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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徒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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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徒兒

元明清知道雲清沙在想什麽, 就如雲清沙此刻知道元明清在想什麽。

雲清沙其實一直都知道, 也許他的媽媽早已死去, 也許他的媽媽就像曾經的小夥伴一樣, 曾經那些他不想殺的小夥伴一樣, 早已死去。

至於曾經回去過媽媽身邊, 此刻卻被困在這兒, 你確定,他被困的時間裏,他媽媽沒死嗎?

其實, 雲清沙早就知道,他的媽媽也許死了。

元明清沈默了,他只是看著白羔羊在不斷地癲狂地笑著。

白羔羊需要自己思考的時間。

元明清若真想幫白羔羊回去, 元明清會想盡法子。可是, 回去就真的好嗎?

也許,給白羔羊一個活著的信仰, 會比讓他回去更好。

若是現在讓白羔羊回去, 可白羔羊見到的卻是殘酷的現實, 白羔羊會死的。

就在元明清以為還需要沈默許久時, 白羔羊卻突然止了笑, 帶著絲憂傷的語調, 低笑道:

“也許我真的會看不到明日的太陽,可是若像這樣活著,活在黑暗之中, 不知道何為光芒, 不知道何處是終點,只知道一路往前走,一路茍延殘喘,又算得了什麽?

那算活著嗎?

我想回去見媽媽,想見活的媽媽,想再次品嘗媽媽做的飯菜,想再次在媽媽的懷裏打滾。可是,若是這一切都是假的,一切都不可能再次實現。

那麽,我活著的意義又在何處?我活著的價值又在那裏?

我最愛媽媽了,為了媽媽,生又算得了什麽?死又算得了什麽?”

“無論如何,活著才是最有意義的。”元明清試圖讓雲清沙清醒過來。可是,雲清沙卻在聽到這話時,大聲地笑了起來。

“你好可愛,真的。”雲清沙睜著淒美到了極點的雙眼,“相信我,現在的你,能夠說這話,不過是因為你身旁的人還沒有死,不過是因為你重要的信仰還尚未死去。”

“就算沒有信仰,也要活著,不是嗎?”元明清淡漠道:“信仰,是用來創造的。”

“是嗎?”雲清沙微垂眼睫,面容上充滿陰霾,他似乎已經不想再多說了,“一句話,你究竟做我師傅,還是不做我師傅?若是你不做我師傅,我可以讓雲飛流把你的徒兒們一個個殺光,讓他們掉入無限的深淵之中,被那些恐怖而又可怕的怪獸給啃食。”

“你想說什麽?”元明清微慍道。

“我只是想說,你必須抉擇。”雲清沙湊到元明清的耳畔低笑道:“要麽送我回去,要麽他們死。”

元明清緊攥拳頭,眼底一片冷光,他咬牙切齒道:

“回去?你莫非真以為,你回去後就會有什麽好果子?若你回去後,你媽媽死了,我敢保證,你絕對會活不下去。”

“活的意義是什麽?”雲清沙歪著腦袋低喃道:“活著若沒有信仰,那麽,活著還幹什麽?若是活著僅僅只是為了活著,那麽,不就太愚蠢了嗎?”

“隨便你,反正你想送死,我阻礙不了你。”

“不,你剛剛的問題很好。你說,若我回去後,我媽媽不在了,我會怎麽做,對吧?”

“沒問你這個。”

“這個問題特別好,該怎麽說呢,若是媽媽不在了,我就會嘗試把世界上所有的人給殺了,隨後,再一槍把自己殺了,和媽媽合葬在一塊兒,這很好,不是嗎?”

“你已經瘋了。”

“在這個充滿瘋子的世界裏,我只是正常人。相反,在這個充滿瘋子的世界裏,你卻並不正常。”

“你捅自己兩刀,就叫正常人,那麽很好,我不想當正常人了。”

白羔羊低頭看著自己的傷口低笑了起來,

“正常人又如何?不是正常人又如何?我們的心卻終究是一樣,都是為了某個信仰而活著,不是嗎?”

“也許你說的對,可是,我得走了。”元明清不想再與這個雲清沙說話,他要去找系統小貓咪了。

“你想去找他,為什麽?”

“不為什麽。”

“不,有為什麽,因為你覺得他很重要。”

“他是系統,當然重要。”

“若僅僅如此,你不會如此緊張,你緊張的是他的命,而非其他。”

“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麽。”

可雲清沙卻突然想到什麽,大聲地笑了起來,

“原來如此,原來你也是個正常人,是我看錯了。”

“………不知道你想說什麽。”

“不用知道。”雲清沙微斜著頭,露出雪亮的牙齒,嘴邊還流著一絲暗紅血,“師傅,師傅,你還不收下徒兒。果然,師傅是想他們死嗎?”

