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弄死你一個賀恩又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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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弄死你一個賀恩又如何
他在此歇了有一個半時辰，那少年卻始終待在軟榻上，並未靠近半分。
行至榻邊，但見少年蜷縮如同嬰孩，分明冷得受不住了，卻還是不肯前往床上尋求丁點兒暖意。
大抵真如他當時在自個兒懷中所說，那事，是他“並不願”的。
勾唇輕笑，穆乾將他的外衣脫了下來，用以裹住少年，旋即將人抱起，動作輕柔不至於將人吵醒。一路抱回床上，直到妥善安置下去。
整理好錦被之後，慶王這才真的離去。
臨出門之前，他重新回望了一眼床上少年，心中輕道：
“賀恩，本王有的是耐心。倒是你啊，莫要活不到本王失去耐心的那一天……”
-------------------------------------
“喲，這不是小恩子嗎～”
回首望去，果不其然，正是夏決明。這位夏太醫今兒個換了身尋常布衣，腰間挎著一個隨身藥箱，不知道的，還當他是個雲游四方的江湖郎中呢。
“見過夏太醫。”賀恩拱手行禮，待人接物上力求不出任何錯處，“不知您這身打扮，可是有要緊之事？”
一把將他手腕托住，夏決明撇了撇嘴，先是說道：“日日端著這份禮數，你不累得慌嗎？”眼見賀恩輕笑，對此避而不答，他又自喉間發出“哼”的一聲，卻是朝向慶王房間方向，覆言道：“還不是你們那好王爺，真真是善心大發——元城太守之妻身體有恙，特命我前去探望一二。”
“這不去吧，駁了你們王爺那張天大的面子。可要是去了，我這張臉可往哪兒擱啊……”夏決明捋著自己那並不存在的胡子抱怨道。他忽然擡眸望向眼前人，抓住賀恩手腕，話鋒一轉道：
“看見你了，我心裏忽然有了個好主意。”
隱約感到不對，賀恩想要掙脫已經來不及了。夏決明另一手中明晃晃亮出那銀針來，試探著就要紮進少年脖子裏。
都說識時務者為俊傑，賀恩假笑道：“什麽好主意，夏太醫不妨說來聽聽。”
“——小恩子，你替我走這一趟吧？”
“……夏太醫，此事非同小可，豈容如此胡來。”
嘴角狠狠一抽，賀恩心說，他一個嘴上沒毛的毛頭小子，任誰都能看出來，絕不是那宮中當值的禦用太醫。
更何況，他哪裏會有夏決明的精絕醫術，只怕是還沒問診，便先露了餡兒。
“你當真不願意幫我這個忙？”夏決明說著，將那銀針逐漸逼近過來，眼看著就要紮進賀恩的下巴裏。
忍著即將被戳穿下頜之風險，賀恩還是堅定地搖了搖頭。受針紮之痛，還是被太守砍頭，二者之間的區別他還是能夠分清楚的。
誰知道，夏決明卻忽然雙眸一瞇，死死抓住賀恩手腕，堅決不讓他離開。他甚至放話威脅道：
“弄死你一個小恩子，他穆乾府上還有的是美人兒。你不會覺得，他會為了你來責罰懲辦了我吧？”
唇線一抿，少年依舊不為所動。他甚至閉上雙眼，認命似的答道：“要殺要剮，賀恩悉聽尊便。至於王爺那裏如何交代，那並非小子分內之事，小子不敢妄言。”
隨後便聽到“噗嗤”一聲，手腕一松，夏決明不怒反笑了起來。
“好啊好啊，原來你是這樣的小恩子。我倒是小瞧你了。”
聽起來像是已然放棄了，誰知賀恩剛一卸下防備，便感到後頸銳利一痛……
夏決明還是將那兩根銀針紮進了自個兒的血肉裏。
“嘶……夏太醫這是何意？！”
少年擡手就要反抗，但夏決明卻眼疾手快地將他控住，沈聲道：“別動，我這可是在救你小命。”
半信半疑地停了手，賀恩倒不是真的相信眼前這個不著調的夏太醫，而是相信穆乾對此人的影響力。
如若夏決明先前說的當真，慶王待他確實有些許不同，那便不會對於自個兒被殺一事無動於衷。
自然，夏決明也不敢冒然將他殺死。
約莫過了兩息之後，夏決明取出了他頸上銀針，這才悠悠然地解釋道：
“你人不大，體內的毒倒是不輕。先前配備的解藥已經見了底兒，元城這地方偏僻，短時間裏湊不出第二副來，只好紮你兩下來封住餘毒不至於暴斃身亡。”
他說的嚴肅，賀恩聽來亦是心中一驚。他頓時正色，試著詢問夏決明道：“敢問夏太醫，我究竟中的是什麽毒？又是何時中的此毒呢？”
誰知道，問題拋出去了，眼前人確全當聽不見。賀恩眉頭一皺，猶豫著是否再講一遍時，便聽到夏決明說：“你當真不替我去太守府走上一趟？”
頓時明白過來，這是這位太醫跟自個兒談判呢。
