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你這是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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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你這是做什麽？
“敢問大哥，這秀蓮既是娼妓，迎來送往是她本職，石德義又何必大動肝火？再者，秀蓮受傷之後，又是誰替她尋醫問藥治療三月之久？據我所知，這尋常窯子裏還不至於如此講究仁義啊。”
經他這一提，那士兵倒也是一楞，隨即邊琢磨邊回他道：
“咱個哪裏知道他為何這麽大的脾氣。興許是那秀蓮許了他什麽吧，風塵女子從良嘛，總有這種把戲來哄騙嫖客。——不過要說這秀蓮病了之後，石德義也是真得仁義，全是他跑前跑後地給她找大夫、拿藥，掏空了家底子也沒能把人給治過來。就是這秀蓮的身後事也全都是他給操辦的……”
聽到這裏，賀恩恍然大悟。他心中的隱隱猜測全都得到了作證。
感慨了一句“竟是如此”之餘，他也暗道，自己果真猜的不錯：石德義無愧於他這名字。
只是不知其中到底是發生了何事，才讓他先前大動肝火將人打成重傷。若是能有機會，他還真想了解一番。
思襯之間，他又往樓下望去，欄桿遮擋處，勉強能看見石德義打翻了幾個攔路兵勇，一路徑直沖上樓來。
他確實喝了不少酒，打鬥之間全靠蠻力，細細觀察之下，可見其身手倒也一般，也就對付對付這些抱團的尋常士兵。
不禁想到，若是自個兒出手，不用三招，就能將此人給治得個服服帖帖。
奈何現在這局勢，他一則摸不清穆乾的安排，二則早已在慶王那裏留足了印象，倒也犯不著再出風頭了。一番琢磨之後，賀恩還是打算守拙得好，故而雙臂環在胸前，作壁上觀起來。
可是常理往往最是不講道理，他愈是想要躲避風頭，那風頭就愈是要往他身上撞來。
且說那石德義沖上二樓之後，好死不死，只見了他房門前還有兩個士兵，頓時氣勢洶洶地朝著他們殺了過來。
“呀，公子，咱們快回屋去吧？”
杏兒頓時嚇得花容失色，在後拉扯著賀恩的衣袖悄聲勸說。
擡眸給她一枚安心目光，他覆又看向身邊兩個士兵，後者已然緊張到了嘴角抽搐的地步。於是不覺輕笑道：“兩位大哥可有把握制住此人？”
聞言，士兵皆詫異地回看向他，似是在說：賀公子莫要拿他們尋開心。
他們見了同僚的慘狀，已做好了挨打掛彩的準備。誰知道身後這個瘦瘦高高的少年，卻笑得像只得了道的小狐貍——眉眼彎彎，自成一股說不出的狡黠自得之趣。
與此同時，那醉金剛來到賀恩門前，一把將那沖上前的士兵推開，他反手奪過對方的劍，轉而對付起了剩下的那名士兵。
可是後者卻是手無寸鐵，他頻頻看向賀恩，幾度猶豫，還是不得不懇求道：
“賀公子，您借得我的劍，先還我吧？”
“啊？”正看戲的少年也是一楞，隨即反應過來，才慚笑道，“真對不住，我給放桌上了。”
光顧著聽故事，沒想到石德義真能沖到二樓來。
再者說，他賀恩武藝還算了得，就是沒有武器，也照樣能收拾得了眼前人，自然不同士兵般的過度擔憂。
然而聽了他的話，那士兵卻眼前一黑幾欲昏迷：回房裏去取劍，那根本不可能，一來一回的功夫，都夠醉金剛把他從樓上扔下去了！
別無他法，只能坐等挨打。
士兵眼看著石德義那砂鍋大的拳頭照著自個兒面門襲來，心臟頓時提到了嗓子眼兒。誰知陡然之間，卻是憑空伸出一手，徑直地便攥住了那醉金剛的手腕。
莫看那手纖細白皙，竟使得後者半分不得往前逼近！
“賀……賀公子……”士兵瞪大了眼睛，看向那瘦高少年。
後者側目一笑，眉眼之間肆意飛揚著清俊瀟灑，且聽他撂下一言：
