遭遇攻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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遭遇攻擊
所幸當時的自己……
想到曾經的往事, 站於山頂之上的一襲紅袍少年, 卻只是微昂首, 感受著這冰冷刺骨的寒風。
過去的已經永遠過去了……
曾經的往事已經毫無意義……
這寒風特別地刺骨, 可是, 炎穹燁卻只是眉頭微揚, 毫無退縮的意味。
沒事了……
已經沒事了……
他遇見了貓大人, 這便是他最大的救贖……
哪怕這寒風很刺骨，可是，他也不怕。
因為有貓大人在, 他便會毫無畏懼！
只要有貓大人在，他便能迎風而上。
因為，他知道, 若是他不迎風而上, 那麽，他身後所保護的貓大人, 就會受到傷害。
他要保護貓大人！
可如今, 貓大人卻不見了！
他要保護的貓大人不見了！
他要救貓大人！
他要將貓大人給帶回來！
他要再次緊緊地抱住貓大人！
他要再次保護貓大人！
讓貓大人不會再受任何傷害！
可是, 此刻的他, 卻什麽也做不了！
因為, 他太弱了！
如今的他, 除了每日打這些妖獸與怪物之外，還能做什麽？
如今的他，除了每日努力打坐提高修為之外, 還能做什麽？
夠了！
別想了！
貓大人正在等他！
他豈能止步不前？
這只能說明, 他得更加努力！
更加努力！
更加努力地變強！
如此，才能保護正倍受折磨的貓大人！
貓大人！
他的貓大人！
此刻正受著非人的折磨！
可是，曾經發誓要保護貓大人的他，卻在做什麽？
只見這一襲紅袍的少年突然仰天狂笑起來，眼底是一片癲狂。
“貓大人……貓大人……”紅袍少年嘴裏一直低喃著這句話，雙眼無神起來，他的面容上早已沒了曾經的溫柔與柔情，只餘下冷漠與冰冷。
“貓大人……”伴隨著這一句的低嘆，卻是瞬間變得冰冷起來的紫瞳。
貓大人……
他會將貓大人給救出來，會將貓大人再次抱在懷裏的……
貓大人……
可對於他這種一系列變化盡收眼底的元明清，卻只是緊蹙眉，微抿唇，眼底是一片更加濃烈的擔憂之情。
這個徒兒被貓大人抓走的事情給刺激得神經失常。
若是炎穹燁攻擊了元淵曜，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想到之前系統小貓咪被抓走時，自己那瞬間失去控制的情緒……
元明清微側臉，不再看那個炎穹燁。
炎穹燁此刻不需要他這個師傅。
為師做得實在失敗，完全無法保護炎穹燁這個徒兒。
炎穹燁這個徒兒此刻受到的不僅是物理的攻擊，更是精神上的攻擊。
炎穹燁與如此多的妖獸廝殺，渾身早已被染成紅袍，可是哪怕如此，炎穹燁也依舊在廝殺著，毫無喘一口氣的意思。
炎穹燁此刻之所以沒有去廝殺，不過是因為那些該廝殺的對手已經全都被殺了。
炎穹燁正在等待更加強大的妖獸來臨。
隨後，便再一次展開廝殺。
炎穹燁已經瘋了。
已經癲狂了。
早在貓大人離開之時，就已經瘋了。
所以，若是想要治好炎穹燁，必須得先找到貓大人。
炎穹燁只有貓大人才能治。
對於炎穹燁來說，貓大人便是他的藥。
若是離了貓大人，炎穹燁便會變得癲狂。
元明清微擡頭，他定定地凝望著眼前的一抹孤影。
這抹孤影立於山頂邊，沾染著鮮血的衣袍被寒風給吹打著瑟瑟發抖，可是，他卻絲毫不在意。
紫瞳之中只有堅毅與冰冷，毫無一絲地猶豫與害怕。
至於生死？
呵。
恐怕早已被炎穹燁這個徒兒給拋之腦後了。
對於炎穹燁來說，貓大人早已是比生命更加重要的東西。
元明清不知道如何才能幫到炎穹燁。
他知道炎穹燁此刻是為何而傷心，為何而難過。
可這難過的原因，傷心的原因，卻又恰恰是元明清傷心的源頭，難過的源頭
元明清也很難受，也很傷心。
當他看到炎穹燁這副神態時，更加想起了那抹可愛而又毛茸茸的身影。
他想念系統小貓咪……
可是，他卻救不回系統小貓咪……
因為，他太弱了……
此刻的他連炎穹燁都比不上……
他的修為比炎穹燁低……
他太弱了……
此刻的他，想要做什麽，都做不了……
元明清心瞬間沈了下來，直到元明清想到什麽時，眼中掠過一抹深意。
只見元明清突然想通了什麽，不再猶豫，往前一邁，一把拍向炎穹燁的肩膀。
炎穹燁自然是想避開，他下意識冷漠地看向師傅。
可是師傅卻絲毫未有嫌棄之情，他只是冷冷地看著炎穹燁，隨後，吐出猶如冰渣子的話語，
“為師已經找到如何救貓大人的法子了。”
為師知道如今的你想聽什麽，想要做什麽。
你不需要花言巧語，你也不需要安慰與安撫。
你唯一需要的是方法，是如何救貓大人的方法。
你只在乎這個，而為師，也與你同樣，只在乎這個。
為師也想救貓大人，只是為師太弱小了……
若是為師再強一點，為師就能救貓大人了……
可是沒事，為師已經找到一條捷徑，可以救貓大人了……
“沒事了……徒兒，為師知道如何救貓大人了。”說著，元明清便上前，一把抱住這個一襲沾染著鮮血的紅袍少年。
紅袍少年的紫瞳微收縮，他正欲往後一退，避開師傅的懷抱時，卻不料師傅緊緊地抱住他。
紅袍少年不欲被師傅如此抱著，可是卻在耳畔響起，
“徒兒，沒事了……你不要再難過了……
為師會救出來貓大人的……
若是貓大人身死了……
大不了，為師與你一同與貓大人埋葬於某處，一起身死……”
說著，元明清便擡起頭，捧起紅袍少年那張俊美的面龐，認真而又嚴肅道：
“徒兒，貓大人正等著我們去援救。
若最終的結局，只是貓大人已經身死了。
那麽，我們便隨貓大人而去。
如此而已，再無其他。
既然連最壞的打算都已經準備好了，其他的，還算什麽呢？”元明清說這些話時，特別平淡，眼神也特別地淡漠。
似乎，對於元明清來說，這些話都是已經有共識的話。
可是，元明清不知道的是，當他說這話時，是如何地刺痛了某人的心。
師傅……
你為了所謂的貓大人……
竟然肯放棄自己的生命……
師傅！……
徒兒不明白！！……
沾染著鮮血的俊美少年微顫抖著手指，他微垂眼睫，遮擋住眼底不斷翻滾的陰霾，他呼吸紊亂起來。
師傅……
徒兒難以置信……
你竟然為了那個所謂的貓大人，肯放棄生命，肯與那個貓大人一起死去！……
師傅！……
你說過……
要與徒兒永遠在一起……
可是如今你為了所謂的貓大人，竟然要拋下徒兒……
徒兒絕對不允許！
絕對不容許師傅你這般做……
師傅……
師傅！……
徒兒的心情，你終究是無法明白……
師傅……
徒兒想讓你明白……
徒兒也會讓你明白……
若是你不明白……
也沒關系……
徒兒不會給你機會逃的……
不會的……
師傅……
只見這沾染著鮮血的俊美少年在寒風吹來之時，卻只是微勾唇，露出個恬淡的笑容，眨了眨純真而又無邪的大眼眸。
而在這沾染著鮮血的俊美少年身旁，卻有著一位翡翠少年。
翡翠少年他一動不動地盯著這個元淵曜師兄。
他將元淵曜師兄的表情盡收眼底。
元淵曜師兄看來真的很愛師傅……
哪怕師傅說這話，眼中也不曾有過一絲嫉妒……
看來，元淵曜師兄真的很不錯……
藤塵蔓這般想著，便撐著下巴看向前方所發生的一切。
師傅很愛貓大人呢……
炎穹燁師兄也是呢……
怪不得他們能談攏，原來是因為他們都很愛貓大人嗎？……
不過，出人意料的是，原來他們如此愛貓大人……
藤塵蔓曾經完全沒想過，他們肯為了一只貓兒，而把自己的生命都給獻出去……
想到自己所背負的使命，藤塵蔓的眼神瞬間變得鋒利起來。
他絕對不能死！
