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徒談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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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徒談心
這話剛出, 只見這沾染著鮮血的俊美少年瞬間呆在那兒, 似乎什麽也不知道。
元明清看到他這副模樣, 卻忍不住戳了戳他的臉蛋。
可當戳了下, 卻被人給緊緊地握住手指。
元明清感受到手上載來的溫度, 楞了下, 眨了下明眸, 卻見這俊美的面容上浮現出一絲羞澀與靦腆，他微勾唇，露出個淺淺的笑容,
“師傅，只要師傅不拋下徒兒，徒兒就會永遠陪伴著師傅, 和師傅永遠在一起。”
說著, 只見這個沾染著鮮血的俊美少年眼中充滿著幸福與歡快。
他被周身那股溫暖的氣息給緊緊包裹著。
師傅……
徒兒感覺好幸福……
現實美好得不像話……
讓徒兒猶如踩在棉花上
只怕有一日……
徒兒會踩空……
墜入無限的深淵之中……
師傅……
再讓徒兒多看你一眼……
哪怕徒兒知道……
徒兒下一刻可能就會墜入地獄之中……
可是……
徒兒卻還是想要再多看師傅一眼……
徒兒卻還是想要再多感受點師傅的溫暖……
師傅……
可看到這個徒兒如此認真凝望著自己，元明清卻忍不住笑了起來, 用著手指叩了下這個徒兒的額頭, 低笑道;
“看你這個傻乎乎的模樣, 日後若你展翅而飛了, 真不知道有誰會欺負你。
為師真為你擔憂。”
說到後面, 元明清卻竟忍不住大笑起來。
也不知為何, 原本壓抑的心情，此刻突然變得輕快起來。
而察覺到自己這種心理變化，元明清卻只是緊蹙眉。
如今系統小貓咪還不知道是生是死, 還不知道正遭受著怎樣的折磨, 自己卻還笑得出來。
雖說系統面板上，顯示著系統尚未死。
可是，只要一日沒有親眼所見，就一日不能相信系統小貓咪沒死。
想及，元明清便嚴肅起來。
他收斂起所有的情緒，往後退一步，定定地凝望著元淵曜，眼神異常地堅定。
可元淵曜看到這樣瞬間變得冰冷起來的師傅，心卻猶如掉進了冰窟之中。
之前那幸福的笑容，早已在師傅露出這種神情時，僵硬起來了。
師傅……
美夢終究還是會結束嗎？……
如今……
徒兒就要從夢中開始蘇醒了嗎？……
可師傅……
徒兒好想永遠都待在夢中……
只要能陪伴著師傅……
只要能永遠和師傅在一起……
哪怕生生世世都只能活在夢中……
徒兒也願意……
哪怕生生世世徒兒都被師傅蒙騙著……
徒兒也願意……
可是……
這終究還只是奢望嗎？……
徒兒沒有什麽讓師傅值得研究的價值……
若是徒兒有的話……
那該多好……
師傅至少會將徒兒留在師傅身旁……
日日夜夜研究著徒兒……
哪怕徒兒不能言語……
只能這樣靜靜地看著師傅……
可是……
徒兒也已經心滿意足了……
可徒兒沒有那種研究價值……
越是清楚地明白這個道理，元淵曜的心才越發地冰涼，他感覺渾身突然變得沈重起來了。
師傅的表情很是嚴肅而又認真。
“師傅，您盡管說。”
沾染著鮮血的俊美少年微側頭，他不敢再看師傅。
他怕自己會忍不住撲進師傅的懷裏，緊緊地抱著師傅，再也不松手。
師傅……
為何在拋下徒兒前……
要給徒兒如此美好的夢？……
讓徒兒都以為……
真的可以和師傅在一起……
永遠地在一起了……
可是……
這終究只是癡心妄想……
是嗎？……
這般想著，沾染著鮮血的俊美少年微垂眼睫，遮擋住眼底的一片悲哀。
他微擡雙手，捂住雙眼。
他不想讓師傅看到自己眼中的情緒。
他不想！
他想讓師傅永遠都記住自己乖巧而又溫順的面容，記住自己淺淺的笑容！
他不希望師傅最後記住的卻是自己痛苦而又難過的表情。
若是師傅記住了，師傅日後每每想起徒兒，定會感覺到一絲的沈重。
他不想給師傅沈重。
可這時，前方的師傅卻只是深深地望了自己一眼，隨後，他冷冷道：
“擡頭！
為師有話對你說！”
這句話讓沾染著鮮血的俊美少年手指一顫，可是，他終究是師傅心目中最乖巧的徒兒，所以，哪怕知道下一刻可能迎來讓自己絕望的事情，可是，他終究還是擡頭了。
他深深地凝望著眼前的師傅，他貪婪地在心中一筆一筆地臨摹著師傅的面孔。
師傅……
徒兒想永遠都記住您……
師傅……
徒兒想永遠都陪伴著您……
可是……
這終究只是妄想而已……
一個可笑的妄想……
也是一個遙不可及的夢罷了……
師傅……
這般想著，沾染著鮮血的俊美少年眼底浮現出濃濃的絕望。
而這時，卻見師傅咳了兩下，隨後，他一把按著自己的肩膀，對自己鄭重其事道：
“徒兒，為師想要對你正式地說一聲，對不起。”
這話剛出，四處鴉雀無聲。
而沾染著鮮血的俊美少年猶如五雷轟頂般，呆呆地站在那兒，呆呆地望著眼前的師傅，眼底的絕望早已伴隨著這句話魂飛魄散了。
良久後，這沾染著鮮血的俊美少年才微顫抖了下手指，隨後，微啟唇，艱難地吐出，
“什麽？”
而見到徒兒這副見鬼的表情，元明清卻微抿唇，他內心的小人則是緊抱雙臂，開始疑惑起來。
這個徒兒怎麽一點高興的痕跡都沒有？
為師可是在認真地道歉呢。
唔……
莫非是因為他聽不懂對不起的意思？
“是這樣的，為師之前對你如此兇，為師深感歉意，望徒兒你見諒。”
剛說完這話，元明清就撐著下巴，摩挲著大拇指，真心覺得自己這話元淵曜這個徒兒應該能聽懂了。
可是，這個徒兒卻依舊是一副被五雷轟頂後，呆若木雞的表情。
“……你怎麽了？”莫非為師說的話，就那麽讓人難以理解？
元明清開始深深地疑惑起來了，他開始認真地思考。
莫非是自己的話，讓這個徒兒有所歧意？
那該怎麽說才好？
自己不過是想表達下自己內心的愧疚而已。
可是，這個徒兒怎麽完全無法理解為師的心情？
罷了……
他既然聽不懂，也就罷了。
自己還是接著往下說罷。
否則，天黑恐怕都走不出這裏。
他可是還要去救系統小貓咪。
雖說，他覺得處理與元淵曜的關系也是很重要的事情。
可是，若是能快點處理，應該還能出去找下尋找系統小貓咪的線索，隨後，才去紮營。
否則，一出去，就直接倒地睡覺了。
元明清真心覺得是時候該加快處理的速度了。
元明清想到這兒，也就不再想東想西了，他只是全神貫註地凝望著這個徒兒，緩緩道：
“徒兒，為師明白，這一句對不住，這一句的抱歉，完全無法讓你得到安心感。
為師之前對你說的狠話，對你造成的心理陰影，已是無法再挽回的了。
為師也不知道該怎麽說才好。
可為師只想強調一點，那就是，為師從未想過要傷害你。
而如今，為師卻傷害了你，為師深感抱歉，同時，為師也感覺特別愧疚。
為師對不住你。”
說著這些時，元明清的心情卻越發地低沈。
這個徒兒明明是那麽地乖巧，卻硬生生地被自己弄成如此憂郁的少年，整天都怕被自己這個師長給趕出家門。
想到這事，元明清就感覺心隱隱作痛。
都是他的錯。
他微垂眼睫，遮擋住眼底的一片傷感與難受。
他雖然已經找回了目標，發現自己的本心，意識到自己此刻需要去救系統小貓咪。
可是，他對於這個元淵曜的情緒卻是異常地覆雜。
他這個乖巧而又溫順的徒兒，他自然大可以不理會。
可是，如今這個徒兒一副擔憂自己拋下他的模樣，讓為師如何不停下來先給他開導兩下？
況且，就算不跟這個元淵曜聊，出去後，自己的心情不好，定會將事情給弄得一團糟糕。
所以，倒不如先暫時留在這兒，與這個徒兒聊聊。
也不知道，自己曾經是怎麽狠得下心，把這個徒兒給打擊得傷痕累累？
若是可以，他真想將這個孩子留在身旁照顧一輩子。
對了……
話說回來，他之前為什麽認為自己不可以將元淵曜這個傻徒兒留在身旁照顧一輩子的？
元明清這下才發現，自己之前似乎陷入了一個誤區
雖說這個元淵曜應該有屬於自己的人生，可是……
