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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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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公平

自然沒有得到答案。

辛霽月睡得很香。

陸商實在該回英國了,辛霽月自然舍不得。

回英國前,陸商帶辛霽月去他和庫布之前走的滇藏線。

辛霽月第一次來西藏,準備的實在很充分,光買紅景天膠囊買了好幾盒。

因為紅景天要提前吃的,所以辛霽月每天的重大事項就是上課,陪陸商,吃紅景天。

膠囊又有味道,個頭又大,每次吃的時候她都表現的格外誇張。

一定要陸商在旁邊哄才行。

等到國慶假期如約成行前,出租房裏艾溫的父母找來了。

他們沒有像艾溫想象中那樣哭鬧,而是表現的自責痛苦。

愛和索取都以同一種姿態出現,真的很容易讓人誠惶誠恐。

可即使眼淚鼻涕都滿天飛,辛霽月還是一口咬定她不認識艾溫。說她只是這個出租方的新租客。

也就是確定演出無效的瞬間,艾溫父母挺直腰桿擦幹眼淚表情收放自如,讓辛霽月恍如看了場表演。

臨出行前辛霽月又給辛母打了電話,辛母的罰款交了,店鋪照常經營,疫情結束後實體經濟覆蘇,游客也紛至沓來,飯店迎來了收益高潮。辛母價值觀十分樸素,說要給辛霽月買黃金,還說黃金最保值。

辛霽月讓辛母買自己想買的,不要事事都想著她。

辛霽月雖然從幾歲起家庭便不再完整,但是到底是被愛包圍長大的,所以養成了她願意接受愛,也願意釋放愛的性格。

辛霽月和陸商如期去了西藏,考慮到高速免費車輛多,兩人選擇題飛機出行,直接落地拉薩。

拉薩不愧是日光城,所有生命都毫無遮攔的曝光在日光裏。

陸商帶辛霽月去洋湖,也就是藏民口中的神湖。

湛藍如鏡,天地共色,沿湖看是種景色,爬上山巔看又是另外一種景色。

傳說中靠近洋湖會想起前世今生,辛霽月用心祈拜,陸商則在她耳邊輕聲,"阿月,前世應該是月亮。"

辛霽月側臉看他,陸商鼻梁高眉眼深皮膚黑亮,"因為那月光無數次地照耀著我。"

山上有處標志著洋湖海拔的石頭,是個拍照打卡點。

有人架了吉他在那裏讓游客拍照,辛霽月擡頭看更高處的山坡,想往上再爬又害怕缺氧。

下山的時候山腰又細雨,路又窄又滑,會車時小心又艱難。

從洋湖回市區,酒店套房提供供氧服務。

辛霽月覺得自己還可以承受,也就沒有用。

窗外可以看到山,近近的就像是窗景。

陸商帶辛霽月去布達拉宮,他說布達拉宮的墻摻了牛奶,辛霽月作勢要嘗被陸商橫腰抱住並捂住了嘴,她自然知道那裏的神聖莊潔,知道那裏蘊含血淚不可侵犯,只是她在他面前安全穩妥,她知道他不會用任何價值和思考來看待他,她在他面前赤誠的像孩子。

辛霽月沒想到在,這裏又碰到了之前在香格裏拉遇到的瑞克和阿諾。

辛霽月穿了藏裝臉上化了燙傷妝,頭上挽著密密麻麻的小辮子,正在挽著陸商的手。

瑞克和阿諾這才恍然大悟察覺他們是舊相識,阿諾本就放下,看到情敵是陸商那更是心服口服。接下來的對話更多的圍繞動物保護工作,阿諾和陸商說起他們的共同朋友阿周,說他去可可西裏打擊盜獵,追出去了幾千公裏。

陸商看了辛霽月一眼,後者正在喝酥油茶,看著一本關於壁畫的書。

她好奇去洋湖的路上墻壁上畫著的階梯代表什麽意義。

木門頂上是不知道哪裏來的烏鴉在傳出暗啞聲音。

陸商看辛霽月表現專心致志,才收回了要和兩人去其他地方詳聊的打算。

他們說著那些偷獵者的手段,說著這些年野生動物保護者的艱難。

陸商知道辛霽月在聽,只是暫時不想打斷他們。

等兩個人離開的時候,辛霽月才把自己查到的資料說給陸商聽,她很驚訝的說原來那些石壁上的階梯代表的是死去的靈魂可以爬升天空。

陸商用手撫摸辛霽月的頭發,辛霽月合上書本才又問陸商,"你的工作也會聽過槍聲嗎?"

