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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死了就死了唄, 甚至還有些女子淪落到被販賣的地步。
不過, 不管怎麽說, 這個男人作為父親, 他就不該這般對待他的女兒。
這個年代是什麽樣子, 並不能成為這個男人如此惡劣虐待他親生女兒的理由與借口。
當他這般惡劣地對待他的女兒, 虐待他的女兒時, 他就已經是一個人渣了。
若自己作為父親，自己不說對女兒有多好，至少依食住行都要安排得妥妥的。
而對待女兒也絕對不會像眼前這個人一樣, 他絕對會好好地善待女兒。
至於這個女兒的娘親，也就是自己的妻子，就算自己不是很喜歡, 可是既然自己與她結婚生子了, 那麽，自己就已經有了作為相公的義務。
作為她的相當, 自己定然會對她一心一意, 好好地善待她, 哪怕自己並不是特別喜歡她, 可是, 自己卻也會有擔當, 有著作為相公的責任，絕不會傷害自己的娘子，絕不會三心二意, 風流成性。
元明清從來都無法理解風流成性之人, 是如何想的。
既然已經娶人為妻，家中有一娘子，那麽，作為相公，不就應該有義務要好好地對待娘子嗎？要善待自己的妻子嗎？
世間很多事情都不是兒戲，更何況是結婚？
既然結婚了，那麽，就應該知道自己有著相應的責任與義務。
若是沒有對自己的娘子一心一意，就是不對自己的娘子負責。
若是沒有對自己的娘子好，那麽，就是拋下了自己作為相公的義務。
想到這些，元明清便緊蹙眉，微抿唇，眼中閃過一絲寒光。
世間的一切皆是有因有果，既然這個男人與這個小女孩的娘親結婚了，那麽，這個男人就該有所責任與義務，而不是像現在這般，完全沒有責任與義務。
這樣的人，元明清欣賞不來，也不會去改變自己的想法去欣賞他。
這種不負責任，拋下義務的人，只會讓自己厭惡。
況且，這個人不僅沒有責任，拋下義務，還對自己的妻子與女兒不好，不，應該是虐待自己的妻子與女兒。
這個男人可真是夠令人厭惡的。
元明清真心覺得這個眼前的家夥可真是一個渣子。
雖說這個年頭處處都是類似於這樣的渣子，可是這並不代表自己的三觀與判斷就要被這些渣子給扭曲。
自己的三觀與判斷，是不會因為外界的影響而改變。
只有自己想要去改變三觀與判斷，自己的三觀與判斷才會去改變。
不過，不管怎麽說，這些都已經不重要了。
反正這裏也不過是那個被控制的“徒兒”的回憶。
不過若是回憶的話，這裏可真是逼真。
然而，回憶若是不逼真，還叫回憶嗎？
回憶自然是逼真的。
想到這些時，前方卻突然傳來小女孩的慘叫聲，“啊啊！”
她似乎感覺到很疼痛，她痛苦地慘叫起來。
看她那斷裂的胳膊，元明清緊攥拳頭，緊蹙眉，微抿唇，眼底是一片憤怒與難受，他也不知道為什麽，他看到這樣沒有力量反抗的小女孩，心中竟生出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難受。
他也不知道為什麽他要感覺難受。
而這種難受則在他想到這兒都只是回憶時，這兒的一切其實都已經成為事實，已經無法再改變時，他的心中竟湧現出一種無力感。
他也不知道為什麽。
也許是因為……
他想要幫助這個小女孩……
可是他知道……
這兒不過是回憶罷了……
是一個已經成為過往的回憶……
回憶……
是無法改變的……
人生的軌跡……
早已形成……
又豈容他人隨意改變？……
想及，元明清微垂眼睫，遮擋住眼底翻滾的一片難受。
他也不知道為什麽他要想這些，他只是覺得異常地難受而已。
他想要幫助這個小女孩，可腦海中的回憶二字卻讓他深刻地意識到他根本不可能改變這裏。
他來到這兒，可猶如無形的空氣般，沒人能夠看到他，更何況是觸碰他？
這樣的他，豈能夠改變現狀？
這樣的無力的他，究竟何時才會走到盡頭？
不知道……
他只是想要去找系統小貓咪而已……
為什麽幕後黑手非要讓自己看到這一幕……
當自己剛剛想到那些時……
其實又何嘗不是在罵自己呢？……
自己作為師傅……
應當好好地對元淵曜這個徒兒好……
應當照顧好元淵曜……
應當撫摸元淵曜……
應當目睹元淵曜長大，隨後展翅而飛……
而在那之前……
自己作為師傅……
有義務要保護元淵曜……
有責任要照顧元淵曜……
為師應當這般對待元淵曜……
可最終……
為師卻只是拋下了元淵曜……
放開了元淵曜的手……
讓元淵曜一個人行走於這詭異的樹林中……
也不知道今日的元淵曜……
是否已經被分屍……
也不知道……
元淵曜是否已經走進輪回之門……
若是元淵曜走了……
自己又該怎麽辦？……
自己一直以來……
都知道……
自己很是虛偽……
可是……
沒有一日……
有今日如此深刻地意識到……
自己罵這個眼前的男人……
說他是一個人渣……
說他不好好地對待他的妻子與女兒……
說他拋下了自己的義務與責任……
可聯想到己身……
又何嘗不是這樣？……
自己拋下了作為師傅的義務……
自己拋下了作為師傅的責任……
自己沒有照顧好元淵曜……
更沒有照顧好炎穹燁、藤塵蔓、雲清沙他們……
自己作為一個師傅……
為了自己心目中最重要的東西系統小貓咪而拋下了他們……
既然自己勢必都要拋下他們……
既然自己勢必從最開始就不可能對他們好……
那麽……
就為何要收他們為徒？……
明明知道自己對他們不可能會很好……
明明知道自己不可能會為了他們拋下系統小貓咪……
可為何……
自己最終卻收下了他們？……
元明清這般質疑著自己時，他微側俊臉，寒風刮打著他全身。
他不想逃避問題……
他也不想躲避心病……
他只是想要解決掉這些……
幕後黑手如今正一步步地逼近……
而自己卻不知道幕後黑手究竟想要做什麽……
畢竟……
自己所猜測的一切……
都有可能是錯誤的……
也許幕後黑手所表露的一切……
都是為了蒙騙自己的……
畢竟……
虛虛實實……
實實虛虛……
誰又分得清其中的真假？……
哪怕自己想要分清……
可是又豈是那麽好分清的？……
他不想待在這兒了……
這兒的一切都讓他難以忍受……
他不想再看到這個男人了……
這個男人會讓他想到自己是多麽地虛偽而又卑鄙……
會讓自己想到自己是多麽的一個人渣……
這樣的自己……
可真是令自己都厭惡……
可是……
這樣的自己……
卻還在存活於這個世上……
並且……
活得如魚得水……
為什麽……
這樣的自己……
竟然能活得如此好？……
明明……
自己將系統小貓咪給推入了無限的深淵……
明明自己將元淵曜帶入了地獄之中……
為何……
自己卻還在這兒活著……
而這個小女孩的死局……
也讓自己不想再看了……
看到這個小女孩……
就讓自己忍不住想起系統小貓咪……
系統小貓咪……
是不是也在某處正痛苦而又絕望地哭泣著？……
是不是也在難受地低喚著自己的名字，“宿主宿主！”
可喚了很久很久，宿主卻依舊沒來……
獨留一只被孤獨與空虛給纏繞著的小貓咪在那兒被蛇族們欺負著……
為什麽……
為什麽自己無法立刻變強……
去找系統小貓咪？……
為什麽……
世間的一切總是如此地困難……
困難到了令人窒息的地步……
為何……
此刻的自己要想到這些？……
明明……
這些並不值得自己去思考……
是因為……
幕後黑手有精神攻擊自己的原因嗎？……
自己的精神狀態已經不佳了……
再這樣下去了……
自己的精神會崩潰的……
自己會精神死亡的……
自己知道的……
可是……
自己卻還是正在努力地轉動著腦袋……
努力地往外走……
哪怕他知道眼前的一切可以讓他得到情報……
可是……
他卻想離開這兒了……
因為……
他不想再看下去了……
他不想看這個小女孩被這個男人給一口一口地吞下……
