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IF兩小無猜（十七）:不是說誰養的像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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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IF兩小無猜（十七）:不是說誰養的像誰嗎？
對於生產那天發生的事，燕回記憶有些模糊。
他只覺得腹中忽然絞痛難忍，身旁的醫學儀器開始嗶嗶作響，住家醫生二話不說便讓家裏人送他去醫院。
去醫院的路上他還有點不在狀態裏，倒是家裏人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餘響更是面如白紙，一路上都抓著他的手不放。
好在和諧醫院對他的情況做了預案，一到醫院他就進了手術室，之後便一無所知了。
等生產完，麻藥退去後，燕回才從醫生嘴裏得知當時的情況有多危險。
“你是腹腔妊娠，一旦羊水破裂，就會淤積在你腹腔內造成感染。並且這個通道是雙向的，時間久了胎兒也會被汙染。”
燕回這才感到一陣後怕。
好在發現及時，手術也十分順利，就是剝離胎盤時廢了點功夫。
“你進去大概三個小時吧，聲聲就出生了，護士還抱出來給我們看了一眼。除了響響，那小子就站在手術室門口，背對著護士，說什麽不想比你早看孩子，楞是不回頭。”劉芷雲笑著削著蘋果。
“本來以為你很快就能出來，誰知一等就是十幾個小時，可把我們嚇壞了。好不容易門開了，醫生出來時一個趔趄，嚇得我心臟都快停了。”
“結果是醫生太累了，腿軟。”餘昊補充道。
“所以說醫生這個職業偉大呢，站了快二十個小時啊！就為了給你剝離胎盤，減少那個組織…組織……”
“組織粘連。”
“對，組織粘連對你的影響。”劉芷雲嘆了口氣，把削好皮的蘋果切成塊，“不然你哪能醒這麽快？”
燕回點點頭，看了眼懷裏睡得正香的兒子：“那得好好感謝醫生。”
“謝了，送了好幾面錦旗，還給醫院捐了一批儀器。”劉芷雲把切好的蘋果往床頭櫃上一放，“對了，響響去哪了？他居然舍得離開你？”
“給我買吃的去了，”燕回咂咂嘴，“也不知道怎麽回事，懷的時候什麽都不想吃，生了後什麽都饞。”
“饞就吃唄，反正你也不餵奶。”餘昊說著，伸手就想戳燕聲臉頰，被燕回躲開了，還被劉芷雲罵了一頓。
“你手怎麽那麽賤？說了不能戳嬰兒臉頰，會流口水會流口水！你怎麽不聽？！”
“咳，這不是…看我大侄子可愛嘛……”
“覺得可愛你就找個女朋友，早點結婚生一個玩，別來霍霍我侄外孫。”
一聽這話，餘昊頓時不說話了，轉身就往外走：“我去看響響回來沒。”
正說著，門開了，餘響拎著香氣撲鼻的炸雞走了進，看都沒看餘昊就直撲床邊。
“燕回，快來吃！還熱乎著呢！”
燕回眼睛一亮，把兒子往餘響手裏一塞，換來一盒炸雞。
餘響姿勢熟練地抱著燕聲，看他睡得冒鼻涕泡，忍不住笑道：“也不知道隨誰，睡起來跟個小豬似的，怎麽吵都不醒。”
“還能隨誰，肯定隨燕回唄！就你小子小時候一晚上哭兩回的勁兒，聲聲肯定不隨你！”
言真端著小砂鍋進門，不讚同地看著燕回手裏的炸雞：“說了吃這些東西沒有營養，你怎麽還老給燕回買？”
燕回舉著炸雞，一時進退兩難，餘響卻沖他擡擡下巴：“吃！你又不餵奶，就坐個月子，當然是想吃什麽吃什麽……啊！”
“什麽想吃什麽吃什麽，傷口還沒完全好呢！”言真把砂鍋放在床桌上，狠狠敲了餘響腦袋一下。
“那……”燕回依依不舍地放下炸雞，可憐兮兮的表情看得言真一陣心疼，口風立馬轉向。
“不過偶爾吃吃也沒什麽……咳，吃吧，吃完正好喝雞湯。”
“您這也太雙標了……”
“不服氣啊？不服氣你也給我生一個，我保證一碗水端平。”
餘響默默閉上嘴，抱著兒子走到餘昊身邊，兄弟倆難兄難弟，誰也別說誰。