不知道雲清沙是如何把話題突然轉到這兒的,元明清緊蹙眉抿唇道:“雲清沙,你回去後,不會有什麽好結果的。”

可雲清沙卻只是說:“我只是想師傅收下徒兒,讓徒兒陪伴在你的身邊。”

元明清眼中閃過一絲不信。

“你為什麽要如此執著?要拜我為師?你家的那個禽獸,武功比我高,你拜他不是更好?”

“沒什麽,我就僅僅是欣賞你,想拜你為師而已。”

元明清可不相信這話。若雲清沙真心拜自己為師,那就是世界毀滅了。雲清沙肯定心裏打著什麽算盤。可是,他為什麽非要拜自己為師?

可無論如何,元明清都不會收下一個來路不明,而且心懷鬼胎的徒兒。那對他不利。對他的徒兒們更不利。

元明清道:“如果你不說,你為什麽要拜我為師,那麽很可惜,我只能先走一步了。”

“你敢走,我就死給你看。”

“你死了,又與我何幹?至於雲飛流,他有什麽證據說是我殺了你?”

更何況他還不知道雲清沙和雲飛流如今關系怎麽樣。不是有句話叫做,反目成仇嗎。

雲清沙聽到他這話後,眼睫卻微垂,他手上拿著的匕首,手一松,“咚!”落在地上。

元明清心想,看來雲清沙是要對自己說實話了嗎?

而這時,元明清卻聽到雲清沙開始低聲笑著,好似發瘋了一般。

這個雲清沙,還真是不省心。

莫不是得了精神病不成?空氣中詭異的氣息彌漫開來。

元明清觀察四周,卻覺得這詭異的氣息不是雲清沙身上載來。可是詭異的氣息卻讓元明清感覺很不適,有一點喘不過氣。

只見雲清沙不知發生了什麽,他用手捂住他自己的額頭,癡癡地笑著,聲音帶著一絲詭異。

“師傅,師傅,徒兒只是想回家。徒兒覺得跟著師傅,一定會能回到家。”

“這就是你拜我為師的動機?”

“嗯嗯!”雲清沙點頭道。

雲清沙說的是實話嗎?

元明清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元明清望著雲清沙,細細觀察他的每一個動作。

元明清又看到雲清沙擡起頭,他睜著堅定的眼神望著元明清,“師傅,師傅,徒兒死都要回家。”說著,雲清沙突然變得兇殘起來,“若是你不收為我徒,你知道的,哪怕讓我色誘雲飛流那個禽獸,我也會在所不惜,我也會讓你以及你的徒兒們死無葬身之地!”

元明清望著雲清沙那副狠絕的模樣,微垂下眼睫。

雲清沙是真的想回家。

若收下這個徒兒,究竟是福還是禍呢?

可若現在他不收下雲清沙,定是後患無窮。

不知道雲飛流會不會追上來呢?看雲清沙這副病嬌的模樣,恐怕雲飛流也會被嚇到。

這可是他見過最神經病的人。

元明清微昂首,俯瞰著雲清沙,一副仙人姿態。

“雲清沙,你如此想成為吾的徒兒,吾也不是不許。

但是吾有三個條件,要你答應,這三個條件你必須滿足,不許違反,若是違反,直接踢出門外,你可願意滿足這三個條件?”

雲清沙一聽,歪了歪腦袋,用手抹去嘴角的血。

“只要不是不讓我吃食物,不讓我找媽媽,什麽都可以。不過,我很好奇,你的條件是什麽?”

元明清看著雲清沙那期待的神態,忍不住嘆了口氣,隨後,慢條斯理,不慌不忙道:

“一,不準殘殺同門,要跟師傅走,跟小貓咪相親相愛。

二,為師所說的話,都是正確的,不準反駁。

三,為師讓你往左,不能往右。”

“好!沒問題!”雲清沙特別積極向上,完全沒有反對的意思。

“很好。”元明清一把握住雲清沙的貓爪子。

“從現在開始,你便是為師的徒兒了。”

“好!”

