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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第44章 說話註意點分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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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第44章 說話註意點分寸!

餘老爺子的葬禮規格很高, 一看就花了大價錢。

金絲楠木的棺材,布滿百合花的靈堂,就連老爺子穿的壽衣都是真絲材質, 在燈光的照射下, 泛起奢侈的光華。

但比起不菲的花費, 來悼念的人就顯得十分寒酸了, 除了餘家人及其姻親,便只有正朔董事會為數不多的股東們。

也是因此,燕回牽著燕聲走進靈堂的瞬間, 便引起了全場關註。

認識他的人驚訝於他怎麽會出現在葬禮上,還牽著一個男人;不認識的人則忙著打聽,為什麽這人一出現,現場都嘈雜了幾分。

車抵達殯儀館後, 餘響便匆匆而去, 燕回帶著燕聲在車裏一直等到儀式開始才下車。此時餘響便坐在家屬答謝區, 看到這個場景就想起身維護父子倆, 卻被餘鐘北反手摁住膝蓋,沒能站起來。

“你現在過去,他們說得更起勁。”

餘響沒辦法,只能咬牙看著,倒是他姑姑餘玲輕笑著問:“那小孩是誰?燕回新男友?”

餘響看了她一眼, 沒說話, 倒是餘鐘南開口輕斥:“胡說八道什麽呢?安靜點!”

他身旁的女人也轉頭看過來, 豎起手指輕笑:“噓。”

餘玲原本滿臉不忿還想說什麽, 看到女人頓時噤若寒蟬,身體往後縮了縮。

女人見狀滿意地點點頭,擡眸看向燕回父子, 視線緩緩落在燕聲身上,眼神逐漸木然。

燕回無視流言蜚語,帶著燕聲走到棺材前,低聲道:“聲聲,把你手裏的花放在那個爺爺胸前。”

燕聲低頭看看手裏的百合花,又看看棺材裏化了妝卻難掩灰敗之色的老人,本能地後退一步:“爸爸,我怕……”

聲音細小如蚊蠅,看樣子是真怕了。

想想這是燕聲第一次直面死亡,燕回便拿出十足的耐心,在他耳邊溫聲低語:“不怕,那是你曾祖父,他不會傷害你的,去吧。”

曾祖父?媽媽的爺爺?

燕聲眨眨眼睛,緊拽著燕回的手,上前兩步,將花放在餘老爺子胸口,強忍住害怕,仔細看了一眼他的臉,又擡頭看看墻壁上巨大奠字下擺放的照片。

獻完花,兩人走到家屬答謝區,看到站在後排的餘響,燕聲眼睛一亮,正要喊人,就看到餘家人齊齊站起身彎腰鞠躬。

燕聲嚇了一跳,轉頭去看爸爸,看到他也在鞠躬,連忙跟著彎腰。

行完禮,燕回正要帶著燕聲離開,一個頭發花白的女人越眾而出,抓住燕聲的手,把自己手裏的東西往他手裏塞。

燕回頓時楞住了,餘家人顯然也沒想到女人會這樣,直到她抓住燕聲的手眾人才反應過來。

“嫂子該不是……要犯病了吧……”餘玲小聲嘀咕著,腳下挪了兩步,躲進丈夫懷裏,其餘餘家人則是面面相覷,場面一時間顯得有些詭異。

在詭異的安靜裏,女人把東西塞進燕聲手裏,確認他拿好了,擡手摸了摸他的頭發,笑著說了句“乖孩子”,便又回到了餘鐘南身邊。

燕聲捏著手裏的東西,眨眨眼睛,轉頭去看燕回。

燕回看出小孩眼裏的迷茫和糾結,暗示般捏捏他的手,低聲問道:“收到禮物該說什麽?”

燕聲頓時松了口氣,回頭看著女人,大聲道謝:“謝謝奶奶!”

女人笑了,溫婉的面容如同一朵綻放的芙蓉花:“不客氣。”

周圍人見狀都露出如釋重負的微笑,只有餘玲小聲嘀咕:“這麽大個人叫什麽奶奶……這人腦子有病吧?”

倒是她丈夫若有所思地看著燕聲,沒有吭聲。

燕聲道完謝,跟著燕回走到靈堂角落坐下,舉起手裏的東西:“爸爸你看!這個好好摸!你摸!”