沒一會，餘鐘北也進來了，進門就直奔餘響，二話不說就把燕聲搶了過來抱在懷裏。
“我乖孫～爺爺抱抱！”
言真見狀眼睛一瞪：“你回來洗手換衣服了嗎？”
“放心吧，我怎麽可能讓外面的壞東西傷害我孫孫呢～”
“鐘北，怎麽就你一個人回來了？鐘南呢？”
“公司有事，大哥去處理了。”
“出什麽事了？”
“好像是收購物流公司遇到點麻煩……”
餘鐘北抱著熟睡的燕聲和言真、劉芷雲聊著天，燕回幸福地啃炸雞，餘響和餘昊坐在他床邊，餘響伸手接著他掉下的殘渣，餘昊則毫不客氣地伸出罪惡之手。
“唔！”燕回咬著炸雞瞪大眼睛，餘昊嬉皮笑臉地拿起一塊雞翅。
“嬸嬸說了，垃圾食品，你得少吃。”說完，啊嗚一口咬上雞翅，發出清脆的哢嚓聲。
餘響阻攔不及，只能無奈道：“接著點渣，別掉床上。”
燕回撇撇嘴，咽下嘴裏的雞肉，眼珠子一轉，拿起一塊雞翅送到餘響嘴邊：“老公，你吃～”
餘響會意，夾著嗓子咬住：“謝謝老婆～”
餘昊翻了個白眼，伸手又拿了個雞腿：“呵，以為這樣就能惡心走我？經過千錘百煉，我的心早已堅硬如鐵！”
“嘖！”燕回和餘響同時嘖了一聲，只能由著餘昊搶食。
就在這時，餘鐘北懷裏的燕聲忽然發出一聲細微的嚶嚀，聊得正起勁的三人頓時收聲，有些緊張地低頭看他。
只見剛出生還不到一周的小嬰兒，打了個軟乎乎的哈欠，眼睛剛睜了一條縫，下一秒就哇地一聲哭了起來。
聽到兒子哭了，燕回立馬把炸雞往餘昊手裏一塞，餘響將接住的殘渣往嘴裏一倒，一只手抽濕紙巾遞給燕回，一只手從餘鐘北手裏接過兒子。
等燕回擦幹凈手，再將燕聲往他懷裏一放，響徹房間的哭聲才漸漸停止。
餘鐘北擦擦額頭不存在的汗，百思不得其解：“不是說聲聲現在看什麽都是模糊一團嗎？他怎麽知道我不是燕回呢？”
“這誰知道呢，大概就是父子天性吧。”言真看著在燕回懷裏一聲不吭的燕聲，輕笑道，“也不錯了，咱們至少還能抱一會。家裏的保姆幫傭，也就蔣叔能抱一抱，別人一碰就哭，跟安了雷達一樣。”
“這樣也好，這孩子誰也抱不走，就是辛苦燕回了。”劉芷雲看著三個少年圍著小嬰兒，爸爸、爹地、大伯地叫個不停，正覺得好笑，就聽到燕回哎呀一聲。
“聲聲拉粑粑了！餘響！”
“響響你別著急！慢慢來，對，先用濕紙巾……”
“昊昊你也學著點，早晚能用上。”
“哦。”
***
五個月後。
“我的祖宗誒！別哭了～爸爸和爹地一會就回來了！”餘鐘北抱著燕聲滿屋子裏亂竄，臉上盡是絕望。
“BA…BA……哇啊啊啊啊啊！”燕聲趴在餘鐘北肩膀上，哭得上氣不接下氣，一張小臉都憋紅了。
餘鐘南跟在餘鐘北身後，手裏拿著玩具晃來晃去：“聲聲快看，這個是什麽？是你最喜歡的小老虎啊～”
燕聲卻看都不看一眼，小拳頭抵著餘鐘北肩膀，擡起頭仰天長嘯：“BA…PA……哇啊啊啊啊！”
老管家拿著沖好的奶瓶小跑過來，還沒遞到燕聲嘴邊就被避開了，劉芷雲抱著手機狂打電話，一接通就著急地喊：
“燕回，你快回來吧！聲聲哭了一上午了，怎麽都哄不住！”
正在上課的燕回都快縮到桌子下面去了，聲音壓得低低的：“我下課就回…大伯母，你去我房間從臟衣簍裏拿件衣服給他，應該能好一點。”
“好好！”劉芷雲掛斷電話直沖燕回和餘響的房間，拿了件T恤遞到燕聲面前，“聲聲快看這是什麽？爸爸的衣服哦！”
聽到關鍵字，燕聲的哭聲變小，淚眼朦朧地看著眼前白花花的東西，伸手抓住：“BA……”
“對，是爸爸的味道哦！”劉芷雲頓時松了口氣，從餘鐘北懷裏接過燕聲。
許是T恤熟悉的手感和味道安撫了燕聲，他終於不再嚎啕，抓著T恤趴在劉芷雲身上，嘴裏BABA地念叨著，臉上還掛著小珍珠，看起來可憐巴巴的。
見他安靜下來，四個人都松了口氣，餘鐘北癱軟在沙發上，喃喃道：“這才開學第一天啊……”
餘鐘南捏著小老虎布偶，搖頭苦笑：“還好之前給燕回批了假，沒去軍訓。”
“以後怎麽辦啊？聲聲重要，燕回的學業也重要啊，總不能聲聲一哭就把燕回叫回來吧？京大這麽大，住得再近，一來一回也要幾十分鐘啊！”
劉芷雲的話，像片愁雲籠罩在眾人頭頂。