元明清看著面前雲清沙這副淡定的模樣,只是上前拍了下他的肩膀,“不虧是為師的徒兒。”

“哦。”雲清沙雖然是一副白羔羊的模樣,可是元明清才不會小看他。

“乖,去吧,把身上的傷口處理幹凈。”

雲清沙“哦”了一聲,便開始處理傷口。只見雲清沙垂下小腦袋,看著自己的傷口。他嘴角掛起一抹笑。他還以為元明清會給他出什麽難題呢。

元明清所說的都不是問題,只要他還能吃到美味的肉肉,還能找到媽媽,一切又算得了什麽?雲清沙用小舌頭,舔了舔身上的傷口。他可是越發會運用動物的身體來生活了。只見被他舔的傷口沒一會兒,便消失不見了

見狀的元明清微瞇狹長的冰眸,他蹲下來凝望著雲清沙,疑問道:“雲清沙,剛剛你捅自己,你不感覺很捅嗎?”

雲清沙望了元明清一眼,然後繼續舔著傷口,“師傅,師傅,你以後試一試就知道啦!一點都不痛的。”

元明清伸手摸了摸雲清沙的頭。

他這個徒兒呀,看來真的很能忍呀,是個好苗子。雲清沙扭過頭,對元明清怒目而視。他的小腦袋,可不能隨意被人摸。

元明清盯了雲清沙兩秒。雲清沙便蔫了下去,他又把頭給縮了回來。往元明清身上靠。

若不是他現在還需要元明清幫他回家。他才不這如此忍辱負重。雲清沙心裏的小人正咬著牙。而這時,身體上又傳來撫摸的輕柔觸感。他痛苦並快樂地感受著元明清的順毛。

不過一會兒,雲清沙問道:

“元明清師傅,你要不要捅自己試一試?真的一點都不痛,我可是有特殊的技巧喲。”

雲清沙嘴邊勾起一抹詭異的微笑。

只要師傅敢試,他保證日後會讓師傅再也不敢試了

而元明清卻站了起來,他沒有回答雲清沙。

元明清只是凝望前方越來越恐怖的迷霧,迷霧正在侵略過來。他能感受到空中那詭異又令人恐怖的氣息。

這種氣息越來越濃烈,也越來越近。

元明清微瞇冰冷的明眸,他凝視著前方。隨後,元明清不慌不忙地從身上拿出幾張符文。雲清沙看著元明清那副嚴肅待戰的模樣。他也不由地站了起來。

他從身上摸出一把劍。這是雲飛流送給他的。據雲飛流說,這把劍很鋒利,雲飛流讓他小心別劃傷了手。

雲清沙又摸了摸身上的法寶,那個法寶是他從雲飛流身上偷過來的。

多虧了這法寶,他才能如此快速地找到元明清。

現在他還得需要元明清帶他回家。

他怎麽說也得保護元明清。

若元明清死了,他又如何回家呢?

元明清……呵呵……

站在一旁正凝望著迷霧的元明清可不知道雲清沙在想些什麽,只是在一會兒,元明清呆呆地站在地面上,化做石雕。

等等!

迷霧之中有黑暗的生物生活著,他知道,可、可是跑離迷霧出來的怪物們,這是怎麽回事?

而且,這只是跑出來的怪物,都足足二十只呀!

就憑他一個人,怎麽能打得敗他們?至於他旁邊的白羔羊,呵呵,他可不認為白羔羊有什麽驚天動地的修為。元明清左瞧右瞧,他得想辦法逃出去。

打是打不過的,沖上去只能當炮灰,做無意義的犧牲,那是愚蠢的行為。

正所謂,三十六計,走為上策。

元明清看著其中為首的怪物,正大搖大擺地朝他和雲清沙奔來。

剎那間,元明清毫不猶豫地拉起雲清沙往與迷霧的相反方向飛奔而去。

他不確定,這些黑暗怪物是想路過他們,還是想殺了他們。可無論如何,對於他們最好的選擇,就是逃跑!

雖然這些怪物八成不會放過他們。但是,他也不能去賭那萬分之一的概率,他們這些怪物只是路過,不是想吃他們的概率。

“砰!”

“砰!”

黑暗生物們他們走得十分沈重,每一步都喚起大地的一次陣痛。

“咚咚!”

猶如重物往下掉落,叩擊著元明清的心靈,讓元明清的心跳加速。然而,元明清卻只是緊緊地抱住雲清沙,隨後,往另一邊飛奔。

然而,沒過多久,不出意外的是,有個怪物跟上了。

這人疑似怪物中的首領,因為他一直走在怪物們的最前方,暫時先稱他為怪物首領吧。

元明清看著走到他面前的怪物首領單克風,這首領一臉猙獰,滿臉殺意,眼底一片冷光。

元明清心感不妙,可他又無法做什麽。這首領鼻孔出氣,一臉不屑,“不過是弱小的人類,竟然還敢闖入禁地,找死!”

聞言,元明清眼中卻掠過一抹深意,隨後,高高舉起雙手,朝首領單克風說道,

“你們之中全是勇士,頗有壯膽。不知可敢派一位勇士與我一戰?”