“兵大哥，容我出房來活動活動手腳，此事了結之後，定原路返回房中。”
旋即擰過醉金剛下臂，往前又遞一步後，“轟”的一聲，已然將那石德義過肩砸在了地上。
經這驀得一甩，石德義酒氣散了大半，他楞楞地望著眼前人，粗眉不禁倒豎，爆喝一聲道：
“哪兒來的小兔崽子，敢攔你石爺爺的路？看爺爺我怎麽修理你！”
“小兔崽子？哎喲，真不好意思，在下不屬兔呢。”
少年錯身，全然避開了那醉金剛匯聚全力的一拳，同時腰腹發力，長腿一掃便如撥散秋葉般命那石德義再度倒地。
肉身傾砸於地面，聲音沈悶不說，鈍痛之感更是一絕。
反觀賀恩，卻是面不紅氣不喘，分毫不受打鬥影響。他屈了單條腿，往那醉金剛的面前探頭去望，面上仍是那副純澈的笑，渾身上下一派靈精所化的天然頑娛模樣。
“‘醉金剛’大哥，你可還要再打？”
要是雙拳難敵四手，同往常般又被眾人按下，對石德義而言也就罷了。可偏偏眼前這家夥兒單薄得便像十五的花燈，一重透光宣紙似的人兒，風吹過來就得散。
——他竟然被這小子給撂倒了！
不忿地掙紮起身，石德義砸著拳頭，怒喝道：
“再來！”
少年只是笑，並不多言語。
他那一雙含情桃花目裏，清楚地倒映著醉金剛的出拳步幅，分毫全部盡數印在了腦子裏，並由此推演而出千萬種可能的變化。
如此境況下，他豈會落敗。再度壓過石德義，也不過是探囊取物般輕易。
但見他又是一次接拳，卻不再將人過肩。同樣的路數他當然不會再使二遍。
於是眨眼之間，賀恩已如鬼魅般從其身前閃至背後，肘間猛地回攏，挾住那醉金剛的脖頸，形成逼仄窒息之勢。
眼前震震發黑，石德義知道自己再無反手之力。他本能地扒著少年臂膀來求一口喘息，卻硬是咬死了不肯出聲討饒。
對於他這嘴硬表現，少年再度生笑，他的笑聲清冽悅耳，恰如其人，皆是世間不可多得的妙處。
以至於石德義聽著聽著，竟連反抗都遲鈍起來，也虧得賀恩肘上一松，還他重新呼吸。不然怕是就此憋死了也並不冤枉。
“咳咳……咳咳……”
醉金剛倒在地上，仰面瞪大眼睛，他仍是不敢相信，自己就如此落敗給一位單薄少年。
方才景象摻雜酒氣，恍然之間如若跌入夢中。他再度迎上賀恩面容，一時之間由著心頭驚奇，不覺猜度道：
“敢問公子可是降世謫仙人，竟這般天生神力！”
“哈？”聽得賀恩腦袋一歪，簡直哭笑不得。他蹲下身來，盈盈笑意之中與石德義對視著，輕言：
“不過是趁著閣下醉酒，玩了些借力打力的小把戲罷了。僥幸，僥幸。”
言罷，他雙眸微瞇，從中綻開三分自得的光彩，又以旁人難以聽聞的細聲低語道：
“倒是小子要謝謝閣下，此番交手使我確定了一件事……”
他病了這幾日，還不至於躺成一個廢物。
此外，自從遇上慶王以來，他便連連吃癟，幾度懷疑自己多年的努力是否付諸東流。
好在，他如今算是明曉了，不是自個兒忽然變弱，而是那穆乾深藏不露地太強……
面上雖還在笑，但個中真情已然退卻。他想到自己兩次被慶王掐住脖子而毫無反手之力，心中更是十分郁結。
只不過，面前這個醉酒大漢，儼然不了解賀恩的千回百轉。他楞神片刻，忽然竄起來對眼前人納頭便拜，口中振振有詞道：
“公子非凡俗之人也，我石德義甘願追隨公子左右，鞍前馬後、赴湯蹈火在所不惜！”
一言不合便開始磕頭，這可把賀恩嚇了一跳。少年的雙眼瞪得老大，眨巴著，懵懂地回問道：
“石大哥，你這是做什麽？”
不過他二人的談話也並未持續太久，隨著李慎從三樓下來，召集了更多兵勇前來，直接將那石德義從地上薅了起來架到一旁。
這位李大總管趕緊將賀恩上下全部瞅了一番，就是頭發梢子都不敢放過。恭敬地抱著拳，道：
“賀公子，讓您受驚了。小的這就把這醉漢移交衙門處置，您病體未愈，還是早些回房休息吧！”