如今餘家人都住在餘鐘北送給餘響餘昊兄弟倆的公寓裏，就是為了幫忙帶孩子。
誰知道燕聲就認定燕回一個，連他親爹餘響也最多只能糊弄他一個小時，超過時間沒看到燕回，就是無休止的哭鬧。
聽起來燕聲像是個惡魔嬰兒，可只要燕回在身邊，他就乖巧得不可思議。
餓了就吧唧嘴，拉了就哼兩聲，除了剛出生那兩周，之後都是一覺睡到大天亮，從不夜哭，誰逗都能給你笑一個。
等燕回著急忙慌地跑回家，燕聲已經哭了半個小時了——T恤的安撫作用只持續了十分鐘。
看到他，燕聲頓時安靜下來，伸手BABA個不停，哭得紅通通的小臉，看得燕回心疼不已。
“爸爸抱哦～我的聲聲受委屈了～肚肚餓不餓啊？要不要喝奶奶？”
燕回從老管家手裏接過溫好的奶瓶，一湊近燕聲嘴邊就被叼住了，估計是哭餓了，150毫升的奶，不一會就喝光了，燕聲還吧唧嘴一副意猶未盡的模樣。
看到燕聲如此乖巧的模樣，劉芷雲嘆了口氣：“這以後可怎麽辦？”
燕回抱著兒子拍奶嗝，抿唇道：“我把我和餘響、餘昊的課表對了一下，我們三個的課時正好錯開，聲聲只要看到我就不會哭鬧，所以我想帶他去上學。”
劉芷雲和餘鐘南對視一眼：“這……能行嗎？”
餘鐘北皺眉問道：“學校允許嗎？”
“原則上不允許，但也沒有明文規定，而且只要不把聲聲帶進教室，應該就沒問題。”燕回無奈道，“只能這樣了，總不能看著聲聲這麽哭下去。”
劉芷雲三人見狀，也只能應允。
第二天，燕回整理好燕聲所需物品，分成兩個挎包遞給餘響和餘昊，自己則將燕聲掛在胸前，和家裏人告別後，三人出門上學。
“我上完早八就來接聲聲，”餘昊說著，把包遞給燕回，“你直接去教室，我知道在哪。”
“好。”燕回應了一聲，目送餘昊離去後，轉頭問餘響，“我們倆去哪？”
餘響看著餘昊遠去的背影，若有所思地摸著下巴：“我在想一件事……我們倆今天又沒早八課，為什麽非要和昊哥一起出門？”
“……”
燕回沈默幾秒，擡腳就走，餘響跟在他身後小聲嘀咕：“一孕傻三年這事…不傳染吧？”
“閉嘴。”
“哦。”
***
一年後。
“聲聲～讓姐姐抱抱好不好～”
教室裏，一個女生沖著坐在課桌上的燕聲伸出手，然後不出所料地看到燕聲張開短短的手臂，甜甜地應了一聲：
“好～”
拍手的女生心花怒放地抱起燕聲，周圍的女生頓時發出一陣尖叫。
“呀～怎麽這麽可愛啊！”
“太乖了！沒人跟我說人類幼崽這麽聽話啊！”
“你是不是誰都能抱的乖寶寶啊～你是～”
“我也想抱～讓我抱抱～”
“先給我拍個照，快快快！”
燕回就坐在旁邊，笑著看著兒子在幾個女生懷裏傳來傳去，也沒阻止她們拍照，只是囑咐了一句照片別傳出去。
女生們應了一聲，挨個抱著燕聲，不過也只是抱著，並沒有親親碰碰，避免把細菌傳給免疫力脆弱的孩子。
忽然，一直像個大號糯米團子，乖乖讓姨姨們抱的燕聲，直起上半身，沖著後面大喊：
“帕帕！”
燕回聞聲望去，就看到餘響大踏步走了過來，大老遠就張開手：“兒子！”
“呀——！”燕聲發出興奮地尖叫，伸出手手就要餘響抱。
餘響憑借著身高優勢撈起兒子，笑著看向燕回：“抱歉，來晚了。”
“沒事，走吧。”
燕回起身將燕聲的奶瓶塞進包裏，餘響單手接過挎在肩膀上：“想吃什麽？”
“嗯…去吃暹羅菜吧？”
“還沒吃膩啊？”
“那麽好吃怎麽可能膩！”
看著兩人相攜走遠，幾個女生發出羨慕地嘆息聲。
“我就說吧，好男人都內部消化了，壓根不會流入市場。”
“這倆真是配一臉，孩子都那麽可愛～”
“這不比那些人造CP好嗑？簡直仙品！”
“誒，你們覺不覺得，雖然聲聲看起來很像燕回，但鼻子和下巴卻很像餘響？”
“對對對！我也覺得！尤其是餘響抱著聲聲時，一眼親父子啊！”
“老實交代，在表白墻上說聲聲是餘響和燕回生的，是不是你？”
“像也正常吧，本來也是他們倆在帶，不是說，誰養的像誰嗎？”
幾個女生正說著，一個男聲忽然插了進來。
“內部消息，燕回和餘響休學了一年。”
“哪來的消息？”
“學生會，保真。”
“不是吧不是吧？有沒有人給個合理的理由？不然我真要造謠了啊！”