這些家夥是開了靈智的,說話一溜一溜的,聰明無比。

不過,再怎麽聰明,情商神馬的,應該還沒提上去,否則,就不會把自己打扮得如此醜陋,而是美麗、動人、魅力無窮了。

想及,元明清便微瞇狹長的冰眸,盯著這個首領單克風,勾勾手指,“不知您可敢與在下一戰?”

他若一個一個地與這些人對打,可以拖延時間,說不定,還可以等到徒兒們來。當然,這是往好的方面想。不好的方面嘛,不就是等自己想出了好的妙策?

元明清看著面前的單克風,單克風張開血盆大口,發出冰冷的聲音,

“一個一個來?太麻煩了。對你們這個從天上掉下來的糧食。我們兄弟幾個可不會如此浪費時間!”

單克風揮了揮手,便說道:“兄弟們,一起上。”

元明清聽到此話,微垂眼睫。他必須得逃出去。看來這些怪物的情商還是有的,不會如此愚蠢地上鉤。

看來再跟這些怪物說話也是沒有用的,元明清便深呼吸兩口,既然他的嘴炮技能對這些怪物失效,那麽……

元明清眼中閃過絲冷光,手心一翻,衣袖高擡,便連忙把符文打了出去。

見到符文的首領單克風,似乎認識符文,瞬間高吼,“停止進攻!保命要緊!”

看來這個首領單克風是個好首領,特別愛戴他的小兵們。

元明清心裏這般估量著,便大叫,

“迷霧符!”

只見突然來了一陣的白霧在空中不斷彌漫,迷失了怪物們的眼睛。

剎那間,元明清一把抱住雲清沙飛快的跑著,往另一邊跑,不斷地跑。

“哈!”

在樹林間穿梭的身影是矯健的,是快速的。

他們看著身旁的樹林隨著自己不斷地奔跑而甩在身後,元明清並未停下腳步,哪怕快喘不過氣來。

他們跑了許久許久,哪怕已經將怪物們甩到身後,元明清也不曾停過腳步。

因為,他知道,他們很快就會來了。

所以,當他們跑到一個角落後,元明清緊緊抱住雲清沙,將他納入懷中,輕柔地護著他,躲進一棵樹下面。

樹下面有很大的空間,元明清把周圍給堵住,隨後,屏住呼吸,聽著耳畔的腳步聲。

他們來了。

“砰砰砰!”

伴隨著腳步聲而來的是怪物們。

他們在看到前方什麽也沒有,特別失望,眼底有一片憤怒,這片憤怒快化為實質制造出灼熱的火花兒。

他們在此地頓了頓,低吼道:“可惡的人類!快出來!”

“出來!”

“敢踏上禁地,就該有死的準備!”

他們邊說邊左看右看,邊搜尋著四周,邊低吼道:“看我不把你捶成肉餅!”

“竟敢逃跑!”

“找死!”

……

聽到他們越發憤怒而又兇殘的聲音,元明清卻只是強作鎮靜,哪怕手微顫。

他感覺死神似乎就在他頭上,馬上就快降臨。

可是,元明清卻還想再掙紮兩下。

所以,元明清便伸手捂住懷中的貓嘴,他怕這貓嘴會發聲,右手則往外摸索,隨後,在摸到一個尖銳的石頭後,緊咬下唇。

元明清將呼吸放慢,他眨了眨雙眼,吃力地看著外面。

他必須得把這些人引開。

不能讓人發現。

若是石頭失敗了,那麽,就只能用人引了。

成功得生,失敗則死。

元明清垂下眼睫,猛地抓住石頭,隨後,輕輕地將前方一拋,制造出“咚!”的聲音。似乎那裏有人逃跑。

聽到這細微聲音的怪物們瞬間以為那裏有人,尤其首領單克風更是如此,他低吼道,“小的們,跟我來!”

單克風就帶著他的小兵們望另一邊沖去,試圖去找可惡的人類。

而躲在一旁與他們擦肩而過的元明清,心中高高懸起的心微微落下。

他必須早一點找到他的徒兒們。

他們可能也有相同的危險。

然而,也是這事,讓元明清深刻明白,自己必須快點提高修為,哪怕是吃藥磕上去的,也要吃。如何能讓他的修為噌噌噌地上漲,他就要如何做。在這個修仙的世界裏,是沒有什麽法律可言。就算橫死在郊外,也沒人會為你打抱不平。因為,世界就是弱肉強食,只要你比他弱,那麽,就請死。

弱則死,強則生。

他不想死,他也不想身旁的徒兒們、系統小貓咪死,所以,他必須變強。如此,他才可以保護他們。

而被拉在一旁,盡收眼底的雲清沙,卻微勾唇,歪了下腦袋,張口欲言時,元明清卻死死地捂住雲清沙的嘴巴,對雲清沙做出一個噤聲。

誰知道,那些人會不會中途倒回來?