燕回定睛看去,這才知道女人塞給燕聲的是什麽。

那是一個嬰兒巴掌大的玉葫蘆,通體碧綠,清透無瑕,葫蘆腰上系著彩色的絲絳,一看便是老物件。

燕回擡手摸了摸,順便看了眼葫蘆底部的落款,然後不動聲色地放開,笑著點頭:“嗯,滑滑的。”

說完,他把絲絳掛繩戴到燕聲手腕上,叮囑道:“你喜歡那就要小心點,這個很脆,一摔就碎了。”

“嗯,我會小心的!”燕聲應道,低頭玩了會碧玉葫蘆,忽然想起什麽般又擡頭問道,“爸爸,你以前說過,曾祖父是媽媽的爺爺,可是為什麽那個人長得那麽像呆爹?”

燕回順著燕聲指的方向,看著靈堂上擺放的餘老爺子照片,陷入沈默。

餘家人有幾個典型特征,高鼻梁、方下巴、棱角分明的下頜骨和傲人的身高,即便是餘玲身高也有一七八,餘鐘南餘鐘北兩兄弟身高一八八,餘老爺子生前也有一八五。

有了這幾個典型特征,如果眉眼再像一點,那就有七八分相似了。

餘響和餘昊便是因為隔代遺傳了餘老爺子的單眼皮,所以哪怕兩人眼型並不一樣,看著也十分神似。

燕回沈默一會,小聲道:“因為這個曾祖父不是媽媽的爺爺,是你呆爹的爺爺。”

“那為什麽是我的曾祖父?曾祖父不是只有一個嗎?”語文不好,但老師教過的親緣關系表記得門清的燕聲,追問道。

“咳……”燕回清了清喉嚨,“餘叔叔不是爸爸給你找的新爸爸嗎?你都叫他呆爹了,那他的爺爺,是不是你曾祖父?”

“好像…是哦……”

看著兒子楞楞的表情,燕回摸摸他的頭發,表情有些心虛。

能騙多久騙多久吧……

因本就沒請幾個人,也去掉了繁冗縟節的追悼環節,沒過多久遺體告別儀式便宣告結束,餘老爺子被送往火葬場,除了至親家人,其餘人都告辭離去。

燕回和燕聲走在人群最後面,剛出殯儀館便看到老管家守在門口。

看到兩人,老管家迎上來,開口就給了燕回一記重擊。

“二少夫人,我先送你們回四月莊吧。他們之後還要去墓地,估計下午才能回來,聲聲就別去了,容易被沖撞。”

燕回:“……蔣爺爺,我是男的。”

老管家笑瞇瞇:“那也是二公子的伴侶,更何況還有聲聲。”

……無法反駁。

燕回深吸一口氣,牽著燕聲上了車。

車剛啟動,燕聲就奇怪地問:“不等呆爹了嗎?”

“不等他,他要去送曾祖父。”燕回回答。

“哦,”燕聲扯著領口,“那回酒店我能換衣服嗎?”

“不回酒店,我們去呆爹家裏玩。”燕回說著,擡手解開了他襯衫領口的扣子。

燕聲松了口氣,卻難掩失望:“為什麽去呆爹家?什麽時候回酒店?”

“晚上回,你呆爹家可大了,有很多好玩的,你不想去看看嗎?”燕回耐心地哄著兒子,順手又解開了他的袖扣,盡力讓他感覺舒服點。

“好吧。”許是領口袖口的扣子解開後舒服了一點,燕聲嘟著嘴巴應了一聲,勉強安靜下來。

等車順著車道駛入高大的鐵門,緩緩停在道路盡頭的主屋前時,燕聲看著眼前一眼看不完的房子,張大嘴巴,好一會轉頭問燕回:

“這是……呆爹的家?”

燕回嗯了一聲:“對,是不是很大?還有很多好玩的地方,比如馬場和……”

“爸爸,”燕聲打斷燕回,小臉隱隱有些發白,“你不會把我留在這背英語單詞吧?”

燕回:“……”

他正想說不會,但轉念一想,嘴裏的話拐了個彎:“除非你自己想留在這。”

“我不想!”燕聲立刻把頭搖成了撥浪鼓,“我不要在這麽大的房子裏背英語單詞!”