“說起來……燕回不是說過和餘響是青梅竹馬，高中就開始交往嗎？這樣的少年情侶，可能和女人生孩子嗎？”
“孩子還和他們這麽像……”
“嘶～細思恐極啊！”
“這有什麽好恐極的，代孕唄。”又一個男生加入對話。
幾個女生翻了個白眼。
“代孕違法！而且聲聲一看就是純正的華國寶寶，不是混血。”
“捐卵的是亞裔？”
“亞裔和華國人是兩碼事，差遠了。”
“家裏親戚？”
“不是，你們怎麽老把人往違法犯罪上想？”
“總比你們幻想兩個男人生子科學吧？”
短暫的沈默後，一個聲音小小聲道：“也許是他們親戚的孩子，過繼……什麽的？”
“有道理！”
“對，這就合理了。”
“……那還是男男生子更有意思。”
學校裏，燕回和餘響抱著燕聲在華國TOP1學府裏招搖撞市，旁若無人地聊著天。
“下午我和昊哥滿課，你一個人帶聲聲沒問題吧？”燕回挽著餘響的臂彎，問道。
“能有什麽問題？”餘響拿起口水巾擦去聲聲滴落的口水，“現在聲聲又不像以前，一離開你就哭。我下午就兩節課，上完就帶聲聲來找你。”
想想最近一段時間聲聲的表現，燕回點點頭：“好吧，那你一下課就過來哦。”
“好，放心。”
餘響信心滿滿，下午上課時更是明目張膽地把燕聲掛在身前，讓他和自己一起坐在第一排。
老教授一進教室，一眼就看到他們父子倆，頓時面露不滿。
早就聽說大一有學生帶孩子上課，沒想到竟然是他們學院的！居然還堂而皇之的帶進教室！
就算沒有明文規定，但這種風氣如果不制止，以後人人效仿可怎麽得了？！
老教授推推老花鏡，走上講臺，放下手裏的教材。
“這是你們第一節概率論與數理統計課，醜話說在前面，我的課不允許任何人缺席，更不允許任何人破壞課堂秩序影響別人。一旦有人影響教學，那以後都不必來了。”
說完，他視線意有所指地看向餘響父子，就看到因為掛在父親胸前，將將露出一個腦袋的小嬰兒，沖著自己咧開嘴，落下一串晶瑩的口水。
老教授：“……”
哼！只要你敢哭一聲，我就把你們趕出去！
《概率論與數理統計》這樣的課程，涉及數學模型和軟件編程，內容晦澀難懂不說，還十分催眠。
為了引起學生的興趣，提振精神，老教授在長期教學中不斷融合新鮮案例，豐富教材的同時，也養成了冷不丁提高音量，敲擊黑板的教學習慣。
加上現代教學工具的輔助，如小蜜蜂、投影儀，課程勉強算得上寓教於樂。
但就算這樣，還是有不少學生沒能抗住，頭一點一點地啄著米。
老教授嘆了口氣，眼睛一轉，就和一雙黑葡萄般的鳳眼對了個正著。下一秒，小孩又笑了，露出沒長幾顆牙的牙床。
老教授怔楞一瞬，又擡眸看向餘響，發現這年輕的爸爸正精神奕奕地看著自己，眉眼間沒一絲困意。
倒是好學……
老教授輕咳一聲，用激光筆指著黑板上的板書：“接下來我們講……”
一整節下來，燕聲不但沒出一聲，只要和老教授對上眼，就會附送一個大大的無齒微笑，順便留下一串口水。
餘響除了時不時幫兒子擦擦口水，基本上都專註於課程，直到下課才熟練地解開燕聲，給他換尿褲。
下午連著兩節課都是概率數理，老教授便也沒離開教室，站在講臺後吹著杯子裏的茶葉梗，眼睛瞟著餘響和燕回。
見餘響三下兩除二就幫孩子換好尿褲，起身去扔垃圾，留下燕聲就這麽躺著課桌上，老教授皺了皺眉，走過去站在桌邊，抵著孩子的腦袋和他大眼看小眼。
不一會餘響回來了，見老教授站在桌邊，連忙走過去，剛開口說了一個“您”字，就被劈頭蓋臉罵了一通。
“怎麽能把孩子放在這呢？周圍也沒個圍擋，萬一掉下去怎麽辦？”
餘響看了眼同桌，對方無奈地聳聳肩，用嘴型說道：我一直看著呢！
餘響抿著唇，沖老教授笑笑：“麻煩您了。”
老教授哼了一聲，低頭看向燕聲，見他露出熟悉的笑容，又輕哼一聲，翹起唇角背手走了。
餘響伸手抱起兒子，看著他黑葡萄般的眼睛，小聲嘀咕：“可以啊兒子，又拿下一個！來，GIVE ME FIVE！”
說完，拿起兒子的小手，硬是和他擊了個掌。
燕聲含著奶嘴，看著爸爸的大手抱住自己的小拳頭，歪了歪腦袋。