撇了撇嘴，少年失望道：“是小子多言了。今日施針多謝夏太醫。”
言罷，賀恩就要離去，誰知夏決明反倒依依不舍地拉住了他胳膊。夏太醫一副氣到極點的模樣，恨不得兩個鼻孔裏一起往外冒火。他沖著賀恩腳底下，“呵——忒！”地啐了一口，還怒罵一聲：“真是勢利！”
可他手上卻死死拉住賀恩，顯然心口全然不一。但話頭已然被賀恩堵死，夏決明知道再糾結也無用了，只好撿起另一話頭道：
“你在賀家是不是還有個小廝，叫旺財的？那會兒他滿樓上找你，讓你那個大蟲成精了似的大哥賀松給抓回去了。”
“估摸著，得好挨一頓收拾。嘖嘖嘖……”
講完之後，夏決明這才徹底松開賀恩。聽聞旺財相關下落，賀恩心裏自是擔憂非常，他急忙朝夏太醫道謝，隨後匆匆離了此地。
賀府眾人已在客棧安定下來，包括一眾仆役小廝，按說賀家在元城郊外還有一處莊子是當年發家時的老宅子，可是賀峰卻偏要賴在慶王身邊兒不走。
至於賀峰葫蘆裏買的什麽藥，賀恩一時之間還琢磨不透。但當務之急，他首先是得救出旺財。
——和賀松明裏暗裏爭鬥了這麽些年，他那個莽夫長兄的手段，他太過了解了。
來到賀府仆役暫住之處，賀恩便聽見一陣吵嚷之聲。擡眼看去，小院裏擠滿了各色人群，除了賀家奴仆之外，還夾著幾個眼生面孔。
路上，能夠聽見仆從們私底下交談道：
“哎，樹倒猢猻散吶，老爺這就要將咱們全都發賣了……”
“你可老老實實地閉上嘴吧，咱們再發落，也不過是換一家主子繼續幹粗使雜活。你看看那幾個小姑娘，那才是真的完蛋了！”
臨得再近些，賀恩已然看到人牙子擠來擠去，對著滿院子的仆從挑來選去。又是看牙口，又是查四體，哪裏是看人，分明像是在買賣牲口。
那些被發賣的奴仆之中，有一些還是賀恩的熟悉面孔，可是這些人的臉上唯有麻木之色，看不出悲喜，對於自己的去處問題根本不抱有任何思考與盤算。
就算有幾個活躍的，卻是搜集了全部財物，直接塞進管家和人牙子手中，公然賄賂對方為自己某一個好去處。
暗自搖了搖頭，賀恩知道，自己遠沒有能救下所有人的本事，他如今能做的，不過是找到他的人，救下旺財而已。
擠進人群裏，逆流而上時，賀恩餘光裏瞟見幾道瘦小身影，她們並不像是賀府的人啊，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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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此歇了有一個半時辰，那少年卻始終待在軟榻上，並未靠近半分。
行至榻邊，但見少年蜷縮如同嬰孩，分明冷得受不住了，卻還是不肯前往床上尋求丁點兒暖意。
大抵真如他當時在自個兒懷中所說，那事，是他“並不願”的。
勾唇輕笑，穆乾將他的外衣脫了下來，用以裹住少年，旋即將人抱起，動作輕柔不至於將人吵醒。一路抱回床上，直到妥善安置下去。
整理好錦被之後，慶王這才真的離去。
臨出門之前，他重新回望了一眼床上少年，心中輕道：
“賀恩，本王有的是耐心。倒是你啊，莫要活不到本王失去耐心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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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首望去，果不其然，正是夏決明。這位夏太醫今兒個換了身尋常布衣，腰間挎著一個隨身藥箱，不知道的，還當他是個雲游四方的江湖郎中呢。
“見過夏太醫。”賀恩拱手行禮，待人接物上力求不出任何錯處，“不知您這身打扮，可是有要緊之事？”
一把將他手腕托住，夏決明撇了撇嘴，先是說道：“日日端著這份禮數，你不累得慌嗎？”眼見賀恩輕笑，對此避而不答，他又自喉間發出“哼”的一聲，卻是朝向慶王房間方向，覆言道：“還不是你們那好王爺，真真是善心大發——元城太守之妻身體有恙，特命我前去探望一二。”
“這不去吧，駁了你們王爺那張天大的面子。可要是去了，我這張臉可往哪兒擱啊……”夏決明捋著自己那並不存在的胡子抱怨道。他忽然擡眸望向眼前人，抓住賀恩手腕，話鋒一轉道：
“看見你了，我心裏忽然有了個好主意。”
隱約感到不對，賀恩想要掙脫已經來不及了。夏決明另一手中明晃晃亮出那銀針來，試探著就要紮進少年脖子裏。
都說識時務者為俊傑，賀恩假笑道：“什麽好主意，夏太醫不妨說來聽聽。”
“——小恩子，你替我走這一趟吧？”