他想要救這個小女孩……
就像想要救系統小貓咪一樣地強烈……
此刻的自己……
雖然沒有看到系統小貓咪在被折磨……
可是……
只要一想起系統小貓咪……
自己的腦海中卻不由自主地會浮現出系統小貓咪那蒼白而又絕望的貓臉……
系統小貓咪……
你在等宿主，是嗎？……
可宿主太無能了……
宿主太弱了……
宿主此刻竟然還沒有找到你……
虧宿主曾經還說要保護你……
這樣的宿主……
真的很令人討厭，對嗎？……
可是……
沒事的……
哪怕宿主令人討厭……
哪怕宿主有一天會被你嫌棄……
哪怕宿主很無能也很無力……
可是……
宿主還是會找到你的……
系統小貓咪……
宿主會將你給抱起來的……
哪怕你恨宿主……
哪怕你怨宿主來晚了……
可宿主還是會保護著你，將那裏殺出條路來……
帶著你離開深淵的……
若有一日……
你真的厭惡宿主了……
希望宿主消失……
宿主會消失的……
系統小貓咪……
宿主會聽你的……
宿主不會反抗的……
因為……
是你帶給了宿主曙光……
是你帶給了宿主溫暖……
是你讓宿主再次站起來……
是你洗走了宿主的麻木與絕望……
系統小貓咪……
若是有一日……
你真的不再需要宿主了……
你真的希望宿主消失在你眼前……
宿主會離開的……
系統小貓咪……
哪怕宿主不想離開……
可是……
宿主還是會離開的……
因為……
宿主知道……
像宿主這樣令人厭惡的人……
待在你身旁……
只會讓你不幸……
只會再次將你推入深淵之中……
宿主不想再眼睜睜地看著你痛苦……
宿主再也不想看到你陷入地獄之中，宿主卻還是無能為力了……
系統小貓咪……
當那一日來臨時……
宿主會悄無聲息地離開的……
而屆時……
沒有看到宿主的你……
會一如既往地露出燦爛而又幸福的笑容……
對嗎？……
你會再次歡快地玩著毛線球，再次幸福地吃著蘑菇，再次懶洋洋地曬著太陽……
你會過上幸福而又開心的日子……
對嗎？……
系統小貓咪……
宿主說過……
宿主會保護你的……
宿主會永遠都保護你的……
宿主會永遠都照顧你的……
所以……
宿主會永遠都消失在你的視線中……
可是……
宿主卻會在暗地裏永遠都保護你……
宿主會永遠都在暗地裏照顧著你……
哪怕……
宿主從此便步入了黑暗之中……
再也無法得到一絲光明……
可是……
元明清微勾唇，露出個溫柔的笑容，微垂眼睫，遮擋住眼底翻滾的一片陰霾。
系統小貓咪……
果然宿主還是一個自私自利的人呢……
哪怕你說讓宿主消失……
宿主最終果然還是會忍不住地在你身後守護著你……
宿主果然還是會忍不住暗處裏盯著你……
時時刻刻地保護著你……
在這個世界上……
宿主是一個相當虛偽而又卑鄙的人……
拋下了作為師傅的義務與責任……
只為了自己……
宿主知道……
這樣的自己……
會被你嫌棄的……
會被你厭惡的……
當有一日……
你嫌棄宿主了……
你厭惡宿主了……
要宿主離開時……
宿主會離開的……
可是……
宿主卻不會徹底地走出你的人生裏……
宿主會在暗地裏永遠都保護著你……
永遠都守護著你……
哪怕你說你並不需要……
哪怕宿主嘴上答應你說，“不會再保護你了。”
可宿主卻會依舊在暗地裏守護著你……
宿主知道……
宿主是一個虛偽而又卑鄙的人……
可是……
那又怎樣呢？……
宿主想要的……
永遠都只有一個而已……
那就是……
永遠都和系統小貓咪在一起……
永遠都保護著系統小貓咪而已……
僅僅如此而已……
其他的一切……
早已不重要了……
所以……
系統小貓咪……
哪怕宿主就像眼前這個男人一樣……
虐待自己的徒兒……
對自己的徒兒差勁……
讓徒兒們像這個小女孩一樣痛苦而又絕望……
可是……
那又怎樣？……
對於宿主來說……
這些並不重要……
不是嗎？……
對於自己來說……
最重要的不過是系統小貓咪而已……
為了最重要的東西……
哪怕是犧牲世間的一切……
也在所不惜……
系統小貓咪……
宿主絕不會放開你的手……
宿主絕不會拋下你一人……
哪怕宿主會再次墜入那個黑暗的深淵中……
哪怕宿主會再次被孤獨與寂寞給纏繞……
哪怕宿主面容上會再次籠罩上絕望與麻木……
可是……
哪怕如此……
宿主也會執著下去……
宿主會再次與你相依為命……
宿主會再次緊握著你的手……
宿主不會放手的……
宿主會執著下去的……
哪怕執著的盡頭……
便是地獄……
可是……
宿主也會像飛蛾撲火般……
撲進那盡頭……
系統小貓咪……
若是沒了你的存在……
你可知道，宿主會變成什麽樣子？……
不……
你不會有機會知道的……
系統小貓咪……
你會永遠都在宿主身旁的……
你會永遠和宿主在一起的……
你不會離開宿主的……
就算有一日你嫌棄了宿主……
可宿主也會在暗地裏保護著你的……
在你的人生裏……
也許宿主只是一個微不足道的過客而已……
可是……
對於宿主來說……
能夠在你的人生中成為那個微不足道的過客……
卻已經是最大的幸福了……
系統小貓咪……
在你漫長的人生中……
你能夠永遠都記住宿主嗎？……
不知道呢……
不知道你是否能永遠都記住呢……
可是……
宿主卻知道……
能夠燃燒自己的生命……
在你的人生中占一席之地……
就已經是最幸福的事情了……
哪怕這一席之地……
只是一個微不足道的過客……
可是……
卻也足以讓宿主幸福了……
系統小貓咪……
你就是宿主的救贖……
你可知道？……
所以……
你可不能死……
等著宿主來救你……
宿主不會拋下你的……
哪怕身死也好……
宿主也不會拋下你……
想及，元明清便微轉身。
他欲離開此地……
他不欲再停留與此地……
他在此地逗留太久了……
系統小貓咪在遠方正等著自己……
自己不能再這樣耽擱下去了……
這種想要離開此地的想法早在很久之前……
就已經在他的心中產生了……
之前的他……
不過是因為想要收集情報……
所以才勉強地停留在此地……
可是越是看到那個小女孩被這般殘暴地虐待後……
自己就越是想起系統小貓咪……
自己便越是不想要再停留在此地……
自己想要去找系統小貓咪……
自己想要去救系統小貓咪……
而不是在這兒看著這個小女孩死去……
看著這個小女孩被活活地吃進肚子裏，而毫無掙紮的力量……
看到這些血腥的畫面，想起系統小貓咪也會變成這樣……
想到系統小貓咪也會被這樣給活活地吃下……
卻毫無反抗之力……
只要一想到這一點，自己的情緒就會變得極其不對勁……
自己也許能夠估摸到幕後黑手之所以要讓自己看這一幕的原因了……
是因為……
幕後黑手知道自己心系系統小貓咪……
所以……
就故意讓自己看一個弱小的小女孩被活活吃的畫面……
只要這個小女孩死了……
就會讓自己忍不住想到系統小貓咪也會像這個小女孩一樣地被活活地吃掉……
瞬間……
自己就會覺得世間毫無一絲希望與光明……
自己就會覺得……
既然系統小貓咪都死了……
自己還活著做什麽？……
可是……
這種想法是錯誤的……
之前的元明清沒有去探究為什麽自己的情緒為什麽突然一高一低，此刻他想到這些，瞬間只覺得頭都大了。
他並不知道他所預測的一切是否正確……
可若是他預測正確了……
卻反而不是一種好事……
因為……
若是幕後黑手真的如自己所想……
想得如此深……
給自己下的藥也是如此地準確的話……
那麽……
自己距離死……
還遠嗎？……
自己真的玩得過這個幕後黑手嗎？……
這個幕後黑手如此了解自己……
連自己心系系統小貓咪都知道……
並且……
還知道要用怎樣的人……
才可以調用起自己對系統小貓咪的擔憂……
若真的是如此的話……
這個幕後黑手故意選用這個小女孩讓自己調用起對系統小貓咪的情緒……
可真是厲害……
這個幕後黑手若真的如自己所預料般那麽聰明與狡猾……