“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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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生產那天發生的事，燕回記憶有些模糊。
他只覺得腹中忽然絞痛難忍，身旁的醫學儀器開始嗶嗶作響，住家醫生二話不說便讓家裏人送他去醫院。
去醫院的路上他還有點不在狀態裏，倒是家裏人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餘響更是面如白紙，一路上都抓著他的手不放。
好在和諧醫院對他的情況做了預案，一到醫院他就進了手術室，之後便一無所知了。
等生產完，麻藥退去後，燕回才從醫生嘴裏得知當時的情況有多危險。
“你是腹腔妊娠，一旦羊水破裂，就會淤積在你腹腔內造成感染。並且這個通道是雙向的，時間久了胎兒也會被汙染。”
燕回這才感到一陣後怕。
好在發現及時，手術也十分順利，就是剝離胎盤時廢了點功夫。
“你進去大概三個小時吧，聲聲就出生了，護士還抱出來給我們看了一眼。除了響響，那小子就站在手術室門口，背對著護士，說什麽不想比你早看孩子，楞是不回頭。”劉芷雲笑著削著蘋果。
“本來以為你很快就能出來，誰知一等就是十幾個小時，可把我們嚇壞了。好不容易門開了，醫生出來時一個趔趄，嚇得我心臟都快停了。”
“結果是醫生太累了，腿軟。”餘昊補充道。
“所以說醫生這個職業偉大呢，站了快二十個小時啊！就為了給你剝離胎盤，減少那個組織…組織……”
“組織粘連。”
“對，組織粘連對你的影響。”劉芷雲嘆了口氣，把削好皮的蘋果切成塊，“不然你哪能醒這麽快？”
燕回點點頭，看了眼懷裏睡得正香的兒子：“那得好好感謝醫生。”
“謝了，送了好幾面錦旗，還給醫院捐了一批儀器。”劉芷雲把切好的蘋果往床頭櫃上一放，“對了，響響去哪了？他居然舍得離開你？”
“給我買吃的去了，”燕回咂咂嘴，“也不知道怎麽回事，懷的時候什麽都不想吃，生了後什麽都饞。”
“饞就吃唄，反正你也不餵奶。”餘昊說著，伸手就想戳燕聲臉頰，被燕回躲開了，還被劉芷雲罵了一頓。
“你手怎麽那麽賤？說了不能戳嬰兒臉頰，會流口水會流口水！你怎麽不聽？！”
“咳，這不是…看我大侄子可愛嘛……”
“覺得可愛你就找個女朋友，早點結婚生一個玩，別來霍霍我侄外孫。”
一聽這話，餘昊頓時不說話了，轉身就往外走：“我去看響響回來沒。”
正說著，門開了，餘響拎著香氣撲鼻的炸雞走了進，看都沒看餘昊就直撲床邊。
“燕回，快來吃！還熱乎著呢！”
燕回眼睛一亮，把兒子往餘響手裏一塞，換來一盒炸雞。
餘響姿勢熟練地抱著燕聲，看他睡得冒鼻涕泡，忍不住笑道：“也不知道隨誰，睡起來跟個小豬似的，怎麽吵都不醒。”
“還能隨誰，肯定隨燕回唄！就你小子小時候一晚上哭兩回的勁兒，聲聲肯定不隨你！”
言真端著小砂鍋進門，不讚同地看著燕回手裏的炸雞：“說了吃這些東西沒有營養，你怎麽還老給燕回買？”
燕回舉著炸雞，一時進退兩難，餘響卻沖他擡擡下巴：“吃！你又不餵奶，就坐個月子，當然是想吃什麽吃什麽……啊！”
“什麽想吃什麽吃什麽，傷口還沒完全好呢！”言真把砂鍋放在床桌上，狠狠敲了餘響腦袋一下。
“那……”燕回依依不舍地放下炸雞，可憐兮兮的表情看得言真一陣心疼，口風立馬轉向。
“不過偶爾吃吃也沒什麽……咳，吃吧，吃完正好喝雞湯。”
“您這也太雙標了……”
“不服氣啊？不服氣你也給我生一個，我保證一碗水端平。”
餘響默默閉上嘴，抱著兒子走到餘昊身邊，兄弟倆難兄難弟，誰也別說誰。
沒一會，餘鐘北也進來了，進門就直奔餘響，二話不說就把燕聲搶了過來抱在懷裏。
“我乖孫～爺爺抱抱！”
言真見狀眼睛一瞪：“你回來洗手換衣服了嗎？”
“放心吧，我怎麽可能讓外面的壞東西傷害我孫孫呢～”