當自己說要疏遠他時，打算與他的關系不好時，不就已經幾乎幫他做了決定嗎？
不就幾乎決定他與為師的關系要保持在疏遠的狀態嗎？
一想到這些，元明清就忍不住質疑起自己來。
自己究竟在做什麽？
若是自己對他好，最終他白眼狼，不挨著為師過日子，非要飛出去，找個妹子過日子，那麽，為師也只好嘆一句，真是小沒良心的。
可之前自己是怎麽想的？
自己卻完全不是這樣想的。
自己想，反正長痛不如短痛，倒不如現在就快刀斬亂麻。
可是……
誰說就必須得痛？
若是元淵曜不離開為師，就什麽事也不會發生。
想到這兒，元明清就為之前鉆牛角尖的自己給打個叉叉。
他之前怎麽能那麽片面性地想問題？
之前的自己竟然還對這個元淵曜如此兇殘，想想就覺得抓狂。
元明清感覺自己好不負責任，明明他該對這個徒兒好，可最終又是怎麽一回事？
這是不對的，不是嗎？
相比炎穹燁這個徒兒而言，為師更擔憂的自然是元淵曜這個徒兒。
元明清之所以放心炎穹燁這個徒兒，只需要回頭看看他曾經沒遇到自己前，還活得好好的模樣。
光是這副模樣，就知道，炎穹燁這個徒兒鐵定死不了。
可若是將元淵曜這個徒兒給拋到外面，讓他一個人獨自生存，雖說有小夥伴，是好事！
有妹子，是幸福的事！
可是……
這真的是元淵曜想過的日子嗎？
而且為師真的不會擔憂昨天才和元淵曜這個乖巧徒兒一起幹杯的兄弟，今日就會狠狠地捅元淵曜一刀嗎？
若是元淵曜被所謂的兄弟給捅了兩刀，元淵曜又會怎樣？
他定會心如死灰。
想到這兒，元明清就心痛起日後被捅了兩刀的元淵曜。
這種發生的概率可是特別高。
畢竟，這年頭兩面三刀的人一大把。
而那個妹子，確定不是為了謀取這個元淵曜的財產之類雲雲的嗎？
像元淵曜這種單純之人，定會上當受騙，以為這個妹子是愛自己，才會與自己在一起。
最後，元淵曜卻老實巴交地把所有東西都獻給那個妹子。
然後，那個妹子一腳把元淵曜給踹入深淵之中。
想到這事，元明清的腦海中便浮現出一個小劇場。
看到小劇場中的元淵曜傷心難過的模樣，元明清就感覺頭都大了。
他就該知道……
之前的自己……
太過於傻了……
太過於純真了……
他竟然之前認為，讓這個元淵曜展翅而飛，才是正確的選擇。
現在想來，若是把元淵曜給放出去，元淵曜這只小羔羊定會被玩得團團轉，被那些人給騙得傾家蕩產。
若僅僅只是這樣也就罷了。
在這修仙界中，殘酷的事情可比凡間還要多。
那些人可謂是殺人不眨眼。
他們怕元淵曜這個徒兒報覆，定會將元淵曜這個徒兒給殺了。
就算元淵曜這個徒兒僥幸沒事，想要去報仇，可最終在他們只需要打個苦肉計，想必元淵曜這個徒兒就會來一句，
“過去的恩怨，就讓他們隨風飄逝罷。”
想到這經典臺詞，元明清都有一種抽元淵曜的沖動。
他真想將元淵曜這個乖巧的徒兒給抽醒。
若是日後元淵曜被坑慘了，還對那些坑他的仇人們這樣說，元明清真心覺得……呵呵……
想完這些後，元明清便一抹臉。
他實在是太傻太甜太天真了。
他之前不該將一切事情想得如此美好。
之前的他，怎麽就沒想過，若是他真的和這個元淵曜疏遠了，這個元淵曜定會被坑騙。
就算元淵曜沒有被坑騙，自己這個師傅也定會胡思亂想，隨後，時時刻刻在暗地裏跟蹤這個元淵曜徒兒，就怕這個元淵曜徒兒會上當受騙。
想到自己這一生會替這個元淵曜操心一輩子，元明清就感覺自己似乎在喝寒風。
元明清內心的小人正在咆哮地捶地吶喊，可表面上，元明清卻只是面無表情，不動聲色，不透露一絲的情緒。
他只是默默地看著這個元淵曜徒兒，隨後沈默下來。
只見這個元淵曜徒兒在五雷轟頂後，便嘴角彎起，露出個大大的笑容，朝著自己這個師傅笑了起來。
那純真而又燦爛的笑容，真心讓元明清的小心肝兒一一顫一顫的。
這樣的徒兒去展翅而飛，說他的翅膀不被他身旁的兄弟妹子給斬斷，元明清還不信了。
可當為師這般擔憂他時，他卻倒好，一點也不明白為師的苦心，還眨了眨猶如深淵般深不可測的幽瞳。
若這個徒兒的脾性真的猶如深淵般，那就好了。
偏生眼中卻透露出與這深淵完全相反的清澈與純真，那清澈猶如湖泊般。
而那純真卻無一絲雜念的。
一看就知道是一個……好騙的肥羔羊。
若自己是那些人，定會視這個為好宰的肥羔羊。
逮到這種純真的人，等著不宰做什麽？
想到這兒，元明清就忍不住撫額低嘆道：
“徒兒，你可真是一點……
唉……
真讓為師操心。
唉……”
這個徒兒可真是沒有一點身為大反派兒子的意識。
他完全一點也不兇殘。
在聽到為師這句話後，則只是更加眨了眨純真而又無邪的雙眼，他溫情脈脈地凝望著自己，隨後，嘴角翹起，很高興地笑了起來，他發出清脆而又幸福的聲音，
“師傅！”
只見這個徒兒猛地撲進自己的懷裏。
元明清連忙將他給接住，穩穩地抱住。
這個徒兒……
真是……
令人抓狂……
元明清一想到未來這個元淵曜徒兒若是當了白眼狼，非要出去上當受騙，他該如何阻攔是好？
而一想到門外有幾頭頂著“兄弟”“妹子”的狼們，元明清就感覺冷汗從額頭上滑了下來。
真心話……
若是這個徒兒真要一意孤行……
非要展翅而飛……
他該如何是好？……
這個傻乎乎的徒兒！
究竟該讓他怎麽辦才好？
炎穹燁這個徒兒，元明清可一點也不擔心。
炎穹燁本身可是妖獸，他若是會被騙，那就是天大的笑話。
光是靠他妖獸敏銳的本性，也就能察覺到他人是對他善，還是惡。
而藤塵蔓，更不用說了。
在劇情當中，他尚且能蹦跶到未來才死。
如今，有他的照顧，更不可能死了。
至於雲清沙……
呵呵……
他這家夥若是能死，元明清就把自己的丹藥免費送給他。
想到這些，元明清目光卻不知不覺中放在了元淵曜的身上。
就這個元淵曜最讓為師頭痛了。
為師自然想要將這個元淵曜永遠都留在身旁，照顧他。
可若是元淵曜這個徒兒不願意呢？
那該怎麽辦？
想到這些事，元明清就猶如在一條繩子上的螞蚱般，急得直打轉。
而這時，耳畔卻只是響起低沈而又沙啞的嗓音，
“師傅，您不會再想拋下徒兒，是嗎？
您也不會厭惡徒兒了，對嗎？”
他似乎還在害怕，他似乎還在認為，有朝一日，為師會想要拋下他，會想要將他這個徒兒給扔開。
元明清不知道這個徒兒為什麽會產生這種想法。
可這徒兒這種想法，卻讓元明清有一種不妙的感覺。
腦海中突然浮現出一頭名為“元淵曜”的白羔羊突然將羊群的門打開，隨後，偷跑出去，與“妹子”，“兄弟”等狼們會合，隨後，緊緊地擁抱他們，與他們一同離開羊群。
可過不了多久，這個頂著“元淵曜”名字的羔羊卻在一個月黑風高的日子裏，被“妹子”“兄弟”等狼們給抱著啃，隨後“哢嚓！”哢嚓！”啃得一點渣渣都不聲！
正所謂，屍骨無存！
想到這事，元明清的嘴角微抽起來。
可是，元明清也知道，這事十分嚴峻。
他絕對要杜絕這種事情的發生。
而這種事情的源頭，卻在於元淵曜對師傅的不信任。
因為……
這個元淵曜認為……
師傅遲早有一天會拋下他。
所以，他便只是收拾小包裹，去找一個新的溫暖的家居住。
這個元淵曜自然是元明清腦補的。
可是，不管怎麽說，元明清卻覺得這種事情發生的概率高達百分之九十九！
他絕對不容許這個純真而又乖巧的徒兒就這樣被騙得團團轉，還被啃得眨眨都不剩！
瞬間，元明清便板起臉，冷冷地看著這個徒兒。
打算給這個徒兒洗下腦。
可是，沾染著鮮血的俊美少年見到師傅如此神色，卻只是微垂眼睫，遮擋住眼底的一片陰霾與難受。
果然……
師傅還是會厭惡徒兒嗎？……
果然……
師傅還是會再次拋下徒兒嗎？……
若不是這樣……
為何師傅不回答？
為何師傅用這種冰冷的眼神看著徒兒？……
似乎要將徒兒的心給射出個窟窿般……
師傅……
徒兒明白的……
徒兒終究還是無法永遠和師傅在一起……
這般想著，寒風卻突然吹來，將他的發絲給吹亂，可是，他的思緒卻未曾被吹走過半分。
沒事的……
師傅……
若這是師傅所想要的……
徒兒自當會謹尊師命……
絕不會違抗師命……