那些怪物,雖然是妖獸。但是元明清可不認為他們的智商很低。

他們剛走沒多久,前方被迷霧給遮擋住的地方,突然出現個人影。

元明清緊蹙眉,這迷霧之中全是黑暗生物,怎麽會有人影?

若是有人影,不是這個人太強大,就是這個人影與黑暗生物是一夥的。

就在這時,耳畔卻突然隱隱約約地聽到,元淵曜的呼喊,

“師傅,你在哪裏?”一陣又一陣乖巧的吶喊從迷霧中傳來,似乎就是從那人影中傳來。

難道這人影是徒兒元淵曜?

元明清眼中微微露出一絲疑惑。正欲起身回應時,卻在腦海中閃過什麽後,原本疑惑的明眸突然轉為冰冷而又冷酷的眼眸,眼底是一片比冰川還要寒冷的冰海。

元明清抿唇不語,他定定地盯著那個身影。

這個不是他的徒兒。

他的徒兒。不會那麽傻,不會如此愚蠢地大聲呼喊著他。

因為他的徒兒知道,這樣只會招來更多的怪物。那些以殺人為目的,把人當食物的妖獸。

元明清又掃了雲清沙一眼,示意他別說話。雲清沙非常乖巧地點頭。

師傅,師傅,我不會說話的。

你快放開我。別在捂著我了,我快呼吸不過來了。

然而元明清沒有聽到雲清沙的呼喊聲。

元明清全身心都在觀察著周圍。待元明清看到四周那不懷好意的眼神後,額頭忍不住冒出冷汗。

這些妖獸們真是變得比人類還要奸詐,他們可還沒有離去,他們之前只是佯作離開,實際上根本沒離開。現在只是在試探他,想引他出洞。

元明清微垂眼睫,遮擋住眼底翻滾的陰霾。沒想到這些妖獸竟然越發進化,比人類還要奸詐了。若是他沒估摸錯,他們用的應該是精神攻擊。他們這些怪物中,竟然有人學會了精神攻擊,這實在是……

正在不斷思考著的元明清,沒發現的是,在他懷中的雲清沙,貓瞳突然猛的睜大,眼中露出害怕之色。

他好像聽到了雲飛流在對他呼喊。

雲清沙縮了縮頭。他該怎麽辦?這個禽獸竟然來了!

雲飛流若抓住了他,一定不會放過他的!

他要回家,他要回家去找媽媽!他不要跟這個禽獸待在一塊兒!他不能被抓住。

雲清沙微微閉上雙眼,堵上雙耳,他什麽都沒有聽到,所以,雲飛流也會什麽都沒有看到,雲飛流會從他身旁路過,就像那些妖獸一樣,沒有看到他。

雲清沙心中期待著,但他微顫抖的眼睫,卻出賣了他那害怕的心情。

而那邊喊了半天,喉嚨微微發痛的妖獸,卻咳了兩下,隨後,咬牙切齒地對著他們的首領單克風說道:

“老大,他們看來已經不在那裏了。我喊了半天,他們都沒有出現。”

單克風拍了拍他小弟的頭,“還有其他辦法嗎?”

小弟揉了揉頭說,“老大,小弟已經讓他們以為是他們親近的人在喊他們。小的已經盡力了,再無他法。”

單克風揮了揮手,小弟便退了下去。

他們已經不在那裏了嗎?

呵,不過他的獵物怎麽能如此輕松的逃跑呢?

若傳出去,他的名聲還要不要?

單克風大聲地說,“給我通知所有的地方!給我去找這些可惡的人類!哪怕把地皮給翻了三遍,也要給我找來!只要把他們抓到,無論死活,哪怕只是把他們的人頭提來,也重重有賞!”

“小的們遵命!”

他們這些怪物便轟轟烈烈地離開了。離去前,單克風的眼中閃爍著勢在必得。

必須得抓住他們!

他們這些可惡的人類!

竟敢擅闖禁地,罪該萬死!

而等他們走後,元明清則用眼神示意雲清沙,表示他們安全了,雲清沙點了點頭。

隨後,雲清沙撐著下巴,看著眼前認真而又專註的師傅,微歪腦袋,捂住嘴偷笑了起來。

果然,他的選擇沒有錯。

元明清,不,應該是他的師傅果然好生厲害。既然厲害,那麽對於如何回去的方法也應該很有一套,對吧?

