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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一回生,二回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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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一回生,二回熟”

想問他的?確實有。就是不知道能不能說了。

扁了扁嘴,賀恩擡眸望向書案方向,但見慶王仍在寫著什麽,似是分毫未曾註意到他們二人之交談。

略一思索,少年試探地詢問道:

“夏太醫可是已經去過太守府上了?”

“你還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啊。”

噗嗤一聲,夏決明哪裏是生氣,他樂得很。賀恩毫不懷疑,這個家夥兒是坐等他提及此事呢。

摸著下巴緊盯自個兒,賀恩被他瞧得愈發不自在,不時地將餘光瞟向慶王,忖度著那位對此是個什麽態度。

光顧著看他,夏決明當然不會忽略掉賀恩這不算隱蔽的小動作,他當即摟住賀恩肩膀,好似二人情深義重似的,朝著慶王喊道:

“王爺,借借你的小恩子,讓他陪我走一趟唄。”

他這一笑,露出一溜兒大白牙,閃著光晃得賀恩眼睛疼。少年還來不及反應,便聽得慶王“嗯”了一聲,又對自個兒單獨說了句:

“二郎,你且隨他同去吧。”

眉峰一挑,賀恩簡直不明所以。他感到自個兒又被算計了,可說不清楚這次的主謀到底是夏決明還是慶王穆乾。

憑主觀臆斷,應該是夏太醫,然而這期間發生的所有事情,若沒有慶王的拍案定板,又有誰敢說一道二。

故而嘴角一抽,賀恩只好站起身,對著慶王行了一禮,並應答道:“是。”

得到他的意願後,夏決明當真是高興極了,他緊緊摟著賀恩雙肩,還偏要湊上來在少年耳根子底下念叨著:“早說讓你跟我走上一遭吧,非要鬧到你們王爺這裏來。”

其中得意之資,不必側目賀恩都能瞧得清清楚楚。而他對此,則只能抱持著淺淡微笑,不喜,亦無怒。

直到慶王輕飄飄地拋來一句“出去”,夏決明的笑容總算是僵在了臉上,他又緊了緊臂膀,一副要同賀恩共進退的模樣。

但慶王並不給他這個機會,而是果斷直言道:“夏決明,莫要讓本王再說第二遍。”

撇了撇嘴,這位太醫老老實實地滾蛋了,但他將門砸出“嘭”的一響也算是給慶王留下了一聲巨大的抗|議。

至於被“允許”留在房中的賀恩,心裏著實在打鼓,他不敢盯著慶王直視,可又焦心這位王爺的任何神色變化,於是那半瞧不瞧,若有似無的目光視線,總是如羽毛般輕盈飄起又悄然落下。

一陣輕笑灌入耳中,似山間清泉般清冽非常,少年心尖兒一晃,知道自己的小心翼翼已然被上位發覺。

果不其然,慶王輕喚一聲“過來”,將賀恩拎到了自個兒面前。

短短幾尺之距,少年走得頗為遲緩,他一路都在思索,自個兒當以什麽神情、用什麽語氣,來應對接下來可能的任何情形。

靠得更近些了,他仍未琢磨出最佳方案,卻陡然感到腰間一緊,已被慶王撈到了身邊去。

頓時架起雙臂擋在身前賀恩面上頗為驚詫,他急忙道了一聲“王爺”,便聽得身邊人問道:“昨夜可有受風寒?”

因著這一句,賀恩思緒回到今晨,他醒來時已然躺在了自個兒床上。顯然,並非他突然練就了夢游還能精準上|床蓋被的本事,只能是慶王臨走前把他弄回去的。

而除了錦被之外,身上還多了一件熟悉外衣,其上金色暗紋勾勒蟒首蛟爪,試問元城,還有誰擔得起如此衣裳。

暗暗垂眸,少年掩去眼底思緒,轉而揚起一抹明朗笑意,且聽他暢聲道:“托王爺洪福,自然無恙。”

“如此甚好。”慶王聲色淺淺,著實聽不出有何情緒。而賀恩沈吟半晌,幾次話到嘴邊,終是忍不住勸說道:

“王爺,可否暫且放開小人?”

聞言,慶王從書寫之中抽出一抹思緒,他分外瞧了懷中少年一眼,含笑道:“本王弄疼你了?”

“沒有,只是——”賀恩低眉收音,聽到穆乾發問“只是什麽”,才咬著下唇,輕眨一對脈脈含情目,頗為惹人憐愛地道:

“只是還要陪同夏太醫前往太守府上,不便讓夏太醫久等。”

公事公辦,更何況還是慶王自個兒吩咐的任務,總得放他去做吧?

