斬斷一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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斬斷一臂
不知道……
完全不知道為什麽會變成這樣……
也許自己之所以會感覺到難過與傷心……
不過是為了消減自己內心的愧疚與不安罷了……
不過是為了讓自己不再被愧疚給淹沒罷了……
果然……
自己所做的一切……
都只是為了自己……
是這樣嗎？……
可自己已經不想再下意識地自私了……
自己已經不想再傷害他們了……
可為何……
最後的最後……
自己卻似乎還是會傷害到他們？……
為何最終自己還是傷害了他們？……
為什麽？……
會變成這樣？……
如今的局面……
絕對不是自己所想要的……
炎穹燁這個徒兒也不知道在何處……
也不知道炎穹燁這個徒兒是否跟了上來……
元淵曜這個徒兒如今一個人身處在這危機重重的樹林之中……
也不知道目前是生是死……
雖然之前在漆黑的夢中遇到了元淵曜……
可是……
那也許是正等待輪回的元淵曜靈魂……
也說不定……
一想到元淵曜已經死了……
自己的心就莫名感覺好痛……
為什麽……
會那麽難受？……
為什麽每一次的決定……
都會帶來如此嚴重的後果？……
這一次……
自己想要去樹林中救藤塵蔓和雲清沙這兩個徒兒……
可在去往的過程中……
自己突然發現自己不該進去這片樹林……
正欲退出來時……
卻突然被這樹林給抓了進去……
而元淵曜也因此與自己分散……
元淵曜……
比藤塵蔓和雲清沙還要弱小……
元淵曜的存活率比藤塵蔓和雲清沙還要小……
雲清沙是穿越者……
他是穿越而來的……
可他在這個修仙的地方還能活得如此滋潤……
足以見得雲清沙是個聰明人……
而且……
雲清沙身後可是有雲飛流……
雲飛流如此愛雲清沙……
定會暗中保護雲清沙……
恐怕雲清沙身上就有雲飛流給他的保命東西……
而雲清沙也不是傻的……
恐怕他身上有著保命的絕招……
畢竟雲清沙還要回家去找他母親……
他怎麽可能就這樣輕易地死去？……
而藤塵蔓在劇本中都是活到後面的一方霸主……
此刻怎麽可能就這樣輕易地死去？……
而且……
看藤塵蔓這副模樣……
就知道……
藤塵蔓是一個身負使命之人……
這種人……
可不會輕易地死去……
就他家元淵曜死亡概率最高……
一想到這些, 元明清就感覺心臟像是被無形的大手給緊緊攥住般, 他感覺異常地難受。
為什麽……
為什麽自己會與元淵曜分散？……
如今元淵曜也不知道是生是死……
而系統小貓咪也是……
若是系統小貓咪和炎穹燁一塊兒被抓去做客……
自己也許不用那麽擔心……
可是系統小貓咪是一個人被抓走……
也不知道系統小貓咪是否會死……
一想到系統小貓咪會死……
自己就感覺好難受……
為什麽……
為什麽系統小貓咪和元淵曜都可能會死？……
為什麽自己沒有給他們準備保命的東西？……
為什麽？……
為什麽自己會那麽傻？……
如今……
自己連這個“徒兒”都打得異常艱難……
這個“徒兒”一直都糾纏著自己……
看這個“徒兒”的模樣……
就知道……
他恐怕是變強大了……
明明這個“徒兒”之前被控制住了……
可此刻卻變得正常起來, 並且還變得強大起來……
為什麽？……
若自己沒有估摸錯……
這個“徒兒”之前應該是被其他的敵人給控制住了……
所以才會面色變來變去……
一下子冷酷……
一下子猶豫……
而此刻這個“徒兒”卻突然變強大了……
恐怕是因為他吞並了那些敵人……
可看他之前所說的話語……
所謂的合體……
恐怕他不僅僅是單純地吞並這些敵人……
他恐怕在吞並這些敵人的同時……
得到了這些敵人的記憶、情感等……
這些敵人都影響著這個“徒兒”……
這也就是為何這個“徒兒”會說合體的原因……
這個“徒兒”如今實力大增……
看起來相當難纏……
不過……
若是他吞並了其他的敵人……
那麽……
他的壽命應該已經延長了……
畢竟他可是吞並了其他的敵人……
不過……
既然他的壽命已經延長了……
以這個“徒兒”的智商看……
這個“徒兒”是不會再與自己糾纏不清……
這個“徒兒”之前就已經與自己糾結了很久……
最終這個“徒兒”還是無法將自己給弄死……
那麽……
這個“徒兒”應該知道再與自己糾纏下去……
極其有可能會幹不掉自己……
就算幹掉自己……
也需要費很大的勁兒……
這個“徒兒”並不是一個感情用事之人……
相反是一個理智之人……
若是他覺得不服氣……
他定會在心中對自己說, 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他絕對不會選擇在這個時候與自己廝殺……
他雖然與其他的敵人合體了……
可是若自己沒有估摸錯……
他應該還沒有完全消化完這些敵人……
若是他不小心處理……
他極其有可能會被那些敵人給搶走身體的控制權……
一想到這些, 元明清卻微瞇狹長而又冰冷的明眸, 定定地盯著那個正捶打著無形保護層的“徒兒”。
這個“徒兒”究竟為什麽要不斷地攻擊自己？……
攻擊自己頂多就是給他延長壽命……
難道他的壽命還沒有被延長？……
可他不是與那些敵人合體了嗎？……
他應該壽命延長了啊……
等等！……
元明清突然想到什麽, 緊皺眉，微抿唇，目光似不經意地掃過四周, 隨後，微垂眼睫，遮擋住眼底翻滾的一片情緒。
原來如此……
原來這個家夥如今的處境……
是這個樣子……
怪不得……
這個家夥一直都死死地針對自己……
這般想著, 元明清卻只是微起身, 朝前方走去，邊走邊緩緩道：
“你已經快死了, 對嗎？”
聽到這話, 這個“徒兒”卻忍不住笑了起來,
“你在說什麽, 師傅, 該死的人不是你嗎？”
“你之前對為師說, 你並沒有被同化，而是被合體。
為什麽，為什麽你要告訴為師你是在合體, 而不是在同化？”
聽到這話, 這個“徒兒”卻只是站在那兒，眼神更加幽暗，他幽幽地盯著自己，幽瞳中充滿著陰暗。
“你已經快死了，你甚至連話語都有時候控制不了。
當時說並不是同化，而是合體的那人，不是你，對嗎？
是你身體裏的另一個人說的，對嗎？”
“你在說什麽呢，師傅。”
這個“徒兒”微揚唇，低笑道：
“師傅，不要胡說。”
“面對你這種將死之人，為師並沒有什麽話可說。
可為師卻還是想要幫助你。
若你願意幫助為師，並且找到那兩個人，為師就可以幫助你，讓你活下去，而不是就此結束。
為師說到做到，為師絕不會因為之前的事情，而針對於你。”
“你說的可真好。”這個“徒兒”微瞇幽瞳，眼底是一片混沌，
“可你認為我會如此容易被騙嗎？”
“為師若欲騙你，完全沒有必要說這些廢話。
為師何苦要說這些？
反正你馬上就要死了。”
這個“徒兒”是一個理智的人……
若是他真的是馬上就要死的話……
他定會在深思熟慮後……
願意與自己合作……
只不過……
這些前提都是……
他還能控制身體……
若是這個“徒兒”無法控制身體……
那麽……
一切都是白談……
可若是自己能夠得到這個“徒兒”的一臂之力……
那麽……
自己就能快速地找到元淵曜和系統小貓咪……
只要能快速地找到他們……
就算讓這個“徒兒”活著……
又如何呢？……
人死不能覆生……
他寧願讓元淵曜和系統小貓咪活著……
還有這個“徒兒”活著……
也不願意系統小貓咪和元淵曜死去……
自己為他們報仇，將這個“徒兒”給殺了……
報仇……
沒有任何意義……
真正有意義的……
是覆活所珍愛的人……
若有一日……
系統小貓咪或者元淵曜死了……
自己第一個事情不是報仇……
而是想方設法覆活他們……
報仇頂多是在覆活過程中的一個小插曲罷了……
不過……
不會有那一日的……
他們不會死的……
自己也不會讓他們死……
自己會保護他們……
自己會照顧他們……
