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我……想去見他一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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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我……想去見他一見
少年悄無聲息地靠近床榻，他自以為輕功運用得當，不該被人發現任何馬腳。
然而下一刻，便被那人翻身給壓倒了下去。
“王爺，您還未歇息嗎？”
身上那位埋首於他的頸窩，竟像只未斷奶的貓兒一般，拿著腦袋輕輕地蹭上一蹭。
感受到慶王的不同尋常，賀恩再度紅了臉頰，一時之間，如同煮熟了的蝦子似的。
想不到，一向以冷臉示人的慶王，卸下防備之後，會有這幅模樣。
少年深吸了一口氣，卻發現自個兒的周身，不知何時，早已被慶王的龍涎香氣給盈滿了。
“王爺，您該回去歇著了。”
他閉上眼睛講出這話，就像在逼著自個兒去摒棄眼前感受到的異常氣息。
但慶王不僅沒有搭話，就連動作都不肯給出一點兒。
這會兒的穆乾，說他困倦他，那一雙手所匯聚的力量，絕不會讓賀恩挪動半點兒。
可若說他精神吧，又好半晌兒地不肯睜開眼睛。
兩人就這般於床笫之上交疊，一時半會兒地，誰都未曾開口。
任那靜謐流淌在房中，只聽得燭火爆了燈芯兒，窗外積雪壓塌了一節枯枝。
來年興許會綻出新芽吧？當那萬丈晴空重新照耀大地之時。
少年的心思漸漸飄得遠了，遠到天子腳下，他曾短暫待過的京城去。
——皇帝如若得知元城一案，該會如何處置呢？
都說老皇帝愛民如子，是否會徹查此事，將元城的腐爛根基全數拔除？
他想著想著，不僅發出一聲長嘆。
無他，如今的自個兒，仍舊是平民布衣，手中並無半分權柄。
饒是他想的再多，也傳不進那未央宮中半點兒吧……
忽然，耳畔響起一聲“呃嗯”，是慶王睜開了眼睛。
他就這般趴伏在賀恩身上，一雙明眸在那暗夜之中熠熠生輝。
“王爺，您醒了？”
眼前人依舊不肯給出回應，他最多只是挑了下眉梢兒，便又趴了下去，整個人恨不得埋進賀恩的側頸。
好似那兒有什麽令人心安的玩意兒似的。
要不是這人自個兒已然熟稔，賀恩當真要覺得，趴在自個兒懷中的，應是一頭吊睛白額大虎。
那毛絨絨細長長的尾巴，就快要勾住他的脖子，再挑著耳尖兒畫圈了。
心思微動，少年急忙向一側甩開目光。他於心中拼命回想案情相關，好讓意識全部集中在正事之上。
“王爺，”他出聲喚著懷中人。
後者用鼻尖蹭了下他的側頸，以示回應。
面上紅霞加深一寸，少年一頓，這才將思慮給講了出來：
“您還記得當日在客棧醉酒鬧事的那位好漢嗎？”
懷中人又是一蹭，這回兒換了一個地方，從下往上，更湊近了賀恩的小耳朵。
感受著慶王呼吸時所吐出的熱息，少年只得慶幸，這夜色沈沈不會暴露他那根本無法示人的面紅耳赤。
“我……想去見他一見。”
此話拋出去後，久久未曾得到回應——就連蹭一蹭都沒有了。
難道慶王不願意？
感受到懷中人半支起身子，賀恩頓時被撕扯透了胸襟。
他眉尖一蹙，不明白自個兒是做錯了什麽。
為何突然便要拉開距離了呢？
難道是在惱他自作主張？
層出不窮的疑問匯聚在了少年雙眸之中，化作盈盈春水。若非長睫如翼，只怕要兜不住這一池惆悵了。
忽而傳來一陣輕笑聲，賀恩尚且搞不明白這是發生了什麽，便感到耳尖上一疼。
原來慶王只是調整了趴伏角度，叼住他的耳廓，用著牙齒來輕磨上了一下。
伴著那半癢不痛之感而來的，是慶王的一句“好”。
話音一落，賀恩已然紅透了半邊身子，徹底成了軟腳蝦了……
-------------------------------------
翌日，慶王走得悄無聲息。
賀恩起身時，唯有丫鬟恭敬送進來的一張托盤，其上擺著一套時興首飾，另有一封信，寫道：
“贈與卿卿。”
細細咂摸著這四個字，每每念到“卿卿”二字，便令賀恩心臟漏跳一拍。
他不由得想到，昨日靜靜燃燒的紅燭，那一頂繡花蓋頭，重重帷帳下，互相依偎的兩道身影……自然，還有慶王伏在他側頸，咬了他的耳尖兒。
卿卿二字，著實過於暧昧了……
無聲地嘆了口氣，賀恩拈起信封來收於胸前，他暗自垂眸，心道：
