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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同盟,瘋子,露餡 “我會幫你,沙弗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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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同盟,瘋子,露餡 “我會幫你,沙弗萊……

“頭疼的毛病很久了, 從小到大。”市中心研究院的會診室裏,病人皺著眉頭,緊緊捂著腦袋。

是很兇神惡煞的樣子。

一身肌肉隆起, 皮膚微黑發亮,金屬銀的瞳孔殘酷又冰冷, 身上的氣息躁動暴烈, 給人一種強烈的不詳感和攻擊性。

很少遇到這樣的病人。

莫維茲教授看了眼手裏的檢查報告, “你的報告來看沒問題。”

話音未落,病人就不耐煩的嘖了一聲, 粗聲粗氣道。

“你也是庸醫吧,我看了很多醫生, 都說沒問題,但我的腦袋很疼!”

“要不是聽說你很厲害,我就不大老遠跑過來了。”

“哈哈,等我把話說完。”莫維茲教授沒有生氣,摸了摸大胡子,“你身體的確沒問題,有問題的是你腦袋裏的控制器。”

“控制器”一詞說出口,空氣一瞬間安靜。

病人意味不明的瞇起眼, 銀白睫毛毛茸茸的,卻擋不住眼底的殺意。

危險的暗流湧動裏, 莫維茲教授好像一無所覺,笑呵呵道。

“至於你的頭疼, 應該是對控制器的排異反應。”

嘩啦啦。

外面突然下起瓢潑大雨。

一股股雨水流淌整面透明玻璃墻壁,高樓的會診室裏開了燈,仍是漸漸昏暗下來。

“想要頭不疼的話,把腦袋裏控制器摘掉就行。”莫維茲教授建議道。

意料之中的, 這位來歷神秘的病人拒絕了,聲音在嘈雜雨聲裏清晰,“不可以。”

***

暴雨如註,傾瀉而下。

但絲毫不影響GOLDEN客流如雲。

燈光通明的高樓閃耀,飄搖風雨裏仍然矗立奪目,在雨水濺起的土腥氣裏仍然飄散著馥郁的富貴香氣。

數不清的跑車在樓下來來往往,直到一輛灰撲撲的不顯眼車輛駛近。

仆人連忙撐傘上前,車內的人安靜下車。

一身深黑濕漉漉的滴水雨衣,身形高挑纖細,頭上也罩著雨衣連帽,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到冰冷雨水沿著精致蒼白的下頜劃落。

快要進大門時,披著臟兮兮雨衣的人若有所覺地擡頭,一雙碧綠眼睛隔著透明玻璃和樓上的人靜靜相望。

坐在窗邊西裝革履,華麗到輕佻的男人一雙桃花眼睛彎彎,舉起紅酒杯,對著樓下殺手以示歡迎的,動作優雅地晃了晃。

***

“不可以摘。”病人重覆了一遍。

“那只能忍受頭疼了。”莫維茲教授無奈。

“我一直都在忍受好嗎?!”病人捂著腦袋,擡起的面孔猙獰,“關鍵是最近一次頭疼的要命,痛到我要發瘋。”

“餵,趕緊給我想個法子,讓我頭別那麽疼。”

“痛到發瘋嗎?”莫維茲教授思考片刻,從抽屜裏拿出深黑項圈。

“其實市面上流通的控制器大多是這種,普通外置款,會爆炸,起約束作用。”

之前給年昭佩戴過的也是這一款。

“但你的不同,安裝在腦袋裏不會爆炸,起控制作用。”莫維茲教授示意的指了指自己的腦袋。

“控制?”病人楞了一下。

***

“托帕戰鬥力比我高,是因為他腦袋裏有個控制器,是個記憶混亂,可以進入狂暴模式的瘋子。”

沙弗萊平靜道,身上雨衣滴下的汙濁雨水,一滴滴洇濕了腳下昂貴柔軟的地毯。

“那就是沒有理智的野獸。”成美都一手捂著下巴,總結道。

“我之前離開年昭是為了回組織改造腺體,想變成徹徹底底的omega,供年昭標記。但是,”沙弗萊頓了一下。

“但是組織不再信任我,懷疑我會背叛,想借著改造在我腦袋裏也安裝控制器。”