“師傅，你真的想要與我合作嗎？”
這個“徒兒”皺眉看著元明清，冷冷道：
“你若是真心實意地想與我合作，就拿出你的誠意。”
“誠意？你想要為師做什麽？”
元明清看到這樣的“徒兒”，元明清就知道，這個“徒兒”已經心動了。
說自己不恨這個“徒兒”，說自己不討厭這個“徒兒”，
是騙人的。
可是……
為了系統小貓咪和元淵曜……
就算讓這個“徒兒”活著又如何呢？……
“為師可以先幫你延長壽命，再讓你去找他們。
這樣是否就足夠有誠意了？”
“不夠，還遠遠不夠。”
這個“徒兒”卻只是忽然閉上雙眼，深呼吸道：
“太少了，實在是太少了。”
“你究竟想要為師做什麽？”元明清卻只是緊皺眉，微抿唇，冷冷道：
“你想要為師做什麽，就直說。”
可這個“徒兒”卻只是緊閉雙眼，站在那兒，低喃道：“不夠，太不夠了，力量太弱小了。”
見到這樣的“徒兒”，元明清自然知道這個“徒兒”是被控制住了。
這個“徒兒”不是那個“徒兒”，是被控制後的“徒兒”。
“你不是他。”
元明清微抿唇，冷冷道。
若是這個“徒兒”被控制住了……
自己是否要救這個“徒兒”……
這個“徒兒”若是能幫助自己……
自己必定能快速地找到元淵曜和系統小貓咪……
可若是自己要救這個“徒兒”……
自己恐怕會元氣大傷……
可當自己元氣大傷後……
這個“徒兒”究竟是否還會與自己合作？……
自己真的確定他不會反撲自己？……
而且……
看這個“徒兒”被控制的那個模樣，就知道不好對付……
若是那個人好對付……
這個“徒兒”也就不會被控制住了……
這個被控制的“徒兒”一看就知道對自己沒興趣，他正嗅著味道，往外走去，他似乎想要去找其他敵人，想要去吃其他敵人……
這個人既然能夠控制住“徒兒”，那麽就代表這個被控制住的“徒兒”實力定在那個“徒兒”之上……
就連那個“徒兒”都不是這個“徒兒”的對手……
自己上前與他對打……
真的能贏嗎？……
可若是自己放跑了他……
就等與錯失一個快速找到系統小貓咪和元淵曜的機會……
可若是自己上前救這個“徒兒”……
且不說自己如何贏這個強悍的“徒兒”……
就說自己贏後……
那個狡詐的“徒兒”真的會與自己合作，而不是趁火打劫？……
那個“徒兒”之前雖然心動想要與自己合作……
可那也只是創建在那個“徒兒”壽命馬上就要到的前提，並且自己還沒有元氣大傷的情況下……
若是自己元氣大傷……
這個“徒兒”真的會與自己合作，而不是直接一口咬死自己，吃自己的肉，直接延長壽命？……
元明清認為這個“徒兒”會這樣忘恩負義，恩將仇報的概率高達百分之九十。
這個“徒兒”絕對不是一個善良之輩……
想到這些，元明清反而矛盾起來。
他不知道他究竟該怎麽做……
可就在這時，只見這個“徒兒”扭頭看向自己，幽幽地盯著自己，隨後，張口對自己說，
“不要多管閑事，否則，死。”
這個被控制住的“徒兒”朝自己說這句話，隨後便往外緩緩地走去。
元明清看到他這般說，卻只是緊蹙眉，微抿唇。
這件事情可真是越來越覆雜了。
真是……麻煩……
自己若是救他，會被他恩將仇報。
可自己若是不救他，就相當於錯失良機。
想到這兒，元明清就感覺頭疼。
他想要迅速地找到系統小貓咪和元淵曜，他此刻若是沒有好好把握機會，讓這個機會飛走了，自己定當會捶胸頓足。
一想到這些，元明清就微擡頭，遙望而去。
卻見那個被控制住的“徒兒”朝外不斷地走他，他的行動十分緩慢，他的胳膊處有點僵硬，他面容上毫無一絲情緒，他只是朝外走去。
這個控制了“徒兒”的人，定然不是好對付的。
就算自己要救這個“徒兒”，也不知道怎麽救。
是把這個被控制的“徒兒”給殺了嗎？
可若是殺了這個被控制的“徒兒”的話，這個“徒兒”真的不會死嗎？
畢竟他們是共享一具身體。
還有，看剛剛那個被控制的“徒兒”語氣，就可以得知，這個被控制的“徒兒”與這個“徒兒”相識，否則，他是不會說多管閑事這四個字，而是兇狠地瞪了自己一眼。
多管閑事，代表著這個被控制著的“徒兒”與這個“徒兒”之間應該有不少的恩怨情仇。
自己確定要參與進去？
可自己不參與進去，又能如何呢？
逃到外面以後，為師自然會去救系統小貓咪。
可自己完全沒有一點線索，也沒有一點頭緒。
要如何救系統小貓咪？
而元淵曜又在這片詭異的樹林中迷路了，自己若不救元淵曜，元淵曜定然會死在裏面。
可自己此刻若是不救系統小貓咪，系統小貓咪也會死在那兒啊。
元明清陷入了兩難之中。
他知道此刻他最好的選擇可能就是離開這個地方，去找系統小貓咪。
可當元明清一想到這個“徒兒”其實可以用漆黑的夢一下子找到他們時，元明清卻猶豫了。
元明清想要快速地找到他們，不想再一拖再拖。
雖說此刻自己快速離去，可以去找系統小貓咪。
可是若是此刻停留在此地，救了這個“徒兒”，若是這個“徒兒”沒有忘恩負義，不，就算他忘恩負義了，只要最終他與自己合作，自己將會將找系統小貓咪的進程加快不止一倍。
想到這些，寒風卻突然迎面而來。
元明清感覺到這陣陣寒風不斷地吹打著自己，將自己的發絲給吹亂，將自己的思緒給吹散，可元明清卻只是站在那兒，屹然不動。
他要去找系統小貓咪。
他也要去找元淵曜。
他不能再等了。
可此刻若是停留一刻鐘，卻極其有可能節約未來尋找他們所需要的十年。
只見宛若神人的俊美青年微擡右手，衣袖隨寒風肆意飄揚，他目光放在遠邊的“徒兒”身上，他微瞇狹長而又淡漠的冰眸，他緊蹙眉，微抿唇，隨後，卻只是朝這個“徒兒”行去。
剛一行去，卻見這個“徒兒”扭頭看向元明清。
“你欲做何？”
這個“徒兒”冷冷地看著元明清，元明清卻毫不懼怕，只是回視之。
這個“徒兒”見到元明清不說話，卻只是緊皺眉，冷冷道：
“莫管閑事，否則死。”
耳畔響起這句話，元明清卻毫不畏懼，他只是緩緩道：
“你與他究竟有何恩怨？
過去的事情，早已過去了。
你不能放下這段恩怨嗎？”
“哈！”聽到這話，這個“徒兒”卻只是大笑起來，
“你這是在替他辯解嗎？”
“並非如此。”元明清搖頭道：
“實不相瞞，吾欲救他，不過是因為他擁有一種力量，可以讓吾快速找到吾的徒兒。
吾的徒兒此刻迷失於樹林中，極其危險，生死未蔔，下落不明。”
“你欲救你徒，是你的事，與我無關。”
說著，這個“徒兒”便冷下臉，朝外緩慢地行去。
他的速度極其緩慢，緩慢到了和老人一樣的地步。
這個“徒兒”為什麽走路如此緩慢？
他不是搶到了這具身體嗎？
他為什麽要走得如此緩慢？
“等等，吾可以幫你。
你能否告訴吾，你與他究竟有何恩怨？也許吾能夠幫你。”
元明清自然是一片好心。
不過他說這些話，也不是沒有思量的。
他想了下，反正都要幫人，幫一個也是幫，幫兩個也是幫。
若是因為幫這個被控制的“徒兒”，那個“徒兒”就可以出來，那麽，何樂而不為？
他只是想要快速地解決此事罷了。
“你欲解決此段恩怨，可你卻終究不知道，此段恩怨是永遠都解決不了的。”
“為什麽？”元明清疑惑道：
“沒有什麽恩怨是解決不了的。”
這個“徒兒”面容上浮現出一絲憤怒與苦澀，他微垂頭，低喃道：
“若是能夠解決，當年就不會搞成那樣。”
“當年究竟發生了什麽？”
聽這個被控制的“徒兒”說，這個被控制的“徒兒”應當與這個“徒兒”是認識的，並且關系很熟。
可聽到自己這般說，這個被控制的“徒兒”卻只是突然冷下臉，陰沈地看了眼元明清，隨後，側頭看向遠邊的樹林，緩緩道：
“當年的事情，我勸你最好不要管。
你是解決不了的。”
“不去嘗試解決，又怎麽知道是否能解決掉？”
元明清定定地凝望著這個被控制的“徒兒”，緩緩道：
“你告訴吾，吾可以幫你解決恩怨。”
可這個被控制的“徒兒”卻在聽到這話時，微側臉，正視著自己，隨後，朝自己緩緩走來。
見他走來，宛若神人的俊美青年卻只是不動如山，他站在那兒，被寒風給吹打著，面容上全是一片淡定，他微瞇狹長而又冰冷的明眸，吐出猶如冰渣子般的話語，