在還沒有完成那個事情前，絕對不能……
而這時，耳畔卻只是響起，
“像你這等沒心沒肺，只有自己大業要做的家夥，真不知道為何師傅還會收你。”
藤塵蔓回頭一望，卻見是那個白羔羊·雲清沙正睜著純真而又水靈靈的大眼眸，凝望著自己。
這個雲清沙究竟想做什麽？
他與雲清沙已經鬧崩了，不是嗎？
卻見白羔羊·雲清沙不再提這事，只是定定地看著師傅和炎穹燁師兄，隨後，似不經意地掃了眼那乖巧而又溫順的元淵曜師兄，緊接著，忍不住低嘆了句，
“感情，真是好呢。”好到令人發指的地步呢……
只是這感情都令人發指了，還真的會持久嗎？……
呵呵……
白羔羊·雲清沙在想什麽，藤塵蔓顯然是不知道。
藤塵蔓只是站在遠處，看著元明清師傅和炎穹燁師兄而已。
僅僅而已。
師傅和師兄之間的事情，師傅想必能夠處理好。
不需要徒兒再多摻一腳。
想及，藤塵蔓便沈默在一旁，靜靜地看著他們。
而一襲沾染著鮮血的俊美少年，卻似不經意地掃了眼他們，隨後，迅速地收回視線，定定地看著師傅。
師傅最完美了……
無論是從那個角度看……
都完美得快令人窒息……
這樣的師傅……
如何讓徒兒不為之而癡迷？……
如何讓徒兒不為之而癲狂？……
師傅……
徒兒會和師傅永遠在一起……
師傅……
不要再想到所謂的貓大人……
因為……
在徒兒眼中，只有師傅呢……
若是師傅眼中，不只有徒兒，那豈不是很不公平嗎？……
師傅可是說過，徒兒最乖巧了……
所以……
師傅的明眸中，應該只有徒兒才是……
若是有其他人……
定是其他人使了什麽詭計，讓師傅記住了他而已……
可也僅僅而已……
師傅……
徒兒會與你相依為命……
至於其他人？……
呵，不過都是些礙眼的家夥罷了……
這般想著，沾染著鮮血的俊美少年嘴角的弧度卻微微擴大，那猶如黑曜石般的幽瞳此刻卻猶如深淵般，無法看透，深不可測。
而對此毫不知情的元明清，自然只是看著眼前的徒兒。
炎穹燁如今儼然是癲狂了……
他傷害元淵曜的概率特別大……
可是比起為元淵曜先報仇，討回公道，元明清覺得他更需要幹的是，把這個炎穹燁給救回來。
不能再讓炎穹燁這樣絕望下去了！
這樣下去，炎穹燁會真的變成瘋子的！
如今的炎穹燁還尚且存餘一些人性！
若是有一天，炎穹燁的人性連貓大人都救不了了，那該怎麽辦？
這般想著，元明清便微抿唇，冷漠著面容，微瞇狹長而又淡漠的明眸，冷冷道：
“徒兒，你若想救貓大人，就該知道，自己需要人性。
你若再這樣嗜殺成性，沒有任何人性。
遲早有一天，只會成為大魔頭而已。
而非那個在貓大人心目中最優秀的貓奴。”
說著這些話時，元明清一直在觀察炎穹燁的表情。
果不其然，炎穹燁聽到這話時，像是被什麽給刺激到一般，猛地擡起雙手，捂住腦袋，一副頭痛欲裂的神情。
見到這樣的炎穹燁，元明清反而不敢再下手了。
就怕把炎穹燁給逼瘋了。
可是，元明清真的不希望炎穹燁再這樣瘋瘋癲癲下去。
再這樣下去，本來還有人性，都會被弄得沒有人性了……
“炎穹燁，你是為師的徒兒。
同時，你也是貓大人的貓奴。
你想和貓大人永遠在一起，是嗎？
既然想要永遠在一起，就不要再這樣難過下去了。
你知道的，貓大人若是知道你如今難受，他定會傷心地抹淚。
所以，你不要難過了。
振作起來，好嗎？
振作起來，跟為師一起去救貓大人，可好？”
可是此話一出，炎穹燁卻瞬間變了臉色。
這個孤傲立於山頂之上的紅袍少年聽聞此話時，紫瞳瞬間收縮起來，隨後噴發出一股危險。
“師傅，貓大人可是在徒兒的懷中，貓大人才沒被抓走。”說著，這位紅袍少年似乎想到什麽，微垂首，看向懷中，只見有只正朝自己招手撒嬌的貓大人。
果然，他就知道，貓大人永遠都會在他懷中，永遠都會陪伴著他。
炎穹燁微勾唇，露出個幸福而又甜蜜的笑容，
“貓大人。”
他輕聲呼喊著貓大人的名字，紫瞳中滿滿都是柔情，毫無一絲地冰冷與冷酷。
與之前的模樣呈兩個相反的極端。
“貓大人，我帶你去采蘑菇。
我會永遠都保護你的。
哪怕我死了，我也會保護你的。
所以，你不要再亂跑了。
好嗎？
貓大人。”
炎穹燁對著根本不存在的貓大人說話，元明清看在眼裏，卻忍不住揪心起來。
這個炎穹燁精神特別虛弱。
他恐怕是自己幻想出來了一個貓大人。
想及，元明清微啟唇，正欲說什麽時，卻在見到炎穹燁那副甜蜜而又幸福的模樣時，終究是不忍心將這夢給戳破。
炎穹燁近日斬殺妖獸，從未歇息過。
看他那沾染著鮮血的衣擺，看他那青黑的眼圈，就足以知道，這個炎穹燁是如何地拼命。
為了貓大人，他真的差點連命都拚上了。
炎穹燁真的很愛貓大人……
可是，為師卻沒能保護好貓大人，導致炎穹燁變成如今這副模樣。
這副瘋瘋癲癲的模樣。
如今炎穹燁甚至可以通過幻想，變個貓大人出來，然後，與貓大人一起過日子。
可是，幻想終究是幻想。
此地多詭異，恐怕還是布有幻術。
所以，炎穹燁大概是又再次地被影響到了。
炎穹燁又沈迷於自己所幻想的世界了。
可是，炎穹燁，你可知道，若是貓大人知曉此事，會是怎樣的態度？
系統小貓咪雖然會為你的真心而感動不已，可同時，他卻也會憤怒。
他會認為你這個傻貓奴，竟然趁他不在之時，找個替身。
“徒兒，別再幻想了。
你儼然是再次被幻術給影響到了。‘
也許你沒有中幻術。
可是，顯而易見，你絕對是被幻術給影響到了。”元明清走至炎穹燁身前，冷冷地看著他，吐出殘酷而又無情的話語，
“炎穹燁，你該醒醒了。
貓大人此刻正倍受折磨，可你卻只是幻想一個美好的貓大人出來。
你覺得這樣的你，對得住貓大人嗎？
不要再想了。
再往下幻想，倒不如現在就立刻行動去救貓大人。”
可聞言的炎穹燁卻只是呆呆地望向元明清，紫瞳中毫無一絲的冰冷與冷酷。
他只是看著師傅，緩緩道：
“師傅……
為何你要說救貓大人？”炎穹燁緊蹙眉，他苦惱地說，
“師傅，你在說什麽？
貓大人不是好端端地在徒兒的懷中嗎？
為何要救？”炎穹燁說這些話時，眼瞳中無一絲的癲狂，只有乖巧，眼底是一片疑惑。
他似乎疑惑師傅為何要說這些話。
可是，看在眼裏的元明清卻只是微抿唇，沈默下來。
他不再言語了。
他只是用略帶憐憫的淡漠明眸凝望著這個曾經嗜殺成性的徒兒。
這個徒兒……
為了貓大人……
竟然變成這副模樣……
為師不知道該如何說才好……
為師只是感覺特別對不住徒兒……
除此之外……
再無其他……
元明清微擡頭，環視左右。
他看到了乖巧而又溫順的元淵曜這個徒兒。
他渾身沾染著鮮血，可是，他的雙眼卻充滿著希望與幸福，眼底是一片清澈。
完全看不出半分的死沈。
元淵曜這個徒兒，當他受傷時，為師就在他身旁，完全是手把手地照顧他。
而炎穹燁呢？
當炎穹燁受傷時，為師卻又在那兒？
為師不知道……
為師似乎只是在千裏之外的竹林之中，思考如何救貓大人……
當炎穹燁絕望的時候，為師又在那兒？
不知道……
為師太對不住炎穹燁了……
對於炎穹燁這個徒兒，他本來應該好好地照顧……
可最終，炎穹燁卻似乎反而成了被他照顧得最糟糕的徒兒……
他整日讓系統小貓咪照顧炎穹燁……
導致炎穹燁的眼中只有系統小貓咪……
一旦炎穹燁離開了系統小貓咪，就會變成這副瘋瘋癲癲的模樣……
可歸根結底，還不是他這個師傅做得不到位的原因嗎？
想到這些，元明清就忍不住自責起來。
若非他的錯，他那乖巧的炎穹燁豈會變成這副模樣？
元明清微垂眼睫，遮擋住眼底的一片痛苦與難受。
可元明清面上卻只是一副淡漠。
良久後，當寒風再次吹來，元明清便深呼吸一口氣，隨後，邁步朝炎穹燁走去，緊接著，便是吐出猶如冰渣子的話語，
