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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第32章 遺傳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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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第32章 遺傳誰?

吃過午飯, 燕回坐在地毯上陪兒子拼樂高,餘響則坐在沙發上,看春晚預熱節目。

不過說是在看, 其實他眼神發楞, 神情木然, 一看就知道心思完全不在電視上, 甚至不在這個房間裏。

不過也難怪,畢竟是至親。

將最後一個零件安上,完成手裏的部件組裝, 燕回將那一塊遞給兒子,揉揉他頭發,起身走到餘響身前,踢了踢他的大長腿。

“餵, 你這個樣子, 襯托得我很無情無義啊!”

餘響從思緒中驚醒, 楞了一秒, 無奈搖頭輕笑:“你和我不一樣。”

“哪不一樣?”燕回曲起一條腿,面向餘響坐下,雙手環胸一副“你今天不說清楚咱倆沒完”的架勢。

餘響見狀,也半轉身子正對他,單手撐著沙發椅背, 輕嘆一聲。

“從沒得到過的東西, 怎麽去懷念?我比你幸運一點, 正是因為曾經擁有過, 所以才會唏噓感慨。”

許是至親相殘勾起了餘響的傾訴欲,他不自覺地越說越多。

“小時候爺爺十分溺愛我,當然現在回頭看, 是因為他對我沒有期望,所以才無限縱容。可那時我確實最喜歡他,和父親的關系反而一直很緊張,直到高中才逐漸緩和。昊哥去世後,我花了很長時間才接受爺爺的轉變。”

餘響嘆了口氣:“至於大伯……他對我一直很溫柔,哪怕昊哥去世也沒變過。倒是我在進入公司後對他多有防範,因為他實在太孝順了,像是爺爺的影子。”

說到這,餘響苦笑一聲。

“這麽說起來,明明是至親,我對他們卻一點不了解,真是失敗。”

“那我比你失敗。”燕回半靠著沙發椅背,手抵著太陽穴冷哼道,“你只是不了解他們而已,我是明明知道他們的真面目,卻還心存幻想,被趕出家門也沒醒悟過來,還幫著粉飾太平。”

餘響:“但這樣的好處是,醒悟後就能瀟灑地抽身,不會被虛假的親情牽絆。”

燕回:“也不能說是虛假吧?至少有一部分是真的,不像燕家,連演都不想演。”

話音落下,兩人同時沈默下來,好一會異口同聲道:

“也不知道誰更慘點?”

“我們這是在比慘嗎?”

“噗嗤!”

噴笑聲響起,燕聲擡起頭,看著兩個大人在沙發上笑得前仰後合,眨眨眼,轉頭看向電視。

什麽東西這麽好笑?

看了半天沒看出門道,燕聲膝行到爸爸和餘叔叔身前,撲在他們中間的沙發上,好奇地問:

“爸爸,你們在笑什麽?”

“沒什麽,”燕回笑著捏了捏兒子的臉蛋,“爸爸在和餘叔叔商量,一會在餃子裏是包金豆豆,還是包硬幣。”

“有區別嗎?”小孩露出迷茫的表情。

“有啊,”燕回一本正經地點頭,“金豆豆比硬幣值錢,反正都要被磕一下,被金豆豆磕是不是要好一點?”

說著,他看了餘響一眼,後者明顯聽懂了他話裏的意思,眼神無奈又好笑。

“哦,但這有什麽好笑的?”小孩子不懂,但打破沙鍋問到底。

“因為我們傻啊,反正要被磕,選什麽都一樣,不如先搟面皮剁餡,你說對不對?”燕回意有所指地說道。

燕聲沒聽懂,但關鍵字抓得很準,眼睛明顯一亮:“對!那爸爸,我能捏面團嗎?”

“今天過年,讓你捏個夠!”

“哦耶!”

“走!我們去洗手!”燕回站起身,看著燕聲歡快地奔向廚房,垂眸沖餘響擡擡下巴,“去嗎?”

餘響一骨碌站起身,笑著應道:“去!”