慶王啊慶王，您喚出這句“卿卿”時，可還記得，他姓賀單名一個恩字，而並非那位前太守之獨女，蘇玉卿。
他可不是金尊玉貴的千金小姐，甚至都不是女人，可慶王為何偏偏要將他擺放在這令人尷尬的境地？
又是一聲嘆息，賀恩揮手讓丫鬟將首飾收好，覆道：
“我累了，戌時之前，誰都不準放進來。”
“是，娘子……”
待到房門關合之後，賀恩取出自個兒的一套行頭來，臨時打造出一具假人塞進了被子裏。
再放下帷帳，虛攏著炭火，營造出自個兒已然歇息的假象。
收拾妥當之後，一閃身從那窗戶裏消失不見。
為避開眾人耳目，賀恩這一路行得異常仔細，速度便不得不放慢下來。
等到他前往衙門時，已然快到午時，衙役交了牌子準備用膳去，倒正好給了他潛伏進去的好時機。
正要進入大牢時，賀恩聽見一陣流水之聲，往旁邊一瞅，只見一獄卒站在墻角出水。
少年頓時嘴角一勾，暗道一句“有了”，悄無聲息地湊了上去，“哢”的一聲悶響，徑直將人放倒。
片刻之後，角落的架子底下，那獄卒被脫得只剩下中衣。
旁邊還點了一小叢篝火，滾滾不斷地熱量將其包圍，不至於凍死在這寒冬臘月之中。
而扮作獄卒的賀恩，一路低著頭走得飛快，他於腦海之中回想石德義的面孔。
倒是不得不感慨，還好當日自個兒擅自出手，與那石德義過了幾招——好讓他記住了後者的模樣。
不然要在有限時間內，往這大牢裏單單去尋一個醉酒潑皮，怕不是要難如登天。
定睛一瞅，便發現了牢子裏癱坐的石德義，少年嘴角一勾，腳步頓時收住。
他邁著四平八穩的外八步，又晃著手中鑰匙，發出“哐啷哐啷”的響聲，每一步，都恨不得踩在旁人臉上似的朝著石德義走了過去。
“喲，這不是石老爺，石大捕頭嘛。”吊著笑蹲在牢欄之前，少年眼眸微瞇。
眼前的漢子只有一聲冷哼，卻是頭都不擡。
不僅不生氣，賀恩反而還換上滿口的惋惜，又道：
“石大哥，想你也是一條好漢，怎麽就不知變通，將自個兒給弄進了這大牢裏呢？”
“哼，該死的狗奴才！閉上你的狗嘴！”
好心好意，換來的是眼前人破口大罵，賀恩的笑意反倒更深了。
他話鋒一轉，壓低了嗓音道：
“那位兒讓我給石大哥你帶個話……”
此話一出，面前的石德義“噌”一下擡起了頭，霎時間，兩道陰狠的目光便刀子一般打在了賀恩面上。
饒是有武功傍身的賀恩，面對這滔天的恨意，都不禁頭皮發麻。
他毫不懷疑，若非面前還有牢欄阻隔，依著石德義的狠勁兒，是真想對自己動手。
不過也恰好，讓他充分認識到，眼前人估計與瘦馬買賣背後之人，有著不共戴天之仇。
於是嘴角的笑意愈發深了。
“他說什麽？！”石德義逼問道。
嘿嘿一笑，少年擡手輕輕敲了下腦門，調笑道：“真對不住啊石大哥，我一時倒是想不起來了。”
“嘭”的一下，牢欄被石德義撞得險些從中折斷，眼前人驟然拉近了同自個兒的距離。
更有甚者，一雙手徑直越過縫隙，死死薅住賀恩衣領。
石德義爆呵一聲：“你耍我？！”
此話說完之後，那抓住自個兒的雙臂卻忽然止住動作，個中力氣也剎那放松。
少年不動聲色，眼眸裏卻閃爍著一切盡在掌握的自信光亮。
——從他微微扯開的領口中，露出半截右魚符，上刻有“慶親王”字樣。
話音戛然一收，石德義盯緊了賀恩，再開口時，已是可以壓低過的動靜了。
“你究竟是誰？”
同樣地壓低聲音，確保只有他與眼前人能夠聽見，賀恩回道：
“來幫你的人。”
“呵呵……來幫我的人？”石德義面色不誤諷刺，“你不過一黃毛小子，哪裏來的膽子敢說這種話。”
挑了挑眉梢，賀恩輕笑道：“石大哥真是貴人多忘事，咱們先前還有過一面之緣，你不記得了嗎？”
此話喚起眼前人的再度審視，這回兒石德義瞧他瞧得那叫一個仔細。
好半晌之後，石德義冷不丁地揚起腦袋，喊出一聲：“是你！”
賀恩知道，一切都對上號兒了。
他當即應下，並道：“是我。不過這兒可不是個敘舊的地方，石大哥，咱們借一步說話。”
眼前人聽過賀恩言辭，卻不肯挪動半分。從他疑慮不減的神色之中，賀恩大約也能猜出眼前人的意思。
無非是：他賀恩憑著什麽，能將他從牢子裏弄出去？
可偏偏，他賀恩還真就有這個本事。
少年勾唇一笑，對眼前人招了招手，報出了一串地名。