“徒兒，你莫再做夢了。
貓大人已經被蛇王給抓走了。
為師已找到法子，讓為師與你一同去救貓大人，可好？”
可聞言的炎穹燁，卻似乎還是不怎麽相信。
他只是眨了眨紫瞳，那充滿著疑惑的雙眼，他望向師傅，疑惑道：
“救貓大人？”
炎穹燁似乎突然從夢中驚醒，他睜著茫然的雙眼望向師傅，
“師傅，你在說什麽？貓大人不就好端端地在徒兒的懷裏嗎？為何師傅你非要說貓大人被抓走了？
這話可不好笑。”
“徒兒，你真的相信貓大人在你懷裏嗎？”元明清看到這般的徒兒，卻只是緊蹙眉冷冷道。
不能再讓這個徒兒被幻術給影響，沈迷於幻想世界之中了。
否則，炎穹燁會死的。
想及，元明清便不再猶豫，他只是咄咄逼人道：
“徒兒，你莫再自欺欺人了。
你的貓大人早已被蛇王給抓走。
眾所周知的事情，你何苦還要再自欺欺人？
況且，貓大人又不是你沒保護好，又不是你把貓大人給弄丟的。
我們不會怪罪於你。
你又何苦再這樣自欺欺人？”
元明清說這些話，自然是口不對心。
他知道這些話，似乎有種一切都怪炎穹燁的意味。
可是，元明清卻不打算改變這種語調。
他要讓炎穹燁給清醒過來。
哪怕炎穹燁恨他也好，他也不在乎。
恨，有時候可以支撐一個人活下去。
如今炎穹燁恐怕心底開始恨他了。
畢竟，他沒有能好好地保護貓大人。
這樣的自己，就連為師自己也憎恨，更何況是這個炎穹燁徒兒？
想及，元明清便再次冷冷道：
“徒兒，莫再自欺欺人了。”
說著，元明清便微勾唇，露出一個極其具有嘲諷的笑容，
“除非你根本就不想救貓大人。
所以才找的一個借口。想憑借這借口不用去救貓大人。”
聞言的炎穹燁瞬間瞳孔猛地收縮，他渾身一顫，隨後清醒過來。
果然，這種話絕對有效果。
元明清內心的小人狂笑不已，可是面上，元明清卻只是微勾唇，露出一個更加嘲諷的笑容，
“徒兒，自欺欺人可非貓大人所希望見到的事情。”
這話終於將炎穹燁給刺得徹底清醒過來。
之前陷入自己美好幻想中的炎穹燁，瞬間覺得周圍美好的一切突然破碎般。
炎穹燁感覺心莫名涼了起來，猶如掉入冰窟之中。
可炎穹燁最終卻只是僵硬著身子，低頭望去。
可是，當他發現原來懷中真的沒有貓大人時，內心深處卻突然空蕩蕩起來。
……貓大人……
貓大人真的不見了……
炎穹燁一直都不想去相信這個殘酷而又無情的現實……
可是，現實卻總是纏繞著他……
炎穹燁最近精神一直都特別不好……
他時時刻刻都在想，若是貓大人突然出現在他身旁那該多好……
這種想法，令炎穹燁中幻術的程度大大加深……
而且，由於炎穹燁之前也中過幻術的招，所以，此刻炎穹燁發作起來就更加嚴重。
而意識到這一切都是自己幻想的，這些美好的事情都是自己腦補的後，炎穹燁卻忍不住顫抖著身子，擡起右手，捂住面龐起來。
元明清不知道炎穹燁在想什麽，他只是看著這眼前紅袍少年，看著紅袍少年顫抖著的身子，那一抖一抖的雙手，那再次擡頭時，猶如狼般兇殘而又嗜血的紫瞳。
炎穹燁……
為師想幫你……
可是，為師此刻除了讓你這般清醒過來之外，似乎再也無法做其他的事了……
為師知道你傷害了元淵曜，可是，為師卻依舊憐憫你……
為師想要你不那麽難受……
為師知道自己很卑鄙……
為師知道一旦為師選擇幫助你，就會拿著利刃捅向元淵曜這個乖巧的徒兒……
可是為師卻還是忍不住幫你………
幫你這個嗜殺成性的徒兒……
也許是為師與你同樣為貓大人抓走的事情而難受，所以，為師下意識想要給你脫罪。
可為師明明知道，傷害了就是傷害了。
無論是因為什麽，無論是有著怎樣的苦衷，傷害了便是傷害了。
就如此刻的為師般。
無論為師有著怎樣的原因，傷害了元淵曜就是傷害了元淵曜。
為師想要安撫你的原因，也許是因為覺得你是被幻術影響到了，才會變成這樣。
也許想要救你的原因，是因為覺得炎穹燁你很像為師，都很擔憂系統小貓咪。
可是，無論怎麽說。
炎穹燁你傷害了元淵曜，你差點殺了元淵曜。
這些事情都是無法抹去的了。
就如為師此刻不想替元淵曜將你給血洗了，相反，還想幫助你，讓你重新獲得人性。
哪怕你恨為師也好，為師也想讓你清醒過來。
這樣的為師，令為師自己也很厭惡……
若是世間的一切非黑即白，那該多好……
這樣的話，為師在面對你時，就不會想對你下手，又想幫助你了……
這種覆雜而又矛盾的情緒，若是不存在，那該多好？……
可是，事情不會有十全十美的。
若是想要幫助炎穹燁你，為師就勢必會傷害到元淵曜。
無論是怎樣的傷害，都應當稱之為傷害。
也許由於元淵曜特別愛為師，所以不會恨為師，討厭為師。
可是，傷害就是傷害。
為師在幫助炎穹燁的瞬間，就已經做出判斷了。
為師知道自己是怎樣的人。
可正因為太過於清楚，為師才忍不住開始厭惡這樣的自己。
這樣無法保護你們的為師，還有什麽存在的必要性？
為師如今連系統小貓咪都無法救出來，這樣的為師，還配當你們的師傅嗎？
不！
夠了！
打住！
不要再胡思亂想了！
這些事情此刻不適合想，也不該去深思。
深思太多，到頭來，只會成為一場笑話罷了。
待這事情結束後，為師便與系統小貓咪一起去雲游好了。
只要和系統小貓咪在一起，為師就知道該怎麽做。
也許為師很狠心，可是，在系統小貓咪面前的為師，卻從來不會猶豫。
因為，為師需要保護系統小貓咪。
哪怕為師會成為一個令人厭惡的人物，為師也不在乎。
為師只想永遠地保護系統小貓咪罷了。
想及，元明清的面色便瞬間冰冷而又淡漠起來。
嘴邊的嘲諷也不覆存在。
他只是睜著狹長而又淡漠的明眸，定定地看著眼前的炎穹燁。
“炎穹燁，你是時候該清醒過來了。
這樣的你，真的讓為師很失望。”
打擊得越多，就會越加清醒，就會越擺脫掉幻術的掌控。
炎穹燁儼然是被幻術給茶毒得很厲害。
若是不在現實中，給他強烈的刺激，炎穹燁就不會徹底地清醒。
果不其然，只見面前這身著紅袍的俊俏少年聽到這話後，瞬間抱頭低吼道：
“閉嘴！”
他似乎很痛苦，很難受，渾身微顫抖起來，那紫瞳之中充滿著痛苦與掙紮。
他似乎很難受……
可是，難受又怎樣？
元明清只會邁步朝他走去，更加敲擊著他，
“徒兒，你是時候該醒來了。
否則，貓大人就真的會死去了。
被幻術影響的你，真的甘心嗎？
你覺得你喜歡的只是一個幻術變出來的貓大人嗎？
這樣的你，你不覺得太膚淺了嗎？
若是你只喜歡幻術變的貓大人，那麽，真正的貓大人，在你心目中，又是很等地位？
你覺得，你真的愛貓大人嗎？”
伴隨著這些魔音般的話語，炎穹燁感覺更加頭痛欲裂。
許多片段在腦海中浮現出來，不斷地飄蕩著。
炎穹燁顯而易見是被幻術給影響得特別嚴重。
對此盡收眼底的元明清卻只是不動聲色，站在那兒，宛若神人，被寒風給吹打著，衣袖隨風肆意飄揚著。
元明清微半合狹長而又淡漠的明眸，他凝神觀察著炎穹燁。
他的眼底是一片清明與淡漠。
似乎對於師傅而言，什麽都不重要。
看到這樣的師傅，沾染著鮮血的俊美少年卻只是微勾唇，露出個不易察覺的詭異笑容。
而在笑容快得眨眼就過去。
就如此刻眨眼的藤塵蔓般，他仔細地觀察元淵曜，卻無法觀察出一個笑容來。
明明剛剛元淵曜似乎露出一個讓藤塵蔓感覺大為不妙的笑容，可此刻卻瞬間無影無蹤了。
藤塵蔓下意識蹙眉起來，開始疑惑是不是自己看錯了。
而感覺到藤塵蔓視線挪開的俊美少年，卻只是嘴角彎起，露出一個淺淺的笑容。
師傅……
徒兒可是你乖巧而又溫順的徒兒……
師傅可是最喜歡這種徒兒了，不是嗎？……
