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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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4 章
他終於找到了自己心心念念了七年的人，她身邊不出意外地出現了別的男人。
不……不是“出現”，而是從未離開過她。
在他連她姓名都不知道的第一個七年，李氦就如影隨形。在他痛苦地與她失散的第二個七年，陪伴在她呼吸間的，依舊是那個討厭的李氦。
這個念頭讓祁陽更加痛苦，他害怕自己永遠也比不上李氦，甚至不敢再和他作比較。
他只能安慰自己，他愛她，愛就該純粹。不該因為懼怕別人也覬覦她的光芒，就像個貪婪的囚禁者，築起牢籠。更不該因為害怕失去她，就去逼迫她，甚至控制她。
他心智應該更成熟一點，更理智一點......不，應該更強大一點。
他要......變得更好。
比所有人都好，好到他站在她身邊時，足夠把其他所有人都比下去，好到她的世界只剩下他一個選項。
祁陽無力地捶打著自己的腦袋，心口沈悶的像被鈍器反覆碾壓。他要是早就這麽想，那該多好。他和周虞或許也不會走到這一步。如今他想通了，可周虞卻未必願意聽他多說了。
只是祁陽並不知道，他自以為是的“成熟”，不過是換了張面具的偏執，他的克制下，依舊是翻騰的欲望。
他沒有真正學會放手或者尊重周虞的選擇，而是換了一種方式讓自己變得更有資本、更具壓倒性，確保周虞的世界裏只有他。
這種認為只要自己足夠好，對方就“應該”愛自己的思維模式，並不是成熟。
他的痛苦和執念並沒有消失，他以為自己變得理智了，但實際上只是換了一種方式繼續沈淪。等周虞再次推開他時，那些被壓下去的執念可能會以更猛烈、更不可控的方式爆發，吞噬一切，包括她，也包括他自己。
陽光灑在精心修剪的草坪上，微風送來陣陣花香，混合著新剪的草葉氣息。
Eamon穿著深灰色背帶褲，在保姆的看護下玩著五彩斑斕的積木，偶爾發出清脆的笑聲。
周虞和陳穎坐在白色藤椅上，午後的陽光為他們鍍上一層柔軟的光暈。周虞指尖輕撫著瓷杯的邊緣，杯中的紅茶散發著淡淡的佛手柑香氣。
“聽說這次時裝周上，你的‘歲月無聲’系列驚艷全場，不僅被多個雜志爭相報道，連不茍言笑的評論家都連連稱讚，訂單量更是翻了三倍。”陳穎眼中閃爍著真誠的讚嘆，“不愧是我們周大設計師呀！沈寂多年一出手就是驚天動地。”
周虞唇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淺笑，“這話我愛聽，建議你多說。”
“你倒真一點不謙虛。”
周虞彎腰撿起地上Eamon的小汽車玩具，“想謙虛，但實力不允許。”
“現在的你，可真像以前的祁陽一樣，自大得讓人討厭。”陳穎說完這句似乎是覺得不妥，仔細觀察了一下周虞的表情，發現沒什麽異樣才放心下來。
周虞聲音平靜，“我現在沒那麽不堪一擊，你不用這麽小心翼翼。”
話是這麽說，但陳穎卻也不敢再提任何有關祁陽的話題。她在心裏暗罵自己，腦子被驢踢了，居然還提祁陽那個王八蛋。她可是親眼見過周虞是怎麽從毫無生氣，一步步掙紮著走出來的。
陳穎強迫自己轉移話題，沖著不遠處喊了一聲，“Eamon，到幹媽這裏來。”
Eamon聽到呼喊，擡起頭，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
他小跑著，笑嘻嘻撲進了陳穎的懷抱，手裏還拿著陳穎剛給他買的新玩具。“幹媽……”Eamon稚嫩的奶音響起。