“你此刻走來，是何意？”
聽到這話，這個被控制的“徒兒”卻只是微微一笑，“放心，我不是要害你，只是你說，你要幫助我，是嗎？”
“對。”宛若神人的俊美青年微點頭，認真而又嚴肅道：
“吾欲幫你。
當年究竟發生了什麽，你可否告知？”
“你真的能幫我解決問題嗎？”
這個被控制的“徒兒”微垂眼睫，遮擋住眼底的一片難受，他緩緩道：
“這段恩怨已經纏繞我多年了，我已經不想再理會這恩怨了。
我想要將這段恩怨給斬斷。”
“吾自當竭盡全力為你斬斷恩怨。”
這宛若神人的俊美青年只是站在那兒，緩緩道：
“吾不敢與你保證，可吾敢保證，吾絕對會竭盡全力。”
“好。”
聽到這話，這被控制的“徒兒”卻只是微勾唇，露出小虎牙，一副開心。
見到他這副模樣，宛若神人的俊美青年卻楞了下，隨後，微側頭，低垂著頭，被烏絲給遮擋住面容上的情緒。
這個被控制住的“徒兒”看起來比那個“徒兒”友善多了。
若是他沒有估摸錯，恐怕這個被控制住的“徒兒”應該是回來朝這個“徒兒”報仇。
畢竟那麽多年過去了，這個被控制的“徒兒”卻依舊不忘記恩怨，依舊要回來。
而且回來時，還是上這個“徒兒”的身。
若是他恨這個“徒兒”，他應該不屑上這個“徒兒”的身，他應該會帶著自己的身體回來。
可他沒有。
這代表著他可能已經……死了。
一想到自己剛剛正與一個死人說話，不知為何，感覺心底莫名有一陣悲涼。
寒風刮打而來，猶如謫仙般的俊美青年一身飄逸衣袍隨風肆意飄揚，那寬大的衣袖飛舞在空中，衣擺則微微起伏著，那長長的烏絲則在空中肆意擺動著。
之前為師在漆黑的夢中遇到了元淵曜……
與元淵曜交談了……
可那時的元淵曜該不會已經成了死人了吧？
若是成了死人……
自己之所以還能與他交談，恐怕只是因為他還沒有轉世。
若是元淵曜轉世了，自己還能將元淵曜給救回來嗎？
不知道……
這種事情太難定了。
自己必須得在元淵曜轉世前將元淵曜給救回來。
此刻元明清內心中其實已經認定元淵曜已經身死了。
在這片詭異的樹林中，元明清自己都差點死了，他切身體會到這片樹林有多麽地恐怖，這片樹林中的黑暗生物力量有多麽地強大。
哪怕是他這種身經百戰的老手，都差點栽跟頭，更何況是元淵曜？
元明清內心的小人已經不相信元淵曜會活下來。
想到這些，宛若神人的俊美青年卻只是微擡右手，撩開遮擋住視線的烏絲，隨後，勾勒在耳後，他擡頭遙望而去，卻見那個“徒兒”面色浮現出一絲為難。
他似乎正在思考如何說過去的事情。
元明清掃了他一眼後，便迅速地收回視線，他微垂眼睫，遮擋住眼底的一片覆雜情緒。
這個被控制的“徒兒”是真心想要斬斷恩怨。
若是自己沒有估摸錯，他之所以想要斬斷恩怨，是因為想要……輪回。
他想要去投胎輪回了，他不想要再做孤魂野鬼。
不過，他是怎麽跑到這兒，找到這個“徒兒”，並且上這個“徒兒”的身？
只見這猶如謫仙般的俊美青年微挽衣袖，他定定地凝望著手腕。
他之前多次手持利刃與這個“徒兒”廝殺，此刻不再廝殺，歇息起來，反而感覺到手腕傳來陣陣刺痛。
同時，元明清也感覺到胸膛傳來陣陣火辣辣的疼痛。
之前那個“徒兒”可真是想要將自己給殺死。
真不想救他。
若不是看在他可以找元淵曜和系統小貓咪的份上，自己才不管他的死活。
只見宛若神人的俊美青年緩緩地放下了手，他微擡眼，睜著狹長而又淡漠的明眸，凝望著眼前的“徒兒”，緩緩道：
“你準備好了嗎？”
“好了。”這個“徒兒”似乎真的很想斬斷恩怨，所以，他便緩緩地點頭道：
“希望你能幫我斬斷這段恩怨，我已經厭煩了這段恩怨了。”
“好。”
正當元明清以為他要開始講時，卻突然聽見他說，
“其實他能夠幫你找到的力量，我也有。”
這句話讓元明清瞳孔猛地收縮，他擡頭望去，卻見那個“徒兒”正微笑地看著自己，
“只要你幫我斬斷恩怨，我可以幫你找到他們。”
“此話當真？”元明清在最初的震驚之後，便連忙收起情緒，不再失態，他故作鎮靜，雲淡風輕道：
“你沒有必要騙吾，吾會竭盡全力幫你，絕不會偏幫。”
“我知道，可這是實話。”
這個“徒兒”說這些話時，眼底浮現出苦澀與不堪，“講真的，我真的已經厭煩了。”
他似乎在對元明清說，又似乎在對自己說，
“真的已經厭煩了。”
他自言自語著。
可看在眼裏的元明清卻只是感覺心猛地抽搐起來。
這個“徒兒”並沒有撒謊，他的表情很真。
可這也有可能只是騙自己的。
不過，他有必要騙自己嗎？
這般想著，這猶如謫仙般的俊美青年卻只是上前一步，靠近這個“徒兒”，朝這個“徒兒”認真道：
“放心，吾會幫你斬斷恩怨，絕不會再讓你被這些瑣事給纏身。”
“十分感謝。”
這個“徒兒”微勾唇，露出開心的笑容，
“這麽多年了，終於有一個人能夠幫自己了。”
聽到這話，元明清卻覺得怪怪的。
可是說那裏怪，元明清卻又談不上。
只見這個“徒兒”說，
“你能跟我來一趟嗎？”
“你想去那兒？”
元明清聽到這話，微瞇狹長而又淡漠的明眸，警惕道：
“你欲做何？”
“我不過是想帶你去曾經我與他相處的地方。
不過看你這副模樣，你應該是不想去了。”說著，這個“徒兒”便遺憾地說，
“真是感覺太遺憾了。”
“有什麽事，直接在此地解決，不就好了嗎？”
“解決不了。”這個“徒兒”搖了搖頭道：
“算了，你不想去，就算了。
我還是一個人去吧。”
說著，這個“徒兒”便緩慢地朝前方走去。
見到這個“徒兒”這副模樣，元明清雖然覺得怪異，可一想到自家徒兒元淵曜和系統小貓咪，元明清便微抿唇，緊蹙眉，緩緩道：
“等等，吾與你同去。”
“好。”聽到這個答案，這個“徒兒”絲毫不驚訝，他似乎早已預料到。
“謝謝你了。”他彎起雙眼，低笑道。
見到他這副模樣，元明清卻感覺心猛地顫了下，一種不安從心底不斷地傳來，可元明清卻只是壓抑著這種不安，緩緩道：“不用謝。”
待他們走了會兒，卻見他們竟然走出了樹林。
這裏是……哪裏？
元明清環顧四周，眼底是一片震驚。
這裏是……懸崖。
“你帶我來這兒做什麽？”
一種不妙的感覺在元明清的心中驟起，元明清警惕地看著這個“徒兒”，冷冷道：
“你想吾幫你，卻來此地，你是何意？”
“沒什麽意思。”
這個“徒兒”卻只是搖了搖頭，側頭看著元明清，低喃道：
“如今我披著你徒兒的皮子，是不是看起來很礙眼？”
“對，很礙眼。”
元明清點頭道：
“你看起來真的很礙眼。”
“既然礙眼，你為什麽不殺我？”
這個“徒兒”定定地看著元明清，緩緩道：
“你看著我這樣披著你徒兒的皮子，你該恨我，你該想殺了我，不是嗎？”
“不，吾並不想殺你。”元明清卻做出他未曾料到的行為，元明清只是擡頭定定地看著這個“徒兒”，緩緩道：
“吾知道你並不是故意披著元淵曜的皮子，你不過是因為上了他的身的緣故，所以才披著元淵曜的皮子。
所以吾並未曾想過殺你。”
“是嗎？”這個“徒兒”似乎想到了什麽，微垂眼睫，遮擋住眼底的一片情緒，
“你這個人心地可真好。”
聽到這話，元明清更加覺得不對勁。
元明清甚至開始懷疑自己的決定了。
也許自己不該選擇要救這個“徒兒”，幫助這個“徒兒”，而是迅速地離開這兒。
想到這些，元明清就欲不再待在這兒了。
若是再待在這兒，保不定自己將會身死於此。
自己欲找系統小貓咪，並不欲死於此地。
念及，元明清便欲揮袖而去，可這時，這個“徒兒”卻叫住了自己，
“且慢。”
聽到這話，元明清自然只是微轉身，回頭望去，卻見這個“徒兒”站在那兒，突然手一擡，摸向臉，對自己說，
“他的真面目並不是這個樣子的，可他卻披著這副模樣活到至今。”
聽到這話，元明清感覺到一絲不安。
元明清往後一退，他想要離開這是非之地。
他總覺得若是再待下去，會有什麽不好的事情會發生。
可這一切卻已經不再是他可以決定的了。
元明清正欲撤退時，卻見這個“徒兒”突然一掀臉，隨後，只見他將自己的皮子給扯了下。