自己獲勝的概率會逼近百分之一……
哪怕自己不想承認……
可是在這種完全不了解敵軍……
而敵軍將自己給摸清楚的情況下……
自己真的很難獲勝……
可自己一旦無法獲勝，自己就會死在此地……
一旦自己死在此地……
自己就找不了系統小貓咪……
一想到系統小貓咪……
元明清面色便瞬間冷酷起來，他微瞇狹長而又冰冷的明眸，明眸中閃過一絲寒光。
不……
自己能夠獲勝的……
哪怕幕後黑手如此狡猾……
自己也會獲勝的……
因為……
自己必須得獲勝……
自己不能輸……
一旦輸了……
系統小貓咪就會在那潮濕而又陰暗的角落裏，日日夜夜都絕望地哭泣著……
不……
這是絕對不容許發生的事情……
自己要去救系統小貓咪……
任何人都無法阻礙自己……
哪怕是幕後黑手……
也不能阻礙自己去救系統小貓咪……
想及，元明清便緩緩地閉上雙眼。
他知道眼前的一切不過是為了幹擾他，才讓他看的。
他自然知道，這個小女孩被如此殘暴地對待後，會迎來怎樣的結局。
可元明清卻只是無視掉眼前的一切，在深呼吸兩口後，他便轉身欲離開此地。
按照目前的發展看來……
只要自己沒有估摸錯……
那麽這個回憶的最後，就是這個這個小女孩被活活地吃了……
這個回憶到了盡頭後……
是否就會自動到達另一個場所？……
畢竟這個可是回憶……
既然這個回憶一旦到了盡頭……
就會自動讓自己到達另一個場面……
那麽……
自己是否可以從自己達到另一個場面時……
找到一些端倪……
去尋找如何離開這兒的方法？……
想到這些，元明清停下腳步，微瞇狹長而又淡漠的明眸，微側臉，似不經意地掃過四周。
這四周做得十足地逼真，影子，光線，都符合自然法則，不曾違背過客觀規律。
這個地方做得十足地真實……
不過……
這片回憶究竟是誰的回憶？……
能夠目睹這個小女孩被男人活活地吃掉的人，恐怕只有這個小女孩和男人。
可若是這被活吃的回憶，是這個小女孩的回憶，那麽，自己此刻所看到一切，應該是由這個小女孩的視角看來的。
可自己並沒有固定視角，而是用一種上帝視角來看他們。
為什麽自己會用上帝視角看他們？……
一想到這點，元明清瞬間想到了什麽，微瞇狹長而又冰冷的明眸，眼中掠過一抹深意。
等等……
若這兒是回憶的話……
那麽……
自己應該會被固定到回憶者的視角裏……
回憶是有固定視角的……
可為何自己在此地，卻是用上帝視角？……
自己一直都是在用上帝視角，光是這一點，就足以知道，這裏不是回憶。
難道……
自己一直都猜測錯誤了？……
這裏並不是回憶，而是用幻術變出來的幻境？……
想及，元明清心微沈，面色更加冰冷。
可若是幻術變出來的幻境……
為何四周的一切如此逼真……
以自己對他們的觀察……
他們不可能做得出來如此逼真的畫面……
也許那個被控制的“徒兒”可能做得出來……
可是……
就算做得出來……
持久力也不可能如此之長……
現在四周的一切並沒有發生一絲的異常與扭曲，更何況是消失？……
之前的自己離開了此地，故意到外面轉了下……
發現外面的世界也似乎自動形成了……
完全像是一個真實的世界……
這究竟是怎麽一回事？……
用幻術是無法辦到這種事情的……
除非幻術已經到了一種出神入化的神境界……
可是以他們的表現看來……
他們定然沒有達到那種神境界……
想及，元明清便緊蹙眉，微抿唇，眼底是一片疑惑。
自己此刻究竟要怎麽做才能順利地離開這兒，去找系統小貓咪？……
不知為何，元明清卻突然想到了這個小女孩的結局。
等等……
這個小女孩是被活活地吃了，而且還是被她的爹爹給吃了。
這種結局如此悲慘……
而幕後黑手卻偏要自己看……
而且……
在沒看之前，自己心中卻不知為何，竟驟生出一種不忍之情。
而這種不忍之情，也許是因為之前元明清也被活活地啃咬吃了，所以，元明清的內心才產生了這種情緒。
當自己看到這個小女孩被這個男人給活活地吃時，自己能夠感受到被吃的痛苦。
所以，之前的自己才不想眼睜睜地看著這個小女孩被吃……
哪怕這次的血腥程度並沒有前幾次所看到的深，也沒有前幾次來得恐怖與驚悚。
可是這一次，元明清卻有史以來產生了一種不忍。
這種不忍讓元明清不想去看這個小女孩最後是怎樣死的。
為什麽自己會感覺到不忍？……
這是因為……
幕後黑手故意將這個小女孩的遭遇與自己的遭遇弄得極其相似……
並且再將這個小女孩給弄得極其像系統小貓咪，讓自己聯想到系統小貓咪……
只要自己真正地目睹了這個小女孩死去……
那麽……
自己首先會開始產生一種系統小貓咪也許早就已經死了的想法，並且會認為自己太無能，認為自己沒有價值存活於這個世上……
可這是錯誤的……
此刻的自己尚未確定系統小貓咪真的身亡……
自己不該就此倒下……
其次……
看到這個小女孩被活活地吃了，自己就會忍不住想起之前自己被活活吃的場面……
只要一想到這個血腥的場面，就會讓自己的精神狀態變得更加糟糕……
只要自己看了這個小女孩的悲慘結局……
自己就會被影響到如此之深……
所以……
對於自己來說……
自己最好的選擇……
就是離開這兒……
不要看這兒所發生的一切……
不過……
那個幕後黑手可真是狡詐無比……
竟然能夠想出這種一石二鳥的計謀……
可真是……聰明……
當元明清這般想時，元明清便微邁步，朝外走去。
可當元明清剛邁步，朝外走去時，卻在想到什麽，忍不住回頭望去。
只見那個小女孩躺在血泊中，睜著絕望而又痛苦的雙眼看著眼前的男人，眼底是一片恨意。
這個小女孩……
元明清微垂眼睫，遮擋住眼底的一片傷感。
若是自己能夠改變這個小女孩的命運……
那就好了……
可是……
這裏的一切並不是真實的……
而自己也永遠都只是一個過客而已……
根本無法改變這裏所發生的一切……
就如自己剛剛所想……
這裏應當不是回憶……
可若不是回憶的話……
又怎麽可能會如此逼真？……
不……
還是有可能的……
只能說他們的技術突然變高了許多……
可是……
這種可能性有多大？……
這種可能性一點也不大……
元明清微側俊臉，面容上布滿了冰冷與冷酷。
這裏究竟是哪兒？……
究竟是他人的回憶……
還是幻術所變出的幻境？……
亦或者說……
這裏就是現實？……
若這裏就是現實，那麽為何自己卻無法被這兒的人給看到？……
是因為……
此刻的自己變成了幽靈嗎？……
可自己又是如何變成幽靈的？……
自己並沒有變成幽靈，不是嗎？……
在現實中的自己……
還在好好地被無形保護層給保護著……
自己怎麽可能突然來到這與之前詭異樹林千裏之外的地方……
更何況……
是這個小女孩被活吃的地方？……
這個小女孩勢必會死……
而自己卻無能為力……
若是自己能夠改變的話……
那就好了……
可不管這裏是回憶也好……
還是用幻術變出來的幻境也好……
自己都無力改變……
除非……
這兒是現實……
可就算這兒是現實……
就憑自己此刻就像一個幽靈一樣飄來飄去的狀態……
就知道……
自己根本無法救下這個小女孩……
這個小女孩必死無疑……
自己什麽都做不了……
自己無能為力……
悲劇即將鑄成了……
可自己卻無法改變……
想及，元明清微垂眼睫，遮擋住眼底的一片悲哀。
這人世間的一切……
可真是殘酷……
明明好人不該死……
明明惡人才該死……
可是……
每次卻都是惡人逃過一劫……
而好人卻次次身死……
每次都是這樣的……
都讓自己忍不住懷疑有因有果這四個字了……
可是……
有因有果本身並沒有任何錯誤……
不是嗎？……
這是正確的……
不是嗎？……
有因……
所以才有果……
元明清微側俊臉，目光挪向一旁的黑暗，他不想看這個小女孩悲慘的結局。
無論之前看到了多麽血腥而又恐怖的畫面，他都不曾想要回避與逃避過。
可此刻，他卻有了這種想法。