此話說得不容拒絕，賀恩幾度張口，最後還是沒有出聲。他跟在士兵身後乖乖回了房中，臨關門前一瞥，只見李慎派人押著石德義下樓走出了客棧，看著方向還真是去了衙門大牢。
稍一抿唇，他說不清自己是何感想。心裏還有些疑問沒能對石德義講出來——他從心裏覺得，那人不該是坊間所傳的那般潑皮流氓。
就憑他不擾百姓專亂權貴來看，也該是個真性情之人。
可惜啊，而今的他連自己的保不住，更不得周全其他人了。
回到房中之後，賀恩發覺桌上的長劍還未還給士兵，後者倒也沒提。於是順理成章的將東西留了下來，以待晚間傍身。
而用過晚膳之後，他坐在床邊小憩，手邊就放著那柄長劍。——果不其然，約莫醜時前後，客棧內外皆起了不小的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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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極靜。
窗牖緊閉，格柵內黑影幢幢，細聽著北風席卷而過，將那枯枝吹得頻頻搖晃。
今晚並無月光，倒是陰雲攏著半邊天空，造就一片品相極好的墨黑大理石。
倏忽之間，一道鷹爪破空迸射出去，利刃插|進木檐之中，隨後人影倒吊其間，攀附著迅速爬了上去。
不多時，幾名身著夜行衣的死士已來到二樓，他們兵分三路，先派了前鋒跳入房內將客人抹脖，其次大部隊緊隨其後地跟進。剩下幾人繞道分別立在不同方向，眼觀六路地開始放哨。
與此同時，客棧之內從四面八方開始升騰白煙，所過之處鼾聲愈發高漲，眾人皆陷入沈沈酣睡之中。
死士見已得手，於是步伐也逐漸放肆起來，並不刻意隱藏的腳步聲響在房中，隔著一重薄墻，就是臨間也能聽得清清楚楚。
一片漆黑之中，幾雙眼睛先後睜開，他們瞧著眼前那伸手不見五指的漆黑一片，各自掩去了心底的不同盤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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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他這一提，那士兵倒也是一楞，隨即邊琢磨邊回他道：
“咱個哪裏知道他為何這麽大的脾氣。興許是那秀蓮許了他什麽吧，風塵女子從良嘛，總有這種把戲來哄騙嫖客。——不過要說這秀蓮病了之後，石德義也是真得仁義，全是他跑前跑後地給她找大夫、拿藥，掏空了家底子也沒能把人給治過來。就是這秀蓮的身後事也全都是他給操辦的……”
聽到這裏，賀恩恍然大悟。他心中的隱隱猜測全都得到了作證。
感慨了一句“竟是如此”之餘，他也暗道，自己果真猜的不錯：石德義無愧於他這名字。
只是不知其中到底是發生了何事，才讓他先前大動肝火將人打成重傷。若是能有機會，他還真想了解一番。
思襯之間，他又往樓下望去，欄桿遮擋處，勉強能看見石德義打翻了幾個攔路兵勇，一路徑直沖上樓來。
他確實喝了不少酒，打鬥之間全靠蠻力，細細觀察之下，可見其身手倒也一般，也就對付對付這些抱團的尋常士兵。
不禁想到，若是自個兒出手，不用三招，就能將此人給治得個服服帖帖。
奈何現在這局勢，他一則摸不清穆乾的安排，二則早已在慶王那裏留足了印象，倒也犯不著再出風頭了。一番琢磨之後，賀恩還是打算守拙得好，故而雙臂環在胸前，作壁上觀起來。
可是常理往往最是不講道理，他愈是想要躲避風頭，那風頭就愈是要往他身上撞來。
且說那石德義沖上二樓之後，好死不死，只見了他房門前還有兩個士兵，頓時氣勢洶洶地朝著他們殺了過來。
“呀，公子，咱們快回屋去吧？”