“……夏太醫，此事非同小可，豈容如此胡來。”
嘴角狠狠一抽，賀恩心說，他一個嘴上沒毛的毛頭小子，任誰都能看出來，絕不是那宮中當值的禦用太醫。
更何況，他哪裏會有夏決明的精絕醫術，只怕是還沒問診，便先露了餡兒。
“你當真不願意幫我這個忙？”夏決明說著，將那銀針逐漸逼近過來，眼看著就要紮進賀恩的下巴裏。
忍著即將被戳穿下頜之風險，賀恩還是堅定地搖了搖頭。受針紮之痛，還是被太守砍頭，二者之間的區別他還是能夠分清楚的。
誰知道，夏決明卻忽然雙眸一瞇，死死抓住賀恩手腕，堅決不讓他離開。他甚至放話威脅道：
“弄死你一個小恩子，他穆乾府上還有的是美人兒。你不會覺得，他會為了你來責罰懲辦了我吧？”
唇線一抿，少年依舊不為所動。他甚至閉上雙眼，認命似的答道：“要殺要剮，賀恩悉聽尊便。至於王爺那裏如何交代，那並非小子分內之事，小子不敢妄言。”
隨後便聽到“噗嗤”一聲，手腕一松，夏決明不怒反笑了起來。
“好啊好啊，原來你是這樣的小恩子。我倒是小瞧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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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決明還是將那兩根銀針紮進了自個兒的血肉裏。
“嘶……夏太醫這是何意？！”
少年擡手就要反抗，但夏決明卻眼疾手快地將他控住，沈聲道：“別動，我這可是在救你小命。”
半信半疑地停了手，賀恩倒不是真的相信眼前這個不著調的夏太醫，而是相信穆乾對此人的影響力。
如若夏決明先前說的當真，慶王待他確實有些許不同，那便不會對於自個兒被殺一事無動於衷。
自然，夏決明也不敢冒然將他殺死。
約莫過了兩息之後，夏決明取出了他頸上銀針，這才悠悠然地解釋道：
“你人不大，體內的毒倒是不輕。先前配備的解藥已經見了底兒，元城這地方偏僻，短時間裏湊不出第二副來，只好紮你兩下來封住餘毒不至於暴斃身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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頓時明白過來，這是這位太醫跟自個兒談判呢。
撇了撇嘴，少年失望道：“是小子多言了。今日施針多謝夏太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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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估摸著，得好挨一頓收拾。嘖嘖嘖……”
講完之後，夏決明這才徹底松開賀恩。聽聞旺財相關下落，賀恩心裏自是擔憂非常，他急忙朝夏太醫道謝，隨後匆匆離了此地。
賀府眾人已在客棧安定下來，包括一眾仆役小廝，按說賀家在元城郊外還有一處莊子是當年發家時的老宅子，可是賀峰卻偏要賴在慶王身邊兒不走。
至於賀峰葫蘆裏買的什麽藥，賀恩一時之間還琢磨不透。但當務之急，他首先是得救出旺財。
——和賀松明裏暗裏爭鬥了這麽些年，他那個莽夫長兄的手段，他太過了解了。
來到賀府仆役暫住之處，賀恩便聽見一陣吵嚷之聲。擡眼看去，小院裏擠滿了各色人群，除了賀家奴仆之外，還夾著幾個眼生面孔。
路上，能夠聽見仆從們私底下交談道：
“哎，樹倒猢猻散吶，老爺這就要將咱們全都發賣了……”
“你可老老實實地閉上嘴吧，咱們再發落，也不過是換一家主子繼續幹粗使雜活。你看看那幾個小姑娘，那才是真的完蛋了！”
臨得再近些，賀恩已然看到人牙子擠來擠去，對著滿院子的仆從挑來選去。又是看牙口，又是查四體，哪裏是看人，分明像是在買賣牲口。
那些被發賣的奴仆之中，有一些還是賀恩的熟悉面孔，可是這些人的臉上唯有麻木之色，看不出悲喜，對於自己的去處問題根本不抱有任何思考與盤算。
就算有幾個活躍的，卻是搜集了全部財物，直接塞進管家和人牙子手中，公然賄賂對方為自己某一個好去處。
暗自搖了搖頭，賀恩知道，自己遠沒有能救下所有人的本事，他如今能做的，不過是找到他的人，救下旺財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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