他說：“今夜子時，你我在那兒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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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深吸了一口氣，卻發現自個兒的周身，不知何時，早已被慶王的龍涎香氣給盈滿了。
“王爺，您該回去歇著了。”
他閉上眼睛講出這話，就像在逼著自個兒去摒棄眼前感受到的異常氣息。
但慶王不僅沒有搭話，就連動作都不肯給出一點兒。
這會兒的穆乾，說他困倦他，那一雙手所匯聚的力量，絕不會讓賀恩挪動半點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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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年興許會綻出新芽吧？當那萬丈晴空重新照耀大地之時。
少年的心思漸漸飄得遠了，遠到天子腳下，他曾短暫待過的京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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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說老皇帝愛民如子，是否會徹查此事，將元城的腐爛根基全數拔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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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耳畔響起一聲“呃嗯”，是慶王睜開了眼睛。
他就這般趴伏在賀恩身上，一雙明眸在那暗夜之中熠熠生輝。
“王爺，您醒了？”
眼前人依舊不肯給出回應，他最多只是挑了下眉梢兒，便又趴了下去，整個人恨不得埋進賀恩的側頸。
好似那兒有什麽令人心安的玩意兒似的。
要不是這人自個兒已然熟稔，賀恩當真要覺得，趴在自個兒懷中的，應是一頭吊睛白額大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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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爺，”他出聲喚著懷中人。
後者用鼻尖蹭了下他的側頸，以示回應。
面上紅霞加深一寸，少年一頓，這才將思慮給講了出來：
“您還記得當日在客棧醉酒鬧事的那位好漢嗎？”
懷中人又是一蹭，這回兒換了一個地方，從下往上，更湊近了賀恩的小耳朵。
感受著慶王呼吸時所吐出的熱息，少年只得慶幸，這夜色沈沈不會暴露他那根本無法示人的面紅耳赤。
“我……想去見他一見。”
此話拋出去後，久久未曾得到回應——就連蹭一蹭都沒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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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慶王走得悄無聲息。
賀恩起身時，唯有丫鬟恭敬送進來的一張托盤，其上擺著一套時興首飾，另有一封信，寫道：
“贈與卿卿。”
細細咂摸著這四個字，每每念到“卿卿”二字，便令賀恩心臟漏跳一拍。
