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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意謊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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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意謊言

“你!”名鬼樹氣得不輕, 一旁的黑白兩人見狀, 欲殺了元明清, 可名鬼樹卻朝他們呵斥道:“住手!誰叫你們殺人的?!”

這名鬼樹之前可沒有指揮他們殺元明清, 他之前說那番話, 也不過是為了面子才這般說而已。

再怎麽說他也是大妖怪, 若是說自己連自己手底下的妖怪都管不住, 讓他們去傷了人,傳出去可不是讓人笑話?

“主上,下屬以為此人頂撞了您, 該死!”黑白兩人他們雖一人穿黑一人穿白,可是他們的長相卻截然不同,唯一相同的就是他們的面容都沒有表情, 他們冷冷地看了眼彼此, 隨後上前單膝跪地,恭恭敬敬道:“主上, 自從您離開樹林後, 門派裏就大亂, 望主上您隨下屬們一同歸去。”

“可笑。”名鬼樹卻只是昂著頭, 冷冷道:“我不過是個長老罷了, 還有掌門在, 就算有再大的事,掌門也可以撐得起。”

“……其實掌門已經將掌門之位傳給了您。”黑白兩人中的白衣男人蠕動了下雙唇,才艱難地說, “主上, 您現在已經是掌門人了。”

“……無緣無故,他把這掌門之位傳給我做甚?”名鬼樹毫不猶豫地揮手,道:“我不當掌門人,你讓掌門叫其他人當。”

“前代掌門人已發話,言您當掌門人。其他人皆沒有資格當掌門人。”白衣男人說著,黑衣男人便接著說,“主上,您就趕緊和我們一同回去罷。”

“不要。”名鬼樹想也沒想就拒絕,“掌門人有什麽好的?一點好處都沒有。既見不到軟軟的月紙,又見不到可愛的月紙,去有什麽用?”

“……”其實軟軟的月紙,和可愛的月紙,不都是月紙嗎?為何非要用既、又見不到轉折兩下?是想要強調這月紙在您的心目中有多重要嗎?黑白兩人瞬間沈默了。

“如果我讓你們當掌門人,可是要求你們兩人分開,不準再相互見面,從此就這樣一刀兩斷,你們可否肯?”

“自然不肯!”黑白兩人毫不猶豫道:“我們兩人雖並非好友,更非兄弟,可多年以來,我們皆結伴而行。且不說分開之後,我們的殺傷力會低多少,就說我們分開後,彼此定然會感覺到心不安。”

“你們平日裏明明如此憎惡對方,可要求你們彼此分開,你們卻做不到,更何況是要我與月紙這種相親相愛的兩個人分開?”

“……”其實主上您與他可不是相親相愛,至少我們下屬都能看見這月紙壓根兒就不喜歡您。所以說,不要往自己臉上貼金,不然我們做下屬的都不知道該擺什麽表情出來。

“……你們嘲諷我?”名鬼樹看著他們兩個擺出嘲諷臉,瞬間憤怒道:“你們這是瞧不起我對月紙的愛?”

“……”不是瞧不起,實在是不知道該擺什麽表情,就下意識地擺出了嘲諷臉而已。

“好好好,你們日後就分開罷。”說著,名鬼樹就笑得異常地陰森,“反正你們兩位也不喜歡對方,就這樣定了,我將掌門之位傳給你們其中一人,你們自己商量誰當掌門人。而近日我正好有一個任務需要一人去一個偏僻的荒蕪之地,你們其中一人就當掌門,享盡榮華富貴,一人就去這偏僻之地,吃盡苦頭。”

“主上,萬萬不可!”

“怎麽不可?”名鬼樹反正是被氣到了,他才懶得理他們,只是抱著軟軟的月紙,感覺心都暖乎乎的。他最喜歡月紙這小蜘蛛了,總是喜歡亂爬,把他這棵樹都給弄得經常上火。

一想到曾經的小月紙喜歡眨巴著純真的眼睛,在他身上爬來爬去,他就感覺到心像是被貓爪子給撓了般似的,心癢不已。

“……”我們家主上腦袋有問題,該怎麽治才治得好?黑白兩人不約而同地將之前的事情選擇性忘記。反正主上也只是說說而已,或者說,就算主上真的想要把掌門人的位置讓給他們,那些門派中的老頑童也不會接受。就算那些老頑童們接受了,他們也不會接受,他們大不了一同趕往荒蕪之地,一同去吃苦頭。

想及,他們兩人便默默地看了眼彼此,隨後,便撇開頭,冷哼了聲,兩人心中的小人皆在想:如若不是與此人搭檔多年,誰想要與此人再繼續這樣相處下去?