師傅……
這種心底的呼喊，元明清自然不會察覺到。
可是，背後那種灼熱的視線，卻引得元明清忍不住頻頻回看。
可回望一看，卻見眾徒弟正排排地看著自己與炎穹燁。
眾徒弟倒也不是吃了飯沒事幹，藤塵蔓的眼中充滿了擔憂之情，似乎怕為師無法處理好此事，可眼底那片信任，卻又彰顯著藤塵蔓對為師的信賴。
而雲清沙·白羔羊則是歪了歪腦袋，定定地看著為師，雙眼發著光芒，似乎正在盤算什麽，眼底是一片興奮。
一看就知道，白羔羊·雲清沙想必又是在想什麽事情。
而這種事情，八成跟他回家掛鉤。
否則，白羔羊·雲清沙不會如此興奮。
唯一安靜而又恬淡的徒兒，恐怕就是右手邊的那位元淵曜徒兒。
元淵曜一如既往地乖巧而又溫順，睜著猶如黑曜石般的幽瞳，可是幽瞳卻是清澈可見。
尤其是在看到自己時，更是高興地一揚眉頭，微勾唇，露出靦腆而又略帶羞澀的笑容。
這種笑容讓元明清心猛地抽搐起來。
徒兒……
元明清微垂眼睫，他不敢再看這個乖巧而又溫順的徒兒。
他對不住這個徒兒。
他想要幫助炎穹燁的時候，就已經對不住這個徒兒了。
無論有什麽苦衷，無論有什麽借口，無論有什麽理由。
他只要做了這件事，就已經對不住元淵曜了。
若是有朝一日，炎穹燁被其他人給砍了，他定會將那人給血洗。
可若是那人是元淵曜的話，他恐怕又會開始去幫助元淵曜，而非去替血洗仇人。
他知道，他這種性子只會傷害到他的徒兒們。
無論是那個徒兒，都是肉。
手心手背皆是肉，那個都不想傷害。
可到頭來，還是得傷害他們。
想及，元明清的嘴邊卻泛起絲苦意與無奈。
果然，他果然不適合當師傅嗎？
誰當師傅，有他這樣當的？
他這種師傅，只會傷害徒兒的心。
他不想傷害他們，可事實卻是他傷害了他們。
他將他們的心給踩碎了。
他知道未來的某天，他可能也會將藤塵蔓的心給弄碎，白羔羊·雲清沙的心給摔碎，炎穹燁的心給搗碎。
而元淵曜的心，則早已在此刻的抉擇中，給搞碎了。
徒兒……
為師真的不是個好師傅，可如今徒兒你卻還如此地愛戴著為師……
為師真的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元明清擡眸定定地凝望著元淵曜的雙眼，那猶如深淵般的黑瞳。
他感覺得到，元淵曜正註視著自己。
雖然元淵曜沒有任何表示，可是，元明清就是能感覺到，元淵曜的目光從未離開過他，就如元淵曜的心從未離開過他般。
元淵曜從來都在跟隨他。
無論是過去，還是現在，都是如此。
未來，也必然會如此。
面對元淵曜這種無條件的跟隨，無條件的信任，元明清很感激。
可同時，元明清卻感覺到有無限的責任壓在肩膀上。
這種責任，更加讓元明清意識到，他必須得將元淵曜給養好，他要給元淵曜充分的物質條件，給元淵曜破土而出的機會。
既然元淵曜如此愛戴他，那麽，他就該為元淵曜做些事情。
而非將元淵曜給放在心上後，就完了。
哪怕日後分離的日子，會令元明清心碎，可是，元明清卻還是會壓抑著割肉的疼痛，將元淵曜給放出去，讓他展翅而飛。
是時候了……
他不該禁錮著元淵曜的發展……
早就不該了……
既然長大了，就該一個人自由地翺翔……
不該被他這個麻繩給捆綁住……
為師不希望，在徒兒的人生中，最讓徒兒後悔的事，將是拜他為師。
他希望，在徒兒的人生中，自己這位師傅將會是他人生中的貴人，命運的轉折點，而非一個汙點。
清風突然吹來，可是，卻吹不亂人們的思緒。
拂過雙頰的風是多麽地輕柔，可下一刻，寒風卻從山的下方突然吹來，一股刺骨而又冰冷的意味，讓元明清差點認為自己置身於冰窟之中。
夠了。
這一切都已經夠了。
他傷害了元淵曜，這種事實，是無法抹去的。
他想幫助炎穹燁就勢必會傷害到元淵曜。
他知道。
可是，他還是會幫助炎穹燁。
因為，炎穹燁也是他的徒兒。
而且，若是他不幫助炎穹燁，炎穹燁會死。
而若是他不幫助元淵曜，元淵曜不會死。
也許之前元淵曜會死，可此刻元淵曜不會了。
元淵曜的事情已經變得不再那麽重要了。
更重要的是面前炎穹燁這個徒兒的問題。
他要小心妥善地處理這個問題，否則，炎穹燁就會被他活活地逼瘋。
他要小心翼翼地安撫著這個炎穹燁的情緒。
可是，若是明著來安慰炎穹燁，炎穹燁定會沒有任何效果。
炎穹燁要的始終只有一個，那就是，救貓大人。
想到那個法子，元明清眼中掠過一抹深意，嘴角勾起，露出一個淡漠而又冰冷的笑容。
既然你想要救貓大人，那麽，為師就成全你。
與你同去……
放心，徒兒，為師會將貓大人給救出來的……
元明清擡眸看向面前的炎穹燁，眼中閃過一絲暗芒，隨後，微勾唇，淡然一笑道：
“徒兒，為師已找到一法子，可救貓大人。
不知徒兒可敢與為師一同前去龍潭虎穴，去救貓大人？”這話一出，果然激得炎穹燁更加清醒過來。
炎穹燁這個家夥，前面中了幻術的招，也就罷了。
到了今日，還中招了，真是傻呢。
不過，也算是正常。
越是情緒不穩定，被幻術蒙騙的概率越高。
之前自己不就中了幻術的招嗎？
想來自己近日情緒不是很穩定，才沒有意識到那是一個幻術。
想及，元明清的眼神越來越暗。
而這時，身前那身著一襲紅袍的俊俏少年，卻只是猛地仰頭，隨後，緩緩地睜開雙眼，顯露出那充滿著嗜血與陰霾的紫瞳。
“貓大人……”
伴隨著這陣低吼聲，便是一襲紅袍的俊俏少年突然晃了下身子，化為虛影，無影無蹤的時候。
他不見了……
元明清眼皮一跳，總感覺不安起來。
果然，只聽耳畔突然響起，
“師傅，為什麽不好好保護貓大人？”
這是炎穹燁那熟悉的沙啞聲音，這沙啞之中帶著絲恨意。
果然，炎穹燁恨為師。
元明清早已知道這個事實。
所以，他毫無吃驚的意味，他只是淡漠地回頭，欲望向這個炎穹燁。
可誰知道，剛挪了下身子，卻被割破了肌膚。
“嗤……”
刺眼的鮮血順著雪白的肌膚往下不斷地掉落，隨後，
“滴噠！”
這種聲音卻刺得一旁沾染著鮮血的俊美少年瞬間眼神幽暗下來，隨後，只見這個身著一襲紅袍的俊俏少年被人猛地攻擊。
“鏗鏘！”
元明清還未來得及回神，卻見自己早已換了陣營，被一個人給緊緊地抱在懷裏。
元明清一楞，正欲說什麽時，卻感覺到脖頸旁的肩膀一沈，隨後，便是一個溫熱的鼻息吐在自己的脖頸上，引起一陣癢意。
元明清緊蹙眉，正側頭欲說什麽時，耳畔卻突然響起低沈而又沙啞的嗓音，
“師傅，徒兒不孝。
徒兒竟讓那歹人傷害了師傅。
若是再往前一寸，徒兒不敢想象……”
說時，那個人便撫摸著那正流著血的傷口。
這傷口很淺，也很小，只是流下了一點點血而已。
可是，誰知道，就是這小小的傷口，竟然激怒了沾染著鮮血的俊美少年。
而一旁藤塵蔓看到這師兄如此快的身手，竟然能將炎穹燁給隔開，瞬間抿唇不語起來。
這個師兄……
這是深藏不露……
而白羔羊·雲清沙看到這出戲，卻只是撲哧地笑了起來，歪了歪腦袋，鼓起臉，砸巴著嘴道：
“這場戲可是越來越精彩了呢。”
說著，白羔羊·雲清沙便眨了眨水靈靈的雙眼，隨後垂首看著自己的小爪子，歡快道：
“果然這裏太危險了！
我好怕怕呢！
好想回家找媽媽呢！”
可說歸說，眼底那片冷漠與冰冷，卻彰顯著他一點也不怕。
而被推開到一旁的紅袍少年卻只是低垂著手，遮擋住面容上的情緒。
元明清見到這樣的炎穹燁，瞬間蹙眉起來。
