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6章 學人精

陸飛鳶一直很好奇那位黃仙長的樣貌。

結果這人還挺會虛張聲勢，一直等到百官行禮，皇後上香之後，這才準備露面。

天地宮是專門的祭祀之所。

主殿恢宏龐大，朱墻金瓦，盡顯威嚴。

殿內供奉青天日月、神獸、稻谷。

殿外，皇帝一身龍袍，擡手揮退了左右幫著他擋雪的華蓋，任由大雪落在他的發頂、肩頭。

距離有些遠，陸飛鳶只能隱約看到，他的臉色似乎有些紅潤的過分。

尤其是眉心處，能夠看到那一抹緋紅的印記，讓他整個人平添了幾分狂躁之色。

不僅陸飛鳶好奇，其他的官員也極為期待。

這位黃仙長分外神秘，入宮已有多日，卻從未現身於人前。

他們這些官員也都沒見過。

清越悠遠的編鐘聲響起，漫天飛雪當中，漸漸有花瓣飄落。

陸飛鳶擡手，接住了一片花瓣。

花瓣冰涼，沾染了雪，落在掌心，頃刻間留下點點水痕，嬌艷無比。

芍藥花的花瓣？

她想起前些日子宮內傳來的消息。

說是皇上將好幾處溫泉莊子賞賜給了這位黃仙長，且還命人去了一趟蘇宅，從她給蘇國師新建造起來的暖房當中，搬走了很多花卉。

原本還不理解這位黃仙長為何要這些東西，原來是為了東施效顰。

地上鋪了紅綢，仕女撒花瓣開路。

而後便有一頂華麗的轎攆被擡著走了過來，停在了距離祭臺不遠處的地方。

官員們神色有些異樣。

這做派，簡直和當初的蘇國師一模一樣。

眾人不由的凝神細瞧，期待著黃仙長露出真容。

片刻之後，轎攆門口的輕紗被侍女向兩側撩起。

黃仙長終於現身。

現場一片安靜，所有人的呼吸都凝滯了。

不是因為出來的人太過驚艷，而是實在太令人失望。

這位黃仙長似乎要將模仿蘇國師進行到底。

他也穿了一身雪白的道袍。

只不過，蘇國師穿上那是面如寒玉、清冷出塵，全然不染俗物之態。

而這個黃仙長……

他身量比蘇國師矮了兩頭不說，渾身幹瘦，臉頰凹陷，留著灰白的胡須，眼窩很深，眼睛卻很小。

想裝世外高人，眼睛卻滴溜溜冒著精光，像極了一只直立起來穿著衣衫的黃鼠狼。

從頭到腳，說不出的寒酸、猥瑣。

陸飛鳶只覺得蘇國師叫這人黃鼠狼，完全喊出了精髓。

此次祭天，不僅帝後、官員、皇子宗親戚來參加。

皇帝還聽從黃鼠狼的提議，從京城百姓及災民當中挑選了五百人前來一同敬天，以表達此次敬天乃是萬民所求。

被選中的百姓和災民這會兒就跪在最外圍。

他們明顯精心裝扮過自已，不僅把自已洗得幹幹凈凈，還換上了最拿得出手的衣衫。

只是，不少災民連件像樣的棉衣都沒有，只能穿著單薄的跪在地上，整個人瑟瑟發抖。

哪怕一直跪地，膝蓋已經麻木的沒有了任何知覺，他們仍舊毫不畏懼，只因心頭帶著最火熱的期盼。

隨著黃仙長的出場，也有不少花瓣落在了他們面前。

有人小心翼翼地擡手摸了摸，手指粗糙幹裂，傷口處還滲著血，沾染到花瓣之上，帶著一股說不出的刺眼。

他們並沒有覺得這位黃仙長有多麽的講究，只是在心中暗暗計算著：

養出這麽多的花，需要耗費多少的銀兩。

若換成糧食，是不是能少死些人……

等看到黃仙長的真容，不少人更是大失所望。

這和蘇國師相比，差的實在是太多了。

蘇國師俊美出塵的模樣早已深入人心。

總感覺，只有那等謫仙般的人物，才有資格去溝通天意。

像黃仙長這樣賊眉鼠眼的，一眼看去，像極了畫本子裏容易被天雷劈死的精怪。

皇帝的神色卻十分激動。

自從吃了黃仙長煉制的仙丹，他感覺自已精神煥發，雖然仍舊睡不著，卻在床第間，有了重回年輕的感覺。

“黃仙長，祭壇都準備好了，你開壇施法吧。”

黃仙長揮動手裏的浮塵，對著皇上遙遙地行了一禮。

“是。”

皇後端坐在帝王一側，心跳的很快，眼底絲絲縷縷的寒光如利刃。

終於要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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