這種想法不是源自於對接下來所發生的血腥場面，而是因為對接下來小女孩死亡產生的不忍。
他不想看到小女孩死，至少，不想眼睜睜地看到小女孩就這樣死去，而自己卻無能為力。
在自己所不知道的地方，不知道有多少這樣的小女孩悲慘的死去。
元明清不想去思考，也不願意去想。
元明清只是覺得這世間總是充滿著悲哀與痛苦。
當自己痛苦難受的時候……
也許他人正在面臨死亡……
也許當自己傷心難過的時候……
他人正在拼命地掙紮……
也許當自己振作起來的時候……
他人卻已經成了一個死局，他人已經身死……
元明清不知道，這世間的一切，究竟是否有因有果，元明清也不知道他曾經一直信奉的一切，是否都是虛假的。
他已經不想再去知道了！
這些都不重要，不是嗎？……
為什麽要想這麽多？……
自己之所以會想那麽多……
不就是因為那個被控制的“徒兒”想要自己精神崩潰嗎？
不就是因為那個被控制的“徒兒”想要自己死嗎？……
他知道……
他清楚地知道那個被控制的“徒兒”的意圖是什麽……
他完全明白……
所以……
他不會上當了……
他不會再如此愚蠢地上當了……
哪怕此刻腦袋疼痛無比……
哪怕此刻他感覺渾身都像是被灼燒般……
可是……
他不會再難受了……
他不會再痛苦了……
他更不會再傷心與絕望了……
他不會再這樣了……
他只會雲淡風輕地看著這一切……
他只會淡定自若地目睹著這一切……
因為……
他知道……
在他心中……
只有系統小貓咪才是最重要的……
為了系統小貓咪……
他連元淵曜這個徒兒都可以舍棄……
更何況是這些路人呢？……
這些路人與他並沒有任何關系……
若是在系統小貓咪和這些路人之間選擇一個……
他定然會毫不猶豫地選擇系統小貓咪……
這般想著，元明清的明眸卻瞬間變得冰冷起來，眼底是一片寒光。
他知道……
他很卑鄙……
他很虛偽……
可是……
那又怎樣呢？……
為了系統小貓咪……
就算變得卑鄙而又虛偽……
又怎樣呢？……
況且……
就算自己本身就虛偽而又道貌岸然……
可是只要系統小貓咪一日不嫌棄自己……
只要系統小貓咪一日依舊還喜歡著自己……
那麽……
就算自己虛偽而又道貌岸然又如何呢？……
自己在乎這些外界評價嗎？……
自己在乎這些外界人的想法嗎？……
自己關心他們的想法嗎？……
不……
自己並不關心他們……
只要系統小貓咪在就夠了……
在這人世間……
為了系統小貓咪……
其他的一切皆可以拋棄……
不是嗎？……
若是自己明知道……
這種憐憫……
這種不忍……
會不僅害死自己……
更是會害死系統小貓咪……
更是會耽擱救系統小貓咪……
那麽……
自己還會不忍嗎？……
自己還會憐憫嗎？……
當自己憐憫的那一瞬間……
當自己不忍的那一瞬間……
自己是否知道……
自己其實就已經選擇了他人……
拋下了系統小貓咪……
一想到這樣的事實，自己的心就忍不住抽搐起來。
自己想要抹去這樣的痕跡，自己想要掩蓋這樣的事實，可最終無論自己怎麽做，事實卻依舊會擺在那兒。
對於自己而言，系統小貓咪是自己最重要的東西。
自己說過……
要永遠都保護系統小貓咪……
要永遠都和系統小貓咪在一起……
既然如此……
為什麽此刻的自己要將目光放在路人身上……
為什麽自己要看向這些路人……
這些路人與自己又有什麽關系？……
自己只需要去找系統小貓咪就夠了……
不是嗎？……
當元明清這般想時，目光越來越冰冷。
他不該離開這兒，他要眼睜睜地看著這個小女孩死去，並且，看到這裏的一切化為虛無，回到現實。
這裏不過是幻術罷了……
幻術可以蒙騙許許多多的人……
可是……
幻術蒙騙不了自己……
幻術蒙蔽不了自己的雙眼……
更蒙蔽不了自己的心……
所以……
幻術對自己並沒有任何用……
只要自己堅信他是假的……
那麽……
他便就是假的……
可誰曾料到，當元明清這般冷冷地盯著他們時，卻突然看到前方那個正進食的那個男人突然轉身盯著自己。
看到這個男人盯著自己，元明清卻只是緊蹙眉，微抿唇，淡定自若地站在那兒，冷冷地看著這個男人。
這個男人可真是一個渣子……
當著自己親生女兒面前……
吃親生女兒的肉……
若是他的親生女兒有幸地存活下來……
日後第一件事……
恐怕要做的就是將這個親生父親給殺死……
可就當元明清這般想著時，卻聽到前方傳來兇神惡煞的話語，
“看什麽看？！
怎麽老子管家事，還要被你這個路人指指點點，被你這個路人看嗎？
老子想怎麽處置老子的女兒，老子就怎麽處置，你還沒有權力待在這兒，礙老子的眼！”
說著這些時，這個男人便惡狠狠地卻用手一抹嘴角，手上瞬間沾染上嘴邊吃肉沾上的鮮血，他惡狠狠地盯著元明清，不屑道：
“看你這副細皮嫩肉的模樣，也不知道是哪兒來的，嘖嘖。”
在這亂世之中，能夠穿得如此好，的確是很招人懷疑，況且元明清還如此溫文爾雅，美如冠玉，更是讓這個男人心中升起不少猜疑，而猜疑完後，這個男人便認定元明清是那家的男寵。
否則的話，在這亂世之中，還能穿得如此好嗎？
可聽到這話，宛若神人的元明清面上卻只是微瞇狹長而又冰冷的明眸，冷冷地看著這個男人，可內心中的小人卻猶如五雷轟頂般。
這是怎麽一回事？……
這個人……
怎麽能夠看到自己？……
元明清面色瞬間變得嚴肅起來，他緊蹙眉，微抿唇，冷冷地盯著這個男人，沈吟起來。
難道自己不是以一個幽靈的狀態出現的嗎？……
不……
不對……
自己之前不是已經被吃幹凈了嗎？……
自己怎麽可能還會有身體？……
想到這些，元明清便微低頭，看向自己。
卻見在不知何時，自己竟然穿了一身雪白長袍。
這是……
什麽時候穿上的？……
而且……
自己的衣裳不早就已經被弄臟了嗎？……
為什麽此刻自己的衣裳好生雪白？……
只見寒風吹來，將元明清那雪白長袍給微微吹得起伏，烏絲飄逸地在空中飛舞著，而他寬大的衣袖隨風肆意飄揚著。
可元明清卻沒有受這寒風影響，他只是瞬間側頭望向一旁，尋找周圍是否有任何反光的東西，他想要看看此刻的自己究竟長成什麽樣子。
可遺憾的是，自己竟然找不到任何一個反光的東西。
對於看不到自己的模樣，元明清內心的小人只是嘆了口氣後，便扭頭盯向這個不斷朝自己走來的男人。
卻見這個男人眼底是一片暴虐與嗜血，一看就知道來者不善。
這個男人恐怕是想要將自己給殺來吃了。
畢竟他對他的女兒都能下手，如今自己不過是一個路人，自然也下得了手。
不過……
元明清卻並沒有理會這個男人不斷地朝自己走來，他只是沈默起來，思考一個嚴肅的問題。
這個家夥竟然能看到自己……
這究竟意味著什麽？……
難道自己真的是回到了現實？……
若是用幻術變出來的……
不知為何……
他總是覺得這是不可能會發生的事情……
雖說這種感覺也有可能是幕後黑手傳給他的……
可是……
他就是覺得這裏不可能是幻術變出來的幻境……
他寧願相信這裏是回憶……
也不願意相信這裏是幻境……
因為……
這裏實在是太逼真了……
逼真到了這裏的每個人都有著自己的心理想法……
有著自己的動機……
有著自己的目的……
元明清面色微冷，他沈住氣，微擡首，冷冷地看著眼前那個男人朝自己走來。
隨後，元明清的目光卻似不經意地掃向那個小女孩。
只見那個小女孩在看到自己時，瞬間眼中閃過一絲擔憂與緊張，她面容上充滿著麻木與絕望，可她卻還是睜著空洞的雙眼，看向自己，她張了張口，發出虛弱而又脆弱的聲音，
“快、快走……”
可最終她卻只是說了幾個字，便無法再說了，她猛地一嘔，卻見她的嘴巴瞬間湧現出許多鮮血來，“嘔！”她的嘴角一直都在流血。
而聽到她說這些話，男人卻只是回頭惡狠狠地瞪了她一眼，揮起拳頭便想打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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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死了就死了唄, 甚至還有些女子淪落到被販賣的地步。