讓師傅不快……
讓師傅傷心……
讓師傅痛苦……
師傅……
可對於元淵曜所想的一切，元明清卻絲毫不知情。
他只是擋著元淵曜的視線，嚴肅而又認真地盯著這個元淵曜。
這個徒兒，也不知道在想什麽，竟然在為師的面前走神。
莫不是發情了，想找妹子？
也對……
若是發情了，欲找妹子，盯著為師這個糟老頭，確實是沒有什麽感覺。
儼然已經忘記自個今年幾歲的元明清，只是撐著下巴，把自己當作那些仙風道骨的老仙人，開始思考起來。
若這個徒兒真的是發情了，那還真心不好辦。
不過……
元明清的眼中閃過一絲暗芒。
只要想要去做，還是有辦法的。
既然是發情，想要找妹子，那麽，為師就把你困在沒有妹子的世界。
待發情期過去後，為師再把你給放出來。
如此，想必徒兒就會乖乖地待在為師身旁，不會再想去找妹子了。
嗯嗯……
自己果真有才。
想到這些，元明清面上卻絲毫不顯，他只是微瞇狹長而又淡漠的明眸，雲淡風輕道：
“徒兒，你可知道，在為師心目中，你可有多重要？”
聽到這話，元淵曜一楞，隨後，微垂眼睫，遮擋住眼底的一片情緒。
顯而易見，元淵曜不知道他在為師心目中的地位。
瞬間，元明清開始不快了，他一把抓住元淵曜的手，緩緩道：
“你可得記住，為師就算拋下誰，也不會拋下你，可明白？”
這個徒兒總是如此對為師不自信，真心讓為師傷心不已。
想到這事，元明清卻忍不住嘆了口氣，
“徒兒，你那麽乖巧，那麽溫順，為師拋下你做甚？
你又能給為師捶肩，更能給為師端茶倒水，更是上得了廳堂，下得了廚房。
就算是把你當一個伺候為師的手下，為師也賺翻了，好嗎？”元明清忍不住翻了個白眼，懶洋洋道：
“除非你認為為師瘋了。”
可是，這話剛出，卻沒有半點聲音回答。
“……”他莫不是真認為為師瘋了？
這下子，元明清就不淡定了。
他睜開雙眼，定定地凝望著眼前的徒兒。
可眼前的徒兒卻並沒有什麽表情，他只是呆呆地凝望著為師。
“……徒兒，你莫不是不信罷？
或者說，你莫不是真認為為師有點瘋瘋癲癲罷？”
可這話卻未曾引得徒兒回答。
“……”看來這徒兒真認為為師有點瘋瘋癲癲，否則，怎麽遲遲都不回答？
可是，元明清也不氣餒，他只是緩緩道：“徒兒，你得知道，你又不會給為師惹來麻煩，為師為什麽要拋下你？
你那麽有用，可以給為師省下大量的時間，還不需要發薪水，為師為什麽要拋下你？
你可是免費的勞動力。
為師拋下你這個隨身照顧為師的徒兒做什麽？”
可是，這個沾染著鮮血的俊美少年卻只是在為師往下說時，微勾唇，露出了一個蒼白而又淺淺的笑容，眼中只有一片傷感與悲哀。
“……”這個徒兒悲什麽哀？
為什麽要傷感？
難道自己又傷到了徒兒？
不會吧？
元明清完全摸不準徒兒在想什麽。
半晌後，元明清狐疑地掃了眼這個元淵曜，疑惑道：
“莫不是你這個徒兒幹了什麽好事不成？
若真是如此的話，為師還真有可能將你給拋下。
你若是老老實實地交代，你背著為師幹了什麽壞事，為師還可以放寬處理，若你隱瞞實情不報的話，那就是……”
說著這話時，元明清的眼神越發地冰冷。
若這個元淵曜徒兒背著為師去搞妹子，將人家的肚子給搞大了，那麽……
呵呵……
一想到這事，元明清就忍不住呵呵起來了。
他微瞇狹長而又冰冷的明眸，死死地盯著這個徒兒，他朝前邁一步，發出危險而又低沈的聲音，
“徒兒，你可得老老實實地交代清楚，否則，為師就只好對你辣手摧花了……”
元明清說這話時，面色越發地冰冷。
可是，元明清不知道的是，當他這般說知這時，在那沾染著鮮血的俊美少年眼中，卻只是成了一副師傅愛徒兒，愛得如癡如狂的地步，愛徒兒愛到瘋瘋癲癲的地步。
可是看到這樣深愛著徒兒的師傅，徒兒卻感覺心底……好暖……
只見那沾染著鮮血的俊美少年聽到這些危險的話語後，只是微垂首，嘴角忍不住勾起，露出個淺淺的笑容，他微垂眼睫，遮擋住眼底的一片愉悅與幸福。
師傅……
這是……
在關心徒兒嗎？……
不過一會兒，當他再次昂首時，面容上再無之前的鬼魅，只有一片乖巧與溫順，他睜著純真而又無邪的雙眼，無辜地仰望著師傅，緩緩道：
“師傅，徒兒豈敢隱瞞您？
豈敢騙您？
若是徒兒做了什麽壞事，徒兒自然會老實交代。”
說著，這俊美少年便上前一把抱住師傅，感受著師傅的溫暖，他埋進師傅的脖頸間，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氣。
師傅……
徒兒怎麽可能會做壞事呢？
徒兒一直以來……
都在做好事呢……
只是……
師傅你不知道罷了……
不過……
沒事的……
只要師傅你還是愛著徒兒……
只要師傅你還關心著徒兒……
無論做什麽……
無論師傅去那兒……
徒兒都會跟隨著師傅去……
徒兒此刻感覺好幸福……
而這一切……
都是師傅賜予給徒兒的……
所以
師傅……
這俊美少年微側頭，他癡迷而又陶醉地凝望著師傅的側臉，不過剎那，他卻又迅速地微垂眼睫，遮擋住眼底的一片興奮與癡迷。
師傅……
可是師傅你不知道……
當徒兒再次感受到師傅你的溫暖時……
當徒兒再次得到師傅永遠都不會拋下徒兒的承諾時……
當徒兒再次感受到你那愛徒兒的情感後……
徒兒就再也無法放手了……
師傅……
徒兒儼然已經無法放手了……
就算此刻師傅拋下了徒兒，將徒兒孤零零地留在白霧之中，徒兒也會追上來……
緊緊地握住師傅的雙手……
因為……
師傅說過……
師傅並不想傷害徒兒……
那麽……
若是有一日……
師傅拋下了徒兒……
傷害了徒兒……
定不是有心的……
當師傅厭惡徒兒時……
討厭徒兒時……
師傅定是被誤導了的……
師傅定是被蒙騙了的……
師傅並不想這樣做……
徒兒明白的……
師傅……
在師傅您說出那些話後，徒兒就瞬間明白了……
其實……
有時候……
師傅所說的……
師傅所做的……
並不代表師傅的本心……
師傅……
如今再次牽起徒兒的雙手，再次讓徒兒和師傅在一起的人……
可是師傅你……
而非徒兒……
所以……
師傅……
這可是你選擇的……
不要怪徒兒日後不放手……
徒兒只知道……
此刻的徒兒……
終於明白了師傅的心意……
徒兒明白了，若是師傅說他不愛自己，定是謊言……
師傅一直都深愛著徒兒……
師傅一直都默默關心著徒兒……
若是有那一次……
師傅沒有關心徒兒……
那麽……
師傅定是被壞人給騙了……
而徒兒則需要將那些壞人給一一鏟除。
“師傅，徒兒明白您想講的意思。
徒兒感覺好開心，徒兒感覺好幸福。”
只見那純真的雙眼中散發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魔力，正吸引著元明清。
可元明清卻只是搖了搖腦袋，讓自己清醒過來。
這個徒兒終於明白了！
師傅……
徒兒會永遠和師傅在一起的……
絕不會放手的……
曾經的心軟……
日後不可能再出現了……
師傅……
對於元淵曜的想法，元明清自然是不知情的。
他只是撫摸著這個徒兒的毛發，看著這個徒兒乖巧的面容，低聲道：
“徒兒，你可總算明白了。
放心，為師絕不會拋下你。”
若為師拋下了你，為師這些年來，一直都在照顧你，一直都在給你洗腦，豈不是白用功？
為師豈不是做了虧本生意？
元明清這般想著，便定定地凝望著這個徒兒。
這個徒兒平日裏他最放心了。
可沒想到，這個徒兒之前竟然差點想不開。
唉……
都怪為師沒有照顧好這個徒兒。
所以這個徒兒才如此缺乏安全感，才如此缺乏愛。
想及，元明清便認真而又嚴肅地凝望著這個徒兒，鄭重其事道：
“放心，為師絕不會拋下你！你可盡管放心！”
“嗯！明白了！”元淵曜只是揚頭露出大大的笑容，他的眼底全是一片開心與甜蜜。
師傅……
徒兒明白了……
徒兒怎麽可能會不明白呢？
師傅……
你從來不會嫌棄徒兒……
你從來不會視徒兒為汙點……
徒兒明白了……
徒兒之前不該這樣想師傅的……
