀恩端正神色深深地看了欒星洲一眼。後者當即笑道：“你看我做什麽？”
“沒什麽。沒想到你肚子裏竟然有點兒墨水罷了。”
還以為真是個沒規沒矩的草包野人呢。
此話一出，那欒星洲的笑意更深了。
他又攥住賀恩手腕，力道強勢讓人脫不開身。蹙眉瞪他一眼，氣得少年直覺牙根癢癢。
真是不經誇，剛對他有點兒好印象，立刻就“原形畢露”了。
“你又要幹嘛？”賀恩沒好氣地問。
“帶你去吃燒雞啊。”欒星洲答，“不然你以為我費勁巴拉地返回城裏是做什麽。”
誰管他要做什麽。賀恩巴不得這家夥兒離自己遠遠的才好。
片刻之後，被欒星洲帶進了一家館子裏。這是棟兩層的小樓，一層為散客散桌，二層是雅座包間，樓梯走廊嵌入陳設景中，頗有曲折回環之感。
入口處，賀恩擡頭一瞥，瞧見四個大字：“無邊風月。”腦袋裏立刻浮現出“風月樓”的字樣。
伴隨而來的，還有一幕依稀的圖景。他仔細地回想著，好似是虛攏的珠簾後，有一人在焚香撫琴。
但旁的便想不起來了，這圖景也是轉瞬即逝。一晃神的功夫裏，欒星洲拉著他鉆上了二樓。
“哎喲，這不是咱們欒小公子嘛！今兒個什麽風，把您給吹來了？”
小二招呼上來，忙著行禮問好。他的話令賀恩側目，對身邊這家夥兒的身份來頭又添了一筆疑惑。
“真是不巧啊，欒公子，咱們樓上的雅間都給包圓了。您看看這散座裏挑一處，權且將就著一坐可行？”
“包圓了？”欒星洲眉頭一皺，“那還真是奇了。”
“是啊，可不就是奇了嘛。小的方才還想問您來著，聽聞今兒是慶王爺回京的日子，大清早就見幾百匹馬出城去了，到現在也沒個信兒。——您怎麽這個時候回來了呢？”
挑了個臨窗僻靜處，欒星洲一甩衣落了座。他邊同小二談話時，還緊握著賀恩的手腕，將人一同拽到了凳子上。
“嗐，我就是一閑人懶人，可應付不來那等大場面。這不趁機溜了回來，到你們樓上來討口茶喝嘛。”
“對了，那包場的是個什麽來頭？”
若說前面賀恩還興致缺缺，這個問題倒讓他也心生好奇。
其實，在兩人談到“慶王”時，他便已心尖一動，只是面上依舊不動聲色，並未讓人瞧出異樣來。
那小二摸了摸下巴，仔細思索後，湊近了欒星洲的耳邊，低聲講道：“聽著不是京城口音呢。”
“眼見的擡了三大箱東西進去，這裏裏外外都把守得那叫一個嚴實，連只蒼蠅都飛不進去！”
側耳偷聽正歡實呢，忽然被人捏了耳朵，賀恩吃痛地“哎喲”一聲，擡頭就對上了欒星洲的眼睛。
後者擡手又想來捏他的臉，賀恩氣上心頭，“啪”一下將他打開。被人偷襲，那叫一個氣憤，少年心裏堵的那口氣輕易發不完，擡起腳來狠狠地踩在了欒星洲的靴子上。
桌子底下發生的攻守易型，小廝可是看不見，他只能瞧見欒星洲突然面色一抽。忙問著“這是怎麽了”，就被後者揮了揮手給擋了過去。
看他吃癟，賀恩頓時暢快無比。他趁機脫開欒星洲的鉗制，翻過茶杯來給自己倒水。
估摸著是對他放下心來，姓欒的沒再限制他的行動自由，倒是擠出一份笑意，繼續對小二道：
“怕是又要有好戲看了。”
“誰說不是呢，”小二應和道，“自打秋裏這曹大人歿了，兵部尚書的缺就一直沒補，多少人削尖了腦袋在盼著呢。”
“欒公子，說起來您也是有門路的，不比那些外頭來的要強？您怎麽就沒想著給自己謀個一官半職的呢？”
聞言，賀恩狀似無意地瞟向身邊人。他看到欒星洲笑意加深，可是那笑卻浮在表面，並未達眼底。
