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 章
關燈
小
中
大
第 11 章
寶莉，寶莉，寶莉……
寶莉，寶莉，寶莉……
寶莉，寶莉，寶莉……
——致寶莉
——致兔子
下面的內容，不僅是為了緬懷我的寶莉，也是為了緬懷做了那件事之前的我自己。
寶莉，你還在等你的兔子嗎？你的兔子真的好想你啊。
算了算了，廢話不多說。
現在就開始吧。
等一下、等一下……
思考了很久，我還是打算用上帝視角來記述，記述我這只兔子與寶莉的美好回憶。
嘿嘿，寶莉，你應該也認同我的，對吧，你也喜歡，對吧。
好了好了，真的不能再這樣啰嗦下去，不然我真的會寫不下去。
寶莉，我要開始嘍——
1988年8月24日，那是一個令人困倦、煩悶的下午。
滾燙的熱浪像海浪一樣，打在每一個行走在街道上的人身上。
饒寶莉與桂立霞在一家口碑不錯的面館吃飽喝足以後。
猶猶豫豫了幾秒鐘，還是選擇了回那個家，那個糟糕透頂的家。
她一個人悶頭往前走，思緒不可避免地游離在周遭的世界之外，亂紛紛的也沒個頭緒。
因為是飯點，騎著自行車下班回家做飯、吃飯的人很多。
過一條沒有紅綠燈的斑馬線的時候，饒寶莉沒有太註意。
等到被車鈴聲猛然驚醒時，她才驚覺那個載著孩子的男人騎著的那輛破舊自行車離自己近在咫尺。
饒寶莉遵從本能反應，極快速地往後退了一大步。
背後傳來一聲不耐煩地嘖嘖聲，還有瓶子掉在地上的碎裂聲，以及液體濺到腳脖子上的溫熱、黏膩感。
饒寶莉沒有立馬轉身，她的目光還在追隨那輛自行車。
騎自行車的男人沒有要停下來道歉的意思，反而用一種很煩躁晦氣的語氣咒罵：
“草！會不會看路啊！不會就不要走到外面來找死！死家裏去啊！臭娘們果然晦氣啊！”
饒寶莉看著那個男人載著的小孩子，小孩子也因為爸爸的話回頭看著饒寶莉。
身後傳來嘈雜的聲音，饒寶莉轉身看著那一地的狼藉。
她往後退的時候，撞到了這個高個子的男人，導致男人手裏的汽水和那袋子肉掉到了地上。
現在擺在她面前的是：一個滿臉不耐煩的男人，一小堆橙黃色的玻璃碎渣，一大塊染上了塵土的帶著血水的肉。
饒寶莉的目光只在那塊肉上停留了短短一秒鐘都不到。
她看著男人煩躁的臉，既不害怕也不厭惡：
“實在抱歉，我不是故意要弄翻你的東西，我這裏有些現金，你拿去重新買一份吧。”
兔子毫無預兆地笑了：“什麽意思？想要用錢打發我啊？”
饒寶莉一板一眼地解釋：
“你誤會了，如果你不接受的話，那就麻煩你找個地方等我一下。
我去重新給你買一瓶汽水、一提豬肉也行，你覺得呢？”
兔子動作粗暴地接過那一把現金：“不是豬肉，是狗肉。”
饒寶莉臉一僵，大概率是想到那一碗貓肉湯了吧。
她說：“噢，那希望我給你的錢只夠買汽水和豬肉吧。”
說完，她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這裏。
兔子站在原地，盯著她越來越模糊的背影。
一秒、兩秒、三秒……
兔子終於動了，他朝著饒寶莉離開的方向大步前進。
——
是那種一看就很有年代感的老房子呢，房齡至少有二十三十年了吧。
不過很有特色，因為是那種只有北方才常見的四合院。
站在大門口，最先看到的絕對是庭院裏那綠盈盈、開得極好極出彩的一大片綠植。
曬不到太陽的地方，有一個看起來八九歲的小女孩在蕩秋千，旁邊還有一個阿姨模樣的中年婦女。
