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也怕鬼敲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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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也怕鬼敲門
賀恩驟然靠近張香娘，他動作迅疾，硬是將那病榻之人給嚇得挪開半寸。
瞪大了眼睛，張香娘看向他的眼神，不亞於白日見了鬼。
瞧著她這模樣，少年卻心情好轉，他一勾嘴角，同樣冷笑道：
“怎麽，娘子這是虧心事做的多了，也怕鬼敲門嗎？”
“呵呵，少在這兒裝神弄鬼！”張香娘吸了一口氣，哪怕渾身哆嗦也還是要迎上賀恩的目光，不肯輸掉半分氣勢。
然而少年之目的，卻不在於同她爭個高低。
“你就是我……可我卻不是你。蘇玉卿，你還記得自己的名字嗎？”賀恩緩緩道。
一語點破真相，眼前人頓時抖成了篩糠。
可是這份顫抖卻並不同於方才，她沒有恐懼，沒有驚詫，反倒是從心底裏沖上來的一股憤恨，使得張香娘恨不能下一刻便生出禽獸的爪子來，把賀恩給撕得粉碎，將所有人都給撕得粉碎。
她越說越激動起來：
“是，我就是蘇玉卿！我才是那千金小姐、太守獨女蘇玉卿！哈哈哈……可是那又怎麽樣呢？任你是侯府千金，任你是高門貴女，不一樣也得淪為下|賤！這世道就是如此！！”
最後幾個字，張香娘講得咬牙切齒，她一邊狂笑，一邊嘔血，一邊還要把那心窩裏藏的話全都扯出來，鋪天蓋地地堆到賀恩面前。
“她們便要比我高貴嗎？未嫁從父、出嫁從夫，夫死從子，不過是從下不來的繡樓到了那出不去的後院，一樣是鳥籠子，誰又比誰尊貴？最終刻上排位板，封進那一口小小的棺材裏，往這世上活一遭，到頭來不過是個某某氏，連個名字都不曾留下……”
話音極盡諷刺，可眼底確實一片悲涼。
賀恩望著她，一時之間當真拿不準，她究竟是厭惡這等世間現狀，還是悔恨自己已然無法走回正途。
一朝淪落煙花柳巷，便再非良家女子，她身在賤籍，人也墮落，幽幽魂靈歿了以後，會不會被那黑白鬼差給區別對待呢？
看著張香娘嘴角展露一份苦笑，她還要為自己挽尊道：
“我調教她們，教她們琴棋書畫、詩詞歌賦，那是學的一份謀生手段。夜夜笙歌、穿金戴銀的日子不好嗎？我何曾虧待過她們！”
“還有你，哈哈哈，還記得你剛來的時候，自詡高貴，自守清高，如今不也一樣成了這天香閣的花魁娘子。你那恩客一擲千金的事跡都成了這元城的美談，日日金銀往來地伺候著你，你不也一樣活得蠻滋潤的嘛！”
那幹枯淩亂的發絲下，張香娘死死地盯緊了賀恩，目光像是刀子一樣，恨不得將這張臉給割下來，完完整整地割下來，好貼回在自己臉上。
被她如此註視著，又聽過她的話語，賀恩心中險些產生動搖。
是啊，在這天香閣中短短不到一月，那金銀錢財已然如流水般花在自個兒身上。
擺在面前的，可是實打實的奇珍異寶。
縱使他知道，這只不過是掩人耳目罷了，可是落在旁人眼中，又會有多少人為此艷羨到眼熱？
此時賀恩才有些明白過來，為何當初自己前去救援，唯有阿珠一人肯果斷離開。
——當時，阿珠恨得咬牙切齒，說她們“一心富貴夢”。