他不由得想到，昨日靜靜燃燒的紅燭，那一頂繡花蓋頭，重重帷帳下，互相依偎的兩道身影……自然，還有慶王伏在他側頸，咬了他的耳尖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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慶王啊慶王，您喚出這句“卿卿”時，可還記得，他姓賀單名一個恩字，而並非那位前太守之獨女，蘇玉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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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放下帷帳，虛攏著炭火，營造出自個兒已然歇息的假象。
收拾妥當之後，一閃身從那窗戶裏消失不見。
為避開眾人耳目，賀恩這一路行得異常仔細，速度便不得不放慢下來。
等到他前往衙門時，已然快到午時，衙役交了牌子準備用膳去，倒正好給了他潛伏進去的好時機。
正要進入大牢時，賀恩聽見一陣流水之聲，往旁邊一瞅，只見一獄卒站在墻角出水。
少年頓時嘴角一勾，暗道一句“有了”，悄無聲息地湊了上去，“哢”的一聲悶響，徑直將人放倒。
片刻之後，角落的架子底下，那獄卒被脫得只剩下中衣。
旁邊還點了一小叢篝火，滾滾不斷地熱量將其包圍，不至於凍死在這寒冬臘月之中。
而扮作獄卒的賀恩，一路低著頭走得飛快，他於腦海之中回想石德義的面孔。
倒是不得不感慨，還好當日自個兒擅自出手，與那石德義過了幾招——好讓他記住了後者的模樣。
不然要在有限時間內，往這大牢裏單單去尋一個醉酒潑皮，怕不是要難如登天。
定睛一瞅，便發現了牢子裏癱坐的石德義，少年嘴角一勾，腳步頓時收住。
他邁著四平八穩的外八步，又晃著手中鑰匙，發出“哐啷哐啷”的響聲，每一步，都恨不得踩在旁人臉上似的朝著石德義走了過去。
“喲，這不是石老爺，石大捕頭嘛。”吊著笑蹲在牢欄之前，少年眼眸微瞇。
眼前的漢子只有一聲冷哼，卻是頭都不擡。
不僅不生氣，賀恩反而還換上滿口的惋惜，又道：
“石大哥，想你也是一條好漢，怎麽就不知變通，將自個兒給弄進了這大牢裏呢？”
“哼，該死的狗奴才！閉上你的狗嘴！”
好心好意，換來的是眼前人破口大罵，賀恩的笑意反倒更深了。
他話鋒一轉，壓低了嗓音道：
“那位兒讓我給石大哥你帶個話……”
此話一出，面前的石德義“噌”一下擡起了頭，霎時間，兩道陰狠的目光便刀子一般打在了賀恩面上。
饒是有武功傍身的賀恩，面對這滔天的恨意，都不禁頭皮發麻。
他毫不懷疑，若非面前還有牢欄阻隔，依著石德義的狠勁兒，是真想對自己動手。
不過也恰好，讓他充分認識到，眼前人估計與瘦馬買賣背後之人，有著不共戴天之仇。
於是嘴角的笑意愈發深了。
“他說什麽？！”石德義逼問道。
嘿嘿一笑，少年擡手輕輕敲了下腦門，調笑道：“真對不住啊石大哥，我一時倒是想不起來了。”
“嘭”的一下，牢欄被石德義撞得險些從中折斷，眼前人驟然拉近了同自個兒的距離。
更有甚者，一雙手徑直越過縫隙，死死薅住賀恩衣領。
石德義爆呵一聲：“你耍我？！”
此話說完之後，那抓住自個兒的雙臂卻忽然止住動作，個中力氣也剎那放松。
少年不動聲色，眼眸裏卻閃爍著一切盡在掌握的自信光亮。
——從他微微扯開的領口中，露出半截右魚符，上刻有“慶親王”字樣。
話音戛然一收，石德義盯緊了賀恩，再開口時，已是可以壓低過的動靜了。
“你究竟是誰？”
同樣地壓低聲音，確保只有他與眼前人能夠聽見，賀恩回道：
“來幫你的人。”
“呵呵……來幫我的人？”石德義面色不誤諷刺，“你不過一黃毛小子，哪裏來的膽子敢說這種話。”
挑了挑眉梢，賀恩輕笑道：“石大哥真是貴人多忘事，咱們先前還有過一面之緣，你不記得了嗎？”
此話喚起眼前人的再度審視，這回兒石德義瞧他瞧得那叫一個仔細。
好半晌之後，石德義冷不丁地揚起腦袋，喊出一聲：“是你！”
賀恩知道，一切都對上號兒了。
他當即應下，並道：“是我。不過這兒可不是個敘舊的地方，石大哥，咱們借一步說話。”
眼前人聽過賀恩言辭，卻不肯挪動半分。從他疑慮不減的神色之中，賀恩大約也能猜出眼前人的意思。
無非是：他賀恩憑著什麽，能將他從牢子裏弄出去？
可偏偏，他賀恩還真就有這個本事。
少年勾唇一笑，對眼前人招了招手，報出了一串地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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