兔子不遠不近地尾隨在饒寶莉身後。
他的視力和聽力都很好。
他看見饒寶莉一進門，那個在蕩秋千的女孩子快樂地奔向她，嘴裏大喊道：姐姐！”
她們兩個在那說了幾句話，饒寶莉便抱起小女孩把她重新放回到秋千椅上，隨後獨自一人進了屋。
兩分鐘後，兔子看到小女孩貼在阿姨耳邊說了句什麽，阿姨就牽著女孩的手出去了。
兔子想著這應該是個不錯的機會，他很正經很無所謂地溜到這座大房子的其中一扇窗戶底下。
一開始很安靜很安靜，隨後卻突然爆發了激烈的爭吵。
兔子聽到是饒寶莉在跟一個中年男人爭吵。
兩個人的聲音都比較克制。
直到後來，砰的一聲。
饒寶莉的聲音消失不見，只餘下男人沈悶的腳步聲。
兔子聽到男人的腳步聲愈來愈小，他猜測男人應該是往大門那走去了。
兔子心裏很亢奮，他哼著小曲離開這座好像在流血水的大房子，他要去買狗肉吃。
隔天下午，也就是8月25日的下午，出門下館子的兔子路過的公園時又碰見饒寶莉。
饒寶莉一個人蹲在公園的人工小湖泊旁邊。
兔子用舌頭舔舔牙齒，想了一秒鐘，改道走向饒寶莉。
走近了看，才發現饒寶莉是在用自己買的涼茶餵魚。
兔子站在饒寶莉身後，低頭盯著她黑乎乎的腦袋。
一片陰影，就像水裏的海草，牢牢蓋在饒寶莉身上。
饒寶莉感覺脊背發涼，但她沒有回頭：“謝謝，但我不需要。”
兔子笑一聲，蹲在饒寶莉身旁，兩人中間隔著四瓶瓶裝汽水的距離。
他饒有興趣地瞇眼看著饒寶莉的側臉，濃烈的太陽光照在他的臉上，跟兩塊燒紅的木炭貼在他臉上一樣，霸道強勢。
饒寶莉絲毫沒受他影響，一瓶涼茶餵完兩只大胖魚以後，又打開另一瓶涼茶。
那兩只喝飽的魚游走了，三只新面孔的大胖魚在爭先恐後地等著投餵。
黑褐色的小細流滴落在一只大胖魚張開的魚嘴裏。
那只魚喝了一口就走了，把位置讓給了其他大胖魚。
很明顯，它不喜歡喝涼茶。
“呵呵，你這人真是搞笑，哪有魚會喜歡喝涼茶，也就你想的出用涼茶餵魚吧。”
兔子盯著那只游走的魚，不懷好意地嘲諷道。
“涼茶解暑，至於愛不愛喝，很正常，就算是人，也有不喜歡喝涼茶的。”
饒寶莉語氣平平，照舊一板一眼地解釋自己的想法。
“不過，如果我是你的話，我才不會放任那只魚游走，我會把它抓起來，把一整瓶涼茶倒進它嘴裏，畢竟涼茶解暑嘛，我也是為它好，你說對吧。”
兔子盯著饒寶莉又長又翹的眼睫毛，很認真地述說自己腦子裏的真實想法。
饒寶莉轉頭瞥了他一眼：“抓魚有什麽好呢？你輕而易舉就能抓到的東西，有什麽好？”
“你說的也有道理，太容易抓到的東西，會顯得我很弱。”
兔子再次用舌頭舔舔牙齒，他感覺自己的心跳在加速，渾身的血液都在往上湧。
第二瓶涼茶也沒了，隨著最後一滴黑褐色的液體從瓶口滴落，水面上再也看不見任何一張張開的魚嘴。
饒寶莉毫不留戀地轉身往公園出口的方向走，她要去吃東西了，她到現在都還沒吃午飯呢，早飯也沒有吃。
兔子不遠不近地尾隨在後，跟昨天下午一模一樣。
饒寶莉能聽見他的鞋子落在地面的細微聲響，但她不在乎，甚至刻意去忽視。
十幾分鐘後，她走進一家鋪面不大，但衛生環境很好的蒼蠅小館。
整個店裏攏共六張餐桌，饒寶莉選了左手邊第二張，那張桌子貌似最靠近頭頂那個吱嘎作響吊扇。
兔子一聲招呼不打，略過其他幾張沒人坐的空桌，自顧自地坐在饒寶莉對面。
饒寶莉沒理他，甚至可以說她壓根就沒把兔子當做一個活生生的人看待，而是把他看成了一座不會說話的雕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寶莉，寶莉，寶莉……