“鐘北，怎麽就你一個人回來了？鐘南呢？”
“公司有事，大哥去處理了。”
“出什麽事了？”
“好像是收購物流公司遇到點麻煩……”
餘鐘北抱著熟睡的燕聲和言真、劉芷雲聊著天，燕回幸福地啃炸雞，餘響和餘昊坐在他床邊，餘響伸手接著他掉下的殘渣，餘昊則毫不客氣地伸出罪惡之手。
“唔！”燕回咬著炸雞瞪大眼睛，餘昊嬉皮笑臉地拿起一塊雞翅。
“嬸嬸說了，垃圾食品，你得少吃。”說完，啊嗚一口咬上雞翅，發出清脆的哢嚓聲。
餘響阻攔不及，只能無奈道：“接著點渣，別掉床上。”
燕回撇撇嘴，咽下嘴裏的雞肉，眼珠子一轉，拿起一塊雞翅送到餘響嘴邊：“老公，你吃～”
餘響會意，夾著嗓子咬住：“謝謝老婆～”
餘昊翻了個白眼，伸手又拿了個雞腿：“呵，以為這樣就能惡心走我？經過千錘百煉，我的心早已堅硬如鐵！”
“嘖！”燕回和餘響同時嘖了一聲，只能由著餘昊搶食。
就在這時，餘鐘北懷裏的燕聲忽然發出一聲細微的嚶嚀，聊得正起勁的三人頓時收聲，有些緊張地低頭看他。
只見剛出生還不到一周的小嬰兒，打了個軟乎乎的哈欠，眼睛剛睜了一條縫，下一秒就哇地一聲哭了起來。
聽到兒子哭了，燕回立馬把炸雞往餘昊手裏一塞，餘響將接住的殘渣往嘴裏一倒，一只手抽濕紙巾遞給燕回，一只手從餘鐘北手裏接過兒子。
等燕回擦幹凈手，再將燕聲往他懷裏一放，響徹房間的哭聲才漸漸停止。
餘鐘北擦擦額頭不存在的汗，百思不得其解：“不是說聲聲現在看什麽都是模糊一團嗎？他怎麽知道我不是燕回呢？”
“這誰知道呢，大概就是父子天性吧。”言真看著在燕回懷裏一聲不吭的燕聲，輕笑道，“也不錯了，咱們至少還能抱一會。家裏的保姆幫傭，也就蔣叔能抱一抱，別人一碰就哭，跟安了雷達一樣。”
“這樣也好，這孩子誰也抱不走，就是辛苦燕回了。”劉芷雲看著三個少年圍著小嬰兒，爸爸、爹地、大伯地叫個不停，正覺得好笑，就聽到燕回哎呀一聲。
“聲聲拉粑粑了！餘響！”
“響響你別著急！慢慢來，對，先用濕紙巾……”
“昊昊你也學著點，早晚能用上。”
“哦。”
***
五個月後。
“我的祖宗誒！別哭了～爸爸和爹地一會就回來了！”餘鐘北抱著燕聲滿屋子裏亂竄，臉上盡是絕望。
“BA…BA……哇啊啊啊啊啊！”燕聲趴在餘鐘北肩膀上，哭得上氣不接下氣，一張小臉都憋紅了。
餘鐘南跟在餘鐘北身後，手裏拿著玩具晃來晃去：“聲聲快看，這個是什麽？是你最喜歡的小老虎啊～”
燕聲卻看都不看一眼，小拳頭抵著餘鐘北肩膀，擡起頭仰天長嘯：“BA…PA……哇啊啊啊啊！”
老管家拿著沖好的奶瓶小跑過來，還沒遞到燕聲嘴邊就被避開了，劉芷雲抱著手機狂打電話，一接通就著急地喊：
“燕回，你快回來吧！聲聲哭了一上午了，怎麽都哄不住！”
正在上課的燕回都快縮到桌子下面去了，聲音壓得低低的：“我下課就回…大伯母，你去我房間從臟衣簍裏拿件衣服給他，應該能好一點。”
“好好！”劉芷雲掛斷電話直沖燕回和餘響的房間，拿了件T恤遞到燕聲面前，“聲聲快看這是什麽？爸爸的衣服哦！”
聽到關鍵字，燕聲的哭聲變小，淚眼朦朧地看著眼前白花花的東西，伸手抓住：“BA……”
“對，是爸爸的味道哦！”劉芷雲頓時松了口氣，從餘鐘北懷裏接過燕聲。
許是T恤熟悉的手感和味道安撫了燕聲，他終於不再嚎啕，抓著T恤趴在劉芷雲身上，嘴裏BABA地念叨著，臉上還掛著小珍珠，看起來可憐巴巴的。
見他安靜下來，四個人都松了口氣，餘鐘北癱軟在沙發上，喃喃道：“這才開學第一天啊……”
餘鐘南捏著小老虎布偶，搖頭苦笑：“還好之前給燕回批了假，沒去軍訓。”
“以後怎麽辦啊？聲聲重要，燕回的學業也重要啊，總不能聲聲一哭就把燕回叫回來吧？京大這麽大，住得再近，一來一回也要幾十分鐘啊！”
劉芷雲的話，像片愁雲籠罩在眾人頭頂。
如今餘家人都住在餘鐘北送給餘響餘昊兄弟倆的公寓裏，就是為了幫忙帶孩子。
誰知道燕聲就認定燕回一個，連他親爹餘響也最多只能糊弄他一個小時，超過時間沒看到燕回，就是無休止的哭鬧。