燕回頓時笑了,上前摟住他的肩膀:“好,放心,你不願意就沒人能強迫你留在這。走吧,進去看看。”

燕聲卻不太相信,兩腿使出千斤墜,楞是一步不挪:“你保證?你發誓!”

燕回哭笑不得,正要舉手發誓,就聽到老管家說:“放心吧聲聲少爺,在這沒人會逼你背單詞……除非你想一直留在這……那就會按照課表…安排…英語課……語文課……書法課……禮儀課……咳咳,等等課程。”

燕聲天都快塌了,驚恐地看著燕回,哀求道:“爸爸,我們走吧,回酒店好不好?求你了~”

燕回刪去手機上禮儀課三個大字,摸摸燕聲頭毛,溫聲安撫:“蔣太爺爺不是說了嗎?除非你一直留在這,不然沒人逼你背單詞,等你呆爹回來我們就走,不會呆太久,我保證。”

聽到燕回這麽說,燕聲才將信將疑地跟著他走進大門,隨即便被奢華且獨具特色的裝潢驚呆了。

四月莊的外觀並沒有明顯的建築風格,且大部分墻面爬滿了藤蔓植物,在冬季這樣的季節,看著就有種灰敗古老的味道。

但它的內部裝潢卻是典型的中式風格,紅木家具和各種天然石材搭配在一起,低調奢華,古樸而典雅。

漫步在這樣的環境裏,燕聲很快就把剛才的擔憂忘得一幹二凈,表情漸漸興奮起來。

“爸爸,這裏大得可以打羽毛球了!”

“爸爸,那個花瓶好大啊!都能裝得下我了!”

“爸爸,那面墻壁上的紋路是畫的嗎?瑪瑙?那是什麽?”

等轉了一圈下來,坐在小餐廳吃飯時,燕回見燕聲嚼著飯還在東張西望,心裏隱隱有點不安,試探地問:

“聲聲,喜歡這裏嗎?”

燕聲收回看花瓶的視線,點點頭道:“喜歡,好多沒見過的東西。”

燕回皺了皺眉:“那……你想在這住嗎?”

燕聲一聽這話,立馬睜大了眼睛,燕回連忙補了一句:“如果不背單詞的話,你想住在這嗎?”

“不背單詞?”燕聲確認般反問,見燕回點頭,他才放松下來,想了一會還是搖頭道,“不想。”

燕回心裏一松,唇邊露出如釋重負的微笑:“為什麽?你不是喜歡這裏嗎?”

“喜歡是喜歡,玩一會可以,住的話就太大太空了,想找人都要跑好久。”燕聲小聲嘀咕,“我還是喜歡錦都的房子,最喜歡金陽家園,爸爸,我們回去就搬回去住好不好?”

“好~”燕回滿心愛憐,摟住兒子親了親他的頭發,“回去就搬!”

燕聲也高興了,放下筷子抱住爸爸,難得撒了次嬌。

吃完飯,燕回帶著燕聲去了馬場,兩人一直玩到餘響打來電話,才往主屋走。

剛走到通往會客廳的走廊,就聽到餘玲近乎歇斯底裏的聲音。

“到底在等什麽啊!反正結局已經註定了,不如來個痛快,這樣幹等著很折磨人啊鄭律師!”

“餘小姐,按照餘老爺子的遺囑,宣布執行時需所有繼承人到場才行。”鄭律師沈聲道。

“對啊,人到齊了啊!”

“還差一位。”

此話一出,客廳裏瞬間安靜下來,兩秒鐘後,餘玲的尖叫聲透過門板傳出,嚇得燕聲瞬間收回按住門把手的手,轉身跑到了燕回身後。

“不可能!你是想說我們餘家有私生子嗎?!等等……有私生子是不是就能分家產了?”