這神情他並不陌生，每當穆乾應付不想辦或不想聽的事情時，就會端出這幅讓人挑不出錯處的假笑來。
撇了撇嘴，他又琢磨起穆乾的行程安排。
心裏既害怕被穆乾抓到私自出逃，又怕穆乾根本毫不在意此事。
真真是進退兩難。
而此時，欒星洲的敷衍話語也托了出來。他道：“小二哥，你可真瞧得起我。除了坐吃山空敗壞祖上家財，我能有什麽本事？”
“今兒這不就來揮霍了嗎，勞煩你給我們上只熱乎燒雞，再來些新鮮肉菜下鍋涮著吃了，外加一壇女兒紅。”
說著，拿出銀子拋給小二，後者接了過去掂在手裏，笑在臉上。
“您稍等，馬上就來。”
隨後剩下賀恩與欒星洲對面而坐，前者低眉喝著杯中茶水，心下琢磨起該怎麽開口才能旁敲側擊。
到了眼下，要是還當眼前人只是個閑散混子，那他也別回穆乾身邊了，直接找口井洇死自己算了。
果然對面也是個人精，反倒先問起他來：“你想問我什麽？”
瞪他一眼，賀恩放下茶杯，“誰說我要問你了。”
“哈哈哈……”欒星洲笑著指向賀恩面頰，“你就差把‘我有話要說’給寫在臉上了。”
心思被戳破，那他也不藏著掖著，而是開門見山道：
“你到底是什麽人？為什麽要接近我？”
沈默了一會兒，欒星洲拿過賀恩的茶杯，又往其內添了些茶水。
賀恩心想，這家夥兒怎麽這麽有眼力見兒了，伸出手去正要接過來，誰知卻瞪大了眼睛，看著對方把茶杯遞到了自己嘴邊。
欒星洲輕抿一口後發出“嘖”的一聲，可是他就是不肯放下，拿捏起來氣得賀恩直磨後槽牙。
自己用過的茶具，就這麽被人強占了去，不亞於老虎被侵犯領地。
故技重施，賀恩擡腳正要狠踩，欒星洲卻早有預料，往旁邊抻腿躲了開去。
於是一腳踩空，踏得地面“砰”一聲響。對面得逞後，一擡手將茶水盡數喝幹，還將茶杯推回賀恩面前，神色越發挑釁。
好小子，故意的是吧？
磨著後牙，賀恩狠上心頭，當即使出陰招，照著欒星洲的要害便踹了上去。
後者明顯猜不到他賀恩是個氣不過就掀桌子的“狠茬兒”，硬生生挨下了他這一記斷子絕孫腳，“噗”一下趴在了桌子上，面色煞白，整整好一會兒都緩不過勁來。
冷哼一聲，賀恩提起茶壺將茶杯添滿，對著欒星洲的腦袋旁邊重重一砸。茶水蕩出來，灑得滿桌都是，清雅的香氣飄蕩在二人鼻翼周身，沾染到了衣襟上去。
俯下身去，少年冷聲道：“你就喝個夠吧！”
在對方吃痛虛弱的空裏，賀恩頭也不回地下樓。途中遇到小二，他拽過人來，第一句就是：“燒雞還沒好嗎？”
“小公子，您也忒心急了些。不信您去後廚看看，保真還在火上烤著呢。”
“是嗎……”賀恩嘟囔一聲，還真就拐道去了後廚。
小二沒說假話，燒雞確實還在制作之中。就是他想打包帶走就不可能。
郁悶地看了一會兒後，少年的視線被院子裏散養的小雞崽兒給吸引了過去。
金黃金黃的小身子，肥嘟嘟的，拿起來放在手心裏，倒也不怕人，“噠噠”地啄他手指。
看得賀恩心下愈發歡喜，又把繞到他身邊啄他靴子的那只也給撈了起來，一並捧在手中帶走。
那姓欒的說帶他吃燒雞，如今燒雞沒吃上，還白瞎了他前面花出去的一錠銀子。
他拐兩只小雞仔怎麽了？就讓這店家找欒星洲去要好了。
揣著小雞仔，賀恩飛快地返回欒宮。他一路避著行人，順著腦袋裏的印象，還真就順利走了出去。
他記著欒星洲和店小二的談話，沒有從南正門永定門方向走，而是繞了個大遠路。雖然腿腳累了些，可是勝在穩妥。