可他們這般鬧別扭著,遠方的元明清卻只是微瞇狹長而又冰冷的明眸,微邁雪白軟靴,冷冷地盯著名鬼樹,吐出猶如冰渣子般的話語,

“汝先前對吾的無禮,吾可原諒汝。可汝如若不能證明汝對月紙乃真愛,吾是絕不會讓汝帶著月紙。”

“你想要將我的月紙給搶走?”名鬼樹顯然把話題給看偏了,他瞬間咬牙切齒起來,“不!我絕不會將月紙給你,你死心吧!”

“……”重點是這個嗎?重點是我想要考驗你對月紙的愛。元明清深呼吸兩口後,才微瞇狹長而又冰冷的明眸,盯著他,緩緩道:“吾問汝,謝安何乃誰?”

聞言,不只徐職陳的面色大變,就連這名鬼樹的面色也大變起來。

“你問此人做甚?”

“吾欲知關於此人的事。”

“無可奉告。”名鬼樹毫不猶豫道。

“汝次次都說無可奉告,汝讓吾怎考驗汝?怎讓汝證明汝對月紙的愛?”

“你若不每次問這種刁鉆的問題,我就不會每次都答不上了。”名鬼樹往後一退,他抱著月紙遠離元明清,他警惕地看著元明清,眼中閃過一絲寒光,“你就莫要再逼問這些你不該知道的事情了,你就問一個簡單點的問題吧。”

可越是看他這副模樣,元明清卻越是要問出來。

“汝連此等小事都不肯回答,日後若是遇到了什麽大事,汝豈不是要舍棄月紙不成?”

“怎麽可能!”名鬼樹瞬間反駁道:“我對月紙的愛可是日月可鑒,你怎能這般說?我哪怕是沒了命,也絕不會舍棄月紙的!”

“是嗎?”可元明清卻只是微撩冰冷的發絲,微勾唇,露出個極其冰冷的笑容,吐出猶如冰渣子般的話語,“汝既如此愛月紙,為何連這等問題都答不上?汝不覺得汝所說的話語太過於自相矛盾了嗎?汝不過是不愛月紙罷了,何必要口口聲聲地說愛月紙呢?”

“我之所以不告訴你那些事情,是因為我不想讓你去送死!”名鬼樹聽到這話,反而大笑起來,他的眼神異常地冰冷,“我把你當自己人,才不打算告訴你。可既然你那麽想送死,那好,那我就告訴你,這謝安何究竟是何人。反正你也是想去送死,不是嗎?”

“吾倒是想知道,是什麽人竟然能讓吾去送死?”

可元明清剛說完這話,一旁的徐職陳卻突然飄到他跟前,對他說,“不要聽他講,等會兒我告訴你便是了。”

“徐職陳,吾知汝是一片好心,可吾想從他人的口中得知更多的情報。畢竟汝所知的情報也是有限的。有限的情報,是無法讓吾更好地去調查事情,更好地去尋找汝的兒子徐心明。”

元明清說這話倒是不假,他若是想要去尋找這人的兒子徐心明,確實得知道得越多,才能尋找得越快。

徐職陳似乎想要阻止,卻在想到他所說的尋找徐心明時,又緩緩地閉嘴起來。

“好,你問罷。”徐職陳撇開頭,他似乎不想再說,他只是微垂眼睫,遮擋住眼底的一片痛苦與掙紮。

可就在這時,卻有一道金黃的氣息纏繞著徐職陳的雙手與雙足,將他給籠罩起來。可由於這金黃的氣息太過於隱秘,就如同無形的風般,所以徐職陳沒有察覺到。而元明清由於把註意力放在了這名鬼樹跟前,而且他的修為沒有這金黃氣息的主人高,所以他也沒有察覺到,只是被蒙騙了過去。

除了孤獨置身於寒風之中的某人察覺到了之外,任何人都沒有察覺到。

那沾染著鮮血的俊美少年微擡猶如深淵般深不可測的幽瞳,似不經意地掃了眼那被金黃氣息給纏繞住全身的徐職陳,隨後,緩緩地走到師傅身旁,牽住師傅的衣袖,微擡頭,只見那乖巧而又溫順的面容,有雙猶如黑曜石般的幽瞳。

“師傅……”

“汝來此地做甚?”元明清見到他上前牽住自己的衣袖,瞬間皺眉起來,“汝且先行歇息,等到了老仙門,吾會自行為汝擇師,汝莫要擔心。”話畢,元明清便欲讓沾染著鮮血的俊美少年離開,可沾染著鮮血的俊美少年卻只是定定地凝望師傅,隨後,他微勾唇,露出個恬淡的笑容,“師傅,您所言極是,徒兒自當一切都聽從師傅您的。”