他該如何做，才能幫助這個炎穹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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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幸當時的自己……
想到曾經的往事, 站於山頂之上的一襲紅袍少年, 卻只是微昂首, 感受著這冰冷刺骨的寒風。
過去的已經永遠過去了……
曾經的往事已經毫無意義……
這寒風特別地刺骨, 可是, 炎穹燁卻只是眉頭微揚, 毫無退縮的意味。
沒事了……
已經沒事了……
他遇見了貓大人, 這便是他最大的救贖……
哪怕這寒風很刺骨，可是，他也不怕。
因為有貓大人在, 他便會毫無畏懼！
只要有貓大人在，他便能迎風而上。
因為，他知道, 若是他不迎風而上, 那麽，他身後所保護的貓大人, 就會受到傷害。
他要保護貓大人！
可如今, 貓大人卻不見了！
他要保護的貓大人不見了！
他要救貓大人！
他要將貓大人給帶回來！
他要再次緊緊地抱住貓大人！
他要再次保護貓大人！
讓貓大人不會再受任何傷害！
可是, 此刻的他, 卻什麽也做不了！
因為, 他太弱了！
如今的他, 除了每日打這些妖獸與怪物之外，還能做什麽？
如今的他，除了每日努力打坐提高修為之外, 還能做什麽？
夠了！
別想了！
貓大人正在等他！
他豈能止步不前？
這只能說明, 他得更加努力！
更加努力！
更加努力地變強！
如此，才能保護正倍受折磨的貓大人！
貓大人！
他的貓大人！
此刻正受著非人的折磨！
可是，曾經發誓要保護貓大人的他，卻在做什麽？
只見這一襲紅袍的少年突然仰天狂笑起來，眼底是一片癲狂。
“貓大人……貓大人……”紅袍少年嘴裏一直低喃著這句話，雙眼無神起來，他的面容上早已沒了曾經的溫柔與柔情，只餘下冷漠與冰冷。
“貓大人……”伴隨著這一句的低嘆，卻是瞬間變得冰冷起來的紫瞳。
貓大人……
他會將貓大人給救出來，會將貓大人再次抱在懷裏的……
貓大人……
可對於他這種一系列變化盡收眼底的元明清，卻只是緊蹙眉，微抿唇，眼底是一片更加濃烈的擔憂之情。
這個徒兒被貓大人抓走的事情給刺激得神經失常。
若是炎穹燁攻擊了元淵曜，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想到之前系統小貓咪被抓走時，自己那瞬間失去控制的情緒……
元明清微側臉，不再看那個炎穹燁。
炎穹燁此刻不需要他這個師傅。
為師做得實在失敗，完全無法保護炎穹燁這個徒兒。
炎穹燁這個徒兒此刻受到的不僅是物理的攻擊，更是精神上的攻擊。
炎穹燁與如此多的妖獸廝殺，渾身早已被染成紅袍，可是哪怕如此，炎穹燁也依舊在廝殺著，毫無喘一口氣的意思。
炎穹燁此刻之所以沒有去廝殺，不過是因為那些該廝殺的對手已經全都被殺了。
炎穹燁正在等待更加強大的妖獸來臨。
隨後，便再一次展開廝殺。
炎穹燁已經瘋了。
已經癲狂了。
早在貓大人離開之時，就已經瘋了。
所以，若是想要治好炎穹燁，必須得先找到貓大人。
炎穹燁只有貓大人才能治。
對於炎穹燁來說，貓大人便是他的藥。
若是離了貓大人，炎穹燁便會變得癲狂。
元明清微擡頭，他定定地凝望著眼前的一抹孤影。
這抹孤影立於山頂邊，沾染著鮮血的衣袍被寒風給吹打著瑟瑟發抖，可是，他卻絲毫不在意。
紫瞳之中只有堅毅與冰冷，毫無一絲地猶豫與害怕。
至於生死？
呵。
恐怕早已被炎穹燁這個徒兒給拋之腦後了。
對於炎穹燁來說，貓大人早已是比生命更加重要的東西。
元明清不知道如何才能幫到炎穹燁。
他知道炎穹燁此刻是為何而傷心，為何而難過。
可這難過的原因，傷心的原因，卻又恰恰是元明清傷心的源頭，難過的源頭
元明清也很難受，也很傷心。
當他看到炎穹燁這副神態時，更加想起了那抹可愛而又毛茸茸的身影。
他想念系統小貓咪……
可是，他卻救不回系統小貓咪……
因為，他太弱了……
此刻的他連炎穹燁都比不上……
他的修為比炎穹燁低……
他太弱了……
此刻的他，想要做什麽，都做不了……
元明清心瞬間沈了下來，直到元明清想到什麽時，眼中掠過一抹深意。
只見元明清突然想通了什麽，不再猶豫，往前一邁，一把拍向炎穹燁的肩膀。
炎穹燁自然是想避開，他下意識冷漠地看向師傅。
可是師傅卻絲毫未有嫌棄之情，他只是冷冷地看著炎穹燁，隨後，吐出猶如冰渣子的話語，
“為師已經找到如何救貓大人的法子了。”
為師知道如今的你想聽什麽，想要做什麽。
你不需要花言巧語，你也不需要安慰與安撫。
你唯一需要的是方法，是如何救貓大人的方法。
你只在乎這個，而為師，也與你同樣，只在乎這個。
為師也想救貓大人，只是為師太弱小了……
若是為師再強一點，為師就能救貓大人了……
可是沒事，為師已經找到一條捷徑，可以救貓大人了……
“沒事了……徒兒，為師知道如何救貓大人了。”說著，元明清便上前，一把抱住這個一襲沾染著鮮血的紅袍少年。
紅袍少年的紫瞳微收縮，他正欲往後一退，避開師傅的懷抱時，卻不料師傅緊緊地抱住他。
紅袍少年不欲被師傅如此抱著，可是卻在耳畔響起，
“徒兒，沒事了……你不要再難過了……
為師會救出來貓大人的……
若是貓大人身死了……
大不了，為師與你一同與貓大人埋葬於某處，一起身死……”
說著，元明清便擡起頭，捧起紅袍少年那張俊美的面龐，認真而又嚴肅道：
“徒兒，貓大人正等著我們去援救。
若最終的結局，只是貓大人已經身死了。
那麽，我們便隨貓大人而去。
如此而已，再無其他。
既然連最壞的打算都已經準備好了，其他的，還算什麽呢？”元明清說這些話時，特別平淡，眼神也特別地淡漠。
似乎，對於元明清來說，這些話都是已經有共識的話。
可是，元明清不知道的是，當他說這話時，是如何地刺痛了某人的心。
師傅……
你為了所謂的貓大人……
竟然肯放棄自己的生命……
師傅！……
徒兒不明白！！……
沾染著鮮血的俊美少年微顫抖著手指，他微垂眼睫，遮擋住眼底不斷翻滾的陰霾，他呼吸紊亂起來。
師傅……
徒兒難以置信……
你竟然為了那個所謂的貓大人，肯放棄生命，肯與那個貓大人一起死去！……
師傅！……
你說過……
要與徒兒永遠在一起……
可是如今你為了所謂的貓大人，竟然要拋下徒兒……
徒兒絕對不允許！
絕對不容許師傅你這般做……
師傅……
師傅！……
徒兒的心情，你終究是無法明白……
師傅……
徒兒想讓你明白……
徒兒也會讓你明白……
若是你不明白……
也沒關系……
徒兒不會給你機會逃的……
不會的……
師傅……
只見這沾染著鮮血的俊美少年在寒風吹來之時，卻只是微勾唇，露出個恬淡的笑容，眨了眨純真而又無邪的大眼眸。
而在這沾染著鮮血的俊美少年身旁，卻有著一位翡翠少年。
翡翠少年他一動不動地盯著這個元淵曜師兄。
他將元淵曜師兄的表情盡收眼底。
元淵曜師兄看來真的很愛師傅……
哪怕師傅說這話，眼中也不曾有過一絲嫉妒……
看來，元淵曜師兄真的很不錯……
藤塵蔓這般想著，便撐著下巴看向前方所發生的一切。
師傅很愛貓大人呢……
炎穹燁師兄也是呢……
怪不得他們能談攏，原來是因為他們都很愛貓大人嗎？……
不過，出人意料的是，原來他們如此愛貓大人……
藤塵蔓曾經完全沒想過，他們肯為了一只貓兒，而把自己的生命都給獻出去……
想到自己所背負的使命，藤塵蔓的眼神瞬間變得鋒利起來。
他絕對不能死！
在還沒有完成那個事情前，絕對不能……
而這時，耳畔卻只是響起，