在英國,動物保護專業雖然比國內學生人數要多,但仍然是個奢侈又不討好的專業。

在某些人眼裏,是擁有很多的頂級階層的人在顯示他們所謂的善良。

而那善良甚至超過了對同族,還會詬病他們是否對人也如此仁慈善良?

而在另外一些人的眼裏,這些動物保護者們生活艱辛苦澀,不是守著烈烈戈壁就是在只有旱雨兩季的草原。

陸商不想對辛霽月撒謊,說他聽到過,並且不止一次。

陸商還處於被辛霽月抉擇的階段,他應該顯示自己的可靠性,安全感。

顯示他在這一年蛻變出的成熟果敢,像是星月菩提,擁有著堅硬卻溫潤的外殼。

可是他沒有,他說他的同門都在從事著有危險性的活動。他說他們回到禁槍國家聽到鞭炮聲還都以為qiang響。

說這話的時候,辛霽月像是被架起來的薔薇花,有尖銳的物品睜眼刺穿她的薔薇花瓣,那尖銳變得越發碩大,可是刺痛感卻被滅頂感覆蓋,她很會啼哭,聲音婉轉,偶爾咬人,她不留指甲所以手指的殺傷力為零,指甲晶瑩剔透像是顆顆雨花石。陸商問她是不是想分手,她不回答。

那薔薇花瓣被碾壓出汁液,碾壓出更為濃烈的香氣,花枝偶爾顫抖像是在回答他的問題,花蕊被尖銳堵住的時候連逃離都變得充滿味道。

她不回答那尖銳就會離開,藤蔓試圖讓那尖銳回歸原位,可是那尖銳卻次次逃脫,又在逃脫後以意想不到的姿態回歸。

辛霽月啼哭的嗓子都快啞了,仍然沒有給陸商想要的答案。

陸商明白沒有回答也是一種回答,他松開她,最後一次用送她禮物。

被吞噬的星球杯,水漬,香氣,溶液,發出碰撞的吸食的躲避的聲音。

小小的星球杯裏碰撞起千軍萬馬般的驚濤駭浪。

辛霽月最後是癱在床上的,靈魂滅頂的時候,陸商終於聽到了他想聽的答案,"陸商,這次換我來支撐你做你自己。"

陸商回到英國後,艾溫終於回來了。

辛霽月發現艾溫帶回了個男人,細問下竟然是她自己找的男友,也是同鄉,不過和她一樣試圖擺脫原生家庭在昆明找工作。

辛霽月的擔心不敢表露在臉上,對方要請她三人吃飯,辛霽月連忙拒絕了

只叮囑艾溫不要把男人帶回出租房,兩個人還是要更接觸下再將生活合並,艾溫說她自然明白。

辛霽月和陸商雖然沒有分手,可是從陸商回英國之後,兩個人的聯系就少了。

他們仿佛變成了最熟悉的網友,她寧願陸商跟她說些dirtytalk可是陸商沒有。

她已經學會了納入式的快樂,她自己租了房子,買了當初鄰家姐姐送給自己的那款玩具。

被戳開的水球噴射著,水管不停的顫抖。

辛霽月想象著星球杯被品嘗的感覺,一遍遍的把玩具弄的晶瑩剔透。

床單潮透了,她可以靠著墻,或者趴在洗漱臺上。

直到又變月中了,整個人才肯睡得著。

睡前看一眼陸商的聊天記錄,她希望他說他想槽她,可是到最後都沒有等到。

她發了條只有他可見的朋友圈,朋友圈上只有一個表情,是軟件自帶的草的表情。

她希望他明白,可是陸商還是什麽都沒有說。

周圍的朋友都不敢相信辛霽月正在戀愛裏,畢竟沒有誰的男朋友半個月也只是聊些日常對話。

好在辛霽月學習時並不在意男人是否圍著自己打轉。

她的新學期課題是學習給研發的花卉申請專利。正在為之苦惱的時候,好友謝臨潼說他雖然是果樹承包商的兒子,可是他叔叔其實是著名的荷花培育人

辛霽月在雜志上看到過那位的名字。

好友家在山東菏澤,和辛霽月家不遠,辛霽月正好可以趁這次拜訪回趟家。

山東游子總是有很多話可聊,兩個人坐的高鐵全程十幾個小時,可是可聊的話題不少。

菏澤的香辣多汁的大蘿蔔,春日裏姿態百轉千回的牡丹芍藥,山東過年時候炸的素丸子,孔廟之鄉的五岳之首。

辛霽月沒想到好友家竟然是如此排場,她正在想下了車是該坐公交還是打滴滴的時候,好友家竟然有車來接,並且開口就是少爺。

好友間吐槽慣了彼此,辛霽月問好友這"少爺"是不是對方小名。

好友嘴角挑挑只給她一個白眼。

老人以為辛霽月是謝臨潼的女友,拉著各種熱絡。

辛霽月不好撫老人面子,笑著各種應酬,可是隔著溫室棚的簾窗辛霽月就看到個熟悉的身影,竟然是陸商。

陸商回國了?

