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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者不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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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者不善

徐職陳緩緩地合上雙眼, 他等待著洛莫久突然攻擊他, 讓他的靈魂徹底地被洗一遍, 讓他的靈魂徹底忘記記憶與情感, 只留下一片空白, 變成一張幹凈的空紙。

可誰知道, 洛莫久卻遲遲都不動手, 無論徐職陳等了多久,洛莫久都不曾動手過。

徐職陳很不明白,他擡頭看了眼洛莫久, 他看著這位平日裏對他殘酷無情,百般折磨他的洛莫久,可此刻洛莫久的眼中竟然罕見地出現掙紮與痛苦。

為什麽要掙紮?……

為什麽要痛苦?……

徐職陳不明白, 他只是伸手觸碰著洛莫久的臉龐, 他疑惑地問:“為什麽要感覺到掙紮?”

為什麽呢?……

為什麽要感覺到掙紮呢?……

對於你來說……

你所想要的……

不就是自己的皮囊嗎?……

既然只是想要皮囊……

那就拿去罷……

我……

已經不在乎了……

我……

可以讓你把我變成一張什麽都不知道的空紙……

一張只知道聽你的話……

只知道配合你……

被你反覆疼惜的玩物……

我……

已經不會反抗了……

不是嗎?……

為什麽……

此刻你卻不高興了?……

我看見你的面容上卻浮現出一絲不快……

為什麽你的眼神變得冰冷起來?……

為什麽?……

而且……

為什麽你卻要對自己說,

“就這樣讓你忘記這一切, 太便宜你了, 你拋下了我足足那麽多年, 我是不會就這樣輕易饒過你的。”

“是嗎?”徐職陳聽到這話, 卻只是楞了下, 隨後, 他卻只是微勾唇,露出個微微有點燦爛的笑容,他笑道:“你真的是因為不想要讓我這麽便宜, 才不這般對我?”

為什麽……

要給我希望呢?……

為什麽……

要讓我誤會呢……

誤會你也許還是有一點喜歡我的……

因為如果你不喜歡我……

你才不會在生日的時候, 如此對我……

讓我如此地開心……

讓我如此地高興……

可是……

為什麽呢?……

明明……

你不喜歡我……

不是嗎?……

為什麽要這樣做呢?……

為什麽呢?……

不明白……

真的不明白呢……

既然不喜歡我……

為什麽當年要對自己那麽好呢?……

既然喜歡自己……

那麽……

為何當年又要對自己那麽殘忍呢?……

你……

究竟喜歡我嗎?……

我不知道……

我真的不知道…………

我只是感覺到很疲憊而已……

明明……

覺得你應該是恨透了我…………

明明……

應該覺得你應該是討厭我……

明明……

應該知道……

你根本就不愛我……

也該知道……

你根本就不喜歡我……

可自己卻偏偏忍不住想……

若你不喜歡我……

為何你會記住自己不經意中說的一句話……

為什麽你會記住當年我們初見時……

我對你所說的每一句話……

為什麽你會記住我的所有愛好……

為什麽你會在我生日的時候……

知道如何討好我……

知道如何讓我最高興最幸福呢?……

如果……

你不喜歡我……

為什麽要如此用心地記下下這一切呢?……

為什麽?……

我不知道……

我真的不知道為什麽……

我只是感覺到很累而已……

洛莫久……

對於你來說……

我究竟是什麽?……

對於你來說……

你究竟是否喜歡過我……

你究竟是否想過和我在一起……

不是以這種強迫的形式在一起……

而是以彼此喜歡的形式在一起?……

洛莫久……

我不知道……

我不明白……

這一切究竟是怎麽了……

可是我知道……

我又再一次癡心妄想了……

我又再一次地期盼了……

我知道的……

我知道我不該這樣想……

可是……

我卻總是忍不住這樣想……

而就在這時,徐職陳突然想到了什麽,隨後,他微微擡頭,看著洛莫久,他輕輕地握住洛莫久的手,他微張口,艱難地說,“洛莫久,那兩只害我的狗妖怎麽樣了?”

聽到這話,洛莫久卻沈默了兩秒,然後微勾唇,露出個溫柔的笑容,他輕輕地撩開了自己的發絲,對自己笑道:“你認為我會怎麽做?”