不過, 不管怎麽說, 這個男人作為父親, 他就不該這般對待他的女兒。
這個年代是什麽樣子, 並不能成為這個男人如此惡劣虐待他親生女兒的理由與借口。
當他這般惡劣地對待他的女兒, 虐待他的女兒時, 他就已經是一個人渣了。
若自己作為父親，自己不說對女兒有多好，至少依食住行都要安排得妥妥的。
而對待女兒也絕對不會像眼前這個人一樣, 他絕對會好好地善待女兒。
至於這個女兒的娘親，也就是自己的妻子，就算自己不是很喜歡, 可是既然自己與她結婚生子了, 那麽，自己就已經有了作為相公的義務。
作為她的相當, 自己定然會對她一心一意, 好好地善待她, 哪怕自己並不是特別喜歡她, 可是, 自己卻也會有擔當, 有著作為相公的責任，絕不會傷害自己的娘子，絕不會三心二意, 風流成性。
元明清從來都無法理解風流成性之人, 是如何想的。
既然已經娶人為妻，家中有一娘子，那麽，作為相公，不就應該有義務要好好地對待娘子嗎？要善待自己的妻子嗎？
世間很多事情都不是兒戲，更何況是結婚？
既然結婚了，那麽，就應該知道自己有著相應的責任與義務。
若是沒有對自己的娘子一心一意，就是不對自己的娘子負責。
若是沒有對自己的娘子好，那麽，就是拋下了自己作為相公的義務。
想到這些，元明清便緊蹙眉，微抿唇，眼中閃過一絲寒光。
世間的一切皆是有因有果，既然這個男人與這個小女孩的娘親結婚了，那麽，這個男人就該有所責任與義務，而不是像現在這般，完全沒有責任與義務。
這樣的人，元明清欣賞不來，也不會去改變自己的想法去欣賞他。
這種不負責任，拋下義務的人，只會讓自己厭惡。
況且，這個人不僅沒有責任，拋下義務，還對自己的妻子與女兒不好，不，應該是虐待自己的妻子與女兒。
這個男人可真是夠令人厭惡的。
元明清真心覺得這個眼前的家夥可真是一個渣子。
雖說這個年頭處處都是類似於這樣的渣子，可是這並不代表自己的三觀與判斷就要被這些渣子給扭曲。
自己的三觀與判斷，是不會因為外界的影響而改變。
只有自己想要去改變三觀與判斷，自己的三觀與判斷才會去改變。
不過，不管怎麽說，這些都已經不重要了。
反正這裏也不過是那個被控制的“徒兒”的回憶。
不過若是回憶的話，這裏可真是逼真。
然而，回憶若是不逼真，還叫回憶嗎？
回憶自然是逼真的。
想到這些時，前方卻突然傳來小女孩的慘叫聲，“啊啊！”
她似乎感覺到很疼痛，她痛苦地慘叫起來。
看她那斷裂的胳膊，元明清緊攥拳頭，緊蹙眉，微抿唇，眼底是一片憤怒與難受，他也不知道為什麽，他看到這樣沒有力量反抗的小女孩，心中竟生出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難受。
他也不知道為什麽他要感覺難受。
而這種難受則在他想到這兒都只是回憶時，這兒的一切其實都已經成為事實，已經無法再改變時，他的心中竟湧現出一種無力感。
他也不知道為什麽。
也許是因為……
他想要幫助這個小女孩……
可是他知道……
這兒不過是回憶罷了……
是一個已經成為過往的回憶……
回憶……
是無法改變的……
人生的軌跡……
早已形成……
又豈容他人隨意改變？……
想及，元明清微垂眼睫，遮擋住眼底翻滾的一片難受。
他也不知道為什麽他要想這些，他只是覺得異常地難受而已。
他想要幫助這個小女孩，可腦海中的回憶二字卻讓他深刻地意識到他根本不可能改變這裏。
他來到這兒，可猶如無形的空氣般，沒人能夠看到他，更何況是觸碰他？
這樣的他，豈能夠改變現狀？
這樣的無力的他，究竟何時才會走到盡頭？
不知道……
他只是想要去找系統小貓咪而已……
為什麽幕後黑手非要讓自己看到這一幕……
當自己剛剛想到那些時……
其實又何嘗不是在罵自己呢？……
自己作為師傅……
應當好好地對元淵曜這個徒兒好……
應當照顧好元淵曜……
應當撫摸元淵曜……
應當目睹元淵曜長大，隨後展翅而飛……
而在那之前……
自己作為師傅……
有義務要保護元淵曜……
有責任要照顧元淵曜……
為師應當這般對待元淵曜……
可最終……
為師卻只是拋下了元淵曜……
放開了元淵曜的手……
讓元淵曜一個人行走於這詭異的樹林中……
也不知道今日的元淵曜……
是否已經被分屍……
也不知道……
元淵曜是否已經走進輪回之門……
若是元淵曜走了……
自己又該怎麽辦？……
自己一直以來……
都知道……
自己很是虛偽……
可是……
沒有一日……
有今日如此深刻地意識到……
自己罵這個眼前的男人……
說他是一個人渣……
說他不好好地對待他的妻子與女兒……
說他拋下了自己的義務與責任……
可聯想到己身……
又何嘗不是這樣？……
自己拋下了作為師傅的義務……
自己拋下了作為師傅的責任……
自己沒有照顧好元淵曜……
更沒有照顧好炎穹燁、藤塵蔓、雲清沙他們……
自己作為一個師傅……
為了自己心目中最重要的東西系統小貓咪而拋下了他們……
既然自己勢必都要拋下他們……
既然自己勢必從最開始就不可能對他們好……
那麽……
就為何要收他們為徒？……
明明知道自己對他們不可能會很好……
明明知道自己不可能會為了他們拋下系統小貓咪……
可為何……
自己最終卻收下了他們？……
元明清這般質疑著自己時，他微側俊臉，寒風刮打著他全身。
他不想逃避問題……
他也不想躲避心病……
他只是想要解決掉這些……
幕後黑手如今正一步步地逼近……
而自己卻不知道幕後黑手究竟想要做什麽……
畢竟……
自己所猜測的一切……
都有可能是錯誤的……
也許幕後黑手所表露的一切……
都是為了蒙騙自己的……
畢竟……
虛虛實實……
實實虛虛……
誰又分得清其中的真假？……
哪怕自己想要分清……
可是又豈是那麽好分清的？……
他不想待在這兒了……
這兒的一切都讓他難以忍受……
他不想再看到這個男人了……
這個男人會讓他想到自己是多麽地虛偽而又卑鄙……
會讓自己想到自己是多麽的一個人渣……
這樣的自己……
可真是令自己都厭惡……
可是……
這樣的自己……
卻還在存活於這個世上……
並且……
活得如魚得水……
為什麽……
這樣的自己……
竟然能活得如此好？……
明明……
自己將系統小貓咪給推入了無限的深淵……
明明自己將元淵曜帶入了地獄之中……
為何……
自己卻還在這兒活著……
而這個小女孩的死局……
也讓自己不想再看了……
看到這個小女孩……
就讓自己忍不住想起系統小貓咪……
系統小貓咪……
是不是也在某處正痛苦而又絕望地哭泣著？……
是不是也在難受地低喚著自己的名字，“宿主宿主！”
可喚了很久很久，宿主卻依舊沒來……
獨留一只被孤獨與空虛給纏繞著的小貓咪在那兒被蛇族們欺負著……
為什麽……
為什麽自己無法立刻變強……
去找系統小貓咪？……
為什麽……
世間的一切總是如此地困難……
困難到了令人窒息的地步……
為何……
此刻的自己要想到這些？……
明明……
這些並不值得自己去思考……
是因為……
幕後黑手有精神攻擊自己的原因嗎？……
自己的精神狀態已經不佳了……
再這樣下去了……
自己的精神會崩潰的……
自己會精神死亡的……
自己知道的……
可是……
自己卻還是正在努力地轉動著腦袋……
努力地往外走……
哪怕他知道眼前的一切可以讓他得到情報……
可是……
他卻想離開這兒了……
因為……
他不想再看下去了……
他不想看這個小女孩被這個男人給一口一口地吞下……
他想要救這個小女孩……
就像想要救系統小貓咪一樣地強烈……
