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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見到你了,我的鶴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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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見到你了,我的鶴君。

作為今日的近侍,歌仙兼定起來的時候天色還未大亮。

他輕手輕腳地起身整理自己的裝扮,在晨日爬上本丸灰藍色的天空時恭敬的守在天守閣五樓寢室旁的近侍間裏。

藤原柳身著蔚藍色的和服幹脆利落的推開樟子門發出唰的一聲響,她垂眸瞥了眼垂首等待她的歌仙兼定赤腳走過去。

“主君……”

歌仙望見對方赤裸的沒有任何布料遮擋的腳尖緊張地擡起頭,撞進藤原柳沒有半分光亮的眼眸。

“歌仙殿!”

睡得毛毛淩亂的狐之助打著哈欠的從寢室中走出來,它迷迷糊糊地抖了抖身上的毛毛,走過去撥弄著歌仙的衣擺。

“你擋住藤原大人的路了。”

藤原柳將目光從狐之助身上移到歌仙兼定略顯尷尬的臉。

對方順從地起身給藤原柳讓出地方,讓她能從歌仙身後擋住的漆金格子裏取出襪子與木屐。

歌仙有些艱難地閉了閉眼轉過頭不敢看她。

草薙出雲從京都帶來的木屐底下掛著兩枚小巧的鈴鐺,隨著步履發出清脆的響聲。

這鈴鐺聲在生前算是風雅的意趣,死後卻變成了不至於發怒卻也惱人的煩惱。

鍛刀室裏藤原柳安靜的等待著時間歸零。

“我是今劍,義經公的護身刀哦!真厲害吧,直到他的最後一刻我都和他呆在一起哦!是的,直到最後一刻……”

金色長發的少年從金光中躍出笑著說道。

“歡迎你來到本丸今劍。”

善解人意的歌仙兼定替藤原柳開口介紹,“這裏曾是暗墮本丸,藤原大人不擅長言語,不能目視紅白二色。”

他說罷小心翼翼的望了一眼默不作聲的藤原柳,走過去將由亂撰寫其他刀劍填補的本丸戒律,遞給正用火紅的眼眸興致勃勃地望著藤原柳的今劍。

“唔,我知道啦!”

今劍仔仔細細的看完還給了歌仙露出甜滋滋的笑容,他踩著高高的木屐一把握住了藤原柳的手掌,火紅的眼眸笑瞇成一條縫。

“走吧,主上大人。”

他拉著對方冷的像塊冰似的手掌跑出了鍛刀室。

“總呆在屋子裏會發黴的!”他帶著甜蜜笑意的這樣說著。

本丸天空依舊陰沈沈的,像是陰雨將來時的陰濕,又像是殘陽徹底落下地平線的逢魔之時。

太陽像白熾燈一樣發白的照著碧綠的草地,像是攝影棚裏假模假樣的設施,總之很不正常。

強行將藤原柳拉出來的今劍,遭到了藥研的制裁。

他捂著被對方打痛的額頭可憐兮兮的看著藤原柳試圖讓對方為自己求情。

歌仙默默地拎著藤原跑丟的一只木屐放到她身前暗悄悄的瞪了一眼今劍。

藤原柳坐在藥研搬過來的椅子上脫下沾染泥土的襪子赤腳踩著木屐,今劍湊過來好奇的看著叮呤作響的鞋子。

“好可愛!”

他無厘頭地說著對藤原柳露出笑容。

“什麽?”

藤原柳眨了眨眼艱難的轉動腐朽的大腦思考。

“穿著有鈴鐺木屐的主上大人好可愛!面無表情的主上大人也好可愛!”

他興奮地盯著藤原柳男孩子清脆的嗓音響起。

“餵!”

亂氣沖沖地走過來雙手叉腰對今劍氣勢洶洶的說道,“只有我才可以這麽說主殿,你不許這麽說。”

“誒?”

今劍眨了眨眼偷偷瞥了一眼面無表情的藤原柳。

“這件事情應該問問主上大人的意見吧?”