聽起來燕聲像是個惡魔嬰兒，可只要燕回在身邊，他就乖巧得不可思議。
餓了就吧唧嘴，拉了就哼兩聲，除了剛出生那兩周，之後都是一覺睡到大天亮，從不夜哭，誰逗都能給你笑一個。
等燕回著急忙慌地跑回家，燕聲已經哭了半個小時了——T恤的安撫作用只持續了十分鐘。
看到他，燕聲頓時安靜下來，伸手BABA個不停，哭得紅通通的小臉，看得燕回心疼不已。
“爸爸抱哦～我的聲聲受委屈了～肚肚餓不餓啊？要不要喝奶奶？”
燕回從老管家手裏接過溫好的奶瓶，一湊近燕聲嘴邊就被叼住了，估計是哭餓了，150毫升的奶，不一會就喝光了，燕聲還吧唧嘴一副意猶未盡的模樣。
看到燕聲如此乖巧的模樣，劉芷雲嘆了口氣：“這以後可怎麽辦？”
燕回抱著兒子拍奶嗝，抿唇道：“我把我和餘響、餘昊的課表對了一下，我們三個的課時正好錯開，聲聲只要看到我就不會哭鬧，所以我想帶他去上學。”
劉芷雲和餘鐘南對視一眼：“這……能行嗎？”
餘鐘北皺眉問道：“學校允許嗎？”
“原則上不允許，但也沒有明文規定，而且只要不把聲聲帶進教室，應該就沒問題。”燕回無奈道，“只能這樣了，總不能看著聲聲這麽哭下去。”
劉芷雲三人見狀，也只能應允。
第二天，燕回整理好燕聲所需物品，分成兩個挎包遞給餘響和餘昊，自己則將燕聲掛在胸前，和家裏人告別後，三人出門上學。
“我上完早八就來接聲聲，”餘昊說著，把包遞給燕回，“你直接去教室，我知道在哪。”
“好。”燕回應了一聲，目送餘昊離去後，轉頭問餘響，“我們倆去哪？”
餘響看著餘昊遠去的背影，若有所思地摸著下巴：“我在想一件事……我們倆今天又沒早八課，為什麽非要和昊哥一起出門？”
“……”
燕回沈默幾秒，擡腳就走，餘響跟在他身後小聲嘀咕：“一孕傻三年這事…不傳染吧？”
“閉嘴。”
“哦。”
***
一年後。
“聲聲～讓姐姐抱抱好不好～”
教室裏，一個女生沖著坐在課桌上的燕聲伸出手，然後不出所料地看到燕聲張開短短的手臂，甜甜地應了一聲：
“好～”
拍手的女生心花怒放地抱起燕聲，周圍的女生頓時發出一陣尖叫。
“呀～怎麽這麽可愛啊！”
“太乖了！沒人跟我說人類幼崽這麽聽話啊！”
“你是不是誰都能抱的乖寶寶啊～你是～”
“我也想抱～讓我抱抱～”
“先給我拍個照，快快快！”
燕回就坐在旁邊，笑著看著兒子在幾個女生懷裏傳來傳去，也沒阻止她們拍照，只是囑咐了一句照片別傳出去。
女生們應了一聲，挨個抱著燕聲，不過也只是抱著，並沒有親親碰碰，避免把細菌傳給免疫力脆弱的孩子。
忽然，一直像個大號糯米團子，乖乖讓姨姨們抱的燕聲，直起上半身，沖著後面大喊：
“帕帕！”
燕回聞聲望去，就看到餘響大踏步走了過來，大老遠就張開手：“兒子！”
“呀——！”燕聲發出興奮地尖叫，伸出手手就要餘響抱。
餘響憑借著身高優勢撈起兒子，笑著看向燕回：“抱歉，來晚了。”
“沒事，走吧。”
燕回起身將燕聲的奶瓶塞進包裏，餘響單手接過挎在肩膀上：“想吃什麽？”
“嗯…去吃暹羅菜吧？”
“還沒吃膩啊？”
“那麽好吃怎麽可能膩！”
看著兩人相攜走遠，幾個女生發出羨慕地嘆息聲。
“我就說吧，好男人都內部消化了，壓根不會流入市場。”
“這倆真是配一臉，孩子都那麽可愛～”
“這不比那些人造CP好嗑？簡直仙品！”
“誒，你們覺不覺得，雖然聲聲看起來很像燕回，但鼻子和下巴卻很像餘響？”
“對對對！我也覺得！尤其是餘響抱著聲聲時，一眼親父子啊！”
“老實交代，在表白墻上說聲聲是餘響和燕回生的，是不是你？”
“像也正常吧，本來也是他們倆在帶，不是說，誰養的像誰嗎？”
幾個女生正說著，一個男聲忽然插了進來。
“內部消息，燕回和餘響休學了一年。”
“哪來的消息？”
“學生會，保真。”
“不是吧不是吧？有沒有人給個合理的理由？不然我真要造謠了啊！”
“說起來……燕回不是說過和餘響是青梅竹馬，高中就開始交往嗎？這樣的少年情侶，可能和女人生孩子嗎？”
“孩子還和他們這麽像……”
“嘶～細思恐極啊！”
“這有什麽好恐極的，代孕唄。”又一個男生加入對話。