辛霽月懷疑自己看錯了。

老人這才介紹,"這位是陸商,我和老伴之前去非洲看動物遷移的時候碰到了護照問題,就是這位同胞幫忙解決的,後來才知道我們之間的緣分不止如此,阿商的的父親之前是國家花卉雜志的廣告商,讚助過我的荷花品種我研發。"

辛霽月和陸商握手,陸商的手指在辛霽月掌心裏畫了圓,癢癢的,讓她差點站不住。

飯桌上老人一直在撮合辛霽月和謝臨潼,謝臨潼還捉弄辛霽月不停給她添菜。

辛霽月每吃一口都如履薄冰,她不知道她現在的狀態是不是紅杏出墻。

可是在其他人的價值觀裏,三天不回消息就算分手了。

陸商這是已經不止三天沒回她消息了。

他們消息和分手似乎也沒什麽兩樣,那如果他們已經是分手狀態,是不是她本來就有和別的男生認識的可能。

想到這裏辛霽月肩頸又重新挺直了,她坦然的接受好友的投餵,並且回以笑容。

好在陸商的表情也雲淡風輕的,辛霽月不知道陸商是太能裝,還是真的是無所芥蒂。

辛霽月這幾天從老人身上學到了很多優秀的品質,老人沒有讀過什麽書,卻從來沒有放棄學習,白手起家只幾百塊錢就買下小院子,首創用盆來飼養荷花的創舉,從幾百盆荷花變成上萬盆荷花並且銷售全國各地的拼搏努力,擁有了無數荷花新品種並且申請了專利,處處遠見卓識。

老人是辛霽月所欽佩的花卉研發專家,兩人雖年齡相差甚遠,可是聊起來,格外的惺惺相惜。

辛霽月離開的時候才給老人偷偷解釋自己並不是好友的女友,老人雖惋惜可不難過。

他樂於見年輕人成雙成對,可又知道成雙成對並非人生必須項。他為辛霽月和謝臨潼的求知精神高興,他表示更希望比起在婚姻登記處,他更希望在花卉研究的新聞裏看到年輕人們的名字。

辛霽月和陸商幾乎是同一時間離開的。

謝臨潼要送辛霽月去高鐵站被後者拒絕了,飯桌上謝臨潼就看出了辛霽月和陸商的貓膩,加上學校裏對辛霽月男友樣貌的傳聞,他也猜出了個八九不離十,他沒有再堅持,只跟辛霽月說假期結束回學校再見。

這本來就是很體面很尋常的對話,辛霽月也朝好友招手說回學校再見。

辛霽月知道陸商並沒有離開,穿過街角她就被男人樓進懷裏,後者下巴在她頸間摸索。

辛霽月上次看到男人的消息還是在庫布的朋友圈,陸商跟著導師去了非洲小島,起初差點感染疾病,之後又差點掉進海裏。

他拼命嗅她味道,說自己從辛霽月同學那裏聽說她要和男生來這裏,嫉妒的快要發狂。辛霽月罵他,"純屬發青的瘋狗,有這個時間不如給我打電話,而不是瘋子似的跑回國在這裏堵著我,是想看我有沒有被別的男人槽嗎?還是想在這裏當街槽我?還是後悔沒多槽我幾次,這會憋的難受跑大街上發青了,陸商你談過很多次戀愛,我只談過你一個,你跟我說說,如果男生幾天沒有回女生消息是不是默認分手了,我知道你有你的苦衷你為了動保九死一生,你活的波瀾壯闊,女友就活該為你提心吊膽嗎?你怎麽覺得我會一直等著你?因為我發了個帶有邀請暗示的朋友圈,你就覺得我被你槽軟了槽服了,這個比裏除了你的東西什麽都裝不下了是嗎?"

辛霽月是在陸商含住她熱淚的時候,才發現自己哭了的。而陸商把她差點揉進身體裏,不停喊著,"對不起姐姐。"

辛霽月還是心軟了。

辛霽月帶陸商回了威海。

辛霽月每次回家都能發現辛母的不同,這次她發現辛母的鬢角似乎白了一些。

可是辛母卻說早就白了只是一直在她回來之前染色,這次沒來得及染發所以被她發現了。

辛霽月又向辛母介紹陸商,用詞是,"我的男朋友陸商。"

出乎辛霽月的意外,辛母竟然一點也不震驚。

辛霽月幫忙搬貨的時候問辛母,"媽你怎麽一點都不吃驚,你該不會早就盼著我帶男朋友回來吧?"