“你殺了他們,對嗎?”

不知為何……

此刻他卻偏生有一種想法……

一種也許洛莫久喜歡他的想法……

他知道……

這很荒唐……

他也知道……

這是不可能的事情……

可是……

他就偏生想要去問……

而他也的確去問了……

他想要知道……

洛莫久究竟把這兩只狗妖怎麽了……

可誰知道,洛莫久卻只是道:“你覺得我會為了你,殺了他們?徐兒,你莫不是真這般想吧?”

聽到這話,徐職陳的面容卻蒼白起來,知道果然這一切都是他多想了,可是他卻還是忍不住道:“沒什麽,我只是以為你會幫我殺了他們,畢竟他們可是要殺了我。”

說完後,徐職陳卻發現,他這些話根本就不該說。

這樣的自己……

真的很令人厭惡呢……

明明知道……

此刻的自己……

只是如同玩物一般……

可自己卻這般說……

自己究竟是什麽意思?…………

難道自己真的覺得洛莫久會喜歡自己嗎成為……

可是……

這是可能的事情嗎?……

這根本就不可能……

不是嗎?……

為什麽要這般下意識地期盼呢?……

為什麽要這樣想呢……

這樣的自己……

究竟是為了什麽……

徐職陳感覺到他異常地矛盾,他想要說些什麽來讓自己不再那麽尷尬,卻只是聽上方傳來溫柔的聲音,“對,我殺了他們,我把他們這兩只狗妖給宰來熬湯了,怎麽,徐兒,你覺得我很殘忍?”

可聽到這話,徐職陳卻只是擡頭,他看著洛莫久,他難以置信起來,“你、你怎麽會……”

“我知道,你覺得我很殘忍。”洛莫久捧著徐職陳,他的眼中充滿著癲狂,“我知道,你很恐懼這樣的我,你很想要逃跑,你不喜歡我,你想要離開我。可是我跟你說,這是不可能的,我是不會讓你離開我的,我愛你,我喜歡你。徐兒,我喜歡你,你知道嗎?我不會讓你走的。”

洛莫久一直以來,他都不敢跟徐職陳說,他殺了這兩只狗妖。

一是他不想要讓徐職陳誤會他,以為他喜歡徐職陳,因為,他聽過那些大妖怪說,越是讓自己的小情人以為自己喜歡他,他就越是會逃跑。

只有讓他以為自己一點也不愛他,他才不會離開自己,不會逃走。

二則是因為他不想讓徐職陳,認為自己是一個冷酷兇殘的大妖怪。

連自己的同胞都要殺的大妖怪。

雖說……

對於他來說……

這些不過是兩個雜碎……

敢傷他的家的徐兒……

就該去死……

可是徐兒只是凡人……

徐兒定不能理解這妖怪之間是有很大的差別……

如果他告訴徐兒……

他連自己的同胞妖怪都殺……

徐兒定然會更加地恐懼他……

害怕有一日他也會把徐兒給宰來吃……

可是……

他不會的……

他不會殺了徐兒的……

他會永遠都疼愛著徐兒……

他會永遠都保護著徐兒……

他會讓徐兒和他一生一世都在一起的……

可是……

徐兒卻總是想著要逃跑……

而每一次逃跑的方式也異常地笨拙……

就算有一次……

幸運地逃到了外面去……

可自己卻也終究還是找到了他……

徐兒總是那麽地可愛……

可是……

他之所以如此可愛……

是因為他是凡人……

他是一位沒有任何能力能夠抵抗自己的凡人……

若徐兒不是凡人……

而是其他的人……

那麽……

徐兒還會如此地乖乖地待在自己身旁嗎?……

總是有人常說……

妖與人……

是不可能在一起的……

而他家的徐兒……

也是這麽認為……

並且……

他家的徐兒一點也不喜歡他……

他不知道該如何才能讓徐兒喜歡他……

他只能這樣把徐兒給綁著……

他已經不在乎這一切……

早在他遇到徐兒的時候……

早在他因為徐兒無法入眠的時候……

早在他愛徐兒愛得忍不住將那些試圖傷害徐兒的妖怪們統統給殺死的時候……

他就已經知道……

他已經沒有回頭路了……

他只是想要讓徐兒愛上自己而已……

他只是想要讓徐兒永遠都不離開自己而已……

這很過分嗎?……

他不知道……

可是……

他知道……

就算這很過分……

他也不會停手了……

他也不會再讓徐兒離開自己了……

他撫摸著徐兒,他望著徐兒,眼神異常地溫柔,他發出溫柔的嗓音,“徐兒,我愛你,我真的好愛你,我們再來一回吧,就像昨晚一樣。”