可是，當他站在穆乾門外的時候，心裏卻又開始打怵。狂奔的兩條腿止不住地打哆嗦，額頭上更是連連冒冷汗。
他不敢去想，門口邊兒等著自己的會是什麽。
說好等穆乾來陪自己看書的，出去浪了這一圈兒，昨天看到哪裏他全給忘幹凈了。
怎麽辦，硬著頭皮進去，還是索性再跑一回？
小小的賀恩陷入了大大的糾結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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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後的欒星洲很快趕來，他將眼一斜，便吊著笑問道：“不想吃你那心心念念的燒雞了？”
“燒雞自然是要吃的。但……”
“但什麽？”
賀恩抿唇，看著前方已然恢覆鎮定，重新開始活動的百姓，一時間沒有說話。
他雖未開口，可欒星洲卻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取笑了他一句“好大的善心”，便率先下了馬。
“你不騎了？”賀恩勾唇，明知故問道。
回看著他，欒星洲薅住他的韁繩，晃了晃道：“行了，別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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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上笑意更大，賀恩也利落地翻身下馬。他從欒星洲手中奪回韁繩，心底裏對這家夥兒的好感卻是增加了些。
別的不說，這姓欒的至少還有點良心。
兩個人很快走進人群，沿途少不了要和行人打交道。這讓賀恩很是新奇。
失憶以後，他看什麽都覺得陌生，恍若重活一世。
再者道，京城這個地方，於他而言更是陌生，一草一木一磚一瓦，都和元城大不一樣。
來時路上，除了穆乾和幾個貼身親近的奴仆外，他不曾接觸任何人。仔細說起來，欒星洲算是他“認識”的第一個。
這會兒，他兩只眼睛不夠用地去觀摩這世間萬物，很快便聽到了身邊人的笑聲。
“小子，你真是從石頭縫裏蹦出來的不成？這些市井小民有什麽好看的。”
嗔怪地瞪他一眼，賀恩反駁道：
“一花一世界，一葉一菩提。頭腦空空者，自然也只能看見萬物空空。”
有些東西忘卻了，有些東西卻還存在腦子裏，在某些時候就像流水般自己冒了出來。
說完之後，賀恩自己都驚訝，琢磨起自己何時看過佛經。
身邊的家夥兒還在講話，並接著他的話道：“萬物空空又如何，這世間本就是‘四大皆空’。”
聞言，賀恩端正神色深深地看了欒星洲一眼。後者當即笑道：“你看我做什麽？”
“沒什麽。沒想到你肚子裏竟然有點兒墨水罷了。”
還以為真是個沒規沒矩的草包野人呢。
此話一出，那欒星洲的笑意更深了。
他又攥住賀恩手腕，力道強勢讓人脫不開身。蹙眉瞪他一眼，氣得少年直覺牙根癢癢。
真是不經誇，剛對他有點兒好印象，立刻就“原形畢露”了。
“你又要幹嘛？”賀恩沒好氣地問。
“帶你去吃燒雞啊。”欒星洲答，“不然你以為我費勁巴拉地返回城裏是做什麽。”