“像你這等沒心沒肺，只有自己大業要做的家夥，真不知道為何師傅還會收你。”
藤塵蔓回頭一望，卻見是那個白羔羊·雲清沙正睜著純真而又水靈靈的大眼眸，凝望著自己。
這個雲清沙究竟想做什麽？
他與雲清沙已經鬧崩了，不是嗎？
卻見白羔羊·雲清沙不再提這事，只是定定地看著師傅和炎穹燁師兄，隨後，似不經意地掃了眼那乖巧而又溫順的元淵曜師兄，緊接著，忍不住低嘆了句，
“感情，真是好呢。”好到令人發指的地步呢……
只是這感情都令人發指了，還真的會持久嗎？……
呵呵……
白羔羊·雲清沙在想什麽，藤塵蔓顯然是不知道。
藤塵蔓只是站在遠處，看著元明清師傅和炎穹燁師兄而已。
僅僅而已。
師傅和師兄之間的事情，師傅想必能夠處理好。
不需要徒兒再多摻一腳。
想及，藤塵蔓便沈默在一旁，靜靜地看著他們。
而一襲沾染著鮮血的俊美少年，卻似不經意地掃了眼他們，隨後，迅速地收回視線，定定地看著師傅。
師傅最完美了……
無論是從那個角度看……
都完美得快令人窒息……
這樣的師傅……
如何讓徒兒不為之而癡迷？……
如何讓徒兒不為之而癲狂？……
師傅……
徒兒會和師傅永遠在一起……
師傅……
不要再想到所謂的貓大人……
因為……
在徒兒眼中，只有師傅呢……
若是師傅眼中，不只有徒兒，那豈不是很不公平嗎？……
師傅可是說過，徒兒最乖巧了……
所以……
師傅的明眸中，應該只有徒兒才是……
若是有其他人……
定是其他人使了什麽詭計，讓師傅記住了他而已……
可也僅僅而已……
師傅……
徒兒會與你相依為命……
至於其他人？……
呵，不過都是些礙眼的家夥罷了……
這般想著，沾染著鮮血的俊美少年嘴角的弧度卻微微擴大，那猶如黑曜石般的幽瞳此刻卻猶如深淵般，無法看透，深不可測。
而對此毫不知情的元明清，自然只是看著眼前的徒兒。
炎穹燁如今儼然是癲狂了……
他傷害元淵曜的概率特別大……
可是比起為元淵曜先報仇，討回公道，元明清覺得他更需要幹的是，把這個炎穹燁給救回來。
不能再讓炎穹燁這樣絕望下去了！
這樣下去，炎穹燁會真的變成瘋子的！
如今的炎穹燁還尚且存餘一些人性！
若是有一天，炎穹燁的人性連貓大人都救不了了，那該怎麽辦？
這般想著，元明清便微抿唇，冷漠著面容，微瞇狹長而又淡漠的明眸，冷冷道：
“徒兒，你若想救貓大人，就該知道，自己需要人性。
你若再這樣嗜殺成性，沒有任何人性。
遲早有一天，只會成為大魔頭而已。
而非那個在貓大人心目中最優秀的貓奴。”
說著這些話時，元明清一直在觀察炎穹燁的表情。
果不其然，炎穹燁聽到這話時，像是被什麽給刺激到一般，猛地擡起雙手，捂住腦袋，一副頭痛欲裂的神情。
見到這樣的炎穹燁，元明清反而不敢再下手了。
就怕把炎穹燁給逼瘋了。
可是，元明清真的不希望炎穹燁再這樣瘋瘋癲癲下去。
再這樣下去，本來還有人性，都會被弄得沒有人性了……
“炎穹燁，你是為師的徒兒。
同時，你也是貓大人的貓奴。
你想和貓大人永遠在一起，是嗎？
既然想要永遠在一起，就不要再這樣難過下去了。
你知道的，貓大人若是知道你如今難受，他定會傷心地抹淚。
所以，你不要難過了。
振作起來，好嗎？
振作起來，跟為師一起去救貓大人，可好？”
可是此話一出，炎穹燁卻瞬間變了臉色。
這個孤傲立於山頂之上的紅袍少年聽聞此話時，紫瞳瞬間收縮起來，隨後噴發出一股危險。
“師傅，貓大人可是在徒兒的懷中，貓大人才沒被抓走。”說著，這位紅袍少年似乎想到什麽，微垂首，看向懷中，只見有只正朝自己招手撒嬌的貓大人。
果然，他就知道，貓大人永遠都會在他懷中，永遠都會陪伴著他。
炎穹燁微勾唇，露出個幸福而又甜蜜的笑容，
“貓大人。”
他輕聲呼喊著貓大人的名字，紫瞳中滿滿都是柔情，毫無一絲地冰冷與冷酷。
與之前的模樣呈兩個相反的極端。
“貓大人，我帶你去采蘑菇。
我會永遠都保護你的。
哪怕我死了，我也會保護你的。
所以，你不要再亂跑了。
好嗎？
貓大人。”
炎穹燁對著根本不存在的貓大人說話，元明清看在眼裏，卻忍不住揪心起來。
這個炎穹燁精神特別虛弱。
他恐怕是自己幻想出來了一個貓大人。
想及，元明清微啟唇，正欲說什麽時，卻在見到炎穹燁那副甜蜜而又幸福的模樣時，終究是不忍心將這夢給戳破。
炎穹燁近日斬殺妖獸，從未歇息過。
看他那沾染著鮮血的衣擺，看他那青黑的眼圈，就足以知道，這個炎穹燁是如何地拼命。
為了貓大人，他真的差點連命都拚上了。
炎穹燁真的很愛貓大人……
可是，為師卻沒能保護好貓大人，導致炎穹燁變成如今這副模樣。
這副瘋瘋癲癲的模樣。
如今炎穹燁甚至可以通過幻想，變個貓大人出來，然後，與貓大人一起過日子。
可是，幻想終究是幻想。
此地多詭異，恐怕還是布有幻術。
所以，炎穹燁大概是又再次地被影響到了。
炎穹燁又沈迷於自己所幻想的世界了。
可是，炎穹燁，你可知道，若是貓大人知曉此事，會是怎樣的態度？
系統小貓咪雖然會為你的真心而感動不已，可同時，他卻也會憤怒。
他會認為你這個傻貓奴，竟然趁他不在之時，找個替身。
“徒兒，別再幻想了。
你儼然是再次被幻術給影響到了。‘
也許你沒有中幻術。
可是，顯而易見，你絕對是被幻術給影響到了。”元明清走至炎穹燁身前，冷冷地看著他，吐出殘酷而又無情的話語，
“炎穹燁，你該醒醒了。
貓大人此刻正倍受折磨，可你卻只是幻想一個美好的貓大人出來。
你覺得這樣的你，對得住貓大人嗎？
不要再想了。
再往下幻想，倒不如現在就立刻行動去救貓大人。”
可聞言的炎穹燁卻只是呆呆地望向元明清，紫瞳中毫無一絲的冰冷與冷酷。
他只是看著師傅，緩緩道：
“師傅……
為何你要說救貓大人？”炎穹燁緊蹙眉，他苦惱地說，
“師傅，你在說什麽？
貓大人不是好端端地在徒兒的懷中嗎？
為何要救？”炎穹燁說這些話時，眼瞳中無一絲的癲狂，只有乖巧，眼底是一片疑惑。
他似乎疑惑師傅為何要說這些話。
可是，看在眼裏的元明清卻只是微抿唇，沈默下來。
他不再言語了。
他只是用略帶憐憫的淡漠明眸凝望著這個曾經嗜殺成性的徒兒。
這個徒兒……
為了貓大人……
竟然變成這副模樣……
為師不知道該如何說才好……
為師只是感覺特別對不住徒兒……
除此之外……
再無其他……
元明清微擡頭，環視左右。
他看到了乖巧而又溫順的元淵曜這個徒兒。
他渾身沾染著鮮血，可是，他的雙眼卻充滿著希望與幸福，眼底是一片清澈。
完全看不出半分的死沈。
元淵曜這個徒兒，當他受傷時，為師就在他身旁，完全是手把手地照顧他。
而炎穹燁呢？
當炎穹燁受傷時，為師卻又在那兒？
為師不知道……
為師似乎只是在千裏之外的竹林之中，思考如何救貓大人……
當炎穹燁絕望的時候，為師又在那兒？
不知道……
為師太對不住炎穹燁了……
對於炎穹燁這個徒兒，他本來應該好好地照顧……
可最終，炎穹燁卻似乎反而成了被他照顧得最糟糕的徒兒……
他整日讓系統小貓咪照顧炎穹燁……
導致炎穹燁的眼中只有系統小貓咪……
一旦炎穹燁離開了系統小貓咪，就會變成這副瘋瘋癲癲的模樣……
可歸根結底，還不是他這個師傅做得不到位的原因嗎？
想到這些，元明清就忍不住自責起來。
若非他的錯，他那乖巧的炎穹燁豈會變成這副模樣？
元明清微垂眼睫，遮擋住眼底的一片痛苦與難受。
可元明清面上卻只是一副淡漠。
良久後，當寒風再次吹來，元明清便深呼吸一口氣，隨後，邁步朝炎穹燁走去，緊接著，便是吐出猶如冰渣子的話語，
“徒兒，你莫再做夢了。