說著,他便輕輕地解開了徐兒的衣裳。

他知道……

徐兒不喜歡他對徐兒做這種事……

可是……

徐兒遲早有一日是要接受的……

是要習慣的……

只有習慣了……

只有接受了……

那麽……

徐兒才不會再想著離開自己……

可他也聽過……

如果對徐兒太好……

徐兒會以為自己太愛他……

徐兒會想要逃跑的……

徐兒會想要永遠都離開自己的……

所以……

他不會對徐兒太溫柔……

他會讓徐兒知道……

在這一生中……

只有他……

才會跟徐兒在一起……

所以……

徐兒不要想著其他的人……

或者其他的妖怪……

他知道……

在徐兒看來……

就算是要和一個男人在一起……

也不該是和他這個妖怪在一起……

而是一個男人……

真正的性別為男的凡人……

可如今……

他卻這樣對徐兒……

他知道……

徐兒不喜歡他……

他知道……

可是……

那又如何呢?……

就算徐兒不喜歡他……

他也會讓徐兒跟他在一起……

在這人生走到盡頭的時候……

是他和徐兒在一起……

是他正緊緊地擁抱著徐兒……

而不是其他人……

其他人……

自己不會讓他們靠近徐兒……

更何況是和徐兒做這等事情?……

而這時,見到洛莫久突然放棄洗掉自己的記憶與情感,轉而想要和自己做那種事,徐職陳卻只是楞了下,直到被推到軟軟的床上,他才反應過來。

他微推了下洛莫久,疑惑道:“你什麽時候擡了床過來?”

這個床不是之前有的……

之前還沒有這床……

可是洛莫久卻只是頓了下,隨後,道:“你昨晚不是說很硬嗎?沒事的,我給你擡了張床,日後你就不會覺得硬了,日後你就可以和我好好地過日子了。”

“過日子?”可聽到這話,徐職陳卻呆了起來,他呆呆地望著洛莫久,他的眼中布滿了茫然,“過日子?”

“對啊。”可見到這樣的徐兒,洛莫久的面容卻變得異常柔和起來,他撫摸著徐兒的腦袋,他低笑道:“日後我們好好地過日子,好不好?”

聽到這話,徐職陳卻像是想到了什麽,隨後,他微張了張口,艱難道:“如果你不給我吃藥,我就跟你好好地過日子。”

他也不知道……

為什麽他會說這話……

他只是說了這話……

他只是看著這個洛莫久……

他的心中在洛莫久沒有洗掉自己的記憶與情感的時候……

就突然滋生出許多想法……

他突然覺得……

他很想要問這話……

哪怕……

他知道……

也許問了這話後……

就是更加恐怖的噩夢襲來……

可是……

他卻還是忍不住問了……

而洛莫久則在他問到這話後,先停頓了兩秒,才道:“你真的不會再離開我?”

說到這話時,洛莫久神情依舊很溫柔,可是徐職陳卻感覺到他似乎很緊張,緊張到連拳頭都緊攥起來。

雖然不知道為什麽洛莫久突然會變成這樣,他也不知道,為什麽洛莫久想要跟自己過日子,他更不知道,為什麽洛莫久會因為他不經意中的喊了一句話,就給他買床回來。

明明……

以前洛莫久不是這樣的……

明明……

以前洛莫久只是一個喜歡折磨他的人而已……

為什麽……

洛莫久會變成這樣?……

徐職陳表示很迷茫,他感覺到很疑惑。

可是洛莫久卻只是癡迷地凝望著他,他輕輕地撫摸著徐職陳的腦袋,他輕輕地環住徐職陳,他低喃道:“徐兒,你不在的時候,我真的好孤獨,我真的好寂寞。你知道嗎?我有多麽地思念你,思念到我都快瘋了。”