“真乖……”陳穎將Eamon抱坐在自己腿上，感受著孩子身上獨有的奶香和陽光的氣息，“馬上就回國了，開不開心呀？”
Eamon摟著她的脖子，重重點頭，眼睛亮晶晶的像是綴滿了星星。“開心。”
他當然開心了，這還是他長這麽大，第一次回國。聽說國內好吃的好玩的都特別多，他早就迫不及待想回去了，只是以前他媽媽不許。Eamon不知道為什麽，但他隱隱覺得那個遙遠的國度對媽媽來說既親近又陌生。
“媽媽答應了我，陪我爬長城看故宮……”Eamon掰著小手指，一項項數著，“去江南看煙雨古鎮，去西藏看聖湖雪山，去新疆看……看……”他的眉頭微微皺起，求助般看向周虞。他的國語不差，但對於一個只有五六歲的孩子來說，有些詞語還是太難。
周虞溫柔地接過話，“看遼闊的草原、壯麗的雪山和神秘的沙漠！”
Eamon臉上洋溢著期待，小手在空中比劃著。“對。”
“行程這麽豐富，這次是準備待多久？”陳穎看向周虞詢問，手指輕輕梳理著Eamon柔軟的發絲。
“三個月吧，把收購的事宜處理完。”周虞的目光溫柔地落在兒子身上，“再帶著Eamon到處逛逛，他從小在國外長大，也該是時候領略一下國內大好的人文和風景了。”
陳穎讚同地點了點頭，杯中的紅茶倒映出她若有所思的表情。“你回去，李芋可得高興壞了，這幾年她撐著星之韻也不容易。”
“那她得失望了，國內市場還得由她繼續扛大旗。”周虞輕輕搖頭，指尖在杯沿畫著無形的圓圈。
陳穎並不意外，似是早就知道她並沒有長期留在國內的打算。她沈默了一會，最終還是問道：“李氦……他陪你們一起回去？”
周虞還沒回答，Eamon便已經開口，聲音裏帶著點失落。“幹爸他有工作，不能來陪我們了。”
陳穎看向周虞，用眼神詢問。
周虞點頭。“有他在，不方便。”
陳穎看了她一眼，“真羨慕你，當年去父留子的決定真是太明智了，現在孩子有了，男人也不缺……只可惜你還是看不上李氦。”
周虞對著不遠處的保姆揮了揮手，示意她帶Eamon去午睡。
Eamon離開後，陳穎才繼續，“……珠玉在前，你看不上別人也很正常。”
周虞輕輕笑了一下，語氣淡淡的，聽不出情緒。
陳穎托著下巴看了她一眼，忍不住嘆了口氣：“不過，這個李氦也的確不是什麽好東西。他要是真能一直守著你，我倒還敬他是條漢子。可偏偏——他卻花邊新聞不斷。”
“真不知道他到底怎麽想的。”陳穎聳聳肩，語氣隨意地繼續，“一邊擺出情深不悔的樣子，一邊又換女人比換衣服還勤，口口聲聲說愛你，結果呢？連自己下半身都管不住，還好意思說自己長情。”
周虞滿不在乎道：“他本來也沒必要一直等我。”
她頓了頓，意味深長地看向周虞，忽然話鋒一轉：“說起來，還是祁陽靠譜點。聽說這七年，他身邊別說女人了，唯一的雌性動物，還是果果那只貓。”
周虞似笑非笑地擡眸，看向陳穎，語氣淡淡的：“你這麽一說，他倒是更像個苦行僧了。”
陳穎挑眉，意味不明地看著她，慢悠悠地接話：“怎麽，你心疼了？”
周虞輕笑了一下，語氣不急不緩：“他的事，早就和我沒有關系了。”
陳穎觀察著周虞的反應，能感覺到，她已經徹底走出了七年前的陰影。一陣沈默後，陳穎突然開口，聲音低得像是自言自語，“聽說他離婚了。”
不用說他是誰，周虞也知道，她說的這個人是鄭鑫。
鄭鑫和陳穎就是兩個世界的人，鄭鑫一向古板守規矩，而陳穎則完全相反。當初他們分手，也正是因為鄭鑫無法接受陳穎提出的開放性關系。
盡管後來，陳穎反覆保證，絕不再提起這個話題，鄭鑫還是毫不猶豫地提出了分手。
周虞沈默片刻，才淡淡道：“我勸你還是多看看其他人，就算他離婚了，也不適合你。”