揉面團、餳面、搟面皮、剁餡、拌餡,包餃子不但工序覆雜準備時間長,還是個力氣活。往年燕回過年只包餃子,除了擔心吃不完,也是因為這夥計實在費時費力。

但今年他顯然不用操心這個,現成的勞動力擺在那,不用白不用。

“朝一個方向攪,對,使勁。”燕回這邊指揮著餘響攪肉餡上勁,那邊還要看著燕聲,不讓他偷自己的面團,“玩你自己的啊,面團還沒餳好呢。”

三個人一直忙活到六點才開始包餃子,還得邊包邊教邊檢查,以防下鍋煮成面皮肉丸湯。

“拇指往下按,左手也是。”

為了教學,燕回靠得很近,近到餘響甚至能聞到他頭發的味道。

柑橘的香氣應該來自洗發水沐浴露,至於另一股暖香,則是燕回自身的體味了。

這味道餘響記憶深刻,因為他不但聞過,甚至品嘗過……

“破了破了!捏破了!餘響!你那麽用力幹嘛?!不許你包了!真是的,浪費我辛苦搟好的面皮!”

燕回氣得直接給了餘響一拳,砸在他厚實的肩膀上,激起一片顫栗。

餘響輕咳一聲,忽然慶幸廚房島臺主體材質是石頭,碰一下冰冰涼。

不動聲色地挪到水池邊洗幹凈手,餘響沒話找話道:“沒想到包餃子這麽難。”

“那是你笨!”燕回翻個白眼,“聲聲我教了幾次就會包了。”

餘響看著燕聲熟練地捏出一個小元寶,沖著自己得意一笑,頓時沈默了。

似乎看出他的郁悶,燕聲暖心安慰:“沒關系餘叔叔,剛才爸爸不是說你拌餃子餡很棒嗎?力氣大也是優點!”

……反正我只配賣苦力是吧?

餘響有苦難言,只能坐在島臺邊,看著父子倆包出一個又一個小元寶,並在其中三個餃子裏包上金元寶。

看著沒有多少肉的餃子,餘響擔心地問:“會不會太大了?”

“大點才好,不會誤食。”燕回放下明顯比其他餃子大一圈的金元寶餃,擡頭看了眼時間,轉身起鍋燒水,然後開始準備蘸料。

“你是按雲京的吃法只放醋,還是按錦都的吃法放紅油辣子?”燕回啪啪地拍著蒜問餘響。

“你們吃哪種?”餘響反問。

“我就醋,聲聲要加點紅油辣子,他在錦都長大,算半個錦都胃。”

“那我也就醋吧。”說完,餘響忽然註意到一件事——

和燕回燕聲同住的這段時間,他幾乎沒見燕回做過地道的川菜,就算是中午吃的口水雞也沒有特別辣。

難道,燕聲的母親不是錦都人?

餘響若有所思地看著燕回調配蘸水,等餃子煮好,在他的指揮下從雜物間裏拿出一個折疊矮桌,擺放在沙發前。

“之前我就想問你,怎麽客廳沒有茶幾,原來你把茶幾收起來了。”

“聲聲喜歡在地毯上玩,茶幾太礙事了,現在就過節拿出來用用,充當餐桌。”燕回說著,沖餘響擡擡下巴,“去拿酒。”

餘響領命走進廚房,拿出那瓶麥卡倫12年,問燕回:“有酒杯嗎?”

“沒有,就用馬克杯吧,順便把聲聲的可樂拿過來,在零食櫃裏。”燕回放下調料碗囑咐道。

餘響從島臺的杯架上拿了兩個馬克杯,又拿了一罐可樂,走到矮桌前盤腿坐下,將杯子飲料一一擺好,然後打開了那瓶麥卡倫。

瓶塞一打開,一股夾雜著奶味的酒香就飄了出來,餘響聞了聞瓶口,笑著給燕回倒了一杯底。

“雪莉雙桶,是你喜歡的偏甜口感。”

燕回木著臉接過杯子:“對我來說都是酒精味。”

“這個不一樣,甜味會重一點。”

“真的假的?”

燕回抿了一口,細細品味後,遲疑道:“好像是有點甜……但還是酒。”

餘響無奈搖頭,給自己倒了半杯,然後舉起杯子:“碰一個吧,預祝我們新的一年,萬事順遂!”

燕回笑吟吟地舉起杯子,沖燕聲擡擡下巴:“來,聲聲,一起!”

燕聲歡快地舉起可樂罐,和爸爸叔叔碰杯:“春節快樂!”

呯!

