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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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2 章

陸珩的聲音混著夜風擦過耳際。

他今天穿了件絲質白襯衫,袖口居然是幫忙搬家那天儲妙矜送的貓咪胸針。儲妙矜盯著那枚歪戴的胸針,突然發現他毫無瑕疵的臉在月光下晃得人心慌。

頂流對她表白了。

頂流對她表白了!

儲妙矜心裏循環播放著這句話。

她的第一個反應是:“陸珩,這是節目組布置的個人任務嗎?”

“不。”陸珩微微撤開一步,留給她冷靜的空間,“這是我的真實想法。”

“我主動接受喝豆汁的懲罰,是因為想把喜歡留到正式表白的環節,再對你說出口。”

他腕表磕在玻璃茶幾上發出輕響。遠處海灘正在放跨年煙火,明明滅滅的光影裏,睫毛在眼下投出顫動的陰影。

不可否認的是,在儲妙矜聽完他真誠的剖析後,內心除了慌張無措,還有一些輕微的悸動。

她是鋼鐵直女,但不是死的。

任憑誰在這裏,聽一個外貌優越的九頭身大帥哥在這裏告白,也不可能毫無觸動。

儲妙矜有種不真實感,她問:“你……從什麽時候喜歡上我的?”

“也許你會覺得很爛俗,但從你走入那家寵物店,第一眼與你對視,就已經有點不一樣了。”

陸珩看似鎮定,但如果儲妙矜此刻稍微留意,便能發現他語氣繃得很緊,攥緊的手掌微微涔出了細汗。

偏生儲妙矜此刻心跳聲震得胸腔發麻,根本沒註意到這些細枝末節。

“非要說的話,是你送我玩偶那天吧。”

儲妙矜吞咽了下幹澀的喉嚨,任由沈默在兩人之間漲潮。

陸珩眼裏的光漸漸寂滅。

他的聲音突然放輕,喉結上下滾動:“要判我死刑的話,可以看著我說嗎?”

儲妙矜猛地攥緊裙擺,拒絕的話滾過一輪卻壓根說不出口。

因為她意識到,陸珩跟別人是不一樣的。

她並沒把陸珩當作白秋秋、黎陽他們那樣的好朋友去相處,而是擺在了一個微妙的的地方。

對面的人此刻像是被雨淋濕了全身的狗狗,蔫頭耷腦地等待著她的審判。

“陸珩……”儲妙矜像是一只藏在殼裏的蝸牛,終於在今夜伸出試探的觸須,“你對我來說是特殊的。”

陸珩指尖輕輕蜷了蜷。

“但是我還沒有做好準備。”儲妙矜道,“你可以等我想清楚嗎?”

“好。”陸珩極輕地翹起唇角,“我對你表白,只是實在憋不住話了,並非讓你馬上要做出回應。”

“你別有心理壓力。”

“嗯。”

輕柔的夜風卷著鮮花的甜香撲面而來,儲妙矜看著對方的笑容,心情忽而也鎮定了。

在談話結束前,她猶豫著叫住了對方:“陸珩。”

陸珩擡起眼,以往淩厲桀驁的視線現在只剩下柔和。

儲妙矜說:“你很優秀,家世好,可我只是一個普通人。”

一個普通的、鹹魚的人。

“我要的從不是用物質條件篩選出的門當戶對。”陸珩認真道,“你真誠,聰明,善良,細心,我喜歡你,始於心動,源於你這個人本身。”

儲妙矜心臟劇烈一跳。

這場在頂樓露臺的表白,最終湮於二人心底。

之後幾天,陸珩的表現一如往常,並不刻意接近,也沒有故意遠離。

這讓儲妙矜卸下了最後那點心理壓力。

而隨著第二期節目拍攝進入尾聲,“黑心”的導演也開始給嘉賓們上難度。

除了每天的集體任務之外,節目組還會額外給某個人布置隱藏任務。

可惜,等待著看嘉賓們為任務奔波、束手無策的導演又失算了——

黎陽的任務是讓江樂平在沒有發覺的情況下,引導他不打磕巴地說出“扁擔長板凳寬,板凳沒有扁擔長”。

尋常人說繞口令可能都會打磕巴,更何況江樂平還有點口吃。

所以這根本是一項地獄級難度的任務!

但是黎陽偏偏就很輕松地把它完成了。

這天早上,江樂平剛一下樓,黎陽就舉著手機湊了過去:“樂平!我有一行字不會念,你能不能教教我?”