陳穎直視著周虞的眼睛，眼神中帶著某種祈求。“你是怎麽做到的，怎麽做到讓自己忘記他的？”
周虞看著她，眼神堅定而深邃。
“沒忘，怎麽可能忘得掉？又為什麽要忘掉？當初的愛也好，後來的怨也罷，那都是我經歷過的人生。即便痛苦，那也不是因為我的錯導致的。我們要做的是遠離那些傷害過我們的人，好好彌補被傷害的自己。”
陳穎笑了，笑得很苦澀。
周虞也不再多說，她知道這種事情，別人說再多遍也無益。
這時，陳穎卻突然來了句。“聽說祁陽……終於找到你了。”
周虞自嘲地笑了一聲，笑容比桌上的雪花糕還要冷幾分：“找到又能如何呢。”
陳穎還在繼續，“你說他們真是兄弟倆嗎？怎麽一個深情至此，一個又涼薄成那樣呢？”
周虞沒有說話，她忽然想到多年以前，她在某本書裏看到的一句內容，“沒有絕對的對立，所有情感本質上都是同一種能量的不同表現”。
陳穎口中“涼薄”的那個人，或許他表面上顯得冷漠、不在乎，甚至是主動傷害過喜歡他的人，但歸根結底，他只是在按照自己的方式活著，或者說，他的行為始終是以自己為中心的。
而“深情”的祁陽，雖然看起來是深愛周虞，但他的愛裏摻雜了極強的占有欲、執念，甚至帶有偏執的控制成分。他的“深情”也是基於自己的需求，而不是單純地為了周虞好。
他們本質上是一樣的，無論是“涼薄”還是“深情”，都只是表現形式不同罷了。真正的區別，不在於誰更愛，而是誰更懂得愛、願意為對方著想。
周虞轉頭望向遠處，陽光下的花園一片靜謐，只有風拂過樹葉的沙沙聲。
現在的她已經不會再去糾結誰愛得更深、誰更絕情，因為對她來說，這已經不是重點了。
下午四點，光線轉為柔和的金黃色。一輛黑色賓利緩緩駛進別墅區，停在了周虞家門口，輪胎與碎石路面摩擦發出細微的聲響。
車窗緩緩降下，後座上的男人露出一張不悅的面孔，他銳利地目光掃向站在門口的高大身影，那人站得筆直，固執地守在不屬於他的領地。
李氦坐在後面，皮質座椅在他移動時發出輕微的聲響。他透過車窗，看著那個熟悉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祁陽，你可真是難纏……”他的聲音帶著一絲諷刺，“這麽快就找上門了？怎麽？要我請你進去坐坐嗎？”
祁陽視線沒有移動半分，像是沒有聽到他的話。
李氦對著司機叮囑了幾句，然後打開車門走了下來，他的腳步聲在安靜的路口顯得格外親故，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祁陽的心上。
黑色賓利駛入別墅，消失在轉角處。李氦站在祁陽面前，他微微揚起下巴，“你去查了Eamon的出生證明。”
這話說的十分肯定。
祁陽也絲毫沒有掩飾的打算，他直視著李氦，“所以呢？”
李氦輕笑出聲，笑容不達眼底，“這話應該我問你吧？所以你…還不死心？”
“要是做得到，我也不會出現在這裏了。”一反往常，祁陽看上去冷靜不少，看著他時，眼神中也不再帶著野獸般的攻擊性。
記憶中，別說他這樣拿話刺他，就只是看見自己出現在周虞身邊，他都得發瘋。如今竟然能這麽冷靜？反而讓李氦一時有點發懵。
“你回去吧，她不會想要見你的。”
“我知道……我就是想離她近一點。”
李氦：“……”
又是這種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覺，他原本準備的尖刻話語，像是失去了靶子，懸在空中，無處著力。