亂驚訝的瞪大眼睛顯然沒想到對方會這麽說,他猶豫了一下隨即下定決心撲過去抓著藤原柳的手臂搖晃。

他瞪大碧藍的雙眼可憐兮兮的望著藤原柳撒嬌。

“主殿——”

今劍也毫不示弱地握住藤原柳的另一個手臂。

“主上大人——”

還沒等今日的近侍發威,藤原柳就率先開口,“好了。”

她掙開他們一點力度也沒有的手掌,想當公平地各拍了拍對方的腦袋。

“藍莓金平糖和草莓大福要好好相處。”她依舊面無表情嘴上卻說著可愛的昵稱。

“誒,誒——”

亂和今劍異口同聲的呆呆地望著藤原柳,等他們反應過來深藏功與名的藤原柳早就帶著近侍悄悄地溜走了。

緩和的風微微吹起藤原柳的長發,歌仙跟著藤原柳緩慢的腳步輕輕的走在她身後。

天守閣的書房內長谷部正端莊的站在書桌旁看著下發任務的藤原。

【長谷部……】

少女略略失神地看著長谷部,又迅速的收斂神色一板一眼的發布指令。

【那副傾聽的模樣真是和我想象中的他很像。】

偷聽到她心聲的長谷部隱而不發,只是攥緊了拳頭。

那位不知名的不入流的鶴君啊,你怎麽還不趕緊過來!

居然讓他的主君等待了那麽久——

“是情書嗎?”歌仙看著握筆雙眼死死地盯著手裏單子的藤原,下意識的開口。

“啊,我的意思是,是……”

他意識到落在自己身上屬於對方輕的近乎於無的目光,有些語無倫次地找補。

藤原柳顯然沒有想的那麽多,她一轉手腕將紙張遞給他。

“戰績報告。”

“是,是的。”

歌仙接過戰績報告羞愧地低下頭。

“我呢?”

恢覆了安靜的書房裏響起他猶豫遲疑的聲音。

歌仙擡起頭恢覆了往常的模樣望著對方冷淡的眼眸輕聲詢問:“今劍是草莓大福,亂是藍莓金平糖,那麽我呢?”

藤原柳淺淡的目光落向別處,她放下筆起身離開書桌,鈴鐺聲與她的回答隨著她身上馨香的冷風飄來。

“走吧,櫻餅。”

忽的變得淩冽的山風將晾衣繩上的衣服吹起,萬葉櫻的山坡上野花星星點點的盛開。

那茂密的還未開花的櫻樹後,漆紅的大門外傳來輕輕的叩門聲。

“是誰?”

正巧路過的今劍和亂互相對視一眼高聲詢問。

大廣間的和紙樟子門打開露出正坐在裏面的藤原柳,她垂眸望著手中的刀賬擡手翻過一頁。

最先得到消息的長谷部連忙趕過去終於見到那個疑似‘鶴君’的人。

在人類中高挑的個子,被束起帶冠的長發與正氣凜然的臉還有沈悶安靜的性格,是長谷部對這個少年的第一印象。

還未等他先開口打招呼,那個少年先一步轉過頭看向長谷部露出一個溫潤的笑容。

“您好。”

他與藤原柳神態極為相似地向他頷首問好。

翻閱刀賬的藤原柳忽有所感的擡起頭,背對著陽光的少年站在緣側前離她僅有三步遠的距離,露出一個略帶悲傷的溫柔笑容。

那一瞬間她眼眸裏綻放出無與倫比的光彩,她深深地呼吸著腐爛的肺葉發出力竭的轟鳴,啟唇哀怨纏綿的呼喚對方的姓名。

“鶴君……”

“我在呢,藤原。”

