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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秋秋:論一見鐘情的含金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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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秋秋:論一見鐘情的含金量

幾個月前,秋庭夜在一家奇怪的醫療機構裏醒來,但他卻不記得自己是誰,也不記得自己過去的一切。

人的性格中有很大一部分是由記憶來塑造的,空白的一切讓他仿佛變成了一張空茫的白紙,他不知道自己應該信任誰,心中卻又好像對自己目前的情形隱隱有著預料。

這種感覺很奇怪,因此當他得知了自己的名字之後,很快便收斂了情緒,讓自己專註於目前最為緊要的覆健上來。

這家那家醫療機構過於奇怪,在他弄清楚情況之後,發現裏面的病人竟然只有他一個,他甚至都懷疑過這裏是不是什麽科研機構偽裝成的醫療機構,而自己是不是他們用於觀* 察的實驗體。

隨後在覆健的幾個月裏認清自己想的太多,他的身體恢覆得很快,在即將出院的時候也拿到了自己的新證件,以及一筆看起來可以花費很久的錢,但關於他其他的信息,卻也沒有太多的頭緒。

只是從時間上來看,從他入院到他醒來,經過了三年的時間,將他送入醫療機構的人,也就是當初救他的人,他沒有親眼見過對方,但是也拿到了對方的聯系方式,備註是字母A。

據秋庭夜判斷,這個A應當是知曉他過去的經歷的,但不知道為什麽,對方偏偏不將與他有關的事情告訴給他,反而一副讓他自己去探索尋找的態度。

秋庭夜對此無言以對了很久,最終看在對方救他的面子上雙手插兜。

行吧,自己找就自己找。

尋找自己過去的這種歷程過於漫無目的,秋庭夜起初並沒有很迫切地想要去做這一件事,他對自己目前的狀態適應良好,維持著一種兵來將擋生死看淡的態度。

但幾天前,他在達拉斯-沃斯堡國際機場,拖著一個小小的行李箱,裏面僅僅只裝了一些必需品以及幾件應季的衣服。

行李箱並不重,他拿著也並不費勁,他戴著一頂寬邊的帽子,帽檐差不多可以遮掩住他顏色有些顯眼的眼睛,黑發已經長得有些長了,發尾沒在頸邊,偶爾會因為一些幅度的動作弄得脖頸有些癢,但是在離開醫療機構之後他也沒有去找一家理發店去修建。

他本能不太想要去這種會將剪刀落在自己頭上的地方。

達拉斯-沃斯堡機場人流的吞吐量很高,因此機場內也是人潮湧動,無數個來自陌生地方的人與他擦肩而過。

播音器裏的聲音播報著航班的信息,在來到這裏之前,他已經在網絡上隨便訂了一張票,頗有一種無論去哪兒都無所謂的架勢。

機場裏也每天都上演著人生百態,秋庭夜在便利店裏買了一瓶罐裝咖啡,剛剛扣開拉環,身前不遠處的女人追逐著即將遠行的男人,痛苦留戀而不舍,而男人又停下步伐回頭與女人相擁,在機場裏上演了一出情感大戲。

秋庭夜抿了一口咖啡,如果不是那個男人的正牌未婚妻站在一旁臉色極為難看的話,他想他或許會為唯美的愛情而感動片刻。

但有人轉角遇到鬼,有人轉角遇到愛。

容量不大的咖啡罐子很快變得空空如也,秋庭夜將咖啡罐順手投入到附近的垃圾桶裏,平常地擡眼。

僅僅只是一次擡眼,熙攘的人群卻驟然變成了黯淡的黑白色,籠罩著不起眼的灰,他看不清人群的衣著、也看不清他們或是焦急或是閑適的表情。

人群裏像是打了一束光,清晰地打在某一個人的身上。

同樣是低調的黑色,卻偏偏像是加了濾鏡一樣,比周圍的人要明亮幾度,高挑的身材在人群中顯得有些鶴立雞群,而銀發男人神色冷淡,背對著他往外走去。

秋庭夜只能看得見他掠過去的那一瞬間的側臉,像是銘刻在記憶的深處,泛著逆光的倒影。

他像是個傻子一樣,怔楞地呆在了垃圾桶的旁邊,手上卻還維持著扔咖啡罐的姿勢。

等到機場負責清掃的保潔人員奇怪地喊了他幾聲之後,他才如夢初醒,心如擂鼓,但銀發男人已經不見了蹤影,就算他追上去,大概也只是沒頭蒼蠅似的亂撞而已。

秋庭夜往前走了幾步,隨後又退回來,保持著禮貌的微笑問服務臺處的工作人員:“抱歉,我想問一下,那邊方向的航班,是飛往什麽地方的呢?”