剎那間雲清沙的眼中充滿了希望。

他覺得師傅一定能帶他回去,帶他回家去見媽媽。

雲清沙幻想著回家時的幸福場景,已經無法自拔。

而這時,元明清卻在納悶,之前他就沒遇到這些怪物,怎麽突然雲清沙跑出來後,就遇到了?

等等,空氣中似乎有點血腥味,那是什麽?

莫非怪物們之所以被引過來,是因為……

霎時,雲清沙感覺到有一股冰冷的目光打在他身上,雲清沙擡頭無辜地望去,只見是元明清正看著他,那眼神可是特別地冷酷。

雲清沙想到什麽,下意識縮了縮頭。

不是他的錯。

不是他的血吸引那些妖獸來的,他是無辜的。

雲清沙眨著無辜的大眼睛,毫不愧疚,仰望著元明清。

可盡收眼底的元明清卻不信這事跟雲清沙一點關系都無。若真無關系,雲清沙就不會心虛了。

元明清用冰冷的眼神掃了雲清沙一眼。

就當雲清沙以為元明清要找他算賬時,元明清卻只是撇開頭,小心翼翼、警惕地觀察周圍的情況。

誰是罪魁禍首,現在不是重點,以後秋後算賬也來得及。重點是現在該如何做。

元明清可不能走錯一步。他的修為太低了,若遇到什麽危險的事。他根本解決不了。更何況如今身邊還有一個拖累。

元明清微瞇冰冷的明眸,全神貫註地望著前方迷霧中那隱隱約約的身影。

元明清看著那抹身影越來越近,心跳也越來越加速。

怪物剛剛不是走了嗎?

對了!

也許怪物又發現了他們。

若這是怪物的話,他該如何打?

怪物為何會轉回來,不就是因為發現這裏才是他們的藏身之處嗎?

若真是如此,他該如何廝打?

他打不贏怪物們,這是毋庸置疑的。

既然如此,他該如何取勝?

將雲清沙給扔出去?

也對,這雲清沙的鮮血肯定藏著什麽,看他那副賊樣兒,就知道,肯定隱瞞了什麽。

可是,把雲清沙給扔出去,不知為何,元明清卻感覺下不了手。

雲清沙也是人,也是有意識的生物,讓元明清就這樣扔出去,眼睜睜地看著他們把雲清沙分屍,不用說,元明清下意識就忍不住閉上雙眼,堵上雙耳。

這種良心的拷問,讓元明清備受煎熬。

光是想象,就讓元明清無法去做。

更何況真的去做了。

所以,這個方案不通過,元明清直接在腦海中打個叉叉。

若真是怪物來了,看來只能自己去引怪物了。

前方的迷霧將身影的模樣給遮擋,可是,這並不妨礙元明清做好最壞的打算。

元明清從來不認為上天會給他戴上主角光環,給他美好的一切。

所以,元明清只是低頭認真而又嚴肅地凝望著雲清沙,

“聽著!你現在要認真聽我說,等會兒怪物來後,我會出去把他們引開,至於你,你就等我引開後,往相反方向跑。跑回你家的禽獸那裏去。”

“不要。”可讓元明清出乎意料的是雲清沙竟然毫不猶豫地拒絕,他歪著腦袋,眨著天真而又無辜的雙眼,再次道:“不要。”

“你不是想要見你媽媽嗎?既然如此,你必須活著。”元明清抓住雲清沙的肩膀,低語道:“你給我記住就好了,等會兒我走後,你就找到禽獸那裏去。”

“我不知道他在那兒。”

“別開玩笑了,你能找到我,就已經證明了,你肯定有個東西幫你定位讓你知道如何回去。恐怕現在雲飛流正在找你。”

“不要。”雲清沙卻只是側頭冷漠道。

“為什麽?”

“我說了,不要。沒有為什麽。”

“你想死,好,那你去死,你去引敵。”

“不要。”雲清沙定定地看著元明清,“我要和你一起,哪怕是到了天涯海角,我也要跟著你。”

“你為什麽那麽執著?”

“因為你是我的希望,你是我的光芒。”

“為什麽?”

“只有你,才可以讓我回去。”

“不一定,其他穿越者說不定一樣能讓你回去。”

“你是好人。”

“……不要說這些廢話了,反正你給我記住,等會兒我引敵後,你給我去找禽獸,就當我請你去找救兵,好嗎?”

“不要。”

“迷霧越發逼近,你是想我們一塊兒死?”