元明清瞳孔猛地睜大，心跳漏了拍，他看到眼前那血淋淋的模樣，他忍不住感覺到暈眩。
卻見這個“徒兒”像是沒事人兒一樣，只是站在那兒，撫摸著那張臉皮。
而只見他手上的那張臉皮已經不再是元淵曜的臉皮，而是另一個少年的臉皮。
這是怎麽一回事？
元明清見到這兒，瞬間皺眉疑惑起來。
這是發生了什麽嗎？
他剛剛撕下的明明是元淵曜的皮子，為什麽撕下後卻成了另一個人的皮子？
可元明清還未來得及深思，前方卻只是傳來，
“這是他的臉皮，他一直以來用的臉皮。
之前他之所以披著你徒兒的臉皮，不過是用幻術變出來的。
只要一旦將臉皮給扯下來，那種幻術就會自然失效。”
說著，他便看向元明清。
可這個“徒兒”卻似乎完全不知道他此刻的面容很嚇人。
整張臉都沒有皮子，血淋淋一片兒。
他那眼珠子正不斷地轉動著，他的嘴巴一張一合，猶如怪物般。
可元明清卻只是在最初的驚恐後，便收斂起情緒，讓紊亂的呼吸重新恢覆常態。
半晌後，元明清才微擡眼，定定地凝望著這個“徒兒”，緩緩道：
“你為何要揭下這臉皮？”
“為何？”
這個“徒兒”揭下臉皮後，也不知道他動了什麽手腳，臉上的鮮血像是被凝固到了，沒有不斷地往下流。
可就算不往下流，光是看他那血淋淋的長相，也夠感覺害怕了。
可元明清知道，這個“徒兒”並不應該讓感覺到害怕，也不應該讓他感覺到恐懼。
這個“徒兒”極其有可能是幫助他找到元淵曜和系統小貓咪之人，他怎麽會恐懼此人？
況且，根據交談，他感覺到此人心態極好，性格不錯，是個值得深交的人。
雖說這有可能是對方故意偽裝出來的，可至少在未確認前，自己對他的印象就會一直停留在可深交的地步。
元明清張口正欲再說什麽時，這個“徒兒”卻微搖頭，緩緩道：
“我之所以撕下這皮子，是因為，這皮子是屬於我的。”
“這是……什麽意思？”
元明清聽到這話，心猛地一顫。
這皮子是他的？
那麽，這是否就意味著一直以來，這個幻術者都披著眼前人的皮子活著？
可幻術者為什麽要一直都披著這個人的皮子活著？
每個人恐怕都會更喜歡自己，為什麽他要披著這個人的皮子？
“他是一個血人。”
“什麽意思？”
聽到這話，元明清瞬間蹙眉疑惑道。
元明清定定地看著眼前的這個“徒兒”。
這個“徒兒”如今雖然已經變得血淋淋一片兒，可是不得不說的是他面容上的情緒，元明清還是能夠感覺得到。
“你是說他是血人？可血人又如何？他沒有必要撕下你的皮子，用你的皮子過日子吧？”
“他可是血人，他當然有必要！”可這個“徒兒”聽到這話，卻忍不住憤怒地顫抖著身子，憤怒道：
“他就是一個卑鄙的血人。
當年我好心地收留他，看他如此饑餓，便教他狩獵，教他如何打敗敵人，可誰知道，他竟然會……”
說到後面，這個“徒兒”就像是控制不住般，不斷地顫抖著身子，渾身都在顫抖著，他的雙手正緊緊攥住衣袖，他微垂眼睫，遮擋住眼底的一片恨意。
“我永遠都無法忘記那一天所發生的一切。”
“那一天究竟發生了什麽？”元明清疑惑地看向這個“徒兒”，正欲張口再說什麽時，卻突然發現眼前的血人不見了。
元明清瞳孔猛地睜大，他感覺到脖頸涼嗖嗖的，他感覺心底突然浮現出不安。
發生了什麽？
為什麽這個血人不見了？
元明清微瞇狹長而又冰冷的明眸，冷冷地掃著四周。
那個“徒兒”跑了。
可是，他為什麽要跑？
他跑到那兒了？
他之前為什麽要撕下臉皮，給自己看？
為什麽他要解釋這一切？……
為什麽他要告訴自己那麽多事情？……
為什麽他要這樣做？……
他口口聲聲地說要自己幫他斬斷恩怨……
可是他根本就沒有告訴自己如何斬斷……
他究竟想要做什麽？……
這個人看似平易近人，友善無比，可實則難以接近，並且琢磨不定。
這個被控制住的“徒兒”比之前那個“徒兒”給他的感覺還要危險。
後者只是一個想要殺死自己的獵人，而前者……
寒風吹來，刮打著一襲長袍，衣袖隨風輕輕擺動，而他的發絲則與寒風共舞，他站在那兒，猶如謫仙般，挺拔如竹。
只見宛若神人的俊美青年，他緊蹙眉，微抿唇，眼底翻滾著一片陰霾。
這個被控制住的“徒兒”究竟想要做什麽？……
開始的時候他就想要往外面爬……
如今……
一吭不聲地走了……
究竟是為了什麽事？……
而自己……
究竟有沒有必要追上去？……
而自己追上去……
又是否會中他人的陷阱？……
這究竟是陷阱……
還是……
元明清微擡頭，環顧四周。
只見此刻的一切已經與之前截然不同了。
此刻四周異常真實，真實到了讓元明清認為是現實的地步。
這裏是懸崖，有著令人瑟瑟發抖的寒風不斷地在這兒來回徘徊著。
而自己則站在這兒的懸崖上，俯瞰著下方的漆黑。
若是從這兒摔了下去，必當會粉身碎骨。
就在元明清這般想著時，突然身後有一雙手推了他一把。
元明清瞳孔猛地睜大，他感覺到自己的身體正往前方傾斜。
只要自己掉了下去，自己定然會被摔死。
想及，元明清瞬間回頭想要抓住一旁的樹根或者草根，卻不料，卻在回頭時，看到一個渾身都血淋淋的家夥。而這個家夥若僅僅只是血淋淋也就罷了，重要的是他嘴裏含著一根小指頭。
這是什麽？
為什麽他會含著小指頭？
這個人的穿著很原始，只有老虎的皮子圍在腰間，他的長相……等等，好眼熟！
這個人的長相不就是之前那個家夥撕下來的臉皮嗎？
這個人是……之前那個人？……
卻見眼前這個“徒兒”吞下嘴裏的小指頭，冷冷地看著元明清，冷冷道：
“外來者，死。”
而自己的身體則伴隨著這句話，不由自主地失重起來，往外掉了下去。
不……
自己不能掉下去……
自己剛剛已經將此地當真了……
若是自己在這兒死了……
自己就真的死了……
元明清這般想著，便拼命地抓住身旁任何可以抓的東西。
最終元明清卻只是抓住一塊兒石頭。
元明清正松了口氣，想要從那裏給爬上去時，手卻突然被人給狠狠地踩了下。
元明清吃痛，他感覺到手背很痛，可是他卻依舊不肯放手，他只是擡頭盯著上方那個“徒兒”，冷冷道：
“原來你和他一樣，皆欲殺吾。
呵，想殺吾便直說，還扯一些恩怨來，簡直就是……”
可話還沒說完，這個“徒兒”卻揮起匕首，將自己緊緊抓著懸崖邊緣的右手給砍了。
元明清瞳孔猛地一顫，他的雙眼被鮮血給噴濺到，他滿目皆是血紅的鮮血，他感覺到右手傳來陣陣刺痛，這陣刺痛比任何時候都來得痛。
元明清感覺很痛，他看到他右手飛離了他的視線內，他緊咬牙關，壓抑著失去右手的陣痛。
而這時，他的身體卻只是自然地往下掉落，元明清徹底地失重了，哪怕他想要再次地握住任何東西，最終卻只是拂過小草，隨後便掉了下去。
以一種極快的速度掉入了這恐怖的懸崖中。
元明清感覺到自己正從光明走向黑暗，他感覺自己的心也被蒙上一層陰暗。
不……
自己不會死的……
自己第一次見到炎穹燁時……
不也是崖上掉了下來？……
自己只要用無形的力量……
自己就能夠活下來……
想到這些，元明清便想要使用無形的力量，可誰知道，他竟然使用不了。
元明清瞬間瞳孔猛地睜大，他心猛地一顫。
而這時，下方卻傳來，
“咯咯咯！”的怪物笑聲。
元明清不敢往下看，可是他的目光卻不經意地掃到了地底下的生物。
只見這些黑暗生物們皆張著血盆大口，睜著幽綠的眼神盯著自己，嘴巴裏全是泛濫著口水，它們十足地畸形，同時又十足地醜陋。
它們正是崖底的黑暗生物。
它們骯臟而又醜陋，它們眼中閃爍著貪婪。
若自己掉在它們面前，自己定然會被它們給分屍。
不……
自己絕不會死！……
可自己卻正以一種極快的速度正朝它們掉落。
再過個幾秒……
自己就會落入其中醜陋而又長得像蜘蛛的巨型怪物。
自己必須得想辦法……
否則……
自己就會死在這兒……
因為……
自己下意識將這裏當作現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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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