師傅其實很想和徒兒永遠在一起的……
徒兒明白的……
若是師傅有一天不想了……
這沾染著鮮血的俊美少年微垂眼睫，遮擋住眼底的一片扭曲與陰霾。
那定是……
因為這個世間有太多礙眼的人們了……
定是因為……
這些礙眼的家夥太過於嘰嘰歪歪……
導致師傅判斷錯誤……
放心師傅……
徒兒會讓您重新判斷正確的……
哪怕在這個過程中……
也許需要一點犧牲……
可是……
為了讓師傅清醒……
為了讓師傅不再被蒙騙……
這點犧牲……
又算得了什麽呢？……
犧牲一點人，總比師傅永遠都迷失自我來得好……
師傅可是想和徒兒永遠在一起呢……
只是因為那些礙眼的人們……
才導致師傅沒有說出自己真實的想法……
師傅……
徒兒明白的……
徒兒異常地明白……
沒有任何一刻……
會比此刻的徒兒……
更加明白這個道理……
師傅……
只見這個沾染著鮮血的俊美少年猛地上前，一把握住師傅的雙手，猛地撲進師傅的懷裏，感受到師傅的溫暖，他緩緩地閉上那猶如深淵般的雙眼，感受著手心上載來的溫度。
師傅……
哪怕你想放手……
徒兒也絕不會再放手了……
絕不會……
再心軟了……
哪怕徒兒是師傅的人生中的汙點……
可……
徒兒也不會放手了……
再也……
無法放手了……
關於元淵曜在想什麽，元明清自然不知道。
他只是覺得自己這個徒兒似乎突然變得熱情了。
他只是微瞇狹長而又淡漠的明眸，狐疑地掃了眼這個徒兒的後腦勺。
唔……
這個徒兒真的沒有背著為師去學習如何泡妹子的三十六招嗎？
若是去了……
哼……
看為師還不胖揍他。
罷了……
就算他學了，也就隨他去罷。
如今更迫切的是去找系統小貓咪。
這般想著，元明清面色便嚴肅起來，他微擡頭，看向前方的炎穹燁這個徒兒。
炎穹燁他身著一襲紅袍，在寒風之中肆意地飄揚著，那猶如自紫寶石的雙眼中充滿著覆雜情緒，他似乎還在思考中。
可是，元明清一看卻知道，這覆雜情緒中有濃濃的擔憂。
這個徒兒正擔憂著系統小貓咪。
唉……
這個徒兒又在心急如焚了。
罷了……
想到系統小貓咪，元明清的心也的確慌了起來。
他之前撫摸這個元淵曜，也不過是因為這個元淵曜的狀態太不對勁了。
而且……
自己的狀態也似乎不怎麽對勁。
不過，不管怎麽說，在與元淵曜這個徒兒好好地對話一番後，心情果真就指數性地上升。
好生……
幸福……
元明清這般感嘆了下後，便去推了把懷中的徒兒。
只見這元淵曜徒兒往後一退，他定定地凝望著自己，他的眼中充滿著迷茫與糊塗。
他剛剛似乎是淺睡過去了。
怪不得，之前好一陣子他都沒發過音。
原來是睡著了。
不過，想想也是這個道理。
之前他們奔波了如此之久，都沒歇息過，如今這個徒兒靠著為師，自然會想犯困，想要睡覺。
雖然他的臉上沒有口水印子，可是，元明清卻莫名地覺得他很……可愛……
唔……
若是告訴這個徒兒，自己這般形容他，他定會生氣吧？
不過，話說回來，這個徒兒也不怕冷。
為師只不過是給他披了層外袍，他便敢這麽不怕冷地在自己眼前淺睡。
簡直就是……太可愛了。
元明清微擡右手，抹了把臉。
果然……
長得好看……
就算是睡覺……
也是讓人感覺愉悅的事……
糟了……
在這個看臉的世界裏，自己長得如此一般，該怎麽活？……
面對自己這種抽風的想法，元明清卻是在沈默兩秒後，毫不猶豫地打飛。
管他的呢。
有沒有顏值又不重要。
重要的是能夠保護所愛之人。
只見這個乖巧而又溫順的元淵曜，只是在清醒過來後，朝自己微微一笑，他完全是一副羞澀而又靦腆的模樣。
緊接著，只聽他吐出獨屬於少年的清脆而又悅耳的聲音，
“師傅，徒兒想握住你的手。”
想永遠都握住你的手，永遠都不放手。
而見到這般可愛的徒兒，元明清怎麽可能忍心拒絕的了？
不過……
元明清一想到系統小貓咪此刻的處境，卻微瞇明眸，明眸瞬間變得冰冷而又冷酷起來。
而看到師傅變成這副模樣，元淵曜的心卻漏了拍，他感覺有一種不安向他襲來。
回憶之前師傅能冰冷而又無情的表情，這沾染著鮮血的俊美少年猛地垂首，不再看師傅，也不敢看師傅。
他遮擋住面容上的一片鬼魅與陰霾，他緊緊地握住師傅的雙手。
絕不容許師傅拋下徒兒！
絕不容許！
當師傅您牽起徒兒時，就註定徒兒一生都不會放手！
師傅！
他太害怕這一切的美好都是師傅所設計出來的夢。
他太怕等這夢一醒，他又會被打入深淵中，與孤獨、空虛長長相伴。
不！
師傅！
就算師傅欲拋下徒兒！
徒兒也絕不會放手的！
可是，當他越是這般激動地想著，他卻越感覺到窒息。
他只是覺得心臟似乎被什麽無形的東西給緊緊地抓住，開始抽搐起來，讓他感覺到快呼吸不過來。
他知道……
為什麽他會有這種感覺……
他之所以有這種感覺……
都不過是因為想到這一切都只是一個美夢……
一旦想到美夢即將被戳破……
他就感覺好生心痛……
“徒兒，你在想什麽？”
這冰冷而又淡漠的聲音從前方傳來。
聽到這話，沾染著鮮血的俊美少年手微顫了下，他微握緊拳頭。
他不該擡頭看向師傅。
他不該……
可是，最終他卻終究是忍不住擡頭看向師傅，緊緊握著師傅的手，認真而又緩慢道：
“師傅……
徒兒是不會放手的。”
不！
不要這樣說！
可是，當內心的小人這般說時，他面上卻只有一片認真與嚴肅。
他終究還是說了。
這場美夢終究會醒。
可是，他還是忍不住期盼師傅不會拋下自己。
他期盼了。
他知道……
這是不對的……
可是……
他終究還是忍不住期盼了……
就在剛剛那剎那……
感受到師傅溫暖的那瞬間……
他心底名為渴望的種子……
終究還是萌芽了……
師傅……
徒兒不會放手……
徒兒知道……
哪怕師傅的答案是徒兒不想聽的……
徒兒還是不會放手……
正如徒兒曾經所想……
如果師傅不願意……
徒兒只要用鎖鏈將師傅給緊緊地鎖住好了……
如果師傅不甘心，固執地要展翅而飛……
想要飛向自由……
那麽……
徒兒也就只好將師傅的翅膀給折斷了……
師傅……
莫怪徒兒狠心……
徒兒只不過是想和師傅永遠在一起而已……
他這般想著，面上的他卻只是微勾唇，露出個燦爛的笑容，他擡頭看著師傅，眼中充滿著真摯與誠懇，
“師傅！
徒兒永遠都會陪伴在您身旁！
若是您有什麽憂愁，盡管告訴徒兒。
徒兒自當會為師傅排憂解難。”
而聞言的師傅，卻只是一頓，隨後，撐著下巴，抿唇不語起來。
見到這樣的師傅，這沾染著鮮血的俊美少年卻只是笑得更燦爛。
可至於被遮擋在眼睫之下的情緒，又有誰知道？
而這時，只見宛若神人的師傅微昂首，緩緩道：
“徒兒……
為師思念……
貓大人……”
元明清說這話時，帶著濃濃的思念之情，眼底是一片憂傷與難過。
元明清也不知道為何，他一旦想到系統小貓咪就感覺渾身無力起來。
他很想去救系統小貓咪。
可如今，他卻連系統小貓咪身在何方都尚且不知。
罷了……
無論怎麽說……
他都要救系統小貓咪……
何苦要想那麽多？……
罷了……
還是先離開這兒再說罷。
這般想著，元明清便睜著狹長而又淡漠的明眸，環顧四周。
這四周的白霧似乎依舊如之前般濃厚，可是，元明清卻在無聲之中，聞到了一絲血腥的氣息，隨後，便是“砰！”爆裂的聲音。
這是什麽聲音？……
元明清緊蹙眉，他定定地凝望著被白霧籠罩的前方。
可元明清不知道的是，當他這般認真而又嚴肅地凝望著白霧時，他身旁的徒兒卻只是微抿唇，壓抑住心底的情緒。
師傅……
你之前……
是又在想念所謂的貓大人嗎？
可是……
師傅……
徒兒就在你眼前……
為何你卻看不到徒兒……
元淵曜微垂眼睫，遮擋住眼底翻滾的陰霾。
不過……
沒關系的……
就算師傅看不見徒兒……
徒兒也不會放手的……
徒兒會緊緊地抱住師傅……
只要能和師傅待在一塊兒……
徒兒就感覺心滿意足了……
師傅……
而對元淵曜的所思所想，元明清自然是毫不知情。
他只是往後一退，想要觀察得更加仔細。