貓大人已經被蛇王給抓走了。
為師已找到法子，讓為師與你一同去救貓大人，可好？”
可聞言的炎穹燁，卻似乎還是不怎麽相信。
他只是眨了眨紫瞳，那充滿著疑惑的雙眼，他望向師傅，疑惑道：
“救貓大人？”
炎穹燁似乎突然從夢中驚醒，他睜著茫然的雙眼望向師傅，
“師傅，你在說什麽？貓大人不就好端端地在徒兒的懷裏嗎？為何師傅你非要說貓大人被抓走了？
這話可不好笑。”
“徒兒，你真的相信貓大人在你懷裏嗎？”元明清看到這般的徒兒，卻只是緊蹙眉冷冷道。
不能再讓這個徒兒被幻術給影響，沈迷於幻想世界之中了。
否則，炎穹燁會死的。
想及，元明清便不再猶豫，他只是咄咄逼人道：
“徒兒，你莫再自欺欺人了。
你的貓大人早已被蛇王給抓走。
眾所周知的事情，你何苦還要再自欺欺人？
況且，貓大人又不是你沒保護好，又不是你把貓大人給弄丟的。
我們不會怪罪於你。
你又何苦再這樣自欺欺人？”
元明清說這些話，自然是口不對心。
他知道這些話，似乎有種一切都怪炎穹燁的意味。
可是，元明清卻不打算改變這種語調。
他要讓炎穹燁給清醒過來。
哪怕炎穹燁恨他也好，他也不在乎。
恨，有時候可以支撐一個人活下去。
如今炎穹燁恐怕心底開始恨他了。
畢竟，他沒有能好好地保護貓大人。
這樣的自己，就連為師自己也憎恨，更何況是這個炎穹燁徒兒？
想及，元明清便再次冷冷道：
“徒兒，莫再自欺欺人了。”
說著，元明清便微勾唇，露出一個極其具有嘲諷的笑容，
“除非你根本就不想救貓大人。
所以才找的一個借口。想憑借這借口不用去救貓大人。”
聞言的炎穹燁瞬間瞳孔猛地收縮，他渾身一顫，隨後清醒過來。
果然，這種話絕對有效果。
元明清內心的小人狂笑不已，可是面上，元明清卻只是微勾唇，露出一個更加嘲諷的笑容，
“徒兒，自欺欺人可非貓大人所希望見到的事情。”
這話終於將炎穹燁給刺得徹底清醒過來。
之前陷入自己美好幻想中的炎穹燁，瞬間覺得周圍美好的一切突然破碎般。
炎穹燁感覺心莫名涼了起來，猶如掉入冰窟之中。
可炎穹燁最終卻只是僵硬著身子，低頭望去。
可是，當他發現原來懷中真的沒有貓大人時，內心深處卻突然空蕩蕩起來。
……貓大人……
貓大人真的不見了……
炎穹燁一直都不想去相信這個殘酷而又無情的現實……
可是，現實卻總是纏繞著他……
炎穹燁最近精神一直都特別不好……
他時時刻刻都在想，若是貓大人突然出現在他身旁那該多好……
這種想法，令炎穹燁中幻術的程度大大加深……
而且，由於炎穹燁之前也中過幻術的招，所以，此刻炎穹燁發作起來就更加嚴重。
而意識到這一切都是自己幻想的，這些美好的事情都是自己腦補的後，炎穹燁卻忍不住顫抖著身子，擡起右手，捂住面龐起來。
元明清不知道炎穹燁在想什麽，他只是看著這眼前紅袍少年，看著紅袍少年顫抖著的身子，那一抖一抖的雙手，那再次擡頭時，猶如狼般兇殘而又嗜血的紫瞳。
炎穹燁……
為師想幫你……
可是，為師此刻除了讓你這般清醒過來之外，似乎再也無法做其他的事了……
為師知道你傷害了元淵曜，可是，為師卻依舊憐憫你……
為師想要你不那麽難受……
為師知道自己很卑鄙……
為師知道一旦為師選擇幫助你，就會拿著利刃捅向元淵曜這個乖巧的徒兒……
可是為師卻還是忍不住幫你………
幫你這個嗜殺成性的徒兒……
也許是為師與你同樣為貓大人抓走的事情而難受，所以，為師下意識想要給你脫罪。
可為師明明知道，傷害了就是傷害了。
無論是因為什麽，無論是有著怎樣的苦衷，傷害了便是傷害了。
就如此刻的為師般。
無論為師有著怎樣的原因，傷害了元淵曜就是傷害了元淵曜。
為師想要安撫你的原因，也許是因為覺得你是被幻術影響到了，才會變成這樣。
也許想要救你的原因，是因為覺得炎穹燁你很像為師，都很擔憂系統小貓咪。
可是，無論怎麽說。
炎穹燁你傷害了元淵曜，你差點殺了元淵曜。
這些事情都是無法抹去的了。
就如為師此刻不想替元淵曜將你給血洗了，相反，還想幫助你，讓你重新獲得人性。
哪怕你恨為師也好，為師也想讓你清醒過來。
這樣的為師，令為師自己也很厭惡……
若是世間的一切非黑即白，那該多好……
這樣的話，為師在面對你時，就不會想對你下手，又想幫助你了……
這種覆雜而又矛盾的情緒，若是不存在，那該多好？……
可是，事情不會有十全十美的。
若是想要幫助炎穹燁你，為師就勢必會傷害到元淵曜。
無論是怎樣的傷害，都應當稱之為傷害。
也許由於元淵曜特別愛為師，所以不會恨為師，討厭為師。
可是，傷害就是傷害。
為師在幫助炎穹燁的瞬間，就已經做出判斷了。
為師知道自己是怎樣的人。
可正因為太過於清楚，為師才忍不住開始厭惡這樣的自己。
這樣無法保護你們的為師，還有什麽存在的必要性？
為師如今連系統小貓咪都無法救出來，這樣的為師，還配當你們的師傅嗎？
不！
夠了！
打住！
不要再胡思亂想了！
這些事情此刻不適合想，也不該去深思。
深思太多，到頭來，只會成為一場笑話罷了。
待這事情結束後，為師便與系統小貓咪一起去雲游好了。
只要和系統小貓咪在一起，為師就知道該怎麽做。
也許為師很狠心，可是，在系統小貓咪面前的為師，卻從來不會猶豫。
因為，為師需要保護系統小貓咪。
哪怕為師會成為一個令人厭惡的人物，為師也不在乎。
為師只想永遠地保護系統小貓咪罷了。
想及，元明清的面色便瞬間冰冷而又淡漠起來。
嘴邊的嘲諷也不覆存在。
他只是睜著狹長而又淡漠的明眸，定定地看著眼前的炎穹燁。
“炎穹燁，你是時候該清醒過來了。
這樣的你，真的讓為師很失望。”
打擊得越多，就會越加清醒，就會越擺脫掉幻術的掌控。
炎穹燁儼然是被幻術給茶毒得很厲害。
若是不在現實中，給他強烈的刺激，炎穹燁就不會徹底地清醒。
果不其然，只見面前這身著紅袍的俊俏少年聽到這話後，瞬間抱頭低吼道：
“閉嘴！”
他似乎很痛苦，很難受，渾身微顫抖起來，那紫瞳之中充滿著痛苦與掙紮。
他似乎很難受……
可是，難受又怎樣？
元明清只會邁步朝他走去，更加敲擊著他，
“徒兒，你是時候該醒來了。
否則，貓大人就真的會死去了。
被幻術影響的你，真的甘心嗎？
你覺得你喜歡的只是一個幻術變出來的貓大人嗎？
這樣的你，你不覺得太膚淺了嗎？
若是你只喜歡幻術變的貓大人，那麽，真正的貓大人，在你心目中，又是很等地位？
你覺得，你真的愛貓大人嗎？”
伴隨著這些魔音般的話語，炎穹燁感覺更加頭痛欲裂。
許多片段在腦海中浮現出來，不斷地飄蕩著。
炎穹燁顯而易見是被幻術給影響得特別嚴重。
對此盡收眼底的元明清卻只是不動聲色，站在那兒，宛若神人，被寒風給吹打著，衣袖隨風肆意飄揚著。
元明清微半合狹長而又淡漠的明眸，他凝神觀察著炎穹燁。
他的眼底是一片清明與淡漠。
似乎對於師傅而言，什麽都不重要。
看到這樣的師傅，沾染著鮮血的俊美少年卻只是微勾唇，露出個不易察覺的詭異笑容。
而在笑容快得眨眼就過去。
就如此刻眨眼的藤塵蔓般，他仔細地觀察元淵曜，卻無法觀察出一個笑容來。
明明剛剛元淵曜似乎露出一個讓藤塵蔓感覺大為不妙的笑容，可此刻卻瞬間無影無蹤了。
藤塵蔓下意識蹙眉起來，開始疑惑是不是自己看錯了。
而感覺到藤塵蔓視線挪開的俊美少年，卻只是嘴角彎起，露出一個淺淺的笑容。
師傅……
徒兒可是你乖巧而又溫順的徒兒……
師傅可是最喜歡這種徒兒了，不是嗎？……
師傅……
這種心底的呼喊，元明清自然不會察覺到。