師傅……

您身旁的那位鬼先生……

似乎馬上就要離開您了……

師傅……

面對此鬼的背叛……

師傅您是否會傷心呢?……

師傅您是否會難過呢?……

師傅……

您莫要傷心……

您莫要難過……

徒兒會永遠都在師傅您身旁……

徒兒永遠都不會離開師傅您……

所以……

師傅……

這沒有什麽值得傷心與難過的……

孤魂野鬼走了……

他離開了師傅……

絕對是他的損失……

所以……

師傅……

您不要太過於傷心難過了……

為了這等孤鬼去傷心難過……

實在是不值得呢……

沾染著鮮血的俊美少年這般想著時,他周身的幽黑之氣便襲向這徐職陳,隨後,讓徐職陳周身的金黃氣息藏匿得更深,讓人更加無法察覺到它的存在。

對於徒兒所做的事情,元明清自然毫不知情,他只是盯著名鬼樹,冷冷道:“關於謝安何此人,汝究竟知道多少?汝趕緊將汝所知的一切皆告訴於吾。”

“呵,這可是你要找死,可怪不得我。”名鬼樹低頭噌了下月紙後,便對月紙低喃起來,“月紙你醒後千萬別怪我,是他自己要找死的。”

說完後,他便擡頭冷冷地盯這元明清,冷冷道:“謝安何乃徐村第一任村長徐職陳的摯友,可以說對於徐職陳來說,謝安何是他人生中最重要的好友兼家人。可惜的是這謝安何卻在一次的利益誘惑之下,將徐職陳給出賣,讓徐職陳摔進了深淵之中,再也無法從裏面出來。”

“……完了?”

“完了。”名鬼樹毫不猶豫道。

“呵呵。”可這下就換到元明清來呵呵了,他微瞇蘊藏著鋒利與冰冷的明眸,冷冷地盯著徐職陳,吐出猶如冰渣子般的話語,“汝不欲講實話,吾又豈能逼汝?只不過吾倒是沒想到,汝竟敢就想這般忽悠掉吾。”

“我可沒有忽悠你。”

“不曾忽悠吾,又豈會如此之短?”

“好吧。”名鬼樹緊緊地抱住月紙,冷冷道:“你想要下地獄,我就如你所願。

這謝安何之所以背叛這徐職陳,是因為他貪婪。他本來是一介凡人,可是他卻想要成為修仙者,想要長生不死。

可是最終他卻只是被人給釘在冰川之中,生生死死都被人給折磨。”

“誰折磨此人?”

“自然是恨此人的人。”

“汝可否告訴吾,此謝安何除了做這件事之外,究竟還做了什麽事?”

“我已經將我所知道的都告訴你了,我已經沒有再回答你的義務了。”

“這謝安何與這徐職陳如此親密,可汝卻只講謝安何,不肯講徐職陳,汝究竟有什麽目的?”

“你就不要再問了。”可名鬼樹卻只是在說完這話後,便不再搭理元明清,撇開頭,抱住月紙,一臉幸福,“月紙,我很愛你,愛到我可以說出這些話。月紙,你根本不知道我有多愛你,你這個調皮的小蜘蛛,總是把人給撩出了火就跑到樹林裏去,可真是……調皮得很,想讓我把你給抓起來。”

“……”胡說!我到樹林裏去是為了進食,是為了吃飯!而且,我什麽時候撩你了?我什麽時候把你弄出火來了?植物人版的月紙內心裏的小人正狂掀桌,咆哮起來,“啊啊啊!這可恨的名鬼樹究竟對自己做了什麽?為什麽自己會出不去啊啊啊!不過,這名鬼樹似乎並不知道自己能夠聽到他們外面講的話。”

月紙內心的小人撐著下巴,沈思起來,心道:這究竟是怎麽一回事?