喝了口酒,餘響拿起筷子,夾起一個餃子,然後噗嗤一聲笑了起來。

燕回和燕聲同時看過來,滿眼疑惑。

餘響說了聲“抱歉”,笑著解釋:“我在想,要是一個月前,有人跟我說,我今年過年會盤腿坐在地板上,邊看春晚邊吃餃子,我肯定認為他瘋了。”

燕回也笑了:“還得加一句,並且穿著灰太狼睡衣。”

餘響低頭看看身上的睡衣:“原來這只狼叫灰太狼?”

“對!他老婆叫紅太狼!”燕聲插嘴道。

“紅太狼?”餘響聞言看向燕回,他今天穿的睡衣就是紅色,紅色金絲絨睡衣。

燕回拿起杯子別過頭:“我這是為了應景。”

餘響低頭悶笑兩聲:“是,很喜慶。”

燕回瞪了他一眼,卻無法反駁,只能悶頭喝酒。好在沒多久春晚開始了,一年一次、全民參與的吐槽大會就此拉開帷幕。

燕回:“相聲還是一如既往的爛啊……”

餘響:“硬撓胳肢窩的感覺。”

燕聲:埋頭幹飯,吃到一個金元寶,歡天喜地地給爸爸看。

燕回:“今年歌舞節目的水平挺高的。”

餘響:“這兒歌聽著怎麽這麽澎湃?”

燕聲:偷偷跑去拿可樂,被抓包,只能委屈地看大人喝小麥果汁,自己喝白開水。

燕回:“終於有個能看的小品了。”

餘響:“確實不錯,針砭時弊。”

燕聲:“什麽叫針便時必?”

許是因為難得有人一起過春節,以往燕聲十點過就昏昏欲睡,這一次卻順利熬到十二點鐘聲敲響。

三人互道春節快樂,燕回和餘響都給燕聲包了大紅包,孫簡誠和錢景也準時發來電子紅包,燕聲的小金庫瞬間爆滿。

燕聲喜滋滋地把餘響給他的紅包轉手給了燕回:“爸爸幫我存著。”

“好~沒問題!”燕回顛顛手裏紅包,沖餘響挑眉,“你最後那點錢都在裏面了?”

餘響頷首:“六百六十六。”

這段時間他基本沒花過錢,原本兜裏還有一千八百多,去了趟菜市場,直接砍掉近三分之二。

這個紅包給出去,餘二公子的身家有史以來第一次降至個位數。

“不心慌嗎?”燕回打趣。

“這不有燕少包吃包住嗎。”餘響淡定喝酒。

就在這時,兩道微信提示音響起,兩人同時望去,就看到餘響手機上彈出好幾個微信轉賬提示。

燕回並不覺得意外,只是笑道:“看來朝廷發賑災糧了。”

餘響卻苦笑道:“發了也沒用,我哪敢拿?我去打個電話。”

說著他站起身,走到廚房按下言真的電話號碼。

誰知電話還沒響兩聲就被掐斷,下一秒,言真的視頻電話打了過來。

餘響猶豫片刻,還是接了。

“媽……”

“響響!你怎麽樣?你退後一點,讓媽媽仔細看看!”餘響話音還沒落地,言真的聲音就迫不及待地響起。

餘響無奈,只能將手機立在島臺上,後退幾步:“我很好,最近還胖了一斤。”

“瞎說!哪胖了?”

言真上上下下仔仔細細地把兒子打量了一番,見他臉色紅潤,氣色很好,提著的心終於放下,這才有心思觀察他周圍的環境。

“這是在…燕回家?”言真臉上終於有了點笑意,“看起來還不錯,知道你們過得好,媽媽就放心……”

“燕回家?”鏡頭裏擠進一張臉,餘鐘北湊了過來,邊看邊點頭,“不錯,我就知道燕回是個有本事的人,哪怕離開燕家,也能闖出一番事業。”

餘響聞言皺了皺眉:“你們都知道燕回和燕家的事了?”