杏兒頓時嚇得花容失色，在後拉扯著賀恩的衣袖悄聲勸說。
擡眸給她一枚安心目光，他覆又看向身邊兩個士兵，後者已然緊張到了嘴角抽搐的地步。於是不覺輕笑道：“兩位大哥可有把握制住此人？”
聞言，士兵皆詫異地回看向他，似是在說：賀公子莫要拿他們尋開心。
他們見了同僚的慘狀，已做好了挨打掛彩的準備。誰知道身後這個瘦瘦高高的少年，卻笑得像只得了道的小狐貍——眉眼彎彎，自成一股說不出的狡黠自得之趣。
與此同時，那醉金剛來到賀恩門前，一把將那沖上前的士兵推開，他反手奪過對方的劍，轉而對付起了剩下的那名士兵。
可是後者卻是手無寸鐵，他頻頻看向賀恩，幾度猶豫，還是不得不懇求道：
“賀公子，您借得我的劍，先還我吧？”
“啊？”正看戲的少年也是一楞，隨即反應過來，才慚笑道，“真對不住，我給放桌上了。”
光顧著聽故事，沒想到石德義真能沖到二樓來。
再者說，他賀恩武藝還算了得，就是沒有武器，也照樣能收拾得了眼前人，自然不同士兵般的過度擔憂。
然而聽了他的話，那士兵卻眼前一黑幾欲昏迷：回房裏去取劍，那根本不可能，一來一回的功夫，都夠醉金剛把他從樓上扔下去了！
別無他法，只能坐等挨打。
士兵眼看著石德義那砂鍋大的拳頭照著自個兒面門襲來，心臟頓時提到了嗓子眼兒。誰知陡然之間，卻是憑空伸出一手，徑直地便攥住了那醉金剛的手腕。
莫看那手纖細白皙，竟使得後者半分不得往前逼近！
“賀……賀公子……”士兵瞪大了眼睛，看向那瘦高少年。
後者側目一笑，眉眼之間肆意飛揚著清俊瀟灑，且聽他撂下一言：
“兵大哥，容我出房來活動活動手腳，此事了結之後，定原路返回房中。”
旋即擰過醉金剛下臂，往前又遞一步後，“轟”的一聲，已然將那石德義過肩砸在了地上。
經這驀得一甩，石德義酒氣散了大半，他楞楞地望著眼前人，粗眉不禁倒豎，爆喝一聲道：
“哪兒來的小兔崽子，敢攔你石爺爺的路？看爺爺我怎麽修理你！”
“小兔崽子？哎喲，真不好意思，在下不屬兔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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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觀賀恩，卻是面不紅氣不喘，分毫不受打鬥影響。他屈了單條腿，往那醉金剛的面前探頭去望，面上仍是那副純澈的笑，渾身上下一派靈精所化的天然頑娛模樣。
“‘醉金剛’大哥，你可還要再打？”
要是雙拳難敵四手，同往常般又被眾人按下，對石德義而言也就罷了。可偏偏眼前這家夥兒單薄得便像十五的花燈，一重透光宣紙似的人兒，風吹過來就得散。
——他竟然被這小子給撂倒了！
不忿地掙紮起身，石德義砸著拳頭，怒喝道：
“再來！”
少年只是笑，並不多言語。
他那一雙含情桃花目裏，清楚地倒映著醉金剛的出拳步幅，分毫全部盡數印在了腦子裏，並由此推演而出千萬種可能的變化。
如此境況下，他豈會落敗。再度壓過石德義，也不過是探囊取物般輕易。
但見他又是一次接拳，卻不再將人過肩。同樣的路數他當然不會再使二遍。
於是眨眼之間，賀恩已如鬼魅般從其身前閃至背後，肘間猛地回攏，挾住那醉金剛的脖頸，形成逼仄窒息之勢。
眼前震震發黑，石德義知道自己再無反手之力。他本能地扒著少年臂膀來求一口喘息，卻硬是咬死了不肯出聲討饒。
對於他這嘴硬表現，少年再度生笑，他的笑聲清冽悅耳，恰如其人，皆是世間不可多得的妙處。
以至於石德義聽著聽著，竟連反抗都遲鈍起來，也虧得賀恩肘上一松，還他重新呼吸。不然怕是就此憋死了也並不冤枉。
“咳咳……咳咳……”