卻不料，正好避開了元淵曜的親密行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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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剛出, 只見這沾染著鮮血的俊美少年瞬間呆在那兒, 似乎什麽也不知道。
元明清看到他這副模樣, 卻忍不住戳了戳他的臉蛋。
可當戳了下, 卻被人給緊緊地握住手指。
元明清感受到手上載來的溫度, 楞了下, 眨了下明眸, 卻見這俊美的面容上浮現出一絲羞澀與靦腆，他微勾唇，露出個淺淺的笑容,
“師傅，只要師傅不拋下徒兒，徒兒就會永遠陪伴著師傅, 和師傅永遠在一起。”
說著, 只見這個沾染著鮮血的俊美少年眼中充滿著幸福與歡快。
他被周身那股溫暖的氣息給緊緊包裹著。
師傅……
徒兒感覺好幸福……
現實美好得不像話……
讓徒兒猶如踩在棉花上
只怕有一日……
徒兒會踩空……
墜入無限的深淵之中……
師傅……
再讓徒兒多看你一眼……
哪怕徒兒知道……
徒兒下一刻可能就會墜入地獄之中……
可是……
徒兒卻還是想要再多看師傅一眼……
徒兒卻還是想要再多感受點師傅的溫暖……
師傅……
可看到這個徒兒如此認真凝望著自己，元明清卻忍不住笑了起來, 用著手指叩了下這個徒兒的額頭, 低笑道;
“看你這個傻乎乎的模樣, 日後若你展翅而飛了, 真不知道有誰會欺負你。
為師真為你擔憂。”
說到後面, 元明清卻竟忍不住大笑起來。
也不知為何, 原本壓抑的心情，此刻突然變得輕快起來。
而察覺到自己這種心理變化，元明清卻只是緊蹙眉。
如今系統小貓咪還不知道是生是死, 還不知道正遭受著怎樣的折磨, 自己卻還笑得出來。
雖說系統面板上，顯示著系統尚未死。
可是，只要一日沒有親眼所見，就一日不能相信系統小貓咪沒死。
想及，元明清便嚴肅起來。
他收斂起所有的情緒，往後退一步，定定地凝望著元淵曜，眼神異常地堅定。
可元淵曜看到這樣瞬間變得冰冷起來的師傅，心卻猶如掉進了冰窟之中。
之前那幸福的笑容，早已在師傅露出這種神情時，僵硬起來了。
師傅……
美夢終究還是會結束嗎？……
如今……
徒兒就要從夢中開始蘇醒了嗎？……
可師傅……
徒兒好想永遠都待在夢中……
只要能陪伴著師傅……
只要能永遠和師傅在一起……
哪怕生生世世都只能活在夢中……
徒兒也願意……
哪怕生生世世徒兒都被師傅蒙騙著……
徒兒也願意……
可是……
這終究還只是奢望嗎？……
徒兒沒有什麽讓師傅值得研究的價值……
若是徒兒有的話……
那該多好……
師傅至少會將徒兒留在師傅身旁……
日日夜夜研究著徒兒……
哪怕徒兒不能言語……
只能這樣靜靜地看著師傅……
可是……
徒兒也已經心滿意足了……
可徒兒沒有那種研究價值……
越是清楚地明白這個道理，元淵曜的心才越發地冰涼，他感覺渾身突然變得沈重起來了。
師傅的表情很是嚴肅而又認真。
“師傅，您盡管說。”
沾染著鮮血的俊美少年微側頭，他不敢再看師傅。
他怕自己會忍不住撲進師傅的懷裏，緊緊地抱著師傅，再也不松手。
師傅……
為何在拋下徒兒前……
要給徒兒如此美好的夢？……
讓徒兒都以為……
真的可以和師傅在一起……
永遠地在一起了……
可是……
這終究只是癡心妄想……
是嗎？……
這般想著，沾染著鮮血的俊美少年微垂眼睫，遮擋住眼底的一片悲哀。
他微擡雙手，捂住雙眼。
他不想讓師傅看到自己眼中的情緒。
他不想！
他想讓師傅永遠都記住自己乖巧而又溫順的面容，記住自己淺淺的笑容！
他不希望師傅最後記住的卻是自己痛苦而又難過的表情。
若是師傅記住了，師傅日後每每想起徒兒，定會感覺到一絲的沈重。
他不想給師傅沈重。
可這時，前方的師傅卻只是深深地望了自己一眼，隨後，他冷冷道：
“擡頭！
為師有話對你說！”
這句話讓沾染著鮮血的俊美少年手指一顫，可是，他終究是師傅心目中最乖巧的徒兒，所以，哪怕知道下一刻可能迎來讓自己絕望的事情，可是，他終究還是擡頭了。
他深深地凝望著眼前的師傅，他貪婪地在心中一筆一筆地臨摹著師傅的面孔。
師傅……
徒兒想永遠都記住您……
師傅……
徒兒想永遠都陪伴著您……
可是……
這終究只是妄想而已……
一個可笑的妄想……
也是一個遙不可及的夢罷了……
師傅……
這般想著，沾染著鮮血的俊美少年眼底浮現出濃濃的絕望。
而這時，卻見師傅咳了兩下，隨後，他一把按著自己的肩膀，對自己鄭重其事道：
“徒兒，為師想要對你正式地說一聲，對不起。”
這話剛出，四處鴉雀無聲。
而沾染著鮮血的俊美少年猶如五雷轟頂般，呆呆地站在那兒，呆呆地望著眼前的師傅，眼底的絕望早已伴隨著這句話魂飛魄散了。
良久後，這沾染著鮮血的俊美少年才微顫抖了下手指，隨後，微啟唇，艱難地吐出，
“什麽？”
而見到徒兒這副見鬼的表情，元明清卻微抿唇，他內心的小人則是緊抱雙臂，開始疑惑起來。
這個徒兒怎麽一點高興的痕跡都沒有？
為師可是在認真地道歉呢。
唔……
莫非是因為他聽不懂對不起的意思？
“是這樣的，為師之前對你如此兇，為師深感歉意，望徒兒你見諒。”
剛說完這話，元明清就撐著下巴，摩挲著大拇指，真心覺得自己這話元淵曜這個徒兒應該能聽懂了。
可是，這個徒兒卻依舊是一副被五雷轟頂後，呆若木雞的表情。
“……你怎麽了？”莫非為師說的話，就那麽讓人難以理解？
元明清開始深深地疑惑起來了，他開始認真地思考。
莫非是自己的話，讓這個徒兒有所歧意？
那該怎麽說才好？
自己不過是想表達下自己內心的愧疚而已。
可是，這個徒兒怎麽完全無法理解為師的心情？
罷了……
他既然聽不懂，也就罷了。
自己還是接著往下說罷。
否則，天黑恐怕都走不出這裏。
他可是還要去救系統小貓咪。
雖說，他覺得處理與元淵曜的關系也是很重要的事情。
可是，若是能快點處理，應該還能出去找下尋找系統小貓咪的線索，隨後，才去紮營。
否則，一出去，就直接倒地睡覺了。
元明清真心覺得是時候該加快處理的速度了。
元明清想到這兒，也就不再想東想西了，他只是全神貫註地凝望著這個徒兒，緩緩道：
“徒兒，為師明白，這一句對不住，這一句的抱歉，完全無法讓你得到安心感。
為師之前對你說的狠話，對你造成的心理陰影，已是無法再挽回的了。
為師也不知道該怎麽說才好。
可為師只想強調一點，那就是，為師從未想過要傷害你。
而如今，為師卻傷害了你，為師深感抱歉，同時，為師也感覺特別愧疚。
為師對不住你。”
說著這些時，元明清的心情卻越發地低沈。
這個徒兒明明是那麽地乖巧，卻硬生生地被自己弄成如此憂郁的少年，整天都怕被自己這個師長給趕出家門。
想到這事，元明清就感覺心隱隱作痛。
都是他的錯。
他微垂眼睫，遮擋住眼底的一片傷感與難受。
他雖然已經找回了目標，發現自己的本心，意識到自己此刻需要去救系統小貓咪。
可是，他對於這個元淵曜的情緒卻是異常地覆雜。
他這個乖巧而又溫順的徒兒，他自然大可以不理會。
可是，如今這個徒兒一副擔憂自己拋下他的模樣，讓為師如何不停下來先給他開導兩下？
況且，就算不跟這個元淵曜聊，出去後，自己的心情不好，定會將事情給弄得一團糟糕。
所以，倒不如先暫時留在這兒，與這個徒兒聊聊。
也不知道，自己曾經是怎麽狠得下心，把這個徒兒給打擊得傷痕累累？
若是可以，他真想將這個孩子留在身旁照顧一輩子。
對了……
話說回來，他之前為什麽認為自己不可以將元淵曜這個傻徒兒留在身旁照顧一輩子的？
元明清這下才發現，自己之前似乎陷入了一個誤區
雖說這個元淵曜應該有屬於自己的人生，可是……
當自己說要疏遠他時，打算與他的關系不好時，不就已經幾乎幫他做了決定嗎？
不就幾乎決定他與為師的關系要保持在疏遠的狀態嗎？
一想到這些，元明清就忍不住質疑起自己來。