寶莉，寶莉，寶莉……
寶莉，寶莉，寶莉……
——致寶莉
——致兔子
下面的內容，不僅是為了緬懷我的寶莉，也是為了緬懷做了那件事之前的我自己。
寶莉，你還在等你的兔子嗎？你的兔子真的好想你啊。
算了算了，廢話不多說。
現在就開始吧。
等一下、等一下……
思考了很久，我還是打算用上帝視角來記述，記述我這只兔子與寶莉的美好回憶。
嘿嘿，寶莉，你應該也認同我的，對吧，你也喜歡，對吧。
好了好了，真的不能再這樣啰嗦下去，不然我真的會寫不下去。
寶莉，我要開始嘍——
1988年8月24日，那是一個令人困倦、煩悶的下午。
滾燙的熱浪像海浪一樣，打在每一個行走在街道上的人身上。
饒寶莉與桂立霞在一家口碑不錯的面館吃飽喝足以後。
猶猶豫豫了幾秒鐘，還是選擇了回那個家，那個糟糕透頂的家。
她一個人悶頭往前走，思緒不可避免地游離在周遭的世界之外，亂紛紛的也沒個頭緒。
因為是飯點，騎著自行車下班回家做飯、吃飯的人很多。
過一條沒有紅綠燈的斑馬線的時候，饒寶莉沒有太註意。
等到被車鈴聲猛然驚醒時，她才驚覺那個載著孩子的男人騎著的那輛破舊自行車離自己近在咫尺。
饒寶莉遵從本能反應，極快速地往後退了一大步。
背後傳來一聲不耐煩地嘖嘖聲，還有瓶子掉在地上的碎裂聲，以及液體濺到腳脖子上的溫熱、黏膩感。
饒寶莉沒有立馬轉身，她的目光還在追隨那輛自行車。
騎自行車的男人沒有要停下來道歉的意思，反而用一種很煩躁晦氣的語氣咒罵：
“草！會不會看路啊！不會就不要走到外面來找死！死家裏去啊！臭娘們果然晦氣啊！”
饒寶莉看著那個男人載著的小孩子，小孩子也因為爸爸的話回頭看著饒寶莉。
身後傳來嘈雜的聲音，饒寶莉轉身看著那一地的狼藉。
她往後退的時候，撞到了這個高個子的男人，導致男人手裏的汽水和那袋子肉掉到了地上。
現在擺在她面前的是：一個滿臉不耐煩的男人，一小堆橙黃色的玻璃碎渣，一大塊染上了塵土的帶著血水的肉。
饒寶莉的目光只在那塊肉上停留了短短一秒鐘都不到。
她看著男人煩躁的臉，既不害怕也不厭惡：
“實在抱歉，我不是故意要弄翻你的東西，我這裏有些現金，你拿去重新買一份吧。”
兔子毫無預兆地笑了：“什麽意思？想要用錢打發我啊？”
饒寶莉一板一眼地解釋：
“你誤會了，如果你不接受的話，那就麻煩你找個地方等我一下。
我去重新給你買一瓶汽水、一提豬肉也行，你覺得呢？”
兔子動作粗暴地接過那一把現金：“不是豬肉，是狗肉。”
饒寶莉臉一僵，大概率是想到那一碗貓肉湯了吧。
她說：“噢，那希望我給你的錢只夠買汽水和豬肉吧。”
說完，她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這裏。
兔子站在原地，盯著她越來越模糊的背影。
一秒、兩秒、三秒……
兔子終於動了，他朝著饒寶莉離開的方向大步前進。
——
是那種一看就很有年代感的老房子呢，房齡至少有二十三十年了吧。
不過很有特色，因為是那種只有北方才常見的四合院。
站在大門口，最先看到的絕對是庭院裏那綠盈盈、開得極好極出彩的一大片綠植。
曬不到太陽的地方，有一個看起來八九歲的小女孩在蕩秋千，旁邊還有一個阿姨模樣的中年婦女。
兔子不遠不近地尾隨在饒寶莉身後。
他的視力和聽力都很好。