此刻的自己……
雖然沒有看到系統小貓咪在被折磨……
可是……
只要一想起系統小貓咪……
自己的腦海中卻不由自主地會浮現出系統小貓咪那蒼白而又絕望的貓臉……
系統小貓咪……
你在等宿主，是嗎？……
可宿主太無能了……
宿主太弱了……
宿主此刻竟然還沒有找到你……
虧宿主曾經還說要保護你……
這樣的宿主……
真的很令人討厭，對嗎？……
可是……
沒事的……
哪怕宿主令人討厭……
哪怕宿主有一天會被你嫌棄……
哪怕宿主很無能也很無力……
可是……
宿主還是會找到你的……
系統小貓咪……
宿主會將你給抱起來的……
哪怕你恨宿主……
哪怕你怨宿主來晚了……
可宿主還是會保護著你，將那裏殺出條路來……
帶著你離開深淵的……
若有一日……
你真的厭惡宿主了……
希望宿主消失……
宿主會消失的……
系統小貓咪……
宿主會聽你的……
宿主不會反抗的……
因為……
是你帶給了宿主曙光……
是你帶給了宿主溫暖……
是你讓宿主再次站起來……
是你洗走了宿主的麻木與絕望……
系統小貓咪……
若是有一日……
你真的不再需要宿主了……
你真的希望宿主消失在你眼前……
宿主會離開的……
系統小貓咪……
哪怕宿主不想離開……
可是……
宿主還是會離開的……
因為……
宿主知道……
像宿主這樣令人厭惡的人……
待在你身旁……
只會讓你不幸……
只會再次將你推入深淵之中……
宿主不想再眼睜睜地看著你痛苦……
宿主再也不想看到你陷入地獄之中，宿主卻還是無能為力了……
系統小貓咪……
當那一日來臨時……
宿主會悄無聲息地離開的……
而屆時……
沒有看到宿主的你……
會一如既往地露出燦爛而又幸福的笑容……
對嗎？……
你會再次歡快地玩著毛線球，再次幸福地吃著蘑菇，再次懶洋洋地曬著太陽……
你會過上幸福而又開心的日子……
對嗎？……
系統小貓咪……
宿主說過……
宿主會保護你的……
宿主會永遠都保護你的……
宿主會永遠都照顧你的……
所以……
宿主會永遠都消失在你的視線中……
可是……
宿主卻會在暗地裏永遠都保護你……
宿主會永遠都在暗地裏照顧著你……
哪怕……
宿主從此便步入了黑暗之中……
再也無法得到一絲光明……
可是……
元明清微勾唇，露出個溫柔的笑容，微垂眼睫，遮擋住眼底翻滾的一片陰霾。
系統小貓咪……
果然宿主還是一個自私自利的人呢……
哪怕你說讓宿主消失……
宿主最終果然還是會忍不住地在你身後守護著你……
宿主果然還是會忍不住暗處裏盯著你……
時時刻刻地保護著你……
在這個世界上……
宿主是一個相當虛偽而又卑鄙的人……
拋下了作為師傅的義務與責任……
只為了自己……
宿主知道……
這樣的自己……
會被你嫌棄的……
會被你厭惡的……
當有一日……
你嫌棄宿主了……
你厭惡宿主了……
要宿主離開時……
宿主會離開的……
可是……
宿主卻不會徹底地走出你的人生裏……
宿主會在暗地裏永遠都保護著你……
永遠都守護著你……
哪怕你說你並不需要……
哪怕宿主嘴上答應你說，“不會再保護你了。”
可宿主卻會依舊在暗地裏守護著你……
宿主知道……
宿主是一個虛偽而又卑鄙的人……
可是……
那又怎樣呢？……
宿主想要的……
永遠都只有一個而已……
那就是……
永遠都和系統小貓咪在一起……
永遠都保護著系統小貓咪而已……
僅僅如此而已……
其他的一切……
早已不重要了……
所以……
系統小貓咪……
哪怕宿主就像眼前這個男人一樣……
虐待自己的徒兒……
對自己的徒兒差勁……
讓徒兒們像這個小女孩一樣痛苦而又絕望……
可是……
那又怎樣？……
對於宿主來說……
這些並不重要……
不是嗎？……
對於自己來說……
最重要的不過是系統小貓咪而已……
為了最重要的東西……
哪怕是犧牲世間的一切……
也在所不惜……
系統小貓咪……
宿主絕不會放開你的手……
宿主絕不會拋下你一人……
哪怕宿主會再次墜入那個黑暗的深淵中……
哪怕宿主會再次被孤獨與寂寞給纏繞……
哪怕宿主面容上會再次籠罩上絕望與麻木……
可是……
哪怕如此……
宿主也會執著下去……
宿主會再次與你相依為命……
宿主會再次緊握著你的手……
宿主不會放手的……
宿主會執著下去的……
哪怕執著的盡頭……
便是地獄……
可是……
宿主也會像飛蛾撲火般……
撲進那盡頭……
系統小貓咪……
若是沒了你的存在……
你可知道，宿主會變成什麽樣子？……
不……
你不會有機會知道的……
系統小貓咪……
你會永遠都在宿主身旁的……
你會永遠和宿主在一起的……
你不會離開宿主的……
就算有一日你嫌棄了宿主……
可宿主也會在暗地裏保護著你的……
在你的人生裏……
也許宿主只是一個微不足道的過客而已……
可是……
對於宿主來說……
能夠在你的人生中成為那個微不足道的過客……
卻已經是最大的幸福了……
系統小貓咪……
在你漫長的人生中……
你能夠永遠都記住宿主嗎？……
不知道呢……
不知道你是否能永遠都記住呢……
可是……
宿主卻知道……
能夠燃燒自己的生命……
在你的人生中占一席之地……
就已經是最幸福的事情了……
哪怕這一席之地……
只是一個微不足道的過客……
可是……
卻也足以讓宿主幸福了……
系統小貓咪……
你就是宿主的救贖……
你可知道？……
所以……
你可不能死……
等著宿主來救你……
宿主不會拋下你的……
哪怕身死也好……
宿主也不會拋下你……
想及，元明清便微轉身。
他欲離開此地……
他不欲再停留與此地……
他在此地逗留太久了……
系統小貓咪在遠方正等著自己……
自己不能再這樣耽擱下去了……
這種想要離開此地的想法早在很久之前……
就已經在他的心中產生了……
之前的他……
不過是因為想要收集情報……
所以才勉強地停留在此地……
可是越是看到那個小女孩被這般殘暴地虐待後……
自己就越是想起系統小貓咪……
自己便越是不想要再停留在此地……
自己想要去找系統小貓咪……
自己想要去救系統小貓咪……
而不是在這兒看著這個小女孩死去……
看著這個小女孩被活活地吃進肚子裏，而毫無掙紮的力量……
看到這些血腥的畫面，想起系統小貓咪也會變成這樣……
想到系統小貓咪也會被這樣給活活地吃下……
卻毫無反抗之力……
只要一想到這一點，自己的情緒就會變得極其不對勁……
自己也許能夠估摸到幕後黑手之所以要讓自己看這一幕的原因了……
是因為……
幕後黑手知道自己心系系統小貓咪……
所以……
就故意讓自己看一個弱小的小女孩被活活吃的畫面……
只要這個小女孩死了……
就會讓自己忍不住想到系統小貓咪也會像這個小女孩一樣地被活活地吃掉……
瞬間……
自己就會覺得世間毫無一絲希望與光明……
自己就會覺得……
既然系統小貓咪都死了……
自己還活著做什麽？……
可是……
這種想法是錯誤的……
之前的元明清沒有去探究為什麽自己的情緒為什麽突然一高一低，此刻他想到這些，瞬間只覺得頭都大了。
他並不知道他所預測的一切是否正確……
可若是他預測正確了……
卻反而不是一種好事……
因為……
若是幕後黑手真的如自己所想……
想得如此深……
給自己下的藥也是如此地準確的話……
那麽……
自己距離死……
還遠嗎？……
自己真的玩得過這個幕後黑手嗎？……
這個幕後黑手如此了解自己……
連自己心系系統小貓咪都知道……
並且……
還知道要用怎樣的人……
才可以調用起自己對系統小貓咪的擔憂……
若真的是如此的話……
這個幕後黑手故意選用這個小女孩讓自己調用起對系統小貓咪的情緒……
可真是厲害……
這個幕後黑手若真的如自己所預料般那麽聰明與狡猾……
自己獲勝的概率會逼近百分之一……
哪怕自己不想承認……