李氦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我見你第一面就知道，你不適合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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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終於找到了自己心心念念了七年的人，她身邊不出意外地出現了別的男人。
不……不是“出現”，而是從未離開過她。
在他連她姓名都不知道的第一個七年，李氦就如影隨形。在他痛苦地與她失散的第二個七年，陪伴在她呼吸間的，依舊是那個討厭的李氦。
這個念頭讓祁陽更加痛苦，他害怕自己永遠也比不上李氦，甚至不敢再和他作比較。
他只能安慰自己，他愛她，愛就該純粹。不該因為懼怕別人也覬覦她的光芒，就像個貪婪的囚禁者，築起牢籠。更不該因為害怕失去她，就去逼迫她，甚至控制她。
他心智應該更成熟一點，更理智一點......不，應該更強大一點。
他要......變得更好。
比所有人都好，好到他站在她身邊時，足夠把其他所有人都比下去，好到她的世界只剩下他一個選項。
祁陽無力地捶打著自己的腦袋，心口沈悶的像被鈍器反覆碾壓。他要是早就這麽想，那該多好。他和周虞或許也不會走到這一步。如今他想通了，可周虞卻未必願意聽他多說了。
只是祁陽並不知道，他自以為是的“成熟”，不過是換了張面具的偏執，他的克制下，依舊是翻騰的欲望。
他沒有真正學會放手或者尊重周虞的選擇，而是換了一種方式讓自己變得更有資本、更具壓倒性，確保周虞的世界裏只有他。
這種認為只要自己足夠好，對方就“應該”愛自己的思維模式，並不是成熟。
他的痛苦和執念並沒有消失，他以為自己變得理智了，但實際上只是換了一種方式繼續沈淪。等周虞再次推開他時，那些被壓下去的執念可能會以更猛烈、更不可控的方式爆發，吞噬一切，包括她，也包括他自己。
陽光灑在精心修剪的草坪上，微風送來陣陣花香，混合著新剪的草葉氣息。
Eamon穿著深灰色背帶褲，在保姆的看護下玩著五彩斑斕的積木，偶爾發出清脆的笑聲。
周虞和陳穎坐在白色藤椅上，午後的陽光為他們鍍上一層柔軟的光暈。周虞指尖輕撫著瓷杯的邊緣，杯中的紅茶散發著淡淡的佛手柑香氣。
“聽說這次時裝周上，你的‘歲月無聲’系列驚艷全場，不僅被多個雜志爭相報道，連不茍言笑的評論家都連連稱讚，訂單量更是翻了三倍。”陳穎眼中閃爍著真誠的讚嘆，“不愧是我們周大設計師呀！沈寂多年一出手就是驚天動地。”
周虞唇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淺笑，“這話我愛聽，建議你多說。”
“你倒真一點不謙虛。”
周虞彎腰撿起地上Eamon的小汽車玩具，“想謙虛，但實力不允許。”
“現在的你，可真像以前的祁陽一樣，自大得讓人討厭。”陳穎說完這句似乎是覺得不妥，仔細觀察了一下周虞的表情，發現沒什麽異樣才放心下來。
周虞聲音平靜，“我現在沒那麽不堪一擊，你不用這麽小心翼翼。”
話是這麽說，但陳穎卻也不敢再提任何有關祁陽的話題。她在心裏暗罵自己，腦子被驢踢了，居然還提祁陽那個王八蛋。她可是親眼見過周虞是怎麽從毫無生氣，一步步掙紮著走出來的。
陳穎強迫自己轉移話題，沖著不遠處喊了一聲，“Eamon，到幹媽這裏來。”
Eamon聽到呼喊，擡起頭，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
他小跑著，笑嘻嘻撲進了陳穎的懷抱，手裏還拿著陳穎剛給他買的新玩具。“幹媽……”Eamon稚嫩的奶音響起。