徐兒……

他無法再忍受徐兒離開他……

他知道……

徐兒是一個很喜歡逃跑的人……

可是……

他卻還是想要和徐兒在一起……

今日……

他出門就是為了把這床給擡回來……

他不想要讓徐兒難受……

他想要讓徐兒自願地和他在一起……

可是他知道……

這是不可能的事情……

然而……

今日徐兒所說的話卻讓他有一種期望……

讓他他忍不住期望起來……

期望徐兒真的會和他過日子……

期望徐兒真的不會再逃跑……

如果……

徐兒是自願與他在一起的……

徐兒就不會再逃跑了……

可是……

明明他知道……

這種可能性很小……

可是……

他卻偏生忍不住這般期望著……

忍不住期望徐兒不會再離開他……

忍不住期望徐兒自願與他在一起……

明明知道……

徐兒是不可能會自願的……

可是……

他卻還是忍不住期望了……

他等待了徐兒那麽多年……

他找了許多妖怪去調查徐兒的下落……

可終究還是沒有查到……

直到這幾日……

才找到了徐兒……

他無法再忍受徐兒離開他了……

他起初穿這大夫的衣裳……

也是想要讓徐兒喜歡上自己……

可事實卻是……

一旦徐兒見到自己……

他就勢必會想要逃跑……

他就會不喜歡自己……

可是……

沒關系……

就算徐兒不喜歡自己……

只要自己努力地和他在一起……

徐兒就會喜歡上自己……

這麽多年了……

他沒有一刻不想著徐兒……

他想他的徐兒跑那兒去了……

為什麽他的徐兒要躲他那麽久……

這麽多年以來……

他也不是沒有想過毀掉這徐村……

可是他知道……

如果毀掉徐村的話……

徐兒就真的不會再回來了……

徐兒就真的會永遠都離開自己了……

所以……

自己才會待在徐村中……

等待著徐兒回來……

因為……

自己知道……

一旦徐兒回來……

他定然不會希望自己毀掉徐村……

他定然會乖乖地跟自己回家……

他定然不會再跟別人走……

可是……

他曾經也想過……

若是威脅徐兒的大妖怪……

不是自己……

而是別人……

那麽……

徐兒會跟別人走嗎?……

他知道……

他知道徐兒會的……

因為……

徐兒所想要的……

是想要保住這徐村……

徐兒並不喜歡自己……

就算想要毀掉這村的是其他的大妖怪……

徐兒也會跟著他們走……

徐兒也會與他們做那等事……

一想到這些……

不知為何……

他就總是忍不住感覺到憤怒起來。

洛莫久輕輕地抱住徐兒,他感受著懷中傳來的溫暖,隨後,微垂眼睫,低聲道:“徐兒,我可以不給你吃藥,我也可以不再這樣對你,可是你不準離開我,不準逃離我。這幾天,我只是給你一個小小的懲罰。若是你再敢離開我……”

“我知道。”徐職陳完全沒料到洛莫久會這般說,他沒想到洛莫久竟然真的答應了,他的心裏頭很不是一個滋味。他擡頭深深地看著洛莫久,他似乎能從洛莫久的面容上看到一絲脆弱。

他知道……

這一定是他眼花了……

像洛莫久這種厲害的大妖怪……

怎麽可能會有脆弱的時候呢?……

一定是他看錯了……

一定是他眼花了……

可是……

他就是忍不住想要看著這洛莫久……

他就是忍不住想要盯著這洛莫久……

他就是不想要將目光給挪開……

他想要將這洛莫久的模樣給深深地刻在腦海中……

他似乎永遠都不想要忘記這洛莫久的長相……

可是就在徐職陳微張口,欲說什麽時,一旁卻突然“彭!”地傳來。

當徐職陳反應過來時,洛莫久卻突然將徐職陳給抱住,隨後,躍至一旁的空中。

可此人卻只是一襲黑龍金紋長袍,他的周身籠罩著一股幽黑之氣,他明明什麽也沒有戴,可是偏生卻讓人無法看清楚他的面容以及那雙眼睛。

只能看到他突然一揮利刃,隨後,便揮向洛莫久。

似乎是想要取洛莫久的性命。

而這時,洛莫久卻只是猛地一躍,他抱著徐職陳,就往另一邊躲閃而去,他在這過程中,一直都護著徐職陳,未曾放開過徐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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