可是在這種完全不了解敵軍……
而敵軍將自己給摸清楚的情況下……
自己真的很難獲勝……
可自己一旦無法獲勝，自己就會死在此地……
一旦自己死在此地……
自己就找不了系統小貓咪……
一想到系統小貓咪……
元明清面色便瞬間冷酷起來，他微瞇狹長而又冰冷的明眸，明眸中閃過一絲寒光。
不……
自己能夠獲勝的……
哪怕幕後黑手如此狡猾……
自己也會獲勝的……
因為……
自己必須得獲勝……
自己不能輸……
一旦輸了……
系統小貓咪就會在那潮濕而又陰暗的角落裏，日日夜夜都絕望地哭泣著……
不……
這是絕對不容許發生的事情……
自己要去救系統小貓咪……
任何人都無法阻礙自己……
哪怕是幕後黑手……
也不能阻礙自己去救系統小貓咪……
想及，元明清便緩緩地閉上雙眼。
他知道眼前的一切不過是為了幹擾他，才讓他看的。
他自然知道，這個小女孩被如此殘暴地對待後，會迎來怎樣的結局。
可元明清卻只是無視掉眼前的一切，在深呼吸兩口後，他便轉身欲離開此地。
按照目前的發展看來……
只要自己沒有估摸錯……
那麽這個回憶的最後，就是這個這個小女孩被活活地吃了……
這個回憶到了盡頭後……
是否就會自動到達另一個場所？……
畢竟這個可是回憶……
既然這個回憶一旦到了盡頭……
就會自動讓自己到達另一個場面……
那麽……
自己是否可以從自己達到另一個場面時……
找到一些端倪……
去尋找如何離開這兒的方法？……
想到這些，元明清停下腳步，微瞇狹長而又淡漠的明眸，微側臉，似不經意地掃過四周。
這四周做得十足地逼真，影子，光線，都符合自然法則，不曾違背過客觀規律。
這個地方做得十足地真實……
不過……
這片回憶究竟是誰的回憶？……
能夠目睹這個小女孩被男人活活地吃掉的人，恐怕只有這個小女孩和男人。
可若是這被活吃的回憶，是這個小女孩的回憶，那麽，自己此刻所看到一切，應該是由這個小女孩的視角看來的。
可自己並沒有固定視角，而是用一種上帝視角來看他們。
為什麽自己會用上帝視角看他們？……
一想到這點，元明清瞬間想到了什麽，微瞇狹長而又冰冷的明眸，眼中掠過一抹深意。
等等……
若這兒是回憶的話……
那麽……
自己應該會被固定到回憶者的視角裏……
回憶是有固定視角的……
可為何自己在此地，卻是用上帝視角？……
自己一直都是在用上帝視角，光是這一點，就足以知道，這裏不是回憶。
難道……
自己一直都猜測錯誤了？……
這裏並不是回憶，而是用幻術變出來的幻境？……
想及，元明清心微沈，面色更加冰冷。
可若是幻術變出來的幻境……
為何四周的一切如此逼真……
以自己對他們的觀察……
他們不可能做得出來如此逼真的畫面……
也許那個被控制的“徒兒”可能做得出來……
可是……
就算做得出來……
持久力也不可能如此之長……
現在四周的一切並沒有發生一絲的異常與扭曲，更何況是消失？……
之前的自己離開了此地，故意到外面轉了下……
發現外面的世界也似乎自動形成了……
完全像是一個真實的世界……
這究竟是怎麽一回事？……
用幻術是無法辦到這種事情的……
除非幻術已經到了一種出神入化的神境界……
可是以他們的表現看來……
他們定然沒有達到那種神境界……
想及，元明清便緊蹙眉，微抿唇，眼底是一片疑惑。
自己此刻究竟要怎麽做才能順利地離開這兒，去找系統小貓咪？……
不知為何，元明清卻突然想到了這個小女孩的結局。
等等……
這個小女孩是被活活地吃了，而且還是被她的爹爹給吃了。
這種結局如此悲慘……
而幕後黑手卻偏要自己看……
而且……
在沒看之前，自己心中卻不知為何，竟驟生出一種不忍之情。
而這種不忍之情，也許是因為之前元明清也被活活地啃咬吃了，所以，元明清的內心才產生了這種情緒。
當自己看到這個小女孩被這個男人給活活地吃時，自己能夠感受到被吃的痛苦。
所以，之前的自己才不想眼睜睜地看著這個小女孩被吃……
哪怕這次的血腥程度並沒有前幾次所看到的深，也沒有前幾次來得恐怖與驚悚。
可是這一次，元明清卻有史以來產生了一種不忍。
這種不忍讓元明清不想去看這個小女孩最後是怎樣死的。
為什麽自己會感覺到不忍？……
這是因為……
幕後黑手故意將這個小女孩的遭遇與自己的遭遇弄得極其相似……
並且再將這個小女孩給弄得極其像系統小貓咪，讓自己聯想到系統小貓咪……
只要自己真正地目睹了這個小女孩死去……
那麽……
自己首先會開始產生一種系統小貓咪也許早就已經死了的想法，並且會認為自己太無能，認為自己沒有價值存活於這個世上……
可這是錯誤的……
此刻的自己尚未確定系統小貓咪真的身亡……
自己不該就此倒下……
其次……
看到這個小女孩被活活地吃了，自己就會忍不住想起之前自己被活活吃的場面……
只要一想到這個血腥的場面，就會讓自己的精神狀態變得更加糟糕……
只要自己看了這個小女孩的悲慘結局……
自己就會被影響到如此之深……
所以……
對於自己來說……
自己最好的選擇……
就是離開這兒……
不要看這兒所發生的一切……
不過……
那個幕後黑手可真是狡詐無比……
竟然能夠想出這種一石二鳥的計謀……
可真是……聰明……
當元明清這般想時，元明清便微邁步，朝外走去。
可當元明清剛邁步，朝外走去時，卻在想到什麽，忍不住回頭望去。
只見那個小女孩躺在血泊中，睜著絕望而又痛苦的雙眼看著眼前的男人，眼底是一片恨意。
這個小女孩……
元明清微垂眼睫，遮擋住眼底的一片傷感。
若是自己能夠改變這個小女孩的命運……
那就好了……
可是……
這裏的一切並不是真實的……
而自己也永遠都只是一個過客而已……
根本無法改變這裏所發生的一切……
就如自己剛剛所想……
這裏應當不是回憶……
可若不是回憶的話……
又怎麽可能會如此逼真？……
不……
還是有可能的……
只能說他們的技術突然變高了許多……
可是……
這種可能性有多大？……
這種可能性一點也不大……
元明清微側俊臉，面容上布滿了冰冷與冷酷。
這裏究竟是哪兒？……
究竟是他人的回憶……
還是幻術所變出的幻境？……
亦或者說……
這裏就是現實？……
若這裏就是現實，那麽為何自己卻無法被這兒的人給看到？……
是因為……
此刻的自己變成了幽靈嗎？……
可自己又是如何變成幽靈的？……
自己並沒有變成幽靈，不是嗎？……
在現實中的自己……
還在好好地被無形保護層給保護著……
自己怎麽可能突然來到這與之前詭異樹林千裏之外的地方……
更何況……
是這個小女孩被活吃的地方？……
這個小女孩勢必會死……
而自己卻無能為力……
若是自己能夠改變的話……
那就好了……
可不管這裏是回憶也好……
還是用幻術變出來的幻境也好……
自己都無力改變……
除非……
這兒是現實……
可就算這兒是現實……
就憑自己此刻就像一個幽靈一樣飄來飄去的狀態……
就知道……
自己根本無法救下這個小女孩……
這個小女孩必死無疑……
自己什麽都做不了……
自己無能為力……
悲劇即將鑄成了……
可自己卻無法改變……
想及，元明清微垂眼睫，遮擋住眼底的一片悲哀。
這人世間的一切……
可真是殘酷……
明明好人不該死……
明明惡人才該死……
可是……
每次卻都是惡人逃過一劫……
而好人卻次次身死……
每次都是這樣的……
都讓自己忍不住懷疑有因有果這四個字了……
可是……
有因有果本身並沒有任何錯誤……
不是嗎？……
這是正確的……
不是嗎？……
有因……
所以才有果……
元明清微側俊臉，目光挪向一旁的黑暗，他不想看這個小女孩悲慘的結局。
無論之前看到了多麽血腥而又恐怖的畫面，他都不曾想要回避與逃避過。
可此刻，他卻有了這種想法。
這種想法不是源自於對接下來所發生的血腥場面，而是因為對接下來小女孩死亡產生的不忍。