完全不知道為什麽會變成這樣……
也許自己之所以會感覺到難過與傷心……
不過是為了消減自己內心的愧疚與不安罷了……
不過是為了讓自己不再被愧疚給淹沒罷了……
果然……
自己所做的一切……
都只是為了自己……
是這樣嗎？……
可自己已經不想再下意識地自私了……
自己已經不想再傷害他們了……
可為何……
最後的最後……
自己卻似乎還是會傷害到他們？……
為何最終自己還是傷害了他們？……
為什麽？……
會變成這樣？……
如今的局面……
絕對不是自己所想要的……
炎穹燁這個徒兒也不知道在何處……
也不知道炎穹燁這個徒兒是否跟了上來……
元淵曜這個徒兒如今一個人身處在這危機重重的樹林之中……
也不知道目前是生是死……
雖然之前在漆黑的夢中遇到了元淵曜……
可是……
那也許是正等待輪回的元淵曜靈魂……
也說不定……
一想到元淵曜已經死了……
自己的心就莫名感覺好痛……
為什麽……
會那麽難受？……
為什麽每一次的決定……
都會帶來如此嚴重的後果？……
這一次……
自己想要去樹林中救藤塵蔓和雲清沙這兩個徒兒……
可在去往的過程中……
自己突然發現自己不該進去這片樹林……
正欲退出來時……
卻突然被這樹林給抓了進去……
而元淵曜也因此與自己分散……
元淵曜……
比藤塵蔓和雲清沙還要弱小……
元淵曜的存活率比藤塵蔓和雲清沙還要小……
雲清沙是穿越者……
他是穿越而來的……
可他在這個修仙的地方還能活得如此滋潤……
足以見得雲清沙是個聰明人……
而且……
雲清沙身後可是有雲飛流……
雲飛流如此愛雲清沙……
定會暗中保護雲清沙……
恐怕雲清沙身上就有雲飛流給他的保命東西……
而雲清沙也不是傻的……
恐怕他身上有著保命的絕招……
畢竟雲清沙還要回家去找他母親……
他怎麽可能就這樣輕易地死去？……
而藤塵蔓在劇本中都是活到後面的一方霸主……
此刻怎麽可能就這樣輕易地死去？……
而且……
看藤塵蔓這副模樣……
就知道……
藤塵蔓是一個身負使命之人……
這種人……
可不會輕易地死去……
就他家元淵曜死亡概率最高……
一想到這些, 元明清就感覺心臟像是被無形的大手給緊緊攥住般, 他感覺異常地難受。
為什麽……
為什麽自己會與元淵曜分散？……
如今元淵曜也不知道是生是死……
而系統小貓咪也是……
若是系統小貓咪和炎穹燁一塊兒被抓去做客……
自己也許不用那麽擔心……
可是系統小貓咪是一個人被抓走……
也不知道系統小貓咪是否會死……
一想到系統小貓咪會死……
自己就感覺好難受……
為什麽……
為什麽系統小貓咪和元淵曜都可能會死？……
為什麽自己沒有給他們準備保命的東西？……
為什麽？……
為什麽自己會那麽傻？……
如今……
自己連這個“徒兒”都打得異常艱難……
這個“徒兒”一直都糾纏著自己……
看這個“徒兒”的模樣……
就知道……
他恐怕是變強大了……
明明這個“徒兒”之前被控制住了……
可此刻卻變得正常起來, 並且還變得強大起來……
為什麽？……
若自己沒有估摸錯……
這個“徒兒”之前應該是被其他的敵人給控制住了……
所以才會面色變來變去……
一下子冷酷……
一下子猶豫……
而此刻這個“徒兒”卻突然變強大了……
恐怕是因為他吞並了那些敵人……
可看他之前所說的話語……
所謂的合體……
恐怕他不僅僅是單純地吞並這些敵人……
他恐怕在吞並這些敵人的同時……
得到了這些敵人的記憶、情感等……
這些敵人都影響著這個“徒兒”……
這也就是為何這個“徒兒”會說合體的原因……
這個“徒兒”如今實力大增……
看起來相當難纏……
不過……
若是他吞並了其他的敵人……
那麽……
他的壽命應該已經延長了……
畢竟他可是吞並了其他的敵人……
不過……
既然他的壽命已經延長了……
以這個“徒兒”的智商看……
這個“徒兒”是不會再與自己糾纏不清……
這個“徒兒”之前就已經與自己糾結了很久……
最終這個“徒兒”還是無法將自己給弄死……
那麽……
這個“徒兒”應該知道再與自己糾纏下去……
極其有可能會幹不掉自己……
就算幹掉自己……
也需要費很大的勁兒……
這個“徒兒”並不是一個感情用事之人……
相反是一個理智之人……
若是他覺得不服氣……
他定會在心中對自己說, 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他絕對不會選擇在這個時候與自己廝殺……
他雖然與其他的敵人合體了……
可是若自己沒有估摸錯……
他應該還沒有完全消化完這些敵人……
若是他不小心處理……
他極其有可能會被那些敵人給搶走身體的控制權……
一想到這些, 元明清卻微瞇狹長而又冰冷的明眸, 定定地盯著那個正捶打著無形保護層的“徒兒”。
這個“徒兒”究竟為什麽要不斷地攻擊自己？……
攻擊自己頂多就是給他延長壽命……
難道他的壽命還沒有被延長？……
可他不是與那些敵人合體了嗎？……
他應該壽命延長了啊……
等等！……
元明清突然想到什麽, 緊皺眉，微抿唇，目光似不經意地掃過四周, 隨後，微垂眼睫，遮擋住眼底翻滾的一片情緒。
原來如此……
原來這個家夥如今的處境……
是這個樣子……
怪不得……
這個家夥一直都死死地針對自己……
這般想著, 元明清卻只是微起身, 朝前方走去，邊走邊緩緩道：
“你已經快死了, 對嗎？”
聽到這話, 這個“徒兒”卻忍不住笑了起來,
“你在說什麽, 師傅, 該死的人不是你嗎？”
“你之前對為師說, 你並沒有被同化，而是被合體。
為什麽，為什麽你要告訴為師你是在合體, 而不是在同化？”
聽到這話, 這個“徒兒”卻只是站在那兒，眼神更加幽暗，他幽幽地盯著自己，幽瞳中充滿著陰暗。
“你已經快死了，你甚至連話語都有時候控制不了。
當時說並不是同化，而是合體的那人，不是你，對嗎？
是你身體裏的另一個人說的，對嗎？”
“你在說什麽呢，師傅。”
這個“徒兒”微揚唇，低笑道：
“師傅，不要胡說。”
“面對你這種將死之人，為師並沒有什麽話可說。
可為師卻還是想要幫助你。
若你願意幫助為師，並且找到那兩個人，為師就可以幫助你，讓你活下去，而不是就此結束。
為師說到做到，為師絕不會因為之前的事情，而針對於你。”
“你說的可真好。”這個“徒兒”微瞇幽瞳，眼底是一片混沌，
“可你認為我會如此容易被騙嗎？”
“為師若欲騙你，完全沒有必要說這些廢話。
為師何苦要說這些？
反正你馬上就要死了。”
這個“徒兒”是一個理智的人……
若是他真的是馬上就要死的話……
他定會在深思熟慮後……
願意與自己合作……
只不過……
這些前提都是……
他還能控制身體……
若是這個“徒兒”無法控制身體……
那麽……
一切都是白談……
可若是自己能夠得到這個“徒兒”的一臂之力……
那麽……
自己就能快速地找到元淵曜和系統小貓咪……
只要能快速地找到他們……
就算讓這個“徒兒”活著……
又如何呢？……
人死不能覆生……
他寧願讓元淵曜和系統小貓咪活著……
還有這個“徒兒”活著……
也不願意系統小貓咪和元淵曜死去……
自己為他們報仇，將這個“徒兒”給殺了……
報仇……
沒有任何意義……
真正有意義的……
是覆活所珍愛的人……
若有一日……
系統小貓咪或者元淵曜死了……
自己第一個事情不是報仇……
而是想方設法覆活他們……
報仇頂多是在覆活過程中的一個小插曲罷了……
不過……
不會有那一日的……
他們不會死的……
自己也不會讓他們死……
自己會保護他們……
自己會照顧他們……
“師傅，你真的想要與我合作嗎？”
這個“徒兒”皺眉看著元明清，冷冷道：
“你若是真心實意地想與我合作，就拿出你的誠意。”