幾個女生翻了個白眼。
“代孕違法！而且聲聲一看就是純正的華國寶寶，不是混血。”
“捐卵的是亞裔？”
“亞裔和華國人是兩碼事，差遠了。”
“家裏親戚？”
“不是，你們怎麽老把人往違法犯罪上想？”
“總比你們幻想兩個男人生子科學吧？”
短暫的沈默後，一個聲音小小聲道：“也許是他們親戚的孩子，過繼……什麽的？”
“有道理！”
“對，這就合理了。”
“……那還是男男生子更有意思。”
學校裏，燕回和餘響抱著燕聲在華國TOP1學府裏招搖撞市，旁若無人地聊著天。
“下午我和昊哥滿課，你一個人帶聲聲沒問題吧？”燕回挽著餘響的臂彎，問道。
“能有什麽問題？”餘響拿起口水巾擦去聲聲滴落的口水，“現在聲聲又不像以前，一離開你就哭。我下午就兩節課，上完就帶聲聲來找你。”
想想最近一段時間聲聲的表現，燕回點點頭：“好吧，那你一下課就過來哦。”
“好，放心。”
餘響信心滿滿，下午上課時更是明目張膽地把燕聲掛在身前，讓他和自己一起坐在第一排。
老教授一進教室，一眼就看到他們父子倆，頓時面露不滿。
早就聽說大一有學生帶孩子上課，沒想到竟然是他們學院的！居然還堂而皇之的帶進教室！
就算沒有明文規定，但這種風氣如果不制止，以後人人效仿可怎麽得了？！
老教授推推老花鏡，走上講臺，放下手裏的教材。
“這是你們第一節概率論與數理統計課，醜話說在前面，我的課不允許任何人缺席，更不允許任何人破壞課堂秩序影響別人。一旦有人影響教學，那以後都不必來了。”
說完，他視線意有所指地看向餘響父子，就看到因為掛在父親胸前，將將露出一個腦袋的小嬰兒，沖著自己咧開嘴，落下一串晶瑩的口水。
老教授：“……”
哼！只要你敢哭一聲，我就把你們趕出去！
《概率論與數理統計》這樣的課程，涉及數學模型和軟件編程，內容晦澀難懂不說，還十分催眠。
為了引起學生的興趣，提振精神，老教授在長期教學中不斷融合新鮮案例，豐富教材的同時，也養成了冷不丁提高音量，敲擊黑板的教學習慣。
加上現代教學工具的輔助，如小蜜蜂、投影儀，課程勉強算得上寓教於樂。
但就算這樣，還是有不少學生沒能抗住，頭一點一點地啄著米。
老教授嘆了口氣，眼睛一轉，就和一雙黑葡萄般的鳳眼對了個正著。下一秒，小孩又笑了，露出沒長幾顆牙的牙床。
老教授怔楞一瞬，又擡眸看向餘響，發現這年輕的爸爸正精神奕奕地看著自己，眉眼間沒一絲困意。
倒是好學……
老教授輕咳一聲，用激光筆指著黑板上的板書：“接下來我們講……”
一整節下來，燕聲不但沒出一聲，只要和老教授對上眼，就會附送一個大大的無齒微笑，順便留下一串口水。
餘響除了時不時幫兒子擦擦口水，基本上都專註於課程，直到下課才熟練地解開燕聲，給他換尿褲。
下午連著兩節課都是概率數理，老教授便也沒離開教室，站在講臺後吹著杯子裏的茶葉梗，眼睛瞟著餘響和燕回。
見餘響三下兩除二就幫孩子換好尿褲，起身去扔垃圾，留下燕聲就這麽躺著課桌上，老教授皺了皺眉，走過去站在桌邊，抵著孩子的腦袋和他大眼看小眼。
不一會餘響回來了，見老教授站在桌邊，連忙走過去，剛開口說了一個“您”字，就被劈頭蓋臉罵了一通。
“怎麽能把孩子放在這呢？周圍也沒個圍擋，萬一掉下去怎麽辦？”
餘響看了眼同桌，對方無奈地聳聳肩，用嘴型說道：我一直看著呢！
餘響抿著唇，沖老教授笑笑：“麻煩您了。”
老教授哼了一聲，低頭看向燕聲，見他露出熟悉的笑容，又輕哼一聲，翹起唇角背手走了。
餘響伸手抱起兒子，看著他黑葡萄般的眼睛，小聲嘀咕：“可以啊兒子，又拿下一個！來，GIVE ME FIVE！”
說完，拿起兒子的小手，硬是和他擊了個掌。
燕聲含著奶嘴，看著爸爸的大手抱住自己的小拳頭，歪了歪腦袋。
“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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