現在想來，正是因為天香閣的存在，正是因為“張香娘”、“蘇玉卿”等人的存在，將那誘惑高高掛起，披上金尊玉貴的外衣。
多少女孩子，懵懂無知地滑落進那萬劫不覆的陷阱。
可他旋即又想到了，那墻角裏蹲著縮著抱成一團的小丫頭們，那暗屋裏感染疫病生死未知的小姑娘們，還有那身陷青樓或被賣入後宅，為奴為婢被人磋磨，徹底失了自由與尊嚴的瘦馬們。
若是此道當真如張香娘所說的那般美好，便不會有人牙子拐賣幼|女這等行徑的存在。
人之本性便是趨利避害的。
如若這當真是成功之正途，世間早已趨之若鶩，又怎麽會催生出這等造孽的拐賣之事？
這天香閣，不過是那鬼窟妖窩，外表再光鮮亮麗，也掩不住那內在裏的腐朽與骯臟。
“多少條人命因為你們而無辜喪失，多少個家庭因為你們妻離子散、家破人亡。蘇玉卿，你捫心自問，這樣的日子是她們想要的嗎？是她們自願的嗎？！”
“包括你自己，”賀恩擡手戳向張香娘胸口，恨不能刺破血肉穿透了那一顆到死還流著黑血的心。
他冷冷地道：“這是你真心想要的嗎？呵，別再自欺欺人了。”
這方的他一樣咬牙切齒，但心境卻與對面的張香娘截然不同。
他們對視著，眼睛裏都是恨不得將對方除之而後快的戾氣。
張香娘被他說得不再講話，只是一個勁兒地拿眼刀子來刺著賀恩面頰。
冷笑一聲，賀恩話鋒一轉，“蘇玉卿，你認得太守義子，楊濤吧？”
一個名字，兩個字，話音落地的那一瞬間，賀恩便看到張香娘猛地打了個哆嗦。
“楊濤”二字，如同利刃一般，剎那間刺穿了她的身體。
眼看著她渾身急劇顫抖，賀恩心中湧上一股不忍之情，可他卻重重閉上雙眸，強迫自己壓下那不該起的情緒。
他必須要按照原定計劃，將話給說完、說盡。
“你提他做什麽？！”
“楊濤，本是太守堂弟，可太守膝下多年無子，便自降一輩當了他堂兄的兒子。”
“後來，又借著太守之勢，迎娶了總兵的女兒，三年來，已生有一兒一女。”
“呵，上有太守義父庇護著他官運亨通，下有妻妾成群、子孫滿堂來盡享齊人之福……”
賀恩猛地靠近張香娘，冷冷地看向後者雙眸，“你說——他還會記得，有你這麽個人嗎？”
“被他賣入天香閣的時候，你這身家值了多少銀子？十兩，五兩？”
講到此處，話音一頓。剩下的話卡在了嗓子眼兒。
他本該繼續嘲諷下去，可是胸腔裏卻實在疼得厲害。
那時候的張香娘被楊濤騙身騙心，後又低價被賣入天香閣之中。如今，他卻要拿著眼前人的貞潔來做武器，狠狠刺痛她的心臟。
如此作為，實在非男兒之行。
他又和那狼心狗肺的楊濤有什麽區別？
少年的猶豫立時被張香娘看在眼中，她本已因為楊濤而變得激憤非常，如今看著賀恩遲疑，卻又緩過一口氣來，一彎嘴角，繼續冷笑。
“你怎麽不說了，不是伶牙俐齒得很嗎。——你想羞辱我，想要拿那些個陳年舊事來譏諷我？”
“哈哈哈，”張香娘仰面大笑，但笑不過多久便又嘔出血來。
再度精力散失，她難以支撐這具病軀，臥在床上，儼然是進氣多，出氣卻少。
緩和了好一陣兒，張香娘才再度開口：
“我告訴你，那你便打錯了主意！”
她嘴角掛著血絲，面部全然猙獰起來，宛若從那十八層地獄裏爬出來的修羅女鬼。
“楊濤他確實不是個好人，不過，我卻要謝謝他……”
“我謝謝他帶我走上這條路，哈哈哈，走上這條人人唾棄可卻實在輕松舒坦的路。”
“淪為奴籍又如何？至少，我曾經是這元城裏人人聞名的花魁娘子！想要來見我一面，要下帖子、送金銀，伏低做小！那些騎在頭上作威作福的男人們，不還是老老實實地換著法子來哄我開心？”