“誠意？你想要為師做什麽？”
元明清看到這樣的“徒兒”，元明清就知道，這個“徒兒”已經心動了。
說自己不恨這個“徒兒”，說自己不討厭這個“徒兒”，
是騙人的。
可是……
為了系統小貓咪和元淵曜……
就算讓這個“徒兒”活著又如何呢？……
“為師可以先幫你延長壽命，再讓你去找他們。
這樣是否就足夠有誠意了？”
“不夠，還遠遠不夠。”
這個“徒兒”卻只是忽然閉上雙眼，深呼吸道：
“太少了，實在是太少了。”
“你究竟想要為師做什麽？”元明清卻只是緊皺眉，微抿唇，冷冷道：
“你想要為師做什麽，就直說。”
可這個“徒兒”卻只是緊閉雙眼，站在那兒，低喃道：“不夠，太不夠了，力量太弱小了。”
見到這樣的“徒兒”，元明清自然知道這個“徒兒”是被控制住了。
這個“徒兒”不是那個“徒兒”，是被控制後的“徒兒”。
“你不是他。”
元明清微抿唇，冷冷道。
若是這個“徒兒”被控制住了……
自己是否要救這個“徒兒”……
這個“徒兒”若是能幫助自己……
自己必定能快速地找到元淵曜和系統小貓咪……
可若是自己要救這個“徒兒”……
自己恐怕會元氣大傷……
可當自己元氣大傷後……
這個“徒兒”究竟是否還會與自己合作？……
自己真的確定他不會反撲自己？……
而且……
看這個“徒兒”被控制的那個模樣，就知道不好對付……
若是那個人好對付……
這個“徒兒”也就不會被控制住了……
這個被控制的“徒兒”一看就知道對自己沒興趣，他正嗅著味道，往外走去，他似乎想要去找其他敵人，想要去吃其他敵人……
這個人既然能夠控制住“徒兒”，那麽就代表這個被控制住的“徒兒”實力定在那個“徒兒”之上……
就連那個“徒兒”都不是這個“徒兒”的對手……
自己上前與他對打……
真的能贏嗎？……
可若是自己放跑了他……
就等與錯失一個快速找到系統小貓咪和元淵曜的機會……
可若是自己上前救這個“徒兒”……
且不說自己如何贏這個強悍的“徒兒”……
就說自己贏後……
那個狡詐的“徒兒”真的會與自己合作，而不是趁火打劫？……
那個“徒兒”之前雖然心動想要與自己合作……
可那也只是創建在那個“徒兒”壽命馬上就要到的前提，並且自己還沒有元氣大傷的情況下……
若是自己元氣大傷……
這個“徒兒”真的會與自己合作，而不是直接一口咬死自己，吃自己的肉，直接延長壽命？……
元明清認為這個“徒兒”會這樣忘恩負義，恩將仇報的概率高達百分之九十。
這個“徒兒”絕對不是一個善良之輩……
想到這些，元明清反而矛盾起來。
他不知道他究竟該怎麽做……
可就在這時，只見這個“徒兒”扭頭看向自己，幽幽地盯著自己，隨後，張口對自己說，
“不要多管閑事，否則，死。”
這個被控制住的“徒兒”朝自己說這句話，隨後便往外緩緩地走去。
元明清看到他這般說，卻只是緊蹙眉，微抿唇。
這件事情可真是越來越覆雜了。
真是……麻煩……
自己若是救他，會被他恩將仇報。
可自己若是不救他，就相當於錯失良機。
想到這兒，元明清就感覺頭疼。
他想要迅速地找到系統小貓咪和元淵曜，他此刻若是沒有好好把握機會，讓這個機會飛走了，自己定當會捶胸頓足。
一想到這些，元明清就微擡頭，遙望而去。
卻見那個被控制住的“徒兒”朝外不斷地走他，他的行動十分緩慢，他的胳膊處有點僵硬，他面容上毫無一絲情緒，他只是朝外走去。
這個控制了“徒兒”的人，定然不是好對付的。
就算自己要救這個“徒兒”，也不知道怎麽救。
是把這個被控制的“徒兒”給殺了嗎？
可若是殺了這個被控制的“徒兒”的話，這個“徒兒”真的不會死嗎？
畢竟他們是共享一具身體。
還有，看剛剛那個被控制的“徒兒”語氣，就可以得知，這個被控制的“徒兒”與這個“徒兒”相識，否則，他是不會說多管閑事這四個字，而是兇狠地瞪了自己一眼。
多管閑事，代表著這個被控制著的“徒兒”與這個“徒兒”之間應該有不少的恩怨情仇。
自己確定要參與進去？
可自己不參與進去，又能如何呢？
逃到外面以後，為師自然會去救系統小貓咪。
可自己完全沒有一點線索，也沒有一點頭緒。
要如何救系統小貓咪？
而元淵曜又在這片詭異的樹林中迷路了，自己若不救元淵曜，元淵曜定然會死在裏面。
可自己此刻若是不救系統小貓咪，系統小貓咪也會死在那兒啊。
元明清陷入了兩難之中。
他知道此刻他最好的選擇可能就是離開這個地方，去找系統小貓咪。
可當元明清一想到這個“徒兒”其實可以用漆黑的夢一下子找到他們時，元明清卻猶豫了。
元明清想要快速地找到他們，不想再一拖再拖。
雖說此刻自己快速離去，可以去找系統小貓咪。
可是若是此刻停留在此地，救了這個“徒兒”，若是這個“徒兒”沒有忘恩負義，不，就算他忘恩負義了，只要最終他與自己合作，自己將會將找系統小貓咪的進程加快不止一倍。
想到這些，寒風卻突然迎面而來。
元明清感覺到這陣陣寒風不斷地吹打著自己，將自己的發絲給吹亂，將自己的思緒給吹散，可元明清卻只是站在那兒，屹然不動。
他要去找系統小貓咪。
他也要去找元淵曜。
他不能再等了。
可此刻若是停留一刻鐘，卻極其有可能節約未來尋找他們所需要的十年。
只見宛若神人的俊美青年微擡右手，衣袖隨寒風肆意飄揚，他目光放在遠邊的“徒兒”身上，他微瞇狹長而又淡漠的冰眸，他緊蹙眉，微抿唇，隨後，卻只是朝這個“徒兒”行去。
剛一行去，卻見這個“徒兒”扭頭看向元明清。
“你欲做何？”
這個“徒兒”冷冷地看著元明清，元明清卻毫不懼怕，只是回視之。
這個“徒兒”見到元明清不說話，卻只是緊皺眉，冷冷道：
“莫管閑事，否則死。”
耳畔響起這句話，元明清卻毫不畏懼，他只是緩緩道：
“你與他究竟有何恩怨？
過去的事情，早已過去了。
你不能放下這段恩怨嗎？”
“哈！”聽到這話，這個“徒兒”卻只是大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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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的徒兒此刻迷失於樹林中，極其危險，生死未蔔，下落不明。”
“你欲救你徒，是你的事，與我無關。”
說著，這個“徒兒”便冷下臉，朝外緩慢地行去。
他的速度極其緩慢，緩慢到了和老人一樣的地步。
這個“徒兒”為什麽走路如此緩慢？
他不是搶到了這具身體嗎？
他為什麽要走得如此緩慢？
“等等，吾可以幫你。
你能否告訴吾，你與他究竟有何恩怨？也許吾能夠幫你。”
元明清自然是一片好心。
不過他說這些話，也不是沒有思量的。
他想了下，反正都要幫人，幫一個也是幫，幫兩個也是幫。
若是因為幫這個被控制的“徒兒”，那個“徒兒”就可以出來，那麽，何樂而不為？
他只是想要快速地解決此事罷了。
“你欲解決此段恩怨，可你卻終究不知道，此段恩怨是永遠都解決不了的。”
“為什麽？”元明清疑惑道：
“沒有什麽恩怨是解決不了的。”
這個“徒兒”面容上浮現出一絲憤怒與苦澀，他微垂頭，低喃道：
“若是能夠解決，當年就不會搞成那樣。”
“當年究竟發生了什麽？”
聽這個被控制的“徒兒”說，這個被控制的“徒兒”應當與這個“徒兒”是認識的，並且關系很熟。
可聽到自己這般說，這個被控制的“徒兒”卻只是突然冷下臉，陰沈地看了眼元明清，隨後，側頭看向遠邊的樹林，緩緩道：
“當年的事情，我勸你最好不要管。
你是解決不了的。”
“不去嘗試解決，又怎麽知道是否能解決掉？”
元明清定定地凝望著這個被控制的“徒兒”，緩緩道：
“你告訴吾，吾可以幫你解決恩怨。”
可這個被控制的“徒兒”卻在聽到這話時，微側臉，正視著自己，隨後，朝自己緩緩走來。