他不想看到小女孩死，至少，不想眼睜睜地看到小女孩就這樣死去，而自己卻無能為力。
在自己所不知道的地方，不知道有多少這樣的小女孩悲慘的死去。
元明清不想去思考，也不願意去想。
元明清只是覺得這世間總是充滿著悲哀與痛苦。
當自己痛苦難受的時候……
也許他人正在面臨死亡……
也許當自己傷心難過的時候……
他人正在拼命地掙紮……
也許當自己振作起來的時候……
他人卻已經成了一個死局，他人已經身死……
元明清不知道，這世間的一切，究竟是否有因有果，元明清也不知道他曾經一直信奉的一切，是否都是虛假的。
他已經不想再去知道了！
這些都不重要，不是嗎？……
為什麽要想這麽多？……
自己之所以會想那麽多……
不就是因為那個被控制的“徒兒”想要自己精神崩潰嗎？
不就是因為那個被控制的“徒兒”想要自己死嗎？……
他知道……
他清楚地知道那個被控制的“徒兒”的意圖是什麽……
他完全明白……
所以……
他不會上當了……
他不會再如此愚蠢地上當了……
哪怕此刻腦袋疼痛無比……
哪怕此刻他感覺渾身都像是被灼燒般……
可是……
他不會再難受了……
他不會再痛苦了……
他更不會再傷心與絕望了……
他不會再這樣了……
他只會雲淡風輕地看著這一切……
他只會淡定自若地目睹著這一切……
因為……
他知道……
在他心中……
只有系統小貓咪才是最重要的……
為了系統小貓咪……
他連元淵曜這個徒兒都可以舍棄……
更何況是這些路人呢？……
這些路人與他並沒有任何關系……
若是在系統小貓咪和這些路人之間選擇一個……
他定然會毫不猶豫地選擇系統小貓咪……
這般想著，元明清的明眸卻瞬間變得冰冷起來，眼底是一片寒光。
他知道……
他很卑鄙……
他很虛偽……
可是……
那又怎樣呢？……
為了系統小貓咪……
就算變得卑鄙而又虛偽……
又怎樣呢？……
況且……
就算自己本身就虛偽而又道貌岸然……
可是只要系統小貓咪一日不嫌棄自己……
只要系統小貓咪一日依舊還喜歡著自己……
那麽……
就算自己虛偽而又道貌岸然又如何呢？……
自己在乎這些外界評價嗎？……
自己在乎這些外界人的想法嗎？……
自己關心他們的想法嗎？……
不……
自己並不關心他們……
只要系統小貓咪在就夠了……
在這人世間……
為了系統小貓咪……
其他的一切皆可以拋棄……
不是嗎？……
若是自己明知道……
這種憐憫……
這種不忍……
會不僅害死自己……
更是會害死系統小貓咪……
更是會耽擱救系統小貓咪……
那麽……
自己還會不忍嗎？……
自己還會憐憫嗎？……
當自己憐憫的那一瞬間……
當自己不忍的那一瞬間……
自己是否知道……
自己其實就已經選擇了他人……
拋下了系統小貓咪……
一想到這樣的事實，自己的心就忍不住抽搐起來。
自己想要抹去這樣的痕跡，自己想要掩蓋這樣的事實，可最終無論自己怎麽做，事實卻依舊會擺在那兒。
對於自己而言，系統小貓咪是自己最重要的東西。
自己說過……
要永遠都保護系統小貓咪……
要永遠都和系統小貓咪在一起……
既然如此……
為什麽此刻的自己要將目光放在路人身上……
為什麽自己要看向這些路人……
這些路人與自己又有什麽關系？……
自己只需要去找系統小貓咪就夠了……
不是嗎？……
當元明清這般想時，目光越來越冰冷。
他不該離開這兒，他要眼睜睜地看著這個小女孩死去，並且，看到這裏的一切化為虛無，回到現實。
這裏不過是幻術罷了……
幻術可以蒙騙許許多多的人……
可是……
幻術蒙騙不了自己……
幻術蒙蔽不了自己的雙眼……
更蒙蔽不了自己的心……
所以……
幻術對自己並沒有任何用……
只要自己堅信他是假的……
那麽……
他便就是假的……
可誰曾料到，當元明清這般冷冷地盯著他們時，卻突然看到前方那個正進食的那個男人突然轉身盯著自己。
看到這個男人盯著自己，元明清卻只是緊蹙眉，微抿唇，淡定自若地站在那兒，冷冷地看著這個男人。
這個男人可真是一個渣子……
當著自己親生女兒面前……
吃親生女兒的肉……
若是他的親生女兒有幸地存活下來……
日後第一件事……
恐怕要做的就是將這個親生父親給殺死……
可就當元明清這般想著時，卻聽到前方傳來兇神惡煞的話語，
“看什麽看？！
怎麽老子管家事，還要被你這個路人指指點點，被你這個路人看嗎？
老子想怎麽處置老子的女兒，老子就怎麽處置，你還沒有權力待在這兒，礙老子的眼！”
說著這些時，這個男人便惡狠狠地卻用手一抹嘴角，手上瞬間沾染上嘴邊吃肉沾上的鮮血，他惡狠狠地盯著元明清，不屑道：
“看你這副細皮嫩肉的模樣，也不知道是哪兒來的，嘖嘖。”
在這亂世之中，能夠穿得如此好，的確是很招人懷疑，況且元明清還如此溫文爾雅，美如冠玉，更是讓這個男人心中升起不少猜疑，而猜疑完後，這個男人便認定元明清是那家的男寵。
否則的話，在這亂世之中，還能穿得如此好嗎？
可聽到這話，宛若神人的元明清面上卻只是微瞇狹長而又冰冷的明眸，冷冷地看著這個男人，可內心中的小人卻猶如五雷轟頂般。
這是怎麽一回事？……
這個人……
怎麽能夠看到自己？……
元明清面色瞬間變得嚴肅起來，他緊蹙眉，微抿唇，冷冷地盯著這個男人，沈吟起來。
難道自己不是以一個幽靈的狀態出現的嗎？……
不……
不對……
自己之前不是已經被吃幹凈了嗎？……
自己怎麽可能還會有身體？……
想到這些，元明清便微低頭，看向自己。
卻見在不知何時，自己竟然穿了一身雪白長袍。
這是……
什麽時候穿上的？……
而且……
自己的衣裳不早就已經被弄臟了嗎？……
為什麽此刻自己的衣裳好生雪白？……
只見寒風吹來，將元明清那雪白長袍給微微吹得起伏，烏絲飄逸地在空中飛舞著，而他寬大的衣袖隨風肆意飄揚著。
可元明清卻沒有受這寒風影響，他只是瞬間側頭望向一旁，尋找周圍是否有任何反光的東西，他想要看看此刻的自己究竟長成什麽樣子。
可遺憾的是，自己竟然找不到任何一個反光的東西。
對於看不到自己的模樣，元明清內心的小人只是嘆了口氣後，便扭頭盯向這個不斷朝自己走來的男人。
卻見這個男人眼底是一片暴虐與嗜血，一看就知道來者不善。
這個男人恐怕是想要將自己給殺來吃了。
畢竟他對他的女兒都能下手，如今自己不過是一個路人，自然也下得了手。
不過……
元明清卻並沒有理會這個男人不斷地朝自己走來，他只是沈默起來，思考一個嚴肅的問題。
這個家夥竟然能看到自己……
這究竟意味著什麽？……
難道自己真的是回到了現實？……
若是用幻術變出來的……
不知為何……
他總是覺得這是不可能會發生的事情……
雖說這種感覺也有可能是幕後黑手傳給他的……
可是……
他就是覺得這裏不可能是幻術變出來的幻境……
他寧願相信這裏是回憶……
也不願意相信這裏是幻境……
因為……
這裏實在是太逼真了……
逼真到了這裏的每個人都有著自己的心理想法……
有著自己的動機……
有著自己的目的……
元明清面色微冷，他沈住氣，微擡首，冷冷地看著眼前那個男人朝自己走來。
隨後，元明清的目光卻似不經意地掃向那個小女孩。
只見那個小女孩在看到自己時，瞬間眼中閃過一絲擔憂與緊張，她面容上充滿著麻木與絕望，可她卻還是睜著空洞的雙眼，看向自己，她張了張口，發出虛弱而又脆弱的聲音，
“快、快走……”
可最終她卻只是說了幾個字，便無法再說了，她猛地一嘔，卻見她的嘴巴瞬間湧現出許多鮮血來，“嘔！”她的嘴角一直都在流血。
而聽到她說這些話，男人卻只是回頭惡狠狠地瞪了她一眼，揮起拳頭便想打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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