自己究竟在做什麽？
若是自己對他好，最終他白眼狼，不挨著為師過日子，非要飛出去，找個妹子過日子，那麽，為師也只好嘆一句，真是小沒良心的。
可之前自己是怎麽想的？
自己卻完全不是這樣想的。
自己想，反正長痛不如短痛，倒不如現在就快刀斬亂麻。
可是……
誰說就必須得痛？
若是元淵曜不離開為師，就什麽事也不會發生。
想到這兒，元明清就為之前鉆牛角尖的自己給打個叉叉。
他之前怎麽能那麽片面性地想問題？
之前的自己竟然還對這個元淵曜如此兇殘，想想就覺得抓狂。
元明清感覺自己好不負責任，明明他該對這個徒兒好，可最終又是怎麽一回事？
這是不對的，不是嗎？
相比炎穹燁這個徒兒而言，為師更擔憂的自然是元淵曜這個徒兒。
元明清之所以放心炎穹燁這個徒兒，只需要回頭看看他曾經沒遇到自己前，還活得好好的模樣。
光是這副模樣，就知道，炎穹燁這個徒兒鐵定死不了。
可若是將元淵曜這個徒兒給拋到外面，讓他一個人獨自生存，雖說有小夥伴，是好事！
有妹子，是幸福的事！
可是……
這真的是元淵曜想過的日子嗎？
而且為師真的不會擔憂昨天才和元淵曜這個乖巧徒兒一起幹杯的兄弟，今日就會狠狠地捅元淵曜一刀嗎？
若是元淵曜被所謂的兄弟給捅了兩刀，元淵曜又會怎樣？
他定會心如死灰。
想到這兒，元明清就心痛起日後被捅了兩刀的元淵曜。
這種發生的概率可是特別高。
畢竟，這年頭兩面三刀的人一大把。
而那個妹子，確定不是為了謀取這個元淵曜的財產之類雲雲的嗎？
像元淵曜這種單純之人，定會上當受騙，以為這個妹子是愛自己，才會與自己在一起。
最後，元淵曜卻老實巴交地把所有東西都獻給那個妹子。
然後，那個妹子一腳把元淵曜給踹入深淵之中。
想到這事，元明清的腦海中便浮現出一個小劇場。
看到小劇場中的元淵曜傷心難過的模樣，元明清就感覺頭都大了。
他就該知道……
之前的自己……
太過於傻了……
太過於純真了……
他竟然之前認為，讓這個元淵曜展翅而飛，才是正確的選擇。
現在想來，若是把元淵曜給放出去，元淵曜這只小羔羊定會被玩得團團轉，被那些人給騙得傾家蕩產。
若僅僅只是這樣也就罷了。
在這修仙界中，殘酷的事情可比凡間還要多。
那些人可謂是殺人不眨眼。
他們怕元淵曜這個徒兒報覆，定會將元淵曜這個徒兒給殺了。
就算元淵曜這個徒兒僥幸沒事，想要去報仇，可最終在他們只需要打個苦肉計，想必元淵曜這個徒兒就會來一句，
“過去的恩怨，就讓他們隨風飄逝罷。”
想到這經典臺詞，元明清都有一種抽元淵曜的沖動。
他真想將元淵曜這個乖巧的徒兒給抽醒。
若是日後元淵曜被坑慘了，還對那些坑他的仇人們這樣說，元明清真心覺得……呵呵……
想完這些後，元明清便一抹臉。
他實在是太傻太甜太天真了。
他之前不該將一切事情想得如此美好。
之前的他，怎麽就沒想過，若是他真的和這個元淵曜疏遠了，這個元淵曜定會被坑騙。
就算元淵曜沒有被坑騙，自己這個師傅也定會胡思亂想，隨後，時時刻刻在暗地裏跟蹤這個元淵曜徒兒，就怕這個元淵曜徒兒會上當受騙。
想到自己這一生會替這個元淵曜操心一輩子，元明清就感覺自己似乎在喝寒風。
元明清內心的小人正在咆哮地捶地吶喊，可表面上，元明清卻只是面無表情，不動聲色，不透露一絲的情緒。
他只是默默地看著這個元淵曜徒兒，隨後沈默下來。
只見這個元淵曜徒兒在五雷轟頂後，便嘴角彎起，露出個大大的笑容，朝著自己這個師傅笑了起來。
那純真而又燦爛的笑容，真心讓元明清的小心肝兒一一顫一顫的。
這樣的徒兒去展翅而飛，說他的翅膀不被他身旁的兄弟妹子給斬斷，元明清還不信了。
可當為師這般擔憂他時，他卻倒好，一點也不明白為師的苦心，還眨了眨猶如深淵般深不可測的幽瞳。
若這個徒兒的脾性真的猶如深淵般，那就好了。
偏生眼中卻透露出與這深淵完全相反的清澈與純真，那清澈猶如湖泊般。
而那純真卻無一絲雜念的。
一看就知道是一個……好騙的肥羔羊。
若自己是那些人，定會視這個為好宰的肥羔羊。
逮到這種純真的人，等著不宰做什麽？
想到這兒，元明清就忍不住撫額低嘆道：
“徒兒，你可真是一點……
唉……
真讓為師操心。
唉……”
這個徒兒可真是沒有一點身為大反派兒子的意識。
他完全一點也不兇殘。
在聽到為師這句話後，則只是更加眨了眨純真而又無邪的雙眼，他溫情脈脈地凝望著自己，隨後，嘴角翹起，很高興地笑了起來，他發出清脆而又幸福的聲音，
“師傅！”
只見這個徒兒猛地撲進自己的懷裏。
元明清連忙將他給接住，穩穩地抱住。
這個徒兒……
真是……
令人抓狂……
元明清一想到未來這個元淵曜徒兒若是當了白眼狼，非要出去上當受騙，他該如何阻攔是好？
而一想到門外有幾頭頂著“兄弟”“妹子”的狼們，元明清就感覺冷汗從額頭上滑了下來。
真心話……
若是這個徒兒真要一意孤行……
非要展翅而飛……
他該如何是好？……
這個傻乎乎的徒兒！
究竟該讓他怎麽辦才好？
炎穹燁這個徒兒，元明清可一點也不擔心。
炎穹燁本身可是妖獸，他若是會被騙，那就是天大的笑話。
光是靠他妖獸敏銳的本性，也就能察覺到他人是對他善，還是惡。
而藤塵蔓，更不用說了。
在劇情當中，他尚且能蹦跶到未來才死。
如今，有他的照顧，更不可能死了。
至於雲清沙……
呵呵……
他這家夥若是能死，元明清就把自己的丹藥免費送給他。
想到這些，元明清目光卻不知不覺中放在了元淵曜的身上。
就這個元淵曜最讓為師頭痛了。
為師自然想要將這個元淵曜永遠都留在身旁，照顧他。
可若是元淵曜這個徒兒不願意呢？
那該怎麽辦？
想到這些事，元明清就猶如在一條繩子上的螞蚱般，急得直打轉。
而這時，耳畔卻只是響起低沈而又沙啞的嗓音，
“師傅，您不會再想拋下徒兒，是嗎？
您也不會厭惡徒兒了，對嗎？”
他似乎還在害怕，他似乎還在認為，有朝一日，為師會想要拋下他，會想要將他這個徒兒給扔開。
元明清不知道這個徒兒為什麽會產生這種想法。
可這徒兒這種想法，卻讓元明清有一種不妙的感覺。
腦海中突然浮現出一頭名為“元淵曜”的白羔羊突然將羊群的門打開，隨後，偷跑出去，與“妹子”，“兄弟”等狼們會合，隨後，緊緊地擁抱他們，與他們一同離開羊群。
可過不了多久，這個頂著“元淵曜”名字的羔羊卻在一個月黑風高的日子裏，被“妹子”“兄弟”等狼們給抱著啃，隨後“哢嚓！”哢嚓！”啃得一點渣渣都不聲！
正所謂，屍骨無存！
想到這事，元明清的嘴角微抽起來。
可是，元明清也知道，這事十分嚴峻。
他絕對要杜絕這種事情的發生。
而這種事情的源頭，卻在於元淵曜對師傅的不信任。
因為……
這個元淵曜認為……
師傅遲早有一天會拋下他。
所以，他便只是收拾小包裹，去找一個新的溫暖的家居住。
這個元淵曜自然是元明清腦補的。
可是，不管怎麽說，元明清卻覺得這種事情發生的概率高達百分之九十九！
他絕對不容許這個純真而又乖巧的徒兒就這樣被騙得團團轉，還被啃得眨眨都不剩！
瞬間，元明清便板起臉，冷冷地看著這個徒兒。
打算給這個徒兒洗下腦。
可是，沾染著鮮血的俊美少年見到師傅如此神色，卻只是微垂眼睫，遮擋住眼底的一片陰霾與難受。
果然……
師傅還是會厭惡徒兒嗎？……
果然……
師傅還是會再次拋下徒兒嗎？……
若不是這樣……
為何師傅不回答？
為何師傅用這種冰冷的眼神看著徒兒？……
似乎要將徒兒的心給射出個窟窿般……
師傅……
徒兒明白的……
徒兒終究還是無法永遠和師傅在一起……
這般想著，寒風卻突然吹來，將他的發絲給吹亂，可是，他的思緒卻未曾被吹走過半分。
沒事的……
師傅……
若這是師傅所想要的……
徒兒自當會謹尊師命……
絕不會違抗師命……
讓師傅不快……
讓師傅傷心……
讓師傅痛苦……
師傅……
可對於元淵曜所想的一切，元明清卻絲毫不知情。
他只是擋著元淵曜的視線，嚴肅而又認真地盯著這個元淵曜。