來了來了!

導演示意跟拍趕緊把鏡頭對過去。

只見江樂平往屏幕上一掃,就雲淡風輕地念出來了:“扁擔長板凳寬,板凳沒有扁擔長。”

發音標準、吐字流暢,果真沒有一點兒磕巴!

導演仿佛聽見自己石化的聲音。

直播間的網友也紛紛驚呆:

【啊?隱藏任務做完了?這麽快?】

【江樂平為什麽讀得毫不費力!也完全沒質疑黎陽讓他念繞口令的行為啊!】

“導演,我的任務可是完成啦。”黎陽沖鏡頭一笑。

而江樂平露出恰到好處的驚訝:“什麽任務?”

導演朝他解釋了一句,又忍不住問:“你就沒懷疑過黎陽的動機嗎?這麽簡單的字,小孩子也會念吧!”

黎陽插嘴,理直氣壯地說:“我是文盲。”

如果說他們倆這情況讓導演覺察到了一絲微妙,那麽曾曼則讓導演發現了大大的不對勁!

她的任務是讓習鶴軒和杜婭楠優雅地吃臭豆腐,並誇讚好吃。

同樣,這也是項高難度的挑戰。

如果兩人吃臭豆腐途中面露異色,則任務失敗;

如果他們察覺到這是曾曼的個人任務,也面臨失敗。

但是!

習鶴軒和杜婭楠不僅吃了,還像是在品味什麽皇家宮廷料理一般,吃得緩慢,嚼得輕柔。

最後,不約而同朝曾曼豎起大拇指:“味道不錯。”

【哈哈哈哈看他們的架勢,我都好奇那臭豆腐什麽味兒了。】

【好樣的,這就是bking的修養嗎?哪怕嚼臭豆腐也得吃出貴族風采?!】

導演撓亂本就沒多少的頭發:“啊啊啊!”

怎麽回事,為什麽每個人都不按照設想的劇本走了?

曾曼偷偷瞟著導演僵硬的表情,桀桀一笑。

沒錯。

上有政策下有對策,面對節目組難度不斷升級的任務,嘉賓們一點也不虛。

因為他們早就約好,如果有隱藏任務,要大家一起互幫互助完成。

不信邪的導演盯緊了最後一個任務者。

白秋秋今天被賦予了臨時主持人的身份,要拿著話筒跟嘉賓們進行解說和互動。

但是她昨晚被節目組暗中塞了一瓶臭屁噴霧和一張任務卡。

任務卡上寫著,要她往話筒上噴臭屁噴霧,次日故意將話筒湊近陸珩與儲妙矜。

“如果這兩位嘉賓出現諸如惡心、反胃的反應,則任務失敗呦~”

導演記得,昨晚白秋秋一拿到任務卡就怒了:“誰聞到臭屁味兒不惡心反胃呀?這根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可導演再看今天的白秋秋——

妝容精致,笑容甜美,絲毫不見為任務發愁的樣子。

而面對她舉著的臭屁話筒,儲妙矜和陸珩也適應良好。

或者說……根本沒什麽反應!

白秋秋突然志得意滿地回頭:“導演,我的任務完成啦!”

這是導演今天第三次聽到這句話了!

難道節目組抓耳撓腮想出的任務這麽沒有含金量嗎?

“導演?”白秋秋拍了拍他的肩膀。

導演在經歷了一整個自我懷疑的階段後,恍然大悟:“等等,你的話筒是不是根本沒噴臭屁噴霧?!”

所以儲妙矜和陸珩才表現得那麽稀疏平常!

白秋秋挑了挑眉:“我這麽老實本分,您怎麽能懷疑我呢?”

“老實?”導演一聲冷笑,“儲妙矜那麽雞賊,你跟她玩得好,肯定近墨者黑了。”

無端被cue的儲妙矜:“?”

然而導演深信自己的猜測沒錯,非得讓白秋秋把話筒遞過來聞聞。

白秋秋露出無奈的表情:“好吧,這可是您自己要求的……”

隨即乖乖交出話筒。

導演舉起話筒,低頭猛吸了一大口氣。

於是他就聞到了一股難以形容的,奇醜無比的屁味兒。

怎麽說呢,就像是壞掉的雞蛋放在潮濕的地方發酵了七七四十九天,刺鼻的氣味直沖天靈蓋。

“噦!”導演扶著膝蓋狂嘔。

白秋秋無辜地攤攤手:“都跟您說了嘛,我老實又本分。”

導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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