“哈哈哈哈……我還要謝謝他嘞！”
聽著她這番瘋癲話語，賀恩恨不得當場甩袖子走人，他真想指著對方鼻子來罵一句“無藥可救”。
可是，在他沖動下去之後，心中則湧起一片悲涼。
冷眼看著眼前的張香娘，看著後者癡狂瘋癲、顛倒黑白的模樣，賀恩一個字也沒說。
只是他的眼中，早已明晃晃地流露而出著：著實可憐。
“既然如此，那姐姐便在這條道上走到黑吧。畢竟，這可是你自個兒選的路。”
說完之後，賀恩轉身就要離開，身後張香娘倒喘著氣，接連叫了三次“蘇玉卿”，可是賀恩都沒有停留。
等到他快到門前時，張香娘已然氣急敗壞，滿口裏叫著“冒牌貨”、“小賤|人”了。
賀恩面上連半分神情也無。而就在他關上身後門之時，便聽到屋內傳來了打砸之聲。
死到臨頭了，張香娘反倒來了極大的氣性，將那屋內陳設盡數砸了個幹凈。
一步步遠離那混亂聲響，賀恩心中不禁想到：張香娘，不，應該叫蘇玉卿。她分明什麽都心知肚明。
可是，繼續掩耳盜鈴般的走下去，自欺欺人，甚至欺騙世人，不過是她僅有的挽尊手段罷了。
一個深陷泥沼的人，不去想著如何擺脫困境，所作所為卻凈是拉別人下水。
如此自私自利之小人，落得如今不得好死的下場，也是咎由自取。
而賀恩適才離開張香娘處，便註意到有黑影在暗處跟蹤自己。
他面上佯裝不知，腳下則慢慢提了速度，待到轉進一無人僻靜之處，故意賣了個破綻。
果然，那人立刻就現身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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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恩驟然靠近張香娘，他動作迅疾，硬是將那病榻之人給嚇得挪開半寸。
瞪大了眼睛，張香娘看向他的眼神，不亞於白日見了鬼。
瞧著她這模樣，少年卻心情好轉，他一勾嘴角，同樣冷笑道：
“怎麽，娘子這是虧心事做的多了，也怕鬼敲門嗎？”
“呵呵，少在這兒裝神弄鬼！”張香娘吸了一口氣，哪怕渾身哆嗦也還是要迎上賀恩的目光，不肯輸掉半分氣勢。
然而少年之目的，卻不在於同她爭個高低。
“你就是我……可我卻不是你。蘇玉卿，你還記得自己的名字嗎？”賀恩緩緩道。
一語點破真相，眼前人頓時抖成了篩糠。
可是這份顫抖卻並不同於方才，她沒有恐懼，沒有驚詫，反倒是從心底裏沖上來的一股憤恨，使得張香娘恨不能下一刻便生出禽獸的爪子來，把賀恩給撕得粉碎，將所有人都給撕得粉碎。
她越說越激動起來：
“是，我就是蘇玉卿！我才是那千金小姐、太守獨女蘇玉卿！哈哈哈……可是那又怎麽樣呢？任你是侯府千金，任你是高門貴女，不一樣也得淪為下|賤！這世道就是如此！！”
最後幾個字，張香娘講得咬牙切齒，她一邊狂笑，一邊嘔血，一邊還要把那心窩裏藏的話全都扯出來，鋪天蓋地地堆到賀恩面前。
“她們便要比我高貴嗎？未嫁從父、出嫁從夫，夫死從子，不過是從下不來的繡樓到了那出不去的後院，一樣是鳥籠子，誰又比誰尊貴？最終刻上排位板，封進那一口小小的棺材裏，往這世上活一遭，到頭來不過是個某某氏，連個名字都不曾留下……”
話音極盡諷刺，可眼底確實一片悲涼。