這個徒兒，也不知道在想什麽，竟然在為師的面前走神。
莫不是發情了，想找妹子？
也對……
若是發情了，欲找妹子，盯著為師這個糟老頭，確實是沒有什麽感覺。
儼然已經忘記自個今年幾歲的元明清，只是撐著下巴，把自己當作那些仙風道骨的老仙人，開始思考起來。
若這個徒兒真的是發情了，那還真心不好辦。
不過……
元明清的眼中閃過一絲暗芒。
只要想要去做，還是有辦法的。
既然是發情，想要找妹子，那麽，為師就把你困在沒有妹子的世界。
待發情期過去後，為師再把你給放出來。
如此，想必徒兒就會乖乖地待在為師身旁，不會再想去找妹子了。
嗯嗯……
自己果真有才。
想到這些，元明清面上卻絲毫不顯，他只是微瞇狹長而又淡漠的明眸，雲淡風輕道：
“徒兒，你可知道，在為師心目中，你可有多重要？”
聽到這話，元淵曜一楞，隨後，微垂眼睫，遮擋住眼底的一片情緒。
顯而易見，元淵曜不知道他在為師心目中的地位。
瞬間，元明清開始不快了，他一把抓住元淵曜的手，緩緩道：
“你可得記住，為師就算拋下誰，也不會拋下你，可明白？”
這個徒兒總是如此對為師不自信，真心讓為師傷心不已。
想到這事，元明清卻忍不住嘆了口氣，
“徒兒，你那麽乖巧，那麽溫順，為師拋下你做甚？
你又能給為師捶肩，更能給為師端茶倒水，更是上得了廳堂，下得了廚房。
就算是把你當一個伺候為師的手下，為師也賺翻了，好嗎？”元明清忍不住翻了個白眼，懶洋洋道：
“除非你認為為師瘋了。”
可是，這話剛出，卻沒有半點聲音回答。
“……”他莫不是真認為為師瘋了？
這下子，元明清就不淡定了。
他睜開雙眼，定定地凝望著眼前的徒兒。
可眼前的徒兒卻並沒有什麽表情，他只是呆呆地凝望著為師。
“……徒兒，你莫不是不信罷？
或者說，你莫不是真認為為師有點瘋瘋癲癲罷？”
可這話卻未曾引得徒兒回答。
“……”看來這徒兒真認為為師有點瘋瘋癲癲，否則，怎麽遲遲都不回答？
可是，元明清也不氣餒，他只是緩緩道：“徒兒，你得知道，你又不會給為師惹來麻煩，為師為什麽要拋下你？
你那麽有用，可以給為師省下大量的時間，還不需要發薪水，為師為什麽要拋下你？
你可是免費的勞動力。
為師拋下你這個隨身照顧為師的徒兒做什麽？”
可是，這個沾染著鮮血的俊美少年卻只是在為師往下說時，微勾唇，露出了一個蒼白而又淺淺的笑容，眼中只有一片傷感與悲哀。
“……”這個徒兒悲什麽哀？
為什麽要傷感？
難道自己又傷到了徒兒？
不會吧？
元明清完全摸不準徒兒在想什麽。
半晌後，元明清狐疑地掃了眼這個元淵曜，疑惑道：
“莫不是你這個徒兒幹了什麽好事不成？
若真是如此的話，為師還真有可能將你給拋下。
你若是老老實實地交代，你背著為師幹了什麽壞事，為師還可以放寬處理，若你隱瞞實情不報的話，那就是……”
說著這話時，元明清的眼神越發地冰冷。
若這個元淵曜徒兒背著為師去搞妹子，將人家的肚子給搞大了，那麽……
呵呵……
一想到這事，元明清就忍不住呵呵起來了。
他微瞇狹長而又冰冷的明眸，死死地盯著這個徒兒，他朝前邁一步，發出危險而又低沈的聲音，
“徒兒，你可得老老實實地交代清楚，否則，為師就只好對你辣手摧花了……”
元明清說這話時，面色越發地冰冷。
可是，元明清不知道的是，當他這般說知這時，在那沾染著鮮血的俊美少年眼中，卻只是成了一副師傅愛徒兒，愛得如癡如狂的地步，愛徒兒愛到瘋瘋癲癲的地步。
可是看到這樣深愛著徒兒的師傅，徒兒卻感覺心底……好暖……
只見那沾染著鮮血的俊美少年聽到這些危險的話語後，只是微垂首，嘴角忍不住勾起，露出個淺淺的笑容，他微垂眼睫，遮擋住眼底的一片愉悅與幸福。
師傅……
這是……
在關心徒兒嗎？……
不過一會兒，當他再次昂首時，面容上再無之前的鬼魅，只有一片乖巧與溫順，他睜著純真而又無邪的雙眼，無辜地仰望著師傅，緩緩道：
“師傅，徒兒豈敢隱瞞您？
豈敢騙您？
若是徒兒做了什麽壞事，徒兒自然會老實交代。”
說著，這俊美少年便上前一把抱住師傅，感受著師傅的溫暖，他埋進師傅的脖頸間，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氣。
師傅……
徒兒怎麽可能會做壞事呢？
徒兒一直以來……
都在做好事呢……
只是……
師傅你不知道罷了……
不過……
沒事的……
只要師傅你還是愛著徒兒……
只要師傅你還關心著徒兒……
無論做什麽……
無論師傅去那兒……
徒兒都會跟隨著師傅去……
徒兒此刻感覺好幸福……
而這一切……
都是師傅賜予給徒兒的……
所以
師傅……
這俊美少年微側頭，他癡迷而又陶醉地凝望著師傅的側臉，不過剎那，他卻又迅速地微垂眼睫，遮擋住眼底的一片興奮與癡迷。
師傅……
可是師傅你不知道……
當徒兒再次感受到師傅你的溫暖時……
當徒兒再次得到師傅永遠都不會拋下徒兒的承諾時……
當徒兒再次感受到你那愛徒兒的情感後……
徒兒就再也無法放手了……
師傅……
徒兒儼然已經無法放手了……
就算此刻師傅拋下了徒兒，將徒兒孤零零地留在白霧之中，徒兒也會追上來……
緊緊地握住師傅的雙手……
因為……
師傅說過……
師傅並不想傷害徒兒……
那麽……
若是有一日……
師傅拋下了徒兒……
傷害了徒兒……
定不是有心的……
當師傅厭惡徒兒時……
討厭徒兒時……
師傅定是被誤導了的……
師傅定是被蒙騙了的……
師傅並不想這樣做……
徒兒明白的……
師傅……
在師傅您說出那些話後，徒兒就瞬間明白了……
其實……
有時候……
師傅所說的……
師傅所做的……
並不代表師傅的本心……
師傅……
如今再次牽起徒兒的雙手，再次讓徒兒和師傅在一起的人……
可是師傅你……
而非徒兒……
所以……
師傅……
這可是你選擇的……
不要怪徒兒日後不放手……
徒兒只知道……
此刻的徒兒……
終於明白了師傅的心意……
徒兒明白了，若是師傅說他不愛自己，定是謊言……
師傅一直都深愛著徒兒……
師傅一直都默默關心著徒兒……
若是有那一次……
師傅沒有關心徒兒……
那麽……
師傅定是被壞人給騙了……
而徒兒則需要將那些壞人給一一鏟除。
“師傅，徒兒明白您想講的意思。
徒兒感覺好開心，徒兒感覺好幸福。”
只見那純真的雙眼中散發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魔力，正吸引著元明清。
可元明清卻只是搖了搖腦袋，讓自己清醒過來。
這個徒兒終於明白了！
師傅……
徒兒會永遠和師傅在一起的……
絕不會放手的……
曾經的心軟……
日後不可能再出現了……
師傅……
對於元淵曜的想法，元明清自然是不知情的。
他只是撫摸著這個徒兒的毛發，看著這個徒兒乖巧的面容，低聲道：
“徒兒，你可總算明白了。
放心，為師絕不會拋下你。”
若為師拋下了你，為師這些年來，一直都在照顧你，一直都在給你洗腦，豈不是白用功？
為師豈不是做了虧本生意？
元明清這般想著，便定定地凝望著這個徒兒。
這個徒兒平日裏他最放心了。
可沒想到，這個徒兒之前竟然差點想不開。
唉……
都怪為師沒有照顧好這個徒兒。
所以這個徒兒才如此缺乏安全感，才如此缺乏愛。
想及，元明清便認真而又嚴肅地凝望著這個徒兒，鄭重其事道：
“放心，為師絕不會拋下你！你可盡管放心！”
“嗯！明白了！”元淵曜只是揚頭露出大大的笑容，他的眼底全是一片開心與甜蜜。
師傅……
徒兒明白了……
徒兒怎麽可能會不明白呢？
師傅……
你從來不會嫌棄徒兒……
你從來不會視徒兒為汙點……
徒兒明白了……
徒兒之前不該這樣想師傅的……
師傅其實很想和徒兒永遠在一起的……
徒兒明白的……
若是師傅有一天不想了……
這沾染著鮮血的俊美少年微垂眼睫，遮擋住眼底的一片扭曲與陰霾。
那定是……
因為這個世間有太多礙眼的人們了……