“真乖……”陳穎將Eamon抱坐在自己腿上，感受著孩子身上獨有的奶香和陽光的氣息，“馬上就回國了，開不開心呀？”
Eamon摟著她的脖子，重重點頭，眼睛亮晶晶的像是綴滿了星星。“開心。”
他當然開心了，這還是他長這麽大，第一次回國。聽說國內好吃的好玩的都特別多，他早就迫不及待想回去了，只是以前他媽媽不許。Eamon不知道為什麽，但他隱隱覺得那個遙遠的國度對媽媽來說既親近又陌生。
“媽媽答應了我，陪我爬長城看故宮……”Eamon掰著小手指，一項項數著，“去江南看煙雨古鎮，去西藏看聖湖雪山，去新疆看……看……”他的眉頭微微皺起，求助般看向周虞。他的國語不差，但對於一個只有五六歲的孩子來說，有些詞語還是太難。
周虞溫柔地接過話，“看遼闊的草原、壯麗的雪山和神秘的沙漠！”
Eamon臉上洋溢著期待，小手在空中比劃著。“對。”
“行程這麽豐富，這次是準備待多久？”陳穎看向周虞詢問，手指輕輕梳理著Eamon柔軟的發絲。
“三個月吧，把收購的事宜處理完。”周虞的目光溫柔地落在兒子身上，“再帶著Eamon到處逛逛，他從小在國外長大，也該是時候領略一下國內大好的人文和風景了。”
陳穎讚同地點了點頭，杯中的紅茶倒映出她若有所思的表情。“你回去，李芋可得高興壞了，這幾年她撐著星之韻也不容易。”
“那她得失望了，國內市場還得由她繼續扛大旗。”周虞輕輕搖頭，指尖在杯沿畫著無形的圓圈。
陳穎並不意外，似是早就知道她並沒有長期留在國內的打算。她沈默了一會，最終還是問道：“李氦……他陪你們一起回去？”
周虞還沒回答，Eamon便已經開口，聲音裏帶著點失落。“幹爸他有工作，不能來陪我們了。”
陳穎看向周虞，用眼神詢問。
周虞點頭。“有他在，不方便。”
陳穎看了她一眼，“真羨慕你，當年去父留子的決定真是太明智了，現在孩子有了，男人也不缺……只可惜你還是看不上李氦。”
周虞對著不遠處的保姆揮了揮手，示意她帶Eamon去午睡。
Eamon離開後，陳穎才繼續，“……珠玉在前，你看不上別人也很正常。”
周虞輕輕笑了一下，語氣淡淡的，聽不出情緒。
陳穎托著下巴看了她一眼，忍不住嘆了口氣：“不過，這個李氦也的確不是什麽好東西。他要是真能一直守著你，我倒還敬他是條漢子。可偏偏——他卻花邊新聞不斷。”
“真不知道他到底怎麽想的。”陳穎聳聳肩，語氣隨意地繼續，“一邊擺出情深不悔的樣子，一邊又換女人比換衣服還勤，口口聲聲說愛你，結果呢？連自己下半身都管不住，還好意思說自己長情。”
周虞滿不在乎道：“他本來也沒必要一直等我。”
她頓了頓，意味深長地看向周虞，忽然話鋒一轉：“說起來，還是祁陽靠譜點。聽說這七年，他身邊別說女人了，唯一的雌性動物，還是果果那只貓。”
周虞似笑非笑地擡眸，看向陳穎，語氣淡淡的：“你這麽一說，他倒是更像個苦行僧了。”
陳穎挑眉，意味不明地看著她，慢悠悠地接話：“怎麽，你心疼了？”
周虞輕笑了一下，語氣不急不緩：“他的事，早就和我沒有關系了。”
陳穎觀察著周虞的反應，能感覺到，她已經徹底走出了七年前的陰影。一陣沈默後，陳穎突然開口，聲音低得像是自言自語，“聽說他離婚了。”
不用說他是誰，周虞也知道，她說的這個人是鄭鑫。
鄭鑫和陳穎就是兩個世界的人，鄭鑫一向古板守規矩，而陳穎則完全相反。當初他們分手，也正是因為鄭鑫無法接受陳穎提出的開放性關系。
盡管後來，陳穎反覆保證，絕不再提起這個話題，鄭鑫還是毫不猶豫地提出了分手。
周虞沈默片刻，才淡淡道：“我勸你還是多看看其他人，就算他離婚了，也不適合你。”
陳穎直視著周虞的眼睛，眼神中帶著某種祈求。“你是怎麽做到的，怎麽做到讓自己忘記他的？”