工作人員朝著他所指的方向看了一眼,準確地回答道:“先生,那是飛往日本東京的航班。”

秋庭夜定了定神,將心底泛起的不明情緒壓了下去,笑道:“好,那我需要改簽。”

工作人員給他處理著改簽的事務,秋庭夜摸出新買的手機,往通訊列表中唯一一個備註字母“A”的人發去短信。

在醒來之後,他一直都是和這個人聯系的。

【A,我和你應當沒有感情之類的關系吧?】

名為A的人眼皮一跳,莫名感覺有些不妙:【沒有,問這個做什麽?】

秋庭夜揚起一抹明顯的笑,回覆道:【我在機場裏發現了一位銀發美人,我想我應當是一見鐘情了,就像是走在沙漠中幹渴至極的人突然發現了甘甜的醴泉一樣,神明將清冽的雨水從天降臨在我的面前,我仿佛能夠聞見雨水下泥土的芬芳,以及冷冽的雪樹破開殘枝綻開新芽的生機......】

在醫療機構裏待了好幾個月,雖然沒能找到自己的過去,但卻是從一位時常做禮拜的教徒那裏學到了不少浮誇又言辭溢美的形容,靈感源源不斷的在他的手下形成了一篇一見鐘情的小作文。

A:【......】

無言以對的A只能發出一串省略號,再沒有後續的回覆。

但是沒有回覆也依舊無法影響到秋庭夜的好心情,他已經心情甚好地改簽,並且登上了前往東京的航班。

只可惜,在東京待了幾天,他找回了在失憶前應該就會的日語,卻並未在這個地方找到一見鐘情的男人。

但他也直覺,那個男人有可能並非在做著正當的工作,所以在夜上重霄的時分,秋庭夜也並不介意在城市陰影的地方裏碰碰運氣。

但今天,他的運氣顯然不錯,即使他並不知曉,他也與銀發男人所在的位置,僅僅只有一條街的距離。

若是命運的紅線足夠堅韌的話,他應當能夠得償所願。

秋庭夜並不清楚命運的紅線是否足夠堅韌,他蹚過一小段骯臟的巷子,野貓露骨的撕咬老鼠頭顱的聲音有些令人毛骨悚然,但秋庭夜發現自己的膽子至少不小,他從骨子裏就已經習慣了這樣的黑暗環境。

說不定,他在失憶前,幹的大概也不是什麽正當的工作,否則在離開醫療機構之前,A也不會讓他先練一練格鬥。

他的身體內的確存在著一些熟悉的肌肉記憶。

他在一家外表看起來沒有多少特別的酒吧門口停下,擡頭看向酒吧懸掛在頂端上的招牌。

Silver.

正是因為看見了這個招牌,他才下意識停下了腳步,不知為何,本能的有些不高興,淡淡的陰郁在心頭漫開。

不多時,一個男人有些心虛慌張地從酒吧內出來,他用黑色的口罩遮掩著自己的下半張臉,寬大的墨鏡擋住自己的眼睛,過多的衣物顯得他本人極為臃腫。

男人一出門便瞥見秋庭夜變得冷漠許多的臉色、以及含著冷意的眼睛,心虛一瞬又惱羞成怒地低聲罵道:“有病的家夥,站在門口做什麽?!”

怒罵的同時,他的腳步卻也加快了不少。

秋庭夜沒有理這個肉眼可見其心虛的男人,他抿了抿唇,推開了酒吧的門。

入眼是晃動著的水晶珠簾,在重力和外力的加持下碰撞出清脆悅耳的聲音。

晃動的水晶折射出斑駁的光彩,秋庭夜清晰地看見了珠簾背後側身站立著的銀發男人,與他幾天前在機場裏驚鴻一瞥的身影一模一樣。

銀發順滑地貼在後背,眉眼冷峻如開鋒利刃,半隱半現的臉部輪廓冷硬線條深邃,明明是一副不好惹的面相,卻因為他猝不及防的開門而下意識擡眼,眼底流露出一抹微不可查的驚愕。

唇色很冷,除了黑衣黑帽之外,他眼珠中的墨綠,是他身上最為深沈的色彩。

......讓他很想往上再添一些其他的色彩,比如,靡爛的猩紅。

齒尖緩緩廝磨著唇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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