"我不是對你有男朋友這件事不吃驚,而是對你如果交了男朋友那個人是陸商不吃驚。那時候你從昆明回來,他自己一個人從昆明跑回來找你,我又不是不長眼,這點事情我還能看不出來嗎?他喜歡你,只看他看你的眼神就知道了,媽不是老古董你要交朋友我不會攔著,只是媽不希望你找個短命鬼,跟你爸似的早早走了,讓我一個人就在這裏吃苦。媽是天生就這樣疲憊潦倒的嗎?媽是天生就沒有光鮮亮麗年輕漂亮的時候嗎?我當過空姐會說好幾門外語,皮膚緊致光潔,頭發柔軟黑亮,我也漂亮過好看過,可這並不代表著我會比別人過得更好。媽希望你能過得好,你明白嗎?"

辛母話雖然這樣說,可是依然對陸商很好。他們一起包餃子,還故意把裝了錢幣的餃子讓陸商吃到。

發現陸商看到了辛霽月的小提琴,辛母告訴他,他送辛霽月的小提琴她一直有在拉,只是拉的像鋸木頭似的,辛霽月寶貝的很,一直怕辛母給她扔了。

旅游業重新回暖後,海邊夜裏總有人放煙花,辛霽月不懂煙花的品種,對方放的不是特別盛大可也不是尋常見的。

辛霽月在海邊蹭別人的煙火,可有種煙花響起來的時候像槍聲,辛霽月害怕,腦海裏總是想起陸商說的聽到過不止一次槍聲的話。

海邊,沙子沒有那麽細,偶爾可以踩到破碎的紫色貝殼,撿起來會發現上次有海洋生物粘在上邊的灰垢。

辛霽月小時候裝了好幾個回家,可是水潤褪去,貝殼又會變得灰頭土臉的。

辛霽月現在無比的憎恨煙火,她不知道為什麽發明煙火的人明明只是想享受熱絡和浪漫,可是卻被其他人演變成了威脅與炮火,變成了殺戮與荼毒,甚至蔓延成了侵略和掠奪。

她問陸商記不記得他們一起去過的雲南博物院,那裏珍藏著古代幾扇象牙制作的壁掛,象牙敲成了不知多少古文字,裝點著古代虛假的燦爛與門面。

導游介紹的時候,游客們獵奇又欣喜的圍過去。

而辛霽月卻覺得牙痛,她很精銳的和所有受過苦難的生靈共情。

想到這裏,不知道陸商是否察覺到她的心思,竟然將緊攏她的手緊了緊。

辛霽月最怕的是臨近春節時親戚們的問東問西,她本來和陸商約定好起大早騎電動車去趕集,可是兩個人還是睡到很晚。

辛霽月在洗漱臺前刷牙時,踩著陸商的腳,捧著他的臉要他加速。

辛母養了幾只鵝本來想過年宰了,可是沒想到越養越有感情。

現在鵝成了村裏有名的會看家護院,有陌生人來會攆出對方幾條街,好在辛母上來就給鵝們立了規矩,陸商幸免於難。

辛母還養了幾條鯉魚在甕缸裏,那甕缸本來是用來腌鹹菜的,現在裝了鯉魚辛母又想著要來年養幾支荷花。

可是最後還是沒有了這個想法了,因為鯉魚總是往甕外蹦,辛母最後還是把它們宰了。

辛霽月騎著電動車,辛母新買的,陸商在後邊坐著,就像他們曾經在昆明那樣。

辛霽月這才發現陸商的腿又細又長,不知道以前那些日子是怎麽忍受這樣憋屈的坐姿。

她懷疑陸商是不是早就喜歡她不然怎麽能忍那麽久,當然她到底沒有問出口,畢竟她那時候可是對陸商滿嘴騷話。

如果陸商那時候就真的喜歡上她那也是蠻有問題的。

好幾次辛霽月手從一旁摸陸商的腿,直到陸商從後邊冷笑。

辛霽月這才訕訕的收回手,她怕瘋狗晚上又啃又咬,和陸商比瘋,她還是有點顧忌的,畢竟被槽月中到下不來地的那個人是她自己。

她有次恨恨的問他怎麽能雙腳下地,她覺得有點不公平,陸商看出她的眼神很不要臉的問她想做什麽。辛霽月知道陸商這是憋了半年要發瘋,不肯同他鬧,可是剛跑沒幾步腳踝又被他拽回胸口,她踹他都在這瘋狗那裏成了配合。

粉紅色的巨型保溫杯整個掉入,像是有燃油推送。

辛霽月最後把床單咬的都是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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