“若能同時死,其實也不錯。”

“……你真瘋了。”

“我沒瘋,我只是在說一個客觀的事實。”

“事實就是,我們兩個竟然在傻逼地聊天,聊到怪物來為止。”

“目測他們還有五分鐘才到達,還不算傻逼。我們只聊了三分鐘。”

“有三分鐘可以逃跑,我們卻沒逃跑,在聊天,還不傻逼?”

“若真是怪物,就算跑了出去,我們也跑不遠,還不如賭一下,也許他們只是路過。”

“哦,你這話說得可真夠玄的。”

“沒辦法。”

“反正你這個小羔羊,等會兒看我走後,你就往你家禽獸跑。”

“不要。”

“為什麽?算了,我就不該傻逼地問你為什麽,因為恐怕你自個兒都不知道為什麽。”

“我知道為什麽。”

“是嗎?既然知道,為什麽你還要和我浪費時間在這兒耗著?”

“我只是想告訴你,你有多麽地重要。你是我回家的唯一鑰匙,回家是道大門。沒有你,我根本過不去。”

“有其他人可以幫……”

“閉嘴吧!”雲清沙似乎憤怒起來,“其他人根本不好碰,這個暫且不提,就算碰到了,你確定,他們會想幫我?而非殺了我,吃我的靈魂,喝我的血?利用我,解析我,調查我?夠了,你別開玩笑了。這個世界上,不是所有人都像你這樣,對其他人留情的。他們作為穿越者,輪回無數回,說不定連人性都沒有。今日,我好不容易遇到你這樣奇葩而又有人性的宿主,你覺得我會犯蠢,把你放過,讓其他人來幫我?開什麽國際玩笑!”

“原來你也會說幽默。”

“謝謝誇獎,我一直都如此幽默。”

“不過,在誇你之前,我還是得說,你等會兒就跑,不要再廢話了。”

“哦,看來你還是沒能明白,我想講的意思。”

“我很明白,一句話,你想送死嘛。”

“才不是。”

“我可以送你回家,可你有沒有想過,我也許是在騙你,我根本就沒法子?”

“那樣的話,我會親自了果你。”

“所以,等會兒記得跑,懂?”

“……你總是說這種命令人的話。”

“這似乎是第一次,我只想說,我們兩個別再說了,好嗎?我們先逃跑後,再說其他的。這樣再聊下去,我真覺得他們會把我們兩個一塊兒宰了。”

“不要,我不會拋下你。”

“我是師傅,我命令你,等會兒我引敵,你給我滾。”

“不要!”

“好,那你踢出師門了。”

“為什麽?”

“因為我說過,師傅說的話,都是聖旨,不聽者,就不是徒兒。”

“……好吧,等你走後,我就逃跑,去給你搬救兵。”

“乖,不愧是為師的徒兒。”

當元明清跟雲清沙壓低著聲音談論許久,終於結束話題後,元明清便擡頭透過微小的隙縫去看迷霧。

迷霧已經逼近了,不過多時就會踏過他們而來。

這迷霧之中定有什麽黑暗之物。

那抹孤影也越發接近,元明清定定地盯著他,在他還尚未來時,猛地起身,從樹下起來,跑到另一邊的樹後面。

他得引敵,那麽,就不能讓人發現雲清沙在樹下。

最好的方法,就是他此刻就站出來,吸引這些怪物的火力。

這般想著,元明清便仰頭深呼吸兩口。

所以說啊,真是累死了師傅,養肥了徒兒。

元明清想完後,便猛地回頭,看向這個迷霧。

烏黑無比的迷霧正在樹林間不段延伸,越發地拓展自身的勢力,似乎在它的腳下全是黑暗之力。

就當這樣的時候,元明清卻並不畏懼,他只是面色冰冷,舉起符文,冷冷地盯著迷霧,低罵道:

“可惡的怪物。”

果然,不出所料,有怪物的吼叫聲傳來,

“吼!可惡的人類!”

聽到這話,元明清瞬間跑起來,轉身欲往後跑。

然而,運氣不好的是有個怪物突然撲了上來,欲將元明清給死死壓住,元明清拼命地往前面不斷爬,可是怪物卻只是重重地壓上來,

“噗!”

元明清被這沈重的體重給壓得吐血,拿起符文正欲撕時,怪物卻先一步將它給拍飛,元明清眼中瞬間閃過絲絕望。

“不!”

元明清唯一的依靠只有符文,若是不能用符文與之搏鬥,存活率瞬間降低為零。

不!

他要活下來!

就在這時,元明清掃了眼雲清沙所處的地方。

這些怪物想吃的是雲清沙,若是把雲清沙給供出來……

不!