對於月紙在想些什麽,名鬼樹自然不知道,他只是看著他那可愛而又軟軟的月紙,只感覺到心都快化了,他撫摸著月紙的小臉蛋,低喃道:“如果你永遠都這麽乖就好了,可是你醒來的時候,總是喜歡背對著自己,給自己一張臭臉。雖然那樣的你也很可愛,可是那樣的你,卻讓我無法靠近。因為你總是會下意識地將我給推開,讓我無法靠近。”

聽到名鬼樹說這話,月紙卻只是嘴角微抽,他壓根兒不知道這個名鬼樹是怎麽抽風說出這些話的,他只覺得他聽到名鬼樹對他說這些話,他有點反胃。

完全不知道自家月紙小知因為自己這番話而開始有點反胃,只是繼續撫摸著月紙的小臉蛋,一臉癡迷與陶醉,“月紙,我最喜歡你了,沒有任何人可以從我身邊將你給奪走。”

“……”就算沒人把我給奪走,我也會從你身邊離開,我也會往外走。植物人版的月紙內心裏的活動異常地豐富,內心的小人正撐著下巴開始思考三百六十七種離開的方式。

完全不知道自己所說的話,起了與自己所想的相反作用,名鬼樹深情地凝望著月紙,隨後,便擡頭看向元明清,面色瞬間變得冰冷起來,不再像之前一樣柔和,他只是冷冷道:“我該證明的也已經證明了,現在你是時候該告訴我,月紙這小蜘蛛究竟對我抱有什麽心思了?”

他之前之所以要回答這個元明清的問題,不就是想要知道月紙究竟對自己抱有什麽心思嗎?

如果連這個人都說月紙是喜歡著自己,是深愛著自己,是暗戀著自己,那麽,這月紙和自己就真的是相互暗戀,相互喜歡,只是礙於這世間不容男男戀愛的世俗,才一直都隱忍不發。一想到月紙其實也像自己一樣深愛著他,每到午夜總是會忍不住為暗戀這事而黯然神傷,名鬼樹就覺得他曾經暗戀月紙所付出的心血都值了,同時,他更加地憐愛這月紙。

名鬼樹溫情脈脈地凝望著月紙,眼底是一片愛意,他撫摸著在懷中那可愛的小臉蛋,便忍不住上前噌了噌,隨後,感受著月紙那軟軟的感覺,心道:月紙,我們彼此誤會得太久了。早知道你那麽愛我,我就不會因為害怕你生氣而一直都不向你告白。

如果早知道你如此愛我,我又怎麽會到至今才采取行動?

在遠邊的元明清見到這樣的名鬼樹,卻只沈默了起來。

他還什麽都沒有說,這個名鬼樹似乎就已經腦補了很多,眼神都變得如此深情起來,他深情地凝望著月紙,不知情的人說不定還以為他們兩個人是已經在一起許久的情人了。

可事實卻是……他們兩個根本連在一起都還沒有在一起,而那個所謂的躺著的那個疑似他情人的月紙,則壓根兒就不喜歡這個名鬼樹。

所以說,這名鬼樹究竟腦補了什麽,竟然讓自己看向他們時,有一種天地都為之而變色的愛情感覺?

“……”一旁的徐職陳似乎也對此頗為無語,他沈默了許久後,才微側頭,看向元明清,道:“正如他所說,謝何安曾經乃我摯友,可最終他卻背叛了我,出賣了我。”

“如今此名鬼樹讓吾告訴他月紙的心思是什麽,汝覺得吾該講真話,還是……”

“善意的謊言,總是不傷人。”徐職陳意味深長地看著元明清,道:“不想被他手撕,還是善意點吧。”

“……可吾卻認為,如果此刻對他善意,下一刻月紙醒來就會手撕吾。”元明清緊蹙眉,微抿唇,冰冷道:“況且紙包不住火,遲早有一日這月紙不喜歡他的真相也是會暴露的,此刻欺騙他,只會讓他更加地痛苦與難受而已。長痛不如短痛,倒不如此刻就給他一個了斷。”

“如果你此刻就給他善意的謊言,日後他們說不定能在一起呢。”徐職陳搖了搖頭,道:“如果你此刻不說謊,講實話,他很有可能將你給殺了。他可是大妖怪,殺人不眨眼,對於他來說,我們這些人類與雞鴨沒什麽兩樣。”說完後,徐職陳便深深地看了眼元明清,緩緩道:“畢竟你不能要求大妖怪將我們這些人類視為同族,不傷害我們,就如你不能要求我們人類雞鴨為同族,不殺它們,不吃它們。”

“汝所言極是,可吾以為此刻善意的謊言極有可能會誤月紙終身。”寒風驟起,刮亂了元明清的烏絲,可元明清卻只是微擡修長而又潔白的右手,微撩了下冰冷的烏絲,隨後,微瞇狹長而又冰冷的明眸,他凝望著名鬼樹懷中的月紙,那安詳地沈睡著的月紙。此刻的月紙不像先前一樣,有著所謂的血色,他面色微微蒼白,看起來就像一個一碰就碎的瓷娃娃。而且月紙沈睡後,似乎看起來很是可愛,很是乖巧,一點也不像那種會胡亂地揮著手打人的調皮老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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