賀恩盤算得很好,卻忘了那禁錮他腰身之人,可從來都是個隨心的主兒。

一陣輕笑,穆乾不禁沒有放松手勁,反倒緊提起來,一下將懷中少年放在了桌案之上。

那手旋即向上,輕拍賀恩後背,如同安撫稚童般言道:“再等等。”

除此之外,慶王倒是再沒了其他動作。由於賀恩坐在了那近腰桌上,倒是相當於同穆乾拉開了一定距離。

不過是視野之中僅剩眼前一人,賀恩便在心中勸著自個兒:就當多瞧瞧慶王,來養養眼了。

畢竟,能近距離觀摩當朝七皇子模樣的機會,可並不多。

再者道,慶王生得著實俊美,輕吟含笑時,便有如仙娥神妃,美目盼兮,巧笑嫣兮。便是大動肝火時,也不過是眉眼淩厲了些,刨除那勢若雷霆的威亞,仍是自成一段別樣韻味的。

瞧著瞧著,少年心思不禁微動,那心湖之中翻起圈圈漣漪。他到底還是個尚不足二十歲的稚嫩少年,從未見過這等俊美人物,亦未曾有過任何親近之舉。

“唰唰”之聲,似蠶啃食桑葉,聽得少年心中癢癢的。肌膚之外的癢意,還可以撓上一撓,可那心裏撩撥來去的波瀾,卻不是輕易可以平息的。

他所能做的,唯有不斷提醒自個兒:眼前人可是慶親王、七皇子,是未來的儲君,是大肅來日的君主。

他一介平民布衣,哪裏敢肖想半分……當真是不想活了。

深吸了一口氣,總算是壓下了心頭那股無名躁動之火,賀恩閉上雙眸,預備徹底定神之時,卻感到眼瞼之上傳來一陣冰涼觸感。

那是指腹輕輕滑動過後,帶來的獨特感受,賀恩曾經感受過幾次,如今再度相逢,卻還是受寵若驚。

他正要開口,卻被同樣微涼的手指堵在唇畔,慶王細細地撫摸著他的兩片薄唇,並未講出一個字,卻比千言萬語還要更加震顫人心。

撫摸之後,少年下意識地抿了下唇,殊不知穆乾的手指尚未全然離開。以至於,他的抿唇便像是一次輕柔親吻,蜻蜓點水一般叩於那飽滿指腹之上。

剎那之間,少年面上滾燙熱意一片,他仍未睜開雙眼,視力之缺引起其他感官愈發敏銳起來。

饒是短暫片刻之一接觸,仍是讓他有如百般回味似的,與腦海之中久久徘徊不休。

“哈哈~”慶王便於他耳畔輕笑,倒是頗為舒心快意,聽來亦讓人天然地隨之放松。

可少年記得清楚自個兒方才做過什麽,面上紅霞經久不消,他楞怔了好一會兒,又聽得慶王說道:“餓了?”

借著如此時機,賀恩急忙點頭,他迫不及待地想要轉移自個兒與慶王的註意力,最好徹底忽視方才那一剎輕觸。

“回王爺的話……確實餓了。——今早起得晚了,還未進膳。”

“原來如此,倒是本王考慮不周。”

聽到撂筆之聲,賀恩暗自揣測慶王想必也終於寫完,只是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被穆乾放開了去。

如今每每與慶王共處一室,他便時常感到心浮氣躁,全然靜不下心神來。

這並不像他,或者說,前十八年裏,從未有過如此體驗。

略微出神之際,腦門兒上“哢噠”一下,少年沒防備地就被敲了一記爆栗。他當即“哎喲”一聲,擡手捂住傷處,趕緊一摸,很快便腫了起來。

“走了,去用早膳。”慶王說道。

扁著嘴巴,賀恩作出一副極其委屈之模樣,若不是不得睜眼,定是要顯露一雙春水汪汪的眸子來。

他捂著腦門兒不吭聲,很快引來慶王註意,後者噙著笑意,問道:“怎麽了?”

倒是慣會明知故問。

但賀恩也不是不會裝傻,他立刻換做哭腔,怯生生地道:“王爺還並未讓小的睜開眼睛,看不清路,遂不敢行走。”

“本王何時……呵~”穆乾頓時笑出了聲。

那來自身前之人的一道目光,灼灼如日光,所過之處盡燙得少年驚起一陣輕顫。而他處處留心慶王動向之時,腰間又是一緊,隨後整個人騰了空,又被慶王托舉抱於懷中。

興許真如慶王打趣他所說,叫什麽,“一回生,二回熟”。如今,被慶王隨便抱起來,他都不再感到驚訝了。

只不過,心中擔憂卻是成倍增長,少年仍是害怕自個兒何時又觸怒慶王,而被對方掐住脖子活活憋死……

片刻之後,被放在了凳子上,手邊隨意一放,便能碰到桌沿。賀恩得以確定,自個兒已被挪動到了圓桌之前。

此時,慶王卻陡然扯去所有接觸,徒留賀恩一人閉目坐於圓凳之上。再唯有那泛著微涼的手指輕觸面頰嘴唇,便是眼瞼長睫之上,也不再留有任何壓力。

心底裏正泛著嘀咕,賀恩便聽到慶王飽含取笑之意的嗓音道:

“二郎可是要閉目絕食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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