誰管他要做什麽。賀恩巴不得這家夥兒離自己遠遠的才好。
片刻之後，被欒星洲帶進了一家館子裏。這是棟兩層的小樓，一層為散客散桌，二層是雅座包間，樓梯走廊嵌入陳設景中，頗有曲折回環之感。
入口處，賀恩擡頭一瞥，瞧見四個大字：“無邊風月。”腦袋裏立刻浮現出“風月樓”的字樣。
伴隨而來的，還有一幕依稀的圖景。他仔細地回想著，好似是虛攏的珠簾後，有一人在焚香撫琴。
但旁的便想不起來了，這圖景也是轉瞬即逝。一晃神的功夫裏，欒星洲拉著他鉆上了二樓。
“哎喲，這不是咱們欒小公子嘛！今兒個什麽風，把您給吹來了？”
小二招呼上來，忙著行禮問好。他的話令賀恩側目，對身邊這家夥兒的身份來頭又添了一筆疑惑。
“真是不巧啊，欒公子，咱們樓上的雅間都給包圓了。您看看這散座裏挑一處，權且將就著一坐可行？”
“包圓了？”欒星洲眉頭一皺，“那還真是奇了。”
“是啊，可不就是奇了嘛。小的方才還想問您來著，聽聞今兒是慶王爺回京的日子，大清早就見幾百匹馬出城去了，到現在也沒個信兒。——您怎麽這個時候回來了呢？”
挑了個臨窗僻靜處，欒星洲一甩衣落了座。他邊同小二談話時，還緊握著賀恩的手腕，將人一同拽到了凳子上。
“嗐，我就是一閑人懶人，可應付不來那等大場面。這不趁機溜了回來，到你們樓上來討口茶喝嘛。”
“對了，那包場的是個什麽來頭？”
若說前面賀恩還興致缺缺，這個問題倒讓他也心生好奇。
其實，在兩人談到“慶王”時，他便已心尖一動，只是面上依舊不動聲色，並未讓人瞧出異樣來。
那小二摸了摸下巴，仔細思索後，湊近了欒星洲的耳邊，低聲講道：“聽著不是京城口音呢。”
“眼見的擡了三大箱東西進去，這裏裏外外都把守得那叫一個嚴實，連只蒼蠅都飛不進去！”
側耳偷聽正歡實呢，忽然被人捏了耳朵，賀恩吃痛地“哎喲”一聲，擡頭就對上了欒星洲的眼睛。
後者擡手又想來捏他的臉，賀恩氣上心頭，“啪”一下將他打開。被人偷襲，那叫一個氣憤，少年心裏堵的那口氣輕易發不完，擡起腳來狠狠地踩在了欒星洲的靴子上。
桌子底下發生的攻守易型，小廝可是看不見，他只能瞧見欒星洲突然面色一抽。忙問著“這是怎麽了”，就被後者揮了揮手給擋了過去。
看他吃癟，賀恩頓時暢快無比。他趁機脫開欒星洲的鉗制，翻過茶杯來給自己倒水。
估摸著是對他放下心來，姓欒的沒再限制他的行動自由，倒是擠出一份笑意，繼續對小二道：
“怕是又要有好戲看了。”
“誰說不是呢，”小二應和道，“自打秋裏這曹大人歿了，兵部尚書的缺就一直沒補，多少人削尖了腦袋在盼著呢。”
“欒公子，說起來您也是有門路的，不比那些外頭來的要強？您怎麽就沒想著給自己謀個一官半職的呢？”
聞言，賀恩狀似無意地瞟向身邊人。他看到欒星洲笑意加深，可是那笑卻浮在表面，並未達眼底。
這神情他並不陌生，每當穆乾應付不想辦或不想聽的事情時，就會端出這幅讓人挑不出錯處的假笑來。
撇了撇嘴，他又琢磨起穆乾的行程安排。
心裏既害怕被穆乾抓到私自出逃，又怕穆乾根本毫不在意此事。
真真是進退兩難。
而此時，欒星洲的敷衍話語也托了出來。他道：“小二哥，你可真瞧得起我。除了坐吃山空敗壞祖上家財，我能有什麽本事？”
“今兒這不就來揮霍了嗎，勞煩你給我們上只熱乎燒雞，再來些新鮮肉菜下鍋涮著吃了，外加一壇女兒紅。”