若是自己這樣做了,自己又與怪物何異?

自己這樣等同於讓怪物去吃雲清沙!

況且,是自己做的抉擇,是自己主動要引怪,要讓雲清沙活下來,既然如此,就不該後悔自己的抉擇,自己的選擇!

這般想著,元明清便抓住地上的大石頭猛地往這怪物的頭上砸,

“砰砰!”

這怪物被砸了兩下,頭都流下血,搖晃了下身體。

元明清看到他要倒,瞬間往後退,欲躲開,可這時,腳卻被人死死抓住。

只見那個怪物不知何時又清醒過來,似乎特別好,他睜著一雙血紅的眼瞳,嘶吼道:

“吼吼!你竟敢傷我!去死去死!”

只見這個怪物掄起巨大的拳頭往元明清的身上砸去。

元明清瞳孔猛地睜大,眼底充滿絕望。

死定了……

他,不知道如何做才能活下來。

無論是那條路,都是死路。

左右兩邊都有怪物,就算他爬得起來,他也逃不過其他怪物的攻擊。

而且,他連爬起來都做不到。

雙腳被他給死死抓住,他根本就逃脫不了。

想及,元明清便滿懷絕望地閉上雙眼,不再看這幕。

他的人生到了終點了嗎?

他從未想過,他會這樣死去。

果然,是他太過於愚蠢了嗎?

他不該來救系統小貓咪嗎?

不,他該來救系統小貓咪,他不後悔。

那麽,是他不該來誘敵嗎?

若是不誘敵,他就不會死。

是嗎?

也許不誘敵,他就不會死,可是,雲清沙會死。

元明清餘光看向正在遠去的白羔羊的背影。

這個徒兒很聽話,他果然聽自己的話離開了。

終於離開了。

他並不後悔自己所選擇的道路,也許這道路將他逼上了絕境,將他送入了地獄,可是,他不後悔。

後悔,是毫無意義的事情。

倒不如思考兩下,如何讓未來變得更加美好。

雖然,他已經沒未來了。

等待死神的降臨,總是如此地漫長。

一切都似乎被放慢了許久,元明清只是感覺頭上有股強而有力的氣勢正捶向他,而他即將會腦漿開花兒。

“哢嚓!”

預料之中的傷痛並未降臨,這種事情讓元明清特別吃驚,他睜開雙眼,卻見那個怪物的大手定格在空中,睜著一雙猶如銅鈴般的大眼睛,直直地盯著自己,表情十分猙獰。

分明是想殺自己的模樣,為什麽他還不動手?

為什麽?

元明清無法理解,所以他蹙眉抿唇,他無法明白。

然而,下一秒他卻懂了。

因為,

“師傅。”

耳畔響起踏破黃土而來的腳步聲,伴隨著這腳步聲,是清脆而又溫柔的少年清脆嗓音,可是,元明清卻只是微垂眼睫,壓抑住正害怕正顫抖著的內心。

“師傅。”一如既往地溫順與乖巧的面容,一如既往恬淡而又淺淺的笑容,卻擡頭瞬間撞入其中。

只見一襲游龍黑雲長袍正在肆意地隨風飄揚,隨著怪物的頭顱不斷地往下滑落。

一縷帶著絲清新而又熟悉的青絲飄進元明清的衣襟,那熟悉的雙手卻緊緊地抱住了元明清的腰,耳畔響起乖巧到令人窒息的低沈而又沙啞的嗓音。

“師傅,徒兒來了,不怕。”

聽到這話,元明清卻不知道為何,感覺渾身顫抖得更厲害。

停止!

他不該顫抖!

這是他的徒兒,他、他為什麽會顫抖?

徒兒又不是怪物,為什麽要顫抖?

剛這般想著,身旁之人卻似乎洞察了他的想法,發出猶如惡魔般的低喃,

“師傅,你怕徒兒?”

“不!”元明清想要如此堅決地說,可是,剛要吐出這話,卻在側頭撞入那猶如深淵般深不可測,猶如深淵般無法逃脫的幽瞳後,顫抖了下手指。

不知為何,一股詭異的想法卻在元明清的腦海中驟起。

他,比怪物們還要可怕。

至少怪物們,只是想要吃他的身體,可是,這個人,卻似乎想要把他的靈魂也給吃掉。

這種想法讓元明清渾身都感覺不對勁。

“師傅,不怕,他們已經死了。”元淵曜似乎認為師傅之所以會顫抖,完全是因為這些怪物的原因。

元明清只感覺自己被人緊緊抱住,一股不知從哪來的危險感緊緊地攥住元明清的心,讓元明清快喘不過氣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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