“能不知道嗎?今天都快鬧翻天了。”餘鐘北嘆了口氣,“不然我們怎麽會大晚上的在外面跑。”

餘響這才發現,視頻邊緣處露出一點皮質內飾,確實不像在家裏。

“出什麽事了?”餘響連忙問道。

燕回遠遠聽到這句話,跟燕聲說了一句“爸爸去看看餘叔叔”,便起身走來,站在手機看不見的死角,靜靜聽著。

“今天上午,燕總跑到四月莊找你大伯討說法,砸了家裏大門,被警察帶走了。到了晚上,正在吃年夜飯呢,燕總又來了,這次是坐直升飛機直達主屋……”

說到這,餘鐘北不知是覺得一家集團公司董事長兼執行總裁,居然做出直升飛機懸停別人家的事可笑,還是引出這一系列事情的餘家更可笑,直接笑得停不下來。

言真沒覺得這事可笑,只覺得滑稽:“這麽一鬧,年夜飯也吃不成了,所有人看著燕總和你大伯對質,燕家那些齷齪事,包括你大伯隱瞞的事,就都藏不住了。”

餘鐘北擦擦眼角,接話道:“你爺爺受不住刺激,暈倒了,家裏醫生說要立即送醫院。這不,我們剛從醫院出來。對了,紅包你記得收,你爺爺一時半會管不到你。”

餘響沈默許久:“……爺爺怎麽樣?”

聽到這句話,餘鐘北殘存的那點笑意瞬間消失無蹤,面無表情地說:“發現了一個出血點,還好出血量不大,暫時采用保守療法。如果人能在二十四小時內清醒情況還算好,不然……”

餘響垂下眼簾,心中五味雜陳。

第一次中風爺爺雖不良於行,但腦子清醒,還能參與公司決策,只是有些精力不濟,因此處於半退休狀態。

第二次受刺激倒下,當時看著沒事,但大伯既然能牢牢控制住燕家的消息,沒有傳到爺爺耳中,說明他這段時間鮮少離開四月莊,處於長期臥床狀態。

兩次病情疊加,再加上燕希澤闖入四月莊、正朔因為他的命令陷入泥潭、被親生兒子背叛的三重刺激,爺爺即便能挺過去,也是元氣大傷。

餘響還記得,爺爺第一次中風倒下時醫生說的話。

“手術很順利,後續保養得當的話,活到九十不成問題。”

八年前預估的壽命,如今還能剩多少?

看到餘響的表情,言真搶過手機,認真道:

“響響,你不要多想,這件事從頭到尾都和你無關,你爺爺會變成今天這個樣子,純屬咎由自取。你知道為什麽他非逼你今年結婚?因為他想親手養育重孫子,重現你大伯、爸爸、昊昊和你身上的悲劇!”

燕回臉上露出果不其然的神色,餘響卻是皺起了眉。

“怎麽會……”

話說到一半,他又閉上了嘴,眼中閃過了然之色。

難怪,難怪他回國這四年來,拒絕了那麽多次相親,爺爺都是高高舉起輕輕放下,今年的態度卻很堅決,有種不達目的不罷休的感覺。

可是……

“為什麽?”餘響有些迷茫。

“因為體檢報告。”餘鐘北擠進畫面,唇角諷刺地揚起,“他一月初的體檢報告不太樂觀,長期不良於行讓他肝氣郁結,氣血不暢,極易誘發二次中風。醫生讓他徹底退休養氣舒心,他卻想趁此機會為正朔培養第三代繼承人。”

想到大哥吼出的那句,“你毀了昊昊還想毀了響響嗎?我們是你的親人,不是管理正朔的工具”,餘鐘北閉了閉眼睛。

“不要管雲京這些破事了響響,和燕回在錦都好好生活,等到……一切塵埃落地再說。”

沒說出口的話,大家都心照不宣。

沈悶的氣氛中,燕聲揉著眼睛走了過來。

“爸爸,我困了,想睡覺……”

燕回看了眼餘響的手機,頓了頓,迎上前抱住兒子:“好,記得刷牙洗臉,先去跟餘叔叔道個晚安。”

“嗯。”燕聲蹭了蹭爸爸的脖子,朝著餘響走去。

電話裏,餘鐘北和言真聽見動靜,頓時來了精神,視線看向餘響的腰間:“那是燕回的孩子吧?叫燕聲是……”

話沒說完,兩人便看到一個大高個走進鏡頭,擡手抱住了餘響。

“餘叔叔晚安。”

餘鐘北和言真的眼珠滑稽上移,落到燕聲側臉上,眼珠子瞬間瞪得老大。

“他是燕回的兒子?!”