說著，拿出銀子拋給小二，後者接了過去掂在手裏，笑在臉上。
“您稍等，馬上就來。”
隨後剩下賀恩與欒星洲對面而坐，前者低眉喝著杯中茶水，心下琢磨起該怎麽開口才能旁敲側擊。
到了眼下，要是還當眼前人只是個閑散混子，那他也別回穆乾身邊了，直接找口井洇死自己算了。
果然對面也是個人精，反倒先問起他來：“你想問我什麽？”
瞪他一眼，賀恩放下茶杯，“誰說我要問你了。”
“哈哈哈……”欒星洲笑著指向賀恩面頰，“你就差把‘我有話要說’給寫在臉上了。”
心思被戳破，那他也不藏著掖著，而是開門見山道：
“你到底是什麽人？為什麽要接近我？”
沈默了一會兒，欒星洲拿過賀恩的茶杯，又往其內添了些茶水。
賀恩心想，這家夥兒怎麽這麽有眼力見兒了，伸出手去正要接過來，誰知卻瞪大了眼睛，看著對方把茶杯遞到了自己嘴邊。
欒星洲輕抿一口後發出“嘖”的一聲，可是他就是不肯放下，拿捏起來氣得賀恩直磨後槽牙。
自己用過的茶具，就這麽被人強占了去，不亞於老虎被侵犯領地。
故技重施，賀恩擡腳正要狠踩，欒星洲卻早有預料，往旁邊抻腿躲了開去。
於是一腳踩空，踏得地面“砰”一聲響。對面得逞後，一擡手將茶水盡數喝幹，還將茶杯推回賀恩面前，神色越發挑釁。
好小子，故意的是吧？
磨著後牙，賀恩狠上心頭，當即使出陰招，照著欒星洲的要害便踹了上去。
後者明顯猜不到他賀恩是個氣不過就掀桌子的“狠茬兒”，硬生生挨下了他這一記斷子絕孫腳，“噗”一下趴在了桌子上，面色煞白，整整好一會兒都緩不過勁來。
冷哼一聲，賀恩提起茶壺將茶杯添滿，對著欒星洲的腦袋旁邊重重一砸。茶水蕩出來，灑得滿桌都是，清雅的香氣飄蕩在二人鼻翼周身，沾染到了衣襟上去。
俯下身去，少年冷聲道：“你就喝個夠吧！”
在對方吃痛虛弱的空裏，賀恩頭也不回地下樓。途中遇到小二，他拽過人來，第一句就是：“燒雞還沒好嗎？”
“小公子，您也忒心急了些。不信您去後廚看看，保真還在火上烤著呢。”
“是嗎……”賀恩嘟囔一聲，還真就拐道去了後廚。
小二沒說假話，燒雞確實還在制作之中。就是他想打包帶走就不可能。
郁悶地看了一會兒後，少年的視線被院子裏散養的小雞崽兒給吸引了過去。
金黃金黃的小身子，肥嘟嘟的，拿起來放在手心裏，倒也不怕人，“噠噠”地啄他手指。
看得賀恩心下愈發歡喜，又把繞到他身邊啄他靴子的那只也給撈了起來，一並捧在手中帶走。
那姓欒的說帶他吃燒雞，如今燒雞沒吃上，還白瞎了他前面花出去的一錠銀子。
他拐兩只小雞仔怎麽了？就讓這店家找欒星洲去要好了。
揣著小雞仔，賀恩飛快地返回欒宮。他一路避著行人，順著腦袋裏的印象，還真就順利走了出去。
他記著欒星洲和店小二的談話，沒有從南正門永定門方向走，而是繞了個大遠路。雖然腿腳累了些，可是勝在穩妥。
可是，當他站在穆乾門外的時候，心裏卻又開始打怵。狂奔的兩條腿止不住地打哆嗦，額頭上更是連連冒冷汗。
他不敢去想，門口邊兒等著自己的會是什麽。
說好等穆乾來陪自己看書的，出去浪了這一圈兒，昨天看到哪裏他全給忘幹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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