“哦,那你組織的擔心也沒錯。”成美都悶悶的笑了兩聲。

他們之所以能詭異又和諧的坐在這裏,一大議題是見年昭,另一議題就是如何叛逃組織。

“...”沙弗萊輕輕擡起眼,寶石綠的眼睛在GOLDEN璀璨燈光下盈盈,雪白手心一翻,露出裏面猙獰鋒銳的刀片。

“好,你繼續。”成美都退讓。

“托帕的暗殺太子計劃還在進行,他對年昭有敵意,我怕他對年昭繼續下手,所以我想離開組織,陪在年昭身邊保護他。”

“嗯,於情於理都該這麽安排,我可以幫你。”成美都點頭附和,下一秒,薄薄的唇角勾起,漾出饒有趣味的笑。

“不過,沙弗萊,沒有其他重要的和我說了嗎?”

“是不是漏掉了什麽?”成美都悠悠道,笑著打量室內仍然嚴嚴實實包裹雨衣的綠眼睛殺手。

***

“為了控制我不怕疼吧。”

“小時候的我膽小怕疼,不敢上格鬥室訓練,父親無奈之下才給我腦子裏安裝了控制器,讓我獨當一面。”

“是為了我好。”

病人不以為意的,絲毫沒意識到自己說出了很恐怖的話。

“不對啊,你不怕身體上的疼,但你不是一直頭疼嗎?”莫維茲教授點出來,“頭疼更讓你痛苦吧?”

“...”病人一哽,無言以對。

莫維茲教授無奈搖頭,看了下病歷,“你最近頭疼加劇了?”

“嗯,還想起了小時候的事,但只要一細想,就腦袋炸裂的痛。”

“那很顯然,控制的是你小時候的記憶。”莫維茲教授眼睛擡起,蒼老又銳利。

轟轟隆。

天邊一道驚雷乍現,像一道亮紫色的可怕爪牙撕裂天幕。

病人銀色瞳孔瞬間放大,難以置信的睜大眼。

“你最近應該是觸發了什麽契機,記憶被喚醒,和控制器的命令違背,才頭疼加劇。”這種控制模式在某些地下暗殺組織有過。

莫維茲教授一手不動聲色的摸向桌子底下的求救按鈕,一邊裝作不經意的問道。

“對了,你的姓名是什麽?病歷上怎麽沒有寫?我登記下。”

...

空氣陷入詭異的沈默。

好一會,癱坐在椅子上表情晦暗的病人擡起頭,笑容猙獰殘酷,“呵,還敢問我姓名。”

“醫術是不錯,就不殺你了。”

之前那幾個廢物醫生,他可是一刀結果的。

砰!

荷槍實彈的護衛們砰的撞開會診室門的一瞬間,肌肉壯實的病人猛地疾步退到窗邊,手肘處的隱藏重甲對著厚實玻璃奮力砸下!

哐啷啷。

玻璃片嘩啦啦炸裂,高樓外的風雨如颶風般瘋狂湧進!叫人呼吸不能難以站穩!

病人趁機縱身一躍跳下高樓!

“快追!!”護衛們一邊保護莫維茲教授撤離,一邊高聲呼喊!

***

大雨傾盆,山路泥濘,水窪深深。

摩托車油量告罄,沒法騎了。

崇明尚煩躁的抹了把臉上雨水,狼狽下車,隨處找地方躲雨。

本來就是心情煩才來飆車的,結果天降大雨更煩了。

等走到熟悉的廢棄巨大倉庫前,崇明尚更是煩得掏出了煙。

可是沒有打火機。

也沒有幫他點燃煙的沈靜beta。

崇明尚無聊的叼著煙,在這所破破爛爛的封閉室裏胡亂穿行。

好像就是前不久,他怕黑的心病治好了,激動地拽著beta來了這所封閉室,後背被太子哥哥抽的鞭子火辣辣地痛,卻有著巨大欣喜。

那個時候的他就喜歡上beta了吧。

“可我不會喜歡alpha。”崇明尚喃喃念出聲。

恰好alpha也不會喜歡他。

不過好久沒見過alpha了。

太子哥哥遇刺,住進了戒備森嚴的別院,alpha也跟過去伺候了。

崇明尚亂七八糟的想著時,卻聽到一串腳步聲接近。

“誰?”