他看見饒寶莉一進門，那個在蕩秋千的女孩子快樂地奔向她，嘴裏大喊道：姐姐！”
她們兩個在那說了幾句話，饒寶莉便抱起小女孩把她重新放回到秋千椅上，隨後獨自一人進了屋。
兩分鐘後，兔子看到小女孩貼在阿姨耳邊說了句什麽，阿姨就牽著女孩的手出去了。
兔子想著這應該是個不錯的機會，他很正經很無所謂地溜到這座大房子的其中一扇窗戶底下。
一開始很安靜很安靜，隨後卻突然爆發了激烈的爭吵。
兔子聽到是饒寶莉在跟一個中年男人爭吵。
兩個人的聲音都比較克制。
直到後來，砰的一聲。
饒寶莉的聲音消失不見，只餘下男人沈悶的腳步聲。
兔子聽到男人的腳步聲愈來愈小，他猜測男人應該是往大門那走去了。
兔子心裏很亢奮，他哼著小曲離開這座好像在流血水的大房子，他要去買狗肉吃。
隔天下午，也就是8月25日的下午，出門下館子的兔子路過的公園時又碰見饒寶莉。
饒寶莉一個人蹲在公園的人工小湖泊旁邊。
兔子用舌頭舔舔牙齒，想了一秒鐘，改道走向饒寶莉。
走近了看，才發現饒寶莉是在用自己買的涼茶餵魚。
兔子站在饒寶莉身後，低頭盯著她黑乎乎的腦袋。
一片陰影，就像水裏的海草，牢牢蓋在饒寶莉身上。
饒寶莉感覺脊背發涼，但她沒有回頭：“謝謝，但我不需要。”
兔子笑一聲，蹲在饒寶莉身旁，兩人中間隔著四瓶瓶裝汽水的距離。
他饒有興趣地瞇眼看著饒寶莉的側臉，濃烈的太陽光照在他的臉上，跟兩塊燒紅的木炭貼在他臉上一樣，霸道強勢。
饒寶莉絲毫沒受他影響，一瓶涼茶餵完兩只大胖魚以後，又打開另一瓶涼茶。
那兩只喝飽的魚游走了，三只新面孔的大胖魚在爭先恐後地等著投餵。
黑褐色的小細流滴落在一只大胖魚張開的魚嘴裏。
那只魚喝了一口就走了，把位置讓給了其他大胖魚。
很明顯，它不喜歡喝涼茶。
“呵呵，你這人真是搞笑，哪有魚會喜歡喝涼茶，也就你想的出用涼茶餵魚吧。”
兔子盯著那只游走的魚，不懷好意地嘲諷道。
“涼茶解暑，至於愛不愛喝，很正常，就算是人，也有不喜歡喝涼茶的。”
饒寶莉語氣平平，照舊一板一眼地解釋自己的想法。
“不過，如果我是你的話，我才不會放任那只魚游走，我會把它抓起來，把一整瓶涼茶倒進它嘴裏，畢竟涼茶解暑嘛，我也是為它好，你說對吧。”
兔子盯著饒寶莉又長又翹的眼睫毛，很認真地述說自己腦子裏的真實想法。
饒寶莉轉頭瞥了他一眼：“抓魚有什麽好呢？你輕而易舉就能抓到的東西，有什麽好？”
“你說的也有道理，太容易抓到的東西，會顯得我很弱。”
兔子再次用舌頭舔舔牙齒，他感覺自己的心跳在加速，渾身的血液都在往上湧。
第二瓶涼茶也沒了，隨著最後一滴黑褐色的液體從瓶口滴落，水面上再也看不見任何一張張開的魚嘴。
饒寶莉毫不留戀地轉身往公園出口的方向走，她要去吃東西了，她到現在都還沒吃午飯呢，早飯也沒有吃。
兔子不遠不近地尾隨在後，跟昨天下午一模一樣。
饒寶莉能聽見他的鞋子落在地面的細微聲響，但她不在乎，甚至刻意去忽視。
十幾分鐘後，她走進一家鋪面不大，但衛生環境很好的蒼蠅小館。
整個店裏攏共六張餐桌，饒寶莉選了左手邊第二張，那張桌子貌似最靠近頭頂那個吱嘎作響吊扇。
兔子一聲招呼不打，略過其他幾張沒人坐的空桌，自顧自地坐在饒寶莉對面。
饒寶莉沒理他，甚至可以說她壓根就沒把兔子當做一個活生生的人看待，而是把他看成了一座不會說話的雕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