醉金剛倒在地上，仰面瞪大眼睛，他仍是不敢相信，自己就如此落敗給一位單薄少年。
方才景象摻雜酒氣，恍然之間如若跌入夢中。他再度迎上賀恩面容，一時之間由著心頭驚奇，不覺猜度道：
“敢問公子可是降世謫仙人，竟這般天生神力！”
“哈？”聽得賀恩腦袋一歪，簡直哭笑不得。他蹲下身來，盈盈笑意之中與石德義對視著，輕言：
“不過是趁著閣下醉酒，玩了些借力打力的小把戲罷了。僥幸，僥幸。”
言罷，他雙眸微瞇，從中綻開三分自得的光彩，又以旁人難以聽聞的細聲低語道：
“倒是小子要謝謝閣下，此番交手使我確定了一件事……”
他病了這幾日，還不至於躺成一個廢物。
此外，自從遇上慶王以來，他便連連吃癟，幾度懷疑自己多年的努力是否付諸東流。
好在，他如今算是明曉了，不是自個兒忽然變弱，而是那穆乾深藏不露地太強……
面上雖還在笑，但個中真情已然退卻。他想到自己兩次被慶王掐住脖子而毫無反手之力，心中更是十分郁結。
只不過，面前這個醉酒大漢，儼然不了解賀恩的千回百轉。他楞神片刻，忽然竄起來對眼前人納頭便拜，口中振振有詞道：
“公子非凡俗之人也，我石德義甘願追隨公子左右，鞍前馬後、赴湯蹈火在所不惜！”
一言不合便開始磕頭，這可把賀恩嚇了一跳。少年的雙眼瞪得老大，眨巴著，懵懂地回問道：
“石大哥，你這是做什麽？”
不過他二人的談話也並未持續太久，隨著李慎從三樓下來，召集了更多兵勇前來，直接將那石德義從地上薅了起來架到一旁。
這位李大總管趕緊將賀恩上下全部瞅了一番，就是頭發梢子都不敢放過。恭敬地抱著拳，道：
“賀公子，讓您受驚了。小的這就把這醉漢移交衙門處置，您病體未愈，還是早些回房休息吧！”
此話說得不容拒絕，賀恩幾度張口，最後還是沒有出聲。他跟在士兵身後乖乖回了房中，臨關門前一瞥，只見李慎派人押著石德義下樓走出了客棧，看著方向還真是去了衙門大牢。
稍一抿唇，他說不清自己是何感想。心裏還有些疑問沒能對石德義講出來——他從心裏覺得，那人不該是坊間所傳的那般潑皮流氓。
就憑他不擾百姓專亂權貴來看，也該是個真性情之人。
可惜啊，而今的他連自己的保不住，更不得周全其他人了。
回到房中之後，賀恩發覺桌上的長劍還未還給士兵，後者倒也沒提。於是順理成章的將東西留了下來，以待晚間傍身。
而用過晚膳之後，他坐在床邊小憩，手邊就放著那柄長劍。——果不其然，約莫醜時前後，客棧內外皆起了不小的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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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極靜。
窗牖緊閉，格柵內黑影幢幢，細聽著北風席卷而過，將那枯枝吹得頻頻搖晃。
今晚並無月光，倒是陰雲攏著半邊天空，造就一片品相極好的墨黑大理石。
倏忽之間，一道鷹爪破空迸射出去，利刃插|進木檐之中，隨後人影倒吊其間，攀附著迅速爬了上去。
不多時，幾名身著夜行衣的死士已來到二樓，他們兵分三路，先派了前鋒跳入房內將客人抹脖，其次大部隊緊隨其後地跟進。剩下幾人繞道分別立在不同方向，眼觀六路地開始放哨。
與此同時，客棧之內從四面八方開始升騰白煙，所過之處鼾聲愈發高漲，眾人皆陷入沈沈酣睡之中。
死士見已得手，於是步伐也逐漸放肆起來，並不刻意隱藏的腳步聲響在房中，隔著一重薄墻，就是臨間也能聽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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