賀恩望著她，一時之間當真拿不準，她究竟是厭惡這等世間現狀，還是悔恨自己已然無法走回正途。
一朝淪落煙花柳巷，便再非良家女子，她身在賤籍，人也墮落，幽幽魂靈歿了以後，會不會被那黑白鬼差給區別對待呢？
看著張香娘嘴角展露一份苦笑，她還要為自己挽尊道：
“我調教她們，教她們琴棋書畫、詩詞歌賦，那是學的一份謀生手段。夜夜笙歌、穿金戴銀的日子不好嗎？我何曾虧待過她們！”
“還有你，哈哈哈，還記得你剛來的時候，自詡高貴，自守清高，如今不也一樣成了這天香閣的花魁娘子。你那恩客一擲千金的事跡都成了這元城的美談，日日金銀往來地伺候著你，你不也一樣活得蠻滋潤的嘛！”
那幹枯淩亂的發絲下，張香娘死死地盯緊了賀恩，目光像是刀子一樣，恨不得將這張臉給割下來，完完整整地割下來，好貼回在自己臉上。
被她如此註視著，又聽過她的話語，賀恩心中險些產生動搖。
是啊，在這天香閣中短短不到一月，那金銀錢財已然如流水般花在自個兒身上。
擺在面前的，可是實打實的奇珍異寶。
縱使他知道，這只不過是掩人耳目罷了，可是落在旁人眼中，又會有多少人為此艷羨到眼熱？
此時賀恩才有些明白過來，為何當初自己前去救援，唯有阿珠一人肯果斷離開。
——當時，阿珠恨得咬牙切齒，說她們“一心富貴夢”。
現在想來，正是因為天香閣的存在，正是因為“張香娘”、“蘇玉卿”等人的存在，將那誘惑高高掛起，披上金尊玉貴的外衣。
多少女孩子，懵懂無知地滑落進那萬劫不覆的陷阱。
可他旋即又想到了，那墻角裏蹲著縮著抱成一團的小丫頭們，那暗屋裏感染疫病生死未知的小姑娘們，還有那身陷青樓或被賣入後宅，為奴為婢被人磋磨，徹底失了自由與尊嚴的瘦馬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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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之本性便是趨利避害的。
如若這當真是成功之正途，世間早已趨之若鶩，又怎麽會催生出這等造孽的拐賣之事？
這天香閣，不過是那鬼窟妖窩，外表再光鮮亮麗，也掩不住那內在裏的腐朽與骯臟。
“多少條人命因為你們而無辜喪失，多少個家庭因為你們妻離子散、家破人亡。蘇玉卿，你捫心自問，這樣的日子是她們想要的嗎？是她們自願的嗎？！”
“包括你自己，”賀恩擡手戳向張香娘胸口，恨不能刺破血肉穿透了那一顆到死還流著黑血的心。
他冷冷地道：“這是你真心想要的嗎？呵，別再自欺欺人了。”
這方的他一樣咬牙切齒，但心境卻與對面的張香娘截然不同。
他們對視著，眼睛裏都是恨不得將對方除之而後快的戾氣。
張香娘被他說得不再講話，只是一個勁兒地拿眼刀子來刺著賀恩面頰。
冷笑一聲，賀恩話鋒一轉，“蘇玉卿，你認得太守義子，楊濤吧？”
一個名字，兩個字，話音落地的那一瞬間，賀恩便看到張香娘猛地打了個哆嗦。
“楊濤”二字，如同利刃一般，剎那間刺穿了她的身體。
眼看著她渾身急劇顫抖，賀恩心中湧上一股不忍之情，可他卻重重閉上雙眸，強迫自己壓下那不該起的情緒。
他必須要按照原定計劃，將話給說完、說盡。
“你提他做什麽？！”
“楊濤，本是太守堂弟，可太守膝下多年無子，便自降一輩當了他堂兄的兒子。”