驚懼和狂喜交織的情緒,讓餘玲的聲音變形嚴重,聽得燕回皺了皺眉,直接推開門。

“抱歉,久等了。”

燕回扯扯唇角,迎著眾人或驚喜或驚訝或疑惑的眼神,拉著燕聲走到餘響身邊坐下。

餘玲瞪大了眼睛,視線一直跟著父子倆,直到兩人坐下才反應過來,跳腳大吼:

“他們怎麽在這?!鄭律師!別跟我你一直在等他!他一個外人憑什麽坐在這?還有他身邊那個男的!我們餘家可不是什麽阿貓阿狗都可以……”

“姑姑!”餘響厲聲打斷她,臉色黑得嚇人,“身為長輩,說話註意點分寸!”

“分寸?”餘玲指著自己鼻子,不可思議地反問,“他一個外人都帶著小白臉登堂入室了,你讓我註意分寸?!”

“什麽小白臉!那是燕回的兒子!”餘鐘北聽不下去了,拍桌而起。

“哈?騙鬼呢?誰家兒子那麽大一只……”

“昊昊就那麽高。”

葬禮上給燕聲玉葫蘆的女人說話聲音不高,卻輕易蓋過了餘玲,白皙的手掌在鼻子下面比劃著。

“昊昊小時候就賊高,老公你還記得吧?他小學時就到你這了。”

餘鐘南溫柔地看著妻子,點頭道:“是,響響也是,聲聲這點很像他。”

“是啊,”女人笑瞇瞇地看著因大人吵鬧,瑟縮在燕回身後的燕聲,從袖子裏掏出一個白玉把件,沖他招招手,“別怕,看這個,喜歡嗎?”

燕聲探頭看著女人手裏的把件,卻沒有動,只是緊緊抱著燕回的手臂,顯然是害怕餘玲,不願意離開最有安全感的地方。

女人有些失望,淡淡地掃了餘玲一眼,塞好把件對鄭律師擡擡下巴:“人既然到齊了,就開始吧。”

“好。”鄭律師應了一聲,打開公文包拿出一大疊文件。

餘鐘北見鄭律師等的人居然真的是燕回和燕聲,驚疑不定地看向妻子,言真卻沒看他,只是死死盯著燕聲,激動得眼眶發紅。

餘玲似乎也猜了什麽,緩緩坐下,一手握住丈夫的手,一手摟著兩個兒女,臉色蒼白裏摻著一絲不正常的紅。

“現在宣布遺產分配的具體內容。首先是餘鐘南先生,將繼承整個四月莊,包括主體建築和周邊土地,以及房屋內現存的所有珠寶藏品、馬場所有馬匹。這些是相關文件,請二位過目。”

鄭律師將一疊文件遞給餘鐘南,繼續道:“按照遺囑,餘鐘北先生將繼承除四月莊外所有不動產,其中包括國內外的住宅、酒莊、馬場、游艇、私人飛機以及度假島嶼。這是具體清單,請二位過目。”

鄭律師拿出一大疊文件,遞給餘鐘南,他卻遲遲沒有伸手,只是楞楞地盯著燕聲。直到鄭律師咳了好幾聲,他才回過神接過文件,然後順手放在了茶幾上。

鄭律師:“……咳,那我們繼續。按照遺囑,餘玲女士將繼承所有存儲於銀行、美術館、拍賣行裏的珠寶和藏品。另外還將獲得一份贈予協議,每年固定分得燕聲先生所繼承的股權債券盈利的百分之二。”

說到這,鄭律師擡起頭,環視一圈道:“協議內容需兩位繼承人協商後簽訂,鑒於燕聲先生尚未成年,協議內容將由其監護人燕回先生代為協商和簽訂。”

“什麽……意思?”

出人意料的是,率先提出疑問的並不是餘玲,而是餘鐘北。他依然看著燕聲,嘴裏卻在問鄭律師。

“為什麽是燕聲?難道他……”

“是的,”鄭律師從文件堆裏拿出一份鑒定報告,放在茶幾正中間,“按照親子鑒定結果,燕聲先生是餘二公子的親生骨肉。”

話音落下,抽氣聲響起,餘玲翻著白眼又暈了過去,鄒家人顯然習慣了,沒人大呼小叫,安靜且熟練地掐人中,在她鼻子下抹清涼膏。

餘鐘北看看桌上的報告,又看看燕聲,剛張開嘴就聽到耳邊傳來呯地一聲——

“我說什麽來著!聲聲就是燕回生的!就是你兒子!就是我好大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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