可是，背後那種灼熱的視線，卻引得元明清忍不住頻頻回看。
可回望一看，卻見眾徒弟正排排地看著自己與炎穹燁。
眾徒弟倒也不是吃了飯沒事幹，藤塵蔓的眼中充滿了擔憂之情，似乎怕為師無法處理好此事，可眼底那片信任，卻又彰顯著藤塵蔓對為師的信賴。
而雲清沙·白羔羊則是歪了歪腦袋，定定地看著為師，雙眼發著光芒，似乎正在盤算什麽，眼底是一片興奮。
一看就知道，白羔羊·雲清沙想必又是在想什麽事情。
而這種事情，八成跟他回家掛鉤。
否則，白羔羊·雲清沙不會如此興奮。
唯一安靜而又恬淡的徒兒，恐怕就是右手邊的那位元淵曜徒兒。
元淵曜一如既往地乖巧而又溫順，睜著猶如黑曜石般的幽瞳，可是幽瞳卻是清澈可見。
尤其是在看到自己時，更是高興地一揚眉頭，微勾唇，露出靦腆而又略帶羞澀的笑容。
這種笑容讓元明清心猛地抽搐起來。
徒兒……
元明清微垂眼睫，他不敢再看這個乖巧而又溫順的徒兒。
他對不住這個徒兒。
他想要幫助炎穹燁的時候，就已經對不住這個徒兒了。
無論有什麽苦衷，無論有什麽借口，無論有什麽理由。
他只要做了這件事，就已經對不住元淵曜了。
若是有朝一日，炎穹燁被其他人給砍了，他定會將那人給血洗。
可若是那人是元淵曜的話，他恐怕又會開始去幫助元淵曜，而非去替血洗仇人。
他知道，他這種性子只會傷害到他的徒兒們。
無論是那個徒兒，都是肉。
手心手背皆是肉，那個都不想傷害。
可到頭來，還是得傷害他們。
想及，元明清的嘴邊卻泛起絲苦意與無奈。
果然，他果然不適合當師傅嗎？
誰當師傅，有他這樣當的？
他這種師傅，只會傷害徒兒的心。
他不想傷害他們，可事實卻是他傷害了他們。
他將他們的心給踩碎了。
他知道未來的某天，他可能也會將藤塵蔓的心給弄碎，白羔羊·雲清沙的心給摔碎，炎穹燁的心給搗碎。
而元淵曜的心，則早已在此刻的抉擇中，給搞碎了。
徒兒……
為師真的不是個好師傅，可如今徒兒你卻還如此地愛戴著為師……
為師真的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元明清擡眸定定地凝望著元淵曜的雙眼，那猶如深淵般的黑瞳。
他感覺得到，元淵曜正註視著自己。
雖然元淵曜沒有任何表示，可是，元明清就是能感覺到，元淵曜的目光從未離開過他，就如元淵曜的心從未離開過他般。
元淵曜從來都在跟隨他。
無論是過去，還是現在，都是如此。
未來，也必然會如此。
面對元淵曜這種無條件的跟隨，無條件的信任，元明清很感激。
可同時，元明清卻感覺到有無限的責任壓在肩膀上。
這種責任，更加讓元明清意識到，他必須得將元淵曜給養好，他要給元淵曜充分的物質條件，給元淵曜破土而出的機會。
既然元淵曜如此愛戴他，那麽，他就該為元淵曜做些事情。
而非將元淵曜給放在心上後，就完了。
哪怕日後分離的日子，會令元明清心碎，可是，元明清卻還是會壓抑著割肉的疼痛，將元淵曜給放出去，讓他展翅而飛。
是時候了……
他不該禁錮著元淵曜的發展……
早就不該了……
既然長大了，就該一個人自由地翺翔……
不該被他這個麻繩給捆綁住……
為師不希望，在徒兒的人生中，最讓徒兒後悔的事，將是拜他為師。
他希望，在徒兒的人生中，自己這位師傅將會是他人生中的貴人，命運的轉折點，而非一個汙點。
清風突然吹來，可是，卻吹不亂人們的思緒。
拂過雙頰的風是多麽地輕柔，可下一刻，寒風卻從山的下方突然吹來，一股刺骨而又冰冷的意味，讓元明清差點認為自己置身於冰窟之中。
夠了。
這一切都已經夠了。
他傷害了元淵曜，這種事實，是無法抹去的。
他想幫助炎穹燁就勢必會傷害到元淵曜。
他知道。
可是，他還是會幫助炎穹燁。
因為，炎穹燁也是他的徒兒。
而且，若是他不幫助炎穹燁，炎穹燁會死。
而若是他不幫助元淵曜，元淵曜不會死。
也許之前元淵曜會死，可此刻元淵曜不會了。
元淵曜的事情已經變得不再那麽重要了。
更重要的是面前炎穹燁這個徒兒的問題。
他要小心妥善地處理這個問題，否則，炎穹燁就會被他活活地逼瘋。
他要小心翼翼地安撫著這個炎穹燁的情緒。
可是，若是明著來安慰炎穹燁，炎穹燁定會沒有任何效果。
炎穹燁要的始終只有一個，那就是，救貓大人。
想到那個法子，元明清眼中掠過一抹深意，嘴角勾起，露出一個淡漠而又冰冷的笑容。
既然你想要救貓大人，那麽，為師就成全你。
與你同去……
放心，徒兒，為師會將貓大人給救出來的……
元明清擡眸看向面前的炎穹燁，眼中閃過一絲暗芒，隨後，微勾唇，淡然一笑道：
“徒兒，為師已找到一法子，可救貓大人。
不知徒兒可敢與為師一同前去龍潭虎穴，去救貓大人？”這話一出，果然激得炎穹燁更加清醒過來。
炎穹燁這個家夥，前面中了幻術的招，也就罷了。
到了今日，還中招了，真是傻呢。
不過，也算是正常。
越是情緒不穩定，被幻術蒙騙的概率越高。
之前自己不就中了幻術的招嗎？
想來自己近日情緒不是很穩定，才沒有意識到那是一個幻術。
想及，元明清的眼神越來越暗。
而這時，身前那身著一襲紅袍的俊俏少年，卻只是猛地仰頭，隨後，緩緩地睜開雙眼，顯露出那充滿著嗜血與陰霾的紫瞳。
“貓大人……”
伴隨著這陣低吼聲，便是一襲紅袍的俊俏少年突然晃了下身子，化為虛影，無影無蹤的時候。
他不見了……
元明清眼皮一跳，總感覺不安起來。
果然，只聽耳畔突然響起，
“師傅，為什麽不好好保護貓大人？”
這是炎穹燁那熟悉的沙啞聲音，這沙啞之中帶著絲恨意。
果然，炎穹燁恨為師。
元明清早已知道這個事實。
所以，他毫無吃驚的意味，他只是淡漠地回頭，欲望向這個炎穹燁。
可誰知道，剛挪了下身子，卻被割破了肌膚。
“嗤……”
刺眼的鮮血順著雪白的肌膚往下不斷地掉落，隨後，
“滴噠！”
這種聲音卻刺得一旁沾染著鮮血的俊美少年瞬間眼神幽暗下來，隨後，只見這個身著一襲紅袍的俊俏少年被人猛地攻擊。
“鏗鏘！”
元明清還未來得及回神，卻見自己早已換了陣營，被一個人給緊緊地抱在懷裏。
元明清一楞，正欲說什麽時，卻感覺到脖頸旁的肩膀一沈，隨後，便是一個溫熱的鼻息吐在自己的脖頸上，引起一陣癢意。
元明清緊蹙眉，正側頭欲說什麽時，耳畔卻突然響起低沈而又沙啞的嗓音，
“師傅，徒兒不孝。
徒兒竟讓那歹人傷害了師傅。
若是再往前一寸，徒兒不敢想象……”
說時，那個人便撫摸著那正流著血的傷口。
這傷口很淺，也很小，只是流下了一點點血而已。
可是，誰知道，就是這小小的傷口，竟然激怒了沾染著鮮血的俊美少年。
而一旁藤塵蔓看到這師兄如此快的身手，竟然能將炎穹燁給隔開，瞬間抿唇不語起來。
這個師兄……
這是深藏不露……
而白羔羊·雲清沙看到這出戲，卻只是撲哧地笑了起來，歪了歪腦袋，鼓起臉，砸巴著嘴道：
“這場戲可是越來越精彩了呢。”
說著，白羔羊·雲清沙便眨了眨水靈靈的雙眼，隨後垂首看著自己的小爪子，歡快道：
“果然這裏太危險了！
我好怕怕呢！
好想回家找媽媽呢！”
可說歸說，眼底那片冷漠與冰冷，卻彰顯著他一點也不怕。
而被推開到一旁的紅袍少年卻只是低垂著手，遮擋住面容上的情緒。
元明清見到這樣的炎穹燁，瞬間蹙眉起來。
他該如何做，才能幫助這個炎穹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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