見他走來，宛若神人的俊美青年卻只是不動如山，他站在那兒，被寒風給吹打著，面容上全是一片淡定，他微瞇狹長而又冰冷的明眸，吐出猶如冰渣子般的話語，
“你此刻走來，是何意？”
聽到這話，這個被控制的“徒兒”卻只是微微一笑，“放心，我不是要害你，只是你說，你要幫助我，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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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他沒有估摸錯，恐怕這個被控制住的“徒兒”應該是回來朝這個“徒兒”報仇。
畢竟那麽多年過去了，這個被控制的“徒兒”卻依舊不忘記恩怨，依舊要回來。
而且回來時，還是上這個“徒兒”的身。
若是他恨這個“徒兒”，他應該不屑上這個“徒兒”的身，他應該會帶著自己的身體回來。
可他沒有。
這代表著他可能已經……死了。
一想到自己剛剛正與一個死人說話，不知為何，感覺心底莫名有一陣悲涼。
寒風刮打而來，猶如謫仙般的俊美青年一身飄逸衣袍隨風肆意飄揚，那寬大的衣袖飛舞在空中，衣擺則微微起伏著，那長長的烏絲則在空中肆意擺動著。
之前為師在漆黑的夢中遇到了元淵曜……
與元淵曜交談了……
可那時的元淵曜該不會已經成了死人了吧？
若是成了死人……
自己之所以還能與他交談，恐怕只是因為他還沒有轉世。
若是元淵曜轉世了，自己還能將元淵曜給救回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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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必須得在元淵曜轉世前將元淵曜給救回來。
此刻元明清內心中其實已經認定元淵曜已經身死了。
在這片詭異的樹林中，元明清自己都差點死了，他切身體會到這片樹林有多麽地恐怖，這片樹林中的黑暗生物力量有多麽地強大。
哪怕是他這種身經百戰的老手，都差點栽跟頭，更何況是元淵曜？
元明清內心的小人已經不相信元淵曜會活下來。
想到這些，宛若神人的俊美青年卻只是微擡右手，撩開遮擋住視線的烏絲，隨後，勾勒在耳後，他擡頭遙望而去，卻見那個“徒兒”面色浮現出一絲為難。
他似乎正在思考如何說過去的事情。
元明清掃了他一眼後，便迅速地收回視線，他微垂眼睫，遮擋住眼底的一片覆雜情緒。
這個被控制的“徒兒”是真心想要斬斷恩怨。
若是自己沒有估摸錯，他之所以想要斬斷恩怨，是因為想要……輪回。
他想要去投胎輪回了，他不想要再做孤魂野鬼。
不過，他是怎麽跑到這兒，找到這個“徒兒”，並且上這個“徒兒”的身？
只見這猶如謫仙般的俊美青年微挽衣袖，他定定地凝望著手腕。
他之前多次手持利刃與這個“徒兒”廝殺，此刻不再廝殺，歇息起來，反而感覺到手腕傳來陣陣刺痛。
同時，元明清也感覺到胸膛傳來陣陣火辣辣的疼痛。
之前那個“徒兒”可真是想要將自己給殺死。
真不想救他。
若不是看在他可以找元淵曜和系統小貓咪的份上，自己才不管他的死活。
只見宛若神人的俊美青年緩緩地放下了手，他微擡眼，睜著狹長而又淡漠的明眸，凝望著眼前的“徒兒”，緩緩道：
“你準備好了嗎？”
“好了。”這個“徒兒”似乎真的很想斬斷恩怨，所以，他便緩緩地點頭道：
“希望你能幫我斬斷這段恩怨，我已經厭煩了這段恩怨了。”
“好。”
正當元明清以為他要開始講時，卻突然聽見他說，
“其實他能夠幫你找到的力量，我也有。”
這句話讓元明清瞳孔猛地收縮，他擡頭望去，卻見那個“徒兒”正微笑地看著自己，
“只要你幫我斬斷恩怨，我可以幫你找到他們。”
“此話當真？”元明清在最初的震驚之後，便連忙收起情緒，不再失態，他故作鎮靜，雲淡風輕道：
“你沒有必要騙吾，吾會竭盡全力幫你，絕不會偏幫。”
“我知道，可這是實話。”
這個“徒兒”說這些話時，眼底浮現出苦澀與不堪，“講真的，我真的已經厭煩了。”
他似乎在對元明清說，又似乎在對自己說，
“真的已經厭煩了。”
他自言自語著。
可看在眼裏的元明清卻只是感覺心猛地抽搐起來。
這個“徒兒”並沒有撒謊，他的表情很真。
可這也有可能只是騙自己的。
不過，他有必要騙自己嗎？
這般想著，這猶如謫仙般的俊美青年卻只是上前一步，靠近這個“徒兒”，朝這個“徒兒”認真道：
“放心，吾會幫你斬斷恩怨，絕不會再讓你被這些瑣事給纏身。”
“十分感謝。”
這個“徒兒”微勾唇，露出開心的笑容，
“這麽多年了，終於有一個人能夠幫自己了。”
聽到這話，元明清卻覺得怪怪的。
可是說那裏怪，元明清卻又談不上。
只見這個“徒兒”說，
“你能跟我來一趟嗎？”
“你想去那兒？”
元明清聽到這話，微瞇狹長而又淡漠的明眸，警惕道：
“你欲做何？”
“我不過是想帶你去曾經我與他相處的地方。
不過看你這副模樣，你應該是不想去了。”說著，這個“徒兒”便遺憾地說，
“真是感覺太遺憾了。”
“有什麽事，直接在此地解決，不就好了嗎？”
“解決不了。”這個“徒兒”搖了搖頭道：
“算了，你不想去，就算了。
我還是一個人去吧。”
說著，這個“徒兒”便緩慢地朝前方走去。
見到這個“徒兒”這副模樣，元明清雖然覺得怪異，可一想到自家徒兒元淵曜和系統小貓咪，元明清便微抿唇，緊蹙眉，緩緩道：
“等等，吾與你同去。”
“好。”聽到這個答案，這個“徒兒”絲毫不驚訝，他似乎早已預料到。
“謝謝你了。”他彎起雙眼，低笑道。
見到他這副模樣，元明清卻感覺心猛地顫了下，一種不安從心底不斷地傳來，可元明清卻只是壓抑著這種不安，緩緩道：“不用謝。”
待他們走了會兒，卻見他們竟然走出了樹林。
這裏是……哪裏？
元明清環顧四周，眼底是一片震驚。
這裏是……懸崖。
“你帶我來這兒做什麽？”
一種不妙的感覺在元明清的心中驟起，元明清警惕地看著這個“徒兒”，冷冷道：
“你想吾幫你，卻來此地，你是何意？”
“沒什麽意思。”
這個“徒兒”卻只是搖了搖頭，側頭看著元明清，低喃道：
“如今我披著你徒兒的皮子，是不是看起來很礙眼？”
“對，很礙眼。”
元明清點頭道：
“你看起來真的很礙眼。”
“既然礙眼，你為什麽不殺我？”
這個“徒兒”定定地看著元明清，緩緩道：
“你看著我這樣披著你徒兒的皮子，你該恨我，你該想殺了我，不是嗎？”
“不，吾並不想殺你。”元明清卻做出他未曾料到的行為，元明清只是擡頭定定地看著這個“徒兒”，緩緩道：
“吾知道你並不是故意披著元淵曜的皮子，你不過是因為上了他的身的緣故，所以才披著元淵曜的皮子。
所以吾並未曾想過殺你。”
“是嗎？”這個“徒兒”似乎想到了什麽，微垂眼睫，遮擋住眼底的一片情緒，
“你這個人心地可真好。”
聽到這話，元明清更加覺得不對勁。
元明清甚至開始懷疑自己的決定了。
也許自己不該選擇要救這個“徒兒”，幫助這個“徒兒”，而是迅速地離開這兒。
想到這些，元明清就欲不再待在這兒了。
若是再待在這兒，保不定自己將會身死於此。
自己欲找系統小貓咪，並不欲死於此地。
念及，元明清便欲揮袖而去，可這時，這個“徒兒”卻叫住了自己，
“且慢。”
聽到這話，元明清自然只是微轉身，回頭望去，卻見這個“徒兒”站在那兒，突然手一擡，摸向臉，對自己說，
“他的真面目並不是這個樣子的，可他卻披著這副模樣活到至今。”
聽到這話，元明清感覺到一絲不安。
元明清往後一退，他想要離開這是非之地。
他總覺得若是再待下去，會有什麽不好的事情會發生。
可這一切卻已經不再是他可以決定的了。
元明清正欲撤退時，卻見這個“徒兒”突然一掀臉，隨後，只見他將自己的皮子給扯了下。