定是因為……
這些礙眼的家夥太過於嘰嘰歪歪……
導致師傅判斷錯誤……
放心師傅……
徒兒會讓您重新判斷正確的……
哪怕在這個過程中……
也許需要一點犧牲……
可是……
為了讓師傅清醒……
為了讓師傅不再被蒙騙……
這點犧牲……
又算得了什麽呢？……
犧牲一點人，總比師傅永遠都迷失自我來得好……
師傅可是想和徒兒永遠在一起呢……
只是因為那些礙眼的人們……
才導致師傅沒有說出自己真實的想法……
師傅……
徒兒明白的……
徒兒異常地明白……
沒有任何一刻……
會比此刻的徒兒……
更加明白這個道理……
師傅……
只見這個沾染著鮮血的俊美少年猛地上前，一把握住師傅的雙手，猛地撲進師傅的懷裏，感受到師傅的溫暖，他緩緩地閉上那猶如深淵般的雙眼，感受著手心上載來的溫度。
師傅……
哪怕你想放手……
徒兒也絕不會再放手了……
絕不會……
再心軟了……
哪怕徒兒是師傅的人生中的汙點……
可……
徒兒也不會放手了……
再也……
無法放手了……
關於元淵曜在想什麽，元明清自然不知道。
他只是覺得自己這個徒兒似乎突然變得熱情了。
他只是微瞇狹長而又淡漠的明眸，狐疑地掃了眼這個徒兒的後腦勺。
唔……
這個徒兒真的沒有背著為師去學習如何泡妹子的三十六招嗎？
若是去了……
哼……
看為師還不胖揍他。
罷了……
就算他學了，也就隨他去罷。
如今更迫切的是去找系統小貓咪。
這般想著，元明清面色便嚴肅起來，他微擡頭，看向前方的炎穹燁這個徒兒。
炎穹燁他身著一襲紅袍，在寒風之中肆意地飄揚著，那猶如自紫寶石的雙眼中充滿著覆雜情緒，他似乎還在思考中。
可是，元明清一看卻知道，這覆雜情緒中有濃濃的擔憂。
這個徒兒正擔憂著系統小貓咪。
唉……
這個徒兒又在心急如焚了。
罷了……
想到系統小貓咪，元明清的心也的確慌了起來。
他之前撫摸這個元淵曜，也不過是因為這個元淵曜的狀態太不對勁了。
而且……
自己的狀態也似乎不怎麽對勁。
不過，不管怎麽說，在與元淵曜這個徒兒好好地對話一番後，心情果真就指數性地上升。
好生……
幸福……
元明清這般感嘆了下後，便去推了把懷中的徒兒。
只見這元淵曜徒兒往後一退，他定定地凝望著自己，他的眼中充滿著迷茫與糊塗。
他剛剛似乎是淺睡過去了。
怪不得，之前好一陣子他都沒發過音。
原來是睡著了。
不過，想想也是這個道理。
之前他們奔波了如此之久，都沒歇息過，如今這個徒兒靠著為師，自然會想犯困，想要睡覺。
雖然他的臉上沒有口水印子，可是，元明清卻莫名地覺得他很……可愛……
唔……
若是告訴這個徒兒，自己這般形容他，他定會生氣吧？
不過，話說回來，這個徒兒也不怕冷。
為師只不過是給他披了層外袍，他便敢這麽不怕冷地在自己眼前淺睡。
簡直就是……太可愛了。
元明清微擡右手，抹了把臉。
果然……
長得好看……
就算是睡覺……
也是讓人感覺愉悅的事……
糟了……
在這個看臉的世界裏，自己長得如此一般，該怎麽活？……
面對自己這種抽風的想法，元明清卻是在沈默兩秒後，毫不猶豫地打飛。
管他的呢。
有沒有顏值又不重要。
重要的是能夠保護所愛之人。
只見這個乖巧而又溫順的元淵曜，只是在清醒過來後，朝自己微微一笑，他完全是一副羞澀而又靦腆的模樣。
緊接著，只聽他吐出獨屬於少年的清脆而又悅耳的聲音，
“師傅，徒兒想握住你的手。”
想永遠都握住你的手，永遠都不放手。
而見到這般可愛的徒兒，元明清怎麽可能忍心拒絕的了？
不過……
元明清一想到系統小貓咪此刻的處境，卻微瞇明眸，明眸瞬間變得冰冷而又冷酷起來。
而看到師傅變成這副模樣，元淵曜的心卻漏了拍，他感覺有一種不安向他襲來。
回憶之前師傅能冰冷而又無情的表情，這沾染著鮮血的俊美少年猛地垂首，不再看師傅，也不敢看師傅。
他遮擋住面容上的一片鬼魅與陰霾，他緊緊地握住師傅的雙手。
絕不容許師傅拋下徒兒！
絕不容許！
當師傅您牽起徒兒時，就註定徒兒一生都不會放手！
師傅！
他太害怕這一切的美好都是師傅所設計出來的夢。
他太怕等這夢一醒，他又會被打入深淵中，與孤獨、空虛長長相伴。
不！
師傅！
就算師傅欲拋下徒兒！
徒兒也絕不會放手的！
可是，當他越是這般激動地想著，他卻越感覺到窒息。
他只是覺得心臟似乎被什麽無形的東西給緊緊地抓住，開始抽搐起來，讓他感覺到快呼吸不過來。
他知道……
為什麽他會有這種感覺……
他之所以有這種感覺……
都不過是因為想到這一切都只是一個美夢……
一旦想到美夢即將被戳破……
他就感覺好生心痛……
“徒兒，你在想什麽？”
這冰冷而又淡漠的聲音從前方傳來。
聽到這話，沾染著鮮血的俊美少年手微顫了下，他微握緊拳頭。
他不該擡頭看向師傅。
他不該……
可是，最終他卻終究是忍不住擡頭看向師傅，緊緊握著師傅的手，認真而又緩慢道：
“師傅……
徒兒是不會放手的。”
不！
不要這樣說！
可是，當內心的小人這般說時，他面上卻只有一片認真與嚴肅。
他終究還是說了。
這場美夢終究會醒。
可是，他還是忍不住期盼師傅不會拋下自己。
他期盼了。
他知道……
這是不對的……
可是……
他終究還是忍不住期盼了……
就在剛剛那剎那……
感受到師傅溫暖的那瞬間……
他心底名為渴望的種子……
終究還是萌芽了……
師傅……
徒兒不會放手……
徒兒知道……
哪怕師傅的答案是徒兒不想聽的……
徒兒還是不會放手……
正如徒兒曾經所想……
如果師傅不願意……
徒兒只要用鎖鏈將師傅給緊緊地鎖住好了……
如果師傅不甘心，固執地要展翅而飛……
想要飛向自由……
那麽……
徒兒也就只好將師傅的翅膀給折斷了……
師傅……
莫怪徒兒狠心……
徒兒只不過是想和師傅永遠在一起而已……
他這般想著，面上的他卻只是微勾唇，露出個燦爛的笑容，他擡頭看著師傅，眼中充滿著真摯與誠懇，
“師傅！
徒兒永遠都會陪伴在您身旁！
若是您有什麽憂愁，盡管告訴徒兒。
徒兒自當會為師傅排憂解難。”
而聞言的師傅，卻只是一頓，隨後，撐著下巴，抿唇不語起來。
見到這樣的師傅，這沾染著鮮血的俊美少年卻只是笑得更燦爛。
可至於被遮擋在眼睫之下的情緒，又有誰知道？
而這時，只見宛若神人的師傅微昂首，緩緩道：
“徒兒……
為師思念……
貓大人……”
元明清說這話時，帶著濃濃的思念之情，眼底是一片憂傷與難過。
元明清也不知道為何，他一旦想到系統小貓咪就感覺渾身無力起來。
他很想去救系統小貓咪。
可如今，他卻連系統小貓咪身在何方都尚且不知。
罷了……
無論怎麽說……
他都要救系統小貓咪……
何苦要想那麽多？……
罷了……
還是先離開這兒再說罷。
這般想著，元明清便睜著狹長而又淡漠的明眸，環顧四周。
這四周的白霧似乎依舊如之前般濃厚，可是，元明清卻在無聲之中，聞到了一絲血腥的氣息，隨後，便是“砰！”爆裂的聲音。
這是什麽聲音？……
元明清緊蹙眉，他定定地凝望著被白霧籠罩的前方。
可元明清不知道的是，當他這般認真而又嚴肅地凝望著白霧時，他身旁的徒兒卻只是微抿唇，壓抑住心底的情緒。
師傅……
你之前……
是又在想念所謂的貓大人嗎？
可是……
師傅……
徒兒就在你眼前……
為何你卻看不到徒兒……
元淵曜微垂眼睫，遮擋住眼底翻滾的陰霾。
不過……
沒關系的……
就算師傅看不見徒兒……
徒兒也不會放手的……
徒兒會緊緊地抱住師傅……
只要能和師傅待在一塊兒……
徒兒就感覺心滿意足了……
師傅……
而對元淵曜的所思所想，元明清自然是毫不知情。
他只是往後一退，想要觀察得更加仔細。
卻不料，正好避開了元淵曜的親密行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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