***

嗙!

拳拳到肉的聲音。

托帕的拳頭在雨地裏也威力不減,一拳打昏追上來的最後一個護衛,氣喘籲籲地進了一處廢棄倉庫躲雨。

腦袋裏卻是醫生的那句“很顯然,控制的是你小時候的記憶”,天旋地轉著。

父親封鎖了他的記憶嗎?

怪不得怎麽回憶,都看不清記憶裏小夥伴的臉。

托帕捂著腦袋,痛苦喘息著。

剛才那個醫生說的觸發了某次契機,意思是他揍那個混混一頓,再激怒一次沙弗萊 ,狠狠挨揍就能想起更多記憶?

“靠,我還得送上門挨打?”托帕一臉忿忿。

不過那個混混聽說住進了防衛重重的太子別院,要怎麽進去呢?

幽暗倉庫裏傳來窸窸窣窣動靜。

又有人進來躲雨了。

托帕反應迅速的藏身黑暗,冷銀色瞳孔在看清來人時,亮起一簇幽暗火苗。

他記得這個人。

貴族學院那晚,那個混混抱著omega假裝親吻,就是為了和這個人斷掉關系。

是太子的弟弟。

更是能光明正大進太子別院的人。

***

“誰?”崇明尚一手插兜,手悄悄按緊兜裏的匕首,警惕地循聲望去。

“是我,明尚少爺。”有人從倉庫的暗處裏走出來。

一身勉強合身的護衛制服,胸前肌肉鼓鼓囊囊的撐起,銀白色的長發梳理成辮子擱在左肩,蓬蓬辮尾長及胸口,寬帽邊緣下的銀色眼睛像野獸,態度倒是很恭敬。

“明尚少爺,您發了消息嗎?我是開車來接您的。”

“是嗎?”崇明尚一雙緋紅眼睛瞇起。

他的確給護衛隊發了消息,擔心雨下不停被困山裏。

“是的。”護衛拿出手機導航,“最近的是太子別院,您晚上到別院休憩可以嗎?”

“可以。”崇明尚無所謂的笑,“我以前經常去我哥別院的。”

外面雨還在嘩啦啦下個不停。

路邊果真停了一輛車子。

崇明尚冷靜坐上車。

他不是這個假護衛的對手,手裏也沒武器,先順著假護衛的意思,去重兵防守的別院更好。

車子在坑坑窪窪的泥濘裏行駛,坐在車座上的兩人不約而同的沈默,車尾還有護衛們殘餘的猩紅的血順著雨水成汩流下。

***

“討厭雨天。”年昭在屋裏,無聊的躺在地板上。

下雨天,就會讓年昭想起小時候在下城區淋得像只落湯雞,還要四處搜羅食物的日子。

就算現在變成上等人,碰到惡劣雨天還是心情煩悶。

“年昭大人,今晚雨太大了,太子說趕不回來了。”仆人上前稟報。

“嗯。”年昭無可無不可地應了一聲,太子不回來,正好省得他伺候。

年昭只關心一點 。

“莫維茲教授還沒來嗎?”

今天繃帶上的藥還沒換。

年昭現在做得最認真的就是兩件事,一是幫太子打領帶討好一下,二是仔細換藥等著眼傷好轉。

“莫維茲教授好像遇到了點小意外,說是可能晚點過來。”

“好的。”年昭摩挲著手裏的手機,眼前一片漆黑,隨意的應了一聲。

這個時候,成美都應該見到沙弗萊了吧。

如果不出意外,成美都會撥打這個號碼,再掛斷,這是沙弗萊會趕來見面的暗號。

但奇怪的是,手機一直沒有響起。

***

“沙弗萊,再想想,你沒有其他重要事情要告訴我嗎?年昭可是一直在等你呢。”成美都閑閑的望了會窗外雨幕,又不急不慢的問。

“沒有,我要講的已經講完了。”沙弗萊擡起頭,臉蛋像漂亮的小天使,語氣單純又冷淡,“讓我見年昭。”

他只是沒辦法才和這個花花公子合作。

如果有機會...