元明清瞳孔猛地睜大，心跳漏了拍，他看到眼前那血淋淋的模樣，他忍不住感覺到暈眩。
卻見這個“徒兒”像是沒事人兒一樣，只是站在那兒，撫摸著那張臉皮。
而只見他手上的那張臉皮已經不再是元淵曜的臉皮，而是另一個少年的臉皮。
這是怎麽一回事？
元明清見到這兒，瞬間皺眉疑惑起來。
這是發生了什麽嗎？
他剛剛撕下的明明是元淵曜的皮子，為什麽撕下後卻成了另一個人的皮子？
可元明清還未來得及深思，前方卻只是傳來，
“這是他的臉皮，他一直以來用的臉皮。
之前他之所以披著你徒兒的臉皮，不過是用幻術變出來的。
只要一旦將臉皮給扯下來，那種幻術就會自然失效。”
說著，他便看向元明清。
可這個“徒兒”卻似乎完全不知道他此刻的面容很嚇人。
整張臉都沒有皮子，血淋淋一片兒。
他那眼珠子正不斷地轉動著，他的嘴巴一張一合，猶如怪物般。
可元明清卻只是在最初的驚恐後，便收斂起情緒，讓紊亂的呼吸重新恢覆常態。
半晌後，元明清才微擡眼，定定地凝望著這個“徒兒”，緩緩道：
“你為何要揭下這臉皮？”
“為何？”
這個“徒兒”揭下臉皮後，也不知道他動了什麽手腳，臉上的鮮血像是被凝固到了，沒有不斷地往下流。
可就算不往下流，光是看他那血淋淋的長相，也夠感覺害怕了。
可元明清知道，這個“徒兒”並不應該讓感覺到害怕，也不應該讓他感覺到恐懼。
這個“徒兒”極其有可能是幫助他找到元淵曜和系統小貓咪之人，他怎麽會恐懼此人？
況且，根據交談，他感覺到此人心態極好，性格不錯，是個值得深交的人。
雖說這有可能是對方故意偽裝出來的，可至少在未確認前，自己對他的印象就會一直停留在可深交的地步。
元明清張口正欲再說什麽時，這個“徒兒”卻微搖頭，緩緩道：
“我之所以撕下這皮子，是因為，這皮子是屬於我的。”
“這是……什麽意思？”
元明清聽到這話，心猛地一顫。
這皮子是他的？
那麽，這是否就意味著一直以來，這個幻術者都披著眼前人的皮子活著？
可幻術者為什麽要一直都披著這個人的皮子活著？
每個人恐怕都會更喜歡自己，為什麽他要披著這個人的皮子？
“他是一個血人。”
“什麽意思？”
聽到這話，元明清瞬間蹙眉疑惑道。
元明清定定地看著眼前的這個“徒兒”。
這個“徒兒”如今雖然已經變得血淋淋一片兒，可是不得不說的是他面容上的情緒，元明清還是能夠感覺得到。
“你是說他是血人？可血人又如何？他沒有必要撕下你的皮子，用你的皮子過日子吧？”
“他可是血人，他當然有必要！”可這個“徒兒”聽到這話，卻忍不住憤怒地顫抖著身子，憤怒道：
“他就是一個卑鄙的血人。
當年我好心地收留他，看他如此饑餓，便教他狩獵，教他如何打敗敵人，可誰知道，他竟然會……”
說到後面，這個“徒兒”就像是控制不住般，不斷地顫抖著身子，渾身都在顫抖著，他的雙手正緊緊攥住衣袖，他微垂眼睫，遮擋住眼底的一片恨意。
“我永遠都無法忘記那一天所發生的一切。”
“那一天究竟發生了什麽？”元明清疑惑地看向這個“徒兒”，正欲張口再說什麽時，卻突然發現眼前的血人不見了。
元明清瞳孔猛地睜大，他感覺到脖頸涼嗖嗖的，他感覺心底突然浮現出不安。
發生了什麽？
為什麽這個血人不見了？
元明清微瞇狹長而又冰冷的明眸，冷冷地掃著四周。
那個“徒兒”跑了。
可是，他為什麽要跑？
他跑到那兒了？
他之前為什麽要撕下臉皮，給自己看？
為什麽他要解釋這一切？……
為什麽他要告訴自己那麽多事情？……
為什麽他要這樣做？……
他口口聲聲地說要自己幫他斬斷恩怨……
可是他根本就沒有告訴自己如何斬斷……
他究竟想要做什麽？……
這個人看似平易近人，友善無比，可實則難以接近，並且琢磨不定。
這個被控制住的“徒兒”比之前那個“徒兒”給他的感覺還要危險。
後者只是一個想要殺死自己的獵人，而前者……
寒風吹來，刮打著一襲長袍，衣袖隨風輕輕擺動，而他的發絲則與寒風共舞，他站在那兒，猶如謫仙般，挺拔如竹。
只見宛若神人的俊美青年，他緊蹙眉，微抿唇，眼底翻滾著一片陰霾。
這個被控制住的“徒兒”究竟想要做什麽？……
開始的時候他就想要往外面爬……
如今……
一吭不聲地走了……
究竟是為了什麽事？……
而自己……
究竟有沒有必要追上去？……
而自己追上去……
又是否會中他人的陷阱？……
這究竟是陷阱……
還是……
元明清微擡頭，環顧四周。
只見此刻的一切已經與之前截然不同了。
此刻四周異常真實，真實到了讓元明清認為是現實的地步。
這裏是懸崖，有著令人瑟瑟發抖的寒風不斷地在這兒來回徘徊著。
而自己則站在這兒的懸崖上，俯瞰著下方的漆黑。
若是從這兒摔了下去，必當會粉身碎骨。
就在元明清這般想著時，突然身後有一雙手推了他一把。
元明清瞳孔猛地睜大，他感覺到自己的身體正往前方傾斜。
只要自己掉了下去，自己定然會被摔死。
想及，元明清瞬間回頭想要抓住一旁的樹根或者草根，卻不料，卻在回頭時，看到一個渾身都血淋淋的家夥。而這個家夥若僅僅只是血淋淋也就罷了，重要的是他嘴裏含著一根小指頭。
這是什麽？
為什麽他會含著小指頭？
這個人的穿著很原始，只有老虎的皮子圍在腰間，他的長相……等等，好眼熟！
這個人的長相不就是之前那個家夥撕下來的臉皮嗎？
這個人是……之前那個人？……
卻見眼前這個“徒兒”吞下嘴裏的小指頭，冷冷地看著元明清，冷冷道：
“外來者，死。”
而自己的身體則伴隨著這句話，不由自主地失重起來，往外掉了下去。
不……
自己不能掉下去……
自己剛剛已經將此地當真了……
若是自己在這兒死了……
自己就真的死了……
元明清這般想著，便拼命地抓住身旁任何可以抓的東西。
最終元明清卻只是抓住一塊兒石頭。
元明清正松了口氣，想要從那裏給爬上去時，手卻突然被人給狠狠地踩了下。
元明清吃痛，他感覺到手背很痛，可是他卻依舊不肯放手，他只是擡頭盯著上方那個“徒兒”，冷冷道：
“原來你和他一樣，皆欲殺吾。
呵，想殺吾便直說，還扯一些恩怨來，簡直就是……”
可話還沒說完，這個“徒兒”卻揮起匕首，將自己緊緊抓著懸崖邊緣的右手給砍了。
元明清瞳孔猛地一顫，他的雙眼被鮮血給噴濺到，他滿目皆是血紅的鮮血，他感覺到右手傳來陣陣刺痛，這陣刺痛比任何時候都來得痛。
元明清感覺很痛，他看到他右手飛離了他的視線內，他緊咬牙關，壓抑著失去右手的陣痛。
而這時，他的身體卻只是自然地往下掉落，元明清徹底地失重了，哪怕他想要再次地握住任何東西，最終卻只是拂過小草，隨後便掉了下去。
以一種極快的速度掉入了這恐怖的懸崖中。
元明清感覺到自己正從光明走向黑暗，他感覺自己的心也被蒙上一層陰暗。
不……
自己不會死的……
自己第一次見到炎穹燁時……
不也是崖上掉了下來？……
自己只要用無形的力量……
自己就能夠活下來……
想到這些，元明清便想要使用無形的力量，可誰知道，他竟然使用不了。
元明清瞬間瞳孔猛地睜大，他心猛地一顫。
而這時，下方卻傳來，
“咯咯咯！”的怪物笑聲。
元明清不敢往下看，可是他的目光卻不經意地掃到了地底下的生物。
只見這些黑暗生物們皆張著血盆大口，睜著幽綠的眼神盯著自己，嘴巴裏全是泛濫著口水，它們十足地畸形，同時又十足地醜陋。
它們正是崖底的黑暗生物。
它們骯臟而又醜陋，它們眼中閃爍著貪婪。
若自己掉在它們面前，自己定然會被它們給分屍。
不……
自己絕不會死！……
可自己卻正以一種極快的速度正朝它們掉落。
再過個幾秒……
自己就會落入其中醜陋而又長得像蜘蛛的巨型怪物。
自己必須得想辦法……
否則……
自己就會死在這兒……
因為……
自己下意識將這裏當作現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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