“後來，又借著太守之勢，迎娶了總兵的女兒，三年來，已生有一兒一女。”
“呵，上有太守義父庇護著他官運亨通，下有妻妾成群、子孫滿堂來盡享齊人之福……”
賀恩猛地靠近張香娘，冷冷地看向後者雙眸，“你說——他還會記得，有你這麽個人嗎？”
“被他賣入天香閣的時候，你這身家值了多少銀子？十兩，五兩？”
講到此處，話音一頓。剩下的話卡在了嗓子眼兒。
他本該繼續嘲諷下去，可是胸腔裏卻實在疼得厲害。
那時候的張香娘被楊濤騙身騙心，後又低價被賣入天香閣之中。如今，他卻要拿著眼前人的貞潔來做武器，狠狠刺痛她的心臟。
如此作為，實在非男兒之行。
他又和那狼心狗肺的楊濤有什麽區別？
少年的猶豫立時被張香娘看在眼中，她本已因為楊濤而變得激憤非常，如今看著賀恩遲疑，卻又緩過一口氣來，一彎嘴角，繼續冷笑。
“你怎麽不說了，不是伶牙俐齒得很嗎。——你想羞辱我，想要拿那些個陳年舊事來譏諷我？”
“哈哈哈，”張香娘仰面大笑，但笑不過多久便又嘔出血來。
再度精力散失，她難以支撐這具病軀，臥在床上，儼然是進氣多，出氣卻少。
緩和了好一陣兒，張香娘才再度開口：
“我告訴你，那你便打錯了主意！”
她嘴角掛著血絲，面部全然猙獰起來，宛若從那十八層地獄裏爬出來的修羅女鬼。
“楊濤他確實不是個好人，不過，我卻要謝謝他……”
“我謝謝他帶我走上這條路，哈哈哈，走上這條人人唾棄可卻實在輕松舒坦的路。”
“淪為奴籍又如何？至少，我曾經是這元城裏人人聞名的花魁娘子！想要來見我一面，要下帖子、送金銀，伏低做小！那些騎在頭上作威作福的男人們，不還是老老實實地換著法子來哄我開心？”
“哈哈哈哈……我還要謝謝他嘞！”
聽著她這番瘋癲話語，賀恩恨不得當場甩袖子走人，他真想指著對方鼻子來罵一句“無藥可救”。
可是，在他沖動下去之後，心中則湧起一片悲涼。
冷眼看著眼前的張香娘，看著後者癡狂瘋癲、顛倒黑白的模樣，賀恩一個字也沒說。
只是他的眼中，早已明晃晃地流露而出著：著實可憐。
“既然如此，那姐姐便在這條道上走到黑吧。畢竟，這可是你自個兒選的路。”
說完之後，賀恩轉身就要離開，身後張香娘倒喘著氣，接連叫了三次“蘇玉卿”，可是賀恩都沒有停留。
等到他快到門前時，張香娘已然氣急敗壞，滿口裏叫著“冒牌貨”、“小賤|人”了。
賀恩面上連半分神情也無。而就在他關上身後門之時，便聽到屋內傳來了打砸之聲。
死到臨頭了，張香娘反倒來了極大的氣性，將那屋內陳設盡數砸了個幹凈。
一步步遠離那混亂聲響，賀恩心中不禁想到：張香娘，不，應該叫蘇玉卿。她分明什麽都心知肚明。
可是，繼續掩耳盜鈴般的走下去，自欺欺人，甚至欺騙世人，不過是她僅有的挽尊手段罷了。
一個深陷泥沼的人，不去想著如何擺脫困境，所作所為卻凈是拉別人下水。
如此自私自利之小人，落得如今不得好死的下場，也是咎由自取。
而賀恩適才離開張香娘處，便註意到有黑影在暗處跟蹤自己。
他面上佯裝不知，腳下則慢慢提了速度，待到轉進一無人僻靜之處，故意賣了個破綻。
果然，那人立刻就現身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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