沙弗萊寶石綠的眼睛靜靜望向成美都的脖頸。

殺手可能在幻想用刀片抹了他的脖子。

成美都猜出殺手的心思,忍俊不禁的笑。

“不,沙弗萊,最重要的一點你沒有講。”成美都頓了一下,擡起笑意盈盈的眼,唇邊笑容意味深長。

“我知道你對年昭很特別。”

特別到年昭毫不猶豫地甩了惡犬,冼月瓏,花花公子,偏偏留下了沙弗萊。

“但有特別到讓年昭接受你的新性別嗎?”成美都開門見山道,“沙弗萊,你知道年昭對alpha沒興趣的吧。”

嘩啦啦。

窗外雨聲不知不覺更大了,蓋住了沙弗萊下意識念出的那句“我不是”。

“我不是,”沙弗萊臉色瞬間蒼白,眼神閃爍,反駁的聲音卻越來越小,最後成了一句語不成句的呢喃。

“我不是alpha...”

如果是alpha,就會被年昭再次拋棄。

“我知道你在怕什麽,沙弗萊。”成美都把一切盡收眼底,聲音低沈又誘惑,“但我可以幫你。”

滿意的看著殺手瞬間亮起的晶瑩剔透的綠眼睛,成美都笑吟吟的承諾著。

“我會幫你的,沙弗萊。”

“我很早就覺得,年昭不喜歡alpha,是一種錯誤的,不該有的,偏見。”

***

漆黑車子在雨夜裏緩緩行駛,穩穩的停在太子別院前。

重兵把守的別院大門前,護衛長上前,先草草望了眼主駕駛座,等看清副駕駛座位上的崇明尚,立時行禮,“明尚少爺!”

“車子要開進去嗎?”

“嗯。”崇明尚懶洋洋道,又緊緊盯著護衛長的眼睛,有意放慢語調,“對了,褚憫有回來嗎?”

褚憫是太子的名字。

駕駛座上的假護衛沒有察覺,還在盡職盡責的扮演著護衛。

“...說是雨太大不回來了。”護衛長握著崇明尚的手,恭敬答道,手裏的小巧槍支不動聲色的遞過去。

下一秒,崇明尚在車裏扭身一轉,擡起槍便沖著假護衛砰砰連射,疾射而出的子彈在車身打出一聲聲清脆聲響。

“靠!!”托帕一肘擊開車門,下車閃躲,憤憤罵了一聲。

就差一點點就過了門卡,能順順利利開車進別院了。

“蠢貨!”崇明尚也翻身下車,提起護衛遞過來的重型機槍便對著托帕瘋狂掃射,在嘩嘩大雨裏毫不客氣的嘲諷道,“我們帝國護衛隊沒那麽窮。”

“不會有護衛穿快被胸肌撐裂的制服!”

“媽的!”托帕不甘心的後退,躲開護衛們的猛烈槍擊,怒懟回去。

“你不蠢?你貴族學院那晚,看著喜歡的人親omega的可憐樣,蠢爆了!”

“...我要你死!”崇明尚緋紅眼睛如血,被激得失去理智地甩掉護衛,孤身大步追上前,到了一處墻拐角,卻見一個飛速扔過來的銀閃閃爪鉤狠狠鉤來,連忙狼狽躲開。

“嘖,差一點點,你就和你喜歡的人一樣變瞎子了哈哈哈哈,”托帕猖狂嘲笑完,爪鉤鉤上墻壁迅速翻身跳墻,身影消失在茫茫雨幕裏。

......

誰瞎了?

崇明尚怔住,憤怒得渾身顫抖,站在雨裏臉色陰沈。

沒一會護衛們追上來,小心翼翼的望著崇明尚,“明尚少爺,沒事吧?”

“沒事。”半晌,崇明尚冷靜下來,一把扔掉槍,緋紅眼睛發亮如燃燒寶石,“我今晚留在別院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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