他眨了眨眼親切又溫柔的說著,就連這個她恨極了的姓氏都沒有那麽厭惡了。

藤原柳眼睛一眨不眨地望著他不肯移開半點目光,踉蹌遲緩地站起身,走過去單手扶在樟子門上癡癡的望著對方。

過去的十七年間從未有過如此悸動,像是她對眼前的人心動了一樣。

僅僅是一個回應,就叫她如此心顫。

鶴相仰頭望著面色慘白猶如死人的藤原柳,那陰冷潮濕的目光如有實質的舔上他的臉頰。

他像是毫無感知的深深的回望著對方露出一個溫潤如玉的笑容。

分別了十八年的一個靈魂終於相見,他們並不知道望著彼此的眼神多麽熾熱,多麽纏綿。

加州清光緊張的看著與鶴相深深凝望的藤原柳,望著對方的臉頰在燦爛的陽光中蒼白發灰的臉。

等等,陽光!

他後知後覺地擡起頭本丸之上是蔚藍的近乎海一樣的天空,他的目光順著璀璨奪目的陽光落在那個少年琉璃般純凈剔透的眼眸上。

“叫我鶴相就好。”

他一身藏藍色的道袍臉上掛著溫柔的笑意,是個與藤原柳截然相反的少男。

“藤原之前對我說過,告訴神明真名是會被神隱的。”

他語氣裏略帶些對於另一個人的溫柔和對自我能力的驕傲,“但我自認為自己身上沒什麽能被神明這樣挽留。”

大廣間裏被聚集來的刀劍議論紛紛,在藤原柳冷淡的目光註視下又迅速的安靜下來。

“鶴君。”

藤原柳望著他細細密密的咬著每一個每一個音節,不必仔細言說對方就已經明白。

鶴相剔透的眼眸定定的凝望著她,遞去一份狹長的禮盒。

藤原柳沈默的接過打開那被精心裝點的禮盒,裏面乳白色的絹花發簪散發著好似珠光般的光彩。

她就這樣保持著那個姿勢沈默了許久許久,久得連刀劍都為鶴相捏了一把汗。

藤原柳才遲緩地擡起頭,用被血淚沁濕的眼睛望著他。

“為我帶上吧,鶴君。”

鶴相輕輕地應了一聲竭力扼住眼中的淚,從她的手掌中接過發簪小心翼翼的為她挽起發髻,珍珠般的絹花在透過樟子門的陽光下散發出珍珠般的色澤。

亂見狀接過今劍遞來的鏡子走到藤原柳身側,剔透的鏡面映出藤原柳僵硬的臉龐,那望不見底的眼眸被猩紅的血侵染,滴滴血淚落在鏡面上。

【鶴君……為什麽,為什麽我們相遇得那麽遲?】

苦澀難言的心聲輕叩著聆聽者的心門。

鶴相站起身定定的望著藤原,在眾人的註視下卸下腰上三柄劍中的其中一柄。

“這是我的佩劍名叫青鋒,長二尺寬一寸,刃上有流雲紋。”

鶴相單膝跪在藤原柳面前,雙手捧劍不疾不徐地開口。“是師祖當年親手打造,佩小妹在山下買的玉墜,至今伴我十數載。”

“師兄說,習劍者,當視劍如妻。”他看向望著自己一動不動的藤原柳,垂首將青鋒劍高高舉起。

“請閱劍。”

刀劍們被他突如其來的舉動驚的站起身。

“習劍者視劍如妻……”

作為近侍距離他們最近的歌仙低聲喃喃自語,雙眸緊盯著鶴相迫使忽視心中心中湧動的感受。

“真風雅啊。”

三日月低聲接過話滿含深意地笑了笑。

既然視劍如妻,又怎能將妻子交於他人視閱?

這是何等的忠心與坦誠?又飽含了多少心中的私意?

他定定的望著一動不動的藤原柳。

您呢?面對向您展示忠心的人,您又能做什麽?

藤原柳遲之又遲地伸手接過,她沒有看只是將長劍握緊抱進懷中,鶴相擡頭看向她清俊的臉上沾滿了淚。

“你為什麽哭。”

藤原柳用那雙流著血淚的眼眸望著鶴相。

“為你,也為我來的太遲。”

鶴相仰頭望著她的眼眸再也舍不得移開視線,他哽咽地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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