周虞看著她，眼神堅定而深邃。
“沒忘，怎麽可能忘得掉？又為什麽要忘掉？當初的愛也好，後來的怨也罷，那都是我經歷過的人生。即便痛苦，那也不是因為我的錯導致的。我們要做的是遠離那些傷害過我們的人，好好彌補被傷害的自己。”
陳穎笑了，笑得很苦澀。
周虞也不再多說，她知道這種事情，別人說再多遍也無益。
這時，陳穎卻突然來了句。“聽說祁陽……終於找到你了。”
周虞自嘲地笑了一聲，笑容比桌上的雪花糕還要冷幾分：“找到又能如何呢。”
陳穎還在繼續，“你說他們真是兄弟倆嗎？怎麽一個深情至此，一個又涼薄成那樣呢？”
周虞沒有說話，她忽然想到多年以前，她在某本書裏看到的一句內容，“沒有絕對的對立，所有情感本質上都是同一種能量的不同表現”。
陳穎口中“涼薄”的那個人，或許他表面上顯得冷漠、不在乎，甚至是主動傷害過喜歡他的人，但歸根結底，他只是在按照自己的方式活著，或者說，他的行為始終是以自己為中心的。
而“深情”的祁陽，雖然看起來是深愛周虞，但他的愛裏摻雜了極強的占有欲、執念，甚至帶有偏執的控制成分。他的“深情”也是基於自己的需求，而不是單純地為了周虞好。
他們本質上是一樣的，無論是“涼薄”還是“深情”，都只是表現形式不同罷了。真正的區別，不在於誰更愛，而是誰更懂得愛、願意為對方著想。
周虞轉頭望向遠處，陽光下的花園一片靜謐，只有風拂過樹葉的沙沙聲。
現在的她已經不會再去糾結誰愛得更深、誰更絕情，因為對她來說，這已經不是重點了。
下午四點，光線轉為柔和的金黃色。一輛黑色賓利緩緩駛進別墅區，停在了周虞家門口，輪胎與碎石路面摩擦發出細微的聲響。
車窗緩緩降下，後座上的男人露出一張不悅的面孔，他銳利地目光掃向站在門口的高大身影，那人站得筆直，固執地守在不屬於他的領地。
李氦坐在後面，皮質座椅在他移動時發出輕微的聲響。他透過車窗，看著那個熟悉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祁陽，你可真是難纏……”他的聲音帶著一絲諷刺，“這麽快就找上門了？怎麽？要我請你進去坐坐嗎？”
祁陽視線沒有移動半分，像是沒有聽到他的話。
李氦對著司機叮囑了幾句，然後打開車門走了下來，他的腳步聲在安靜的路口顯得格外親故，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祁陽的心上。
黑色賓利駛入別墅，消失在轉角處。李氦站在祁陽面前，他微微揚起下巴，“你去查了Eamon的出生證明。”
這話說的十分肯定。
祁陽也絲毫沒有掩飾的打算，他直視著李氦，“所以呢？”
李氦輕笑出聲，笑容不達眼底，“這話應該我問你吧？所以你…還不死心？”
“要是做得到，我也不會出現在這裏了。”一反往常，祁陽看上去冷靜不少，看著他時，眼神中也不再帶著野獸般的攻擊性。
記憶中，別說他這樣拿話刺他，就只是看見自己出現在周虞身邊，他都得發瘋。如今竟然能這麽冷靜？反而讓李氦一時有點發懵。
“你回去吧，她不會想要見你的。”
“我知道……我就是想離她近一點。”
李氦：“……”
又是這種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覺，他原本準備的尖刻話語，像是失去了靶子，懸在空中，無處著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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