“這麽高?幾歲啊?!”

燕聲聽到動靜,轉頭看向手機,迷迷瞪瞪地擡手打了個招呼:“哥哥姐姐好~”

餘響從驚訝中回過神來,哭笑不得地糾正:“不能叫哥哥姐姐,要叫爺爺奶奶。”

“啊?”燕聲茫然地看向燕回,見爸爸點頭,於是重新打招呼,“爺爺奶奶好~”

“你好……”

餘鐘北和言真顯然還沒從沖擊中緩過神,見燕聲沖他們招手,便反射性地舉起手回應,看著傻乎乎的。

但這個樣子卻很討小孩子歡心,燕聲強打精神,沖著兩人笑笑,說了句“爺爺奶奶晚安”,才轉身飄向自己的臥室。

直到人走得沒影了,兩人終於醒神,言真再次問道:

“他真是燕回兒子?幾歲啊?怎麽這麽高?”

燕回這個時候也不躲了,走進鏡頭笑著和兩人打招呼:“真是我兒子,九歲快十歲了,個子高算是遺傳吧。叔叔阿姨好,好久不見。”

“你好,好久不見……”言真喃喃道,看著燕回差不多到餘響下巴的身高,腦子裏閃過一個模糊的念頭——

遺傳誰?

還沒等她細想,手機就被老公搶去,餘鐘北對著燕回泣不成聲。

“燕回啊,謝謝你還願意接受我們家響響……當年是他對不起你,但歸根究底都是我的錯……你能不計前嫌地收留他,是我們餘家的福氣……”

餘響一聽,連忙上前拿起手機:“好了好了,就說到這吧,錢我就不收了,你們不用擔心,有什麽情況及時打電話,我掛了啊。”

“欸,欸!這孩子……”餘鐘北眼睜睜看著手機黑屏,無奈還給言真。

言真接過手機,好一會轉頭問老公:“你覺不覺得……燕聲這麽早就開始抽條的樣子,和響響很像?”

餘鐘北怔楞片刻:“像嗎?昊昊也是很早就開始發育了啊。”

言真翻了個白眼,轉頭看向窗外,蛾眉微蹙。

沈默中,車子駛入雲山別苑,別墅裏燈火通明卻異常安靜。

家裏老人熬不了夜,早早就上床睡覺了,只是按習俗開著大燈。

言真和餘鐘北到家也沒喧嘩,兩人悄悄上樓洗漱,很快便躺下了。

可是和餘鐘北沒心沒肺迅速入睡不同,言真在床上輾轉反側,總忍不住去想燕聲,想燕回,想兩個人站在餘響身旁幾乎不相上下的身高。

除了燕聲滿臉膠原蛋白灌出來的稚嫩,真的看不出是倆父子。

還有一開始燕聲入鏡時那個側臉,實在是讓人不得不在意……

“啊——!”

言真一個鯉魚打挺從床上蹦了起來,抓住餘鐘北就是一頓猛搖:“老餘!老餘!醒醒啊!快起來!”

餘鐘北迷迷糊糊睜開眼:“怎麽了怎麽了?地震了?”

“什麽地震,我問你,”言真揪著餘鐘北的衣領,表情嚴肅,“你覺不覺得,燕回的兒子,長得和響響很像?”

“……”餘鐘北掙開她,翻了個身,“我就知道,你表面上說支持響響,背地裏和你爸媽一樣封建迂腐。這才多久啊,就想孫子想出幻覺了。”

“我…我哪不支持響響了!我可是在娛樂圈混的女人!同性戀看得不要太多!”言真氣得狠狠給了餘鐘北一巴掌。

餘鐘北哎喲一聲,彈射起身:“看得多又怎麽樣?巴掌不落到自己身上不會疼!嘶!你手勁怎麽這麽大?”

“疼是吧?我再讓你好好疼疼!說到底,要不是你,響響早和燕回在一起了!”

“哎喲!你再打,你再打我還手了啊!”

“你還!你敢還我們就離婚!”

“你……!老子好男不跟女鬥,你自個睡吧!”

“餘鐘北!你給我回來!”

“回個屁!老子寧願睡沙發!”

呯地一聲,大門關閉,言真氣鼓鼓地瞪著房門,許久之後忽地反應過來——

等等,她一開始想說什麽來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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