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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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 章
林家，臨市出了名的軍人世家，尤其自林家老爺子林正初伊始，林家子女，必有一人從軍，如今，已過三代。
而林老爺子本人依然健在，已至98歲高齡。
林正初不喜繁華都市，執意回多年前當兵時路過的一個雲市小鎮居住，因而林家後輩逢年過節都要抽空去雲市看望這位高齡老人。
九月初五是林老爺子98歲生日，一眾林家子嗣集聚雲市，為這位長壽老兵慶生。
宋樂瀟跟周嶺越趕到的時候，林正初居住的農家小平層裏已經聚集了滿滿一屋人，一踏進屋，一屋子人齊刷刷看著他倆。
軍人家庭不免氣氛肅穆，看過來的一行人更是神色莊嚴，看得宋樂瀟心裏一顫，不自覺握緊了周嶺越的手。
周嶺越側過頭看他一眼，小聲道：“怕什麽，他們不會吃了你，尤其是林家人。”
隨著alpha話音剛落，剛跟宋樂瀟對視的一個女性alpha對他抿嘴笑了笑，神情宛若新聞裏探望百姓的大領導。
“姨媽。”周嶺越突然喊了對方一聲。
宋樂瀟趕緊拿出手機也跟著叫。
林如君淡淡應了一聲，看向他的目光和藹了一些。
“表哥！”忽然一個人從他們身後出現，拍了周嶺越一掌。
宋樂瀟歪過頭，看到了一張笑容燦爛的臉，對方穿著一身紅色運動服，頗有幾分朝氣蓬勃，察覺到宋樂瀟的視線，他很快回望過來：
“這個就是那個啞巴……就是表嫂啊，幸會幸會。”
“林敘！”林如君呵斥了對方一聲，眼神淩厲。
林敘似是自覺失語，表情微訕。
宋樂瀟倒沒什麽感覺，他主動打字道：“你好，我是宋樂瀟。”
林敘得了臺階，連忙道：“表嫂好，我是表哥的表弟林敘，哦不對，我是你們的表弟林敘。”他一邊說一邊尷尬地笑，最後來了句，“表嫂和表哥真配，真有夫妻相，表弟祝你們百年好合哈哈！”
這話倒是給宋樂瀟聽高興了，周嶺越卻是睨了他一眼。
剛松一口氣的林敘：？
好在後面陸續又來了幾個人，他連忙又跟其他人寒暄去了。
於是宋樂瀟聽到後頭的林敘對剛到的唐知語和周成頌道：
“表哥表嫂好，祝你們百年好合，早生貴子。”
“……”
他擡頭看了看屋子，今天是參加的壽辰沒錯吧。
沒想到這屋裏還有林敘這樣的人，宋樂瀟感到神奇的同時還有點想笑，心說這個人可比他幼稚多了。
他擡頭瞥了一眼周嶺越，想知道alpha對這個人是何看法，卻見他蹙了蹙眉頭，看向門口。
宋樂瀟回頭一看，臉白了些。
“不是，陳盛你來幹什麽？”他聽見林敘用十分不歡迎的語氣說。
剛進屋的陳盛氣定神閑地回答：“林老爺子生日，我作為他昔年戰友的子孫，當然得來替祖輩問候一下。”
“倒是你，剛高考結束是吧？考多少分，能上985嗎？現在都9月了，今天又是周四，你卻沒去上學，別是沒考上大學吧？”
“放你狗屁！我下周一才開學，你才考不上大學呢！”林小少爺顯然不是陳盛的對手，這會兒已經被氣紅了臉。
“小敘！”又是一聲呵斥，林正初在林空蘭的攙扶下從後院走了進來，那張蒼老卻依然清明的眼睛冒著火，“你看看你，對待比自己大許多的哥哥就是這樣的態度，還有沒有點家教！”
因為歲數太大，他說話的聲音已經不再清晰，幾乎是肉貼著肉從嘴裏擠出來的，卻有一種蒼老的力量。
林敘立刻就老實了，低著頭抿著嘴，一言不發。
林正初緩緩走上前來，略顯佝僂的身子正對著陳盛：“是老陳的曾孫嗎？”
陳盛也一改戲謔神色，微低著頭，向老人家恭恭敬敬地說：“是的，林祖公，我叫陳盛，是他的曾孫，今年依然代他老人家來看您。”
“誒，好。老陳走了這麽多年，難為你們還惦記著我。”林正初朝陳盛伸出手，“老陳的曾孫，就是我林正初的曾孫。”
他像往年一樣，重覆著這句話，要把人往內屋帶。
陳盛笑了笑，扶著他已然嶙峋的手，進了內屋。
宋樂瀟看到屋子裏所有人的臉色都冷了幾分，就好像，陳盛的出現，讓所有人都很不爽。
果然，林老爺子和陳盛一進內屋，林敘就罵了出來：
“這個偽君子，敗類！要不是怕祖公被氣出好歹，我早把他那些作惡多端的事跡揭露出來了！”
宋樂瀟一陣心驚。
“行了，林敘。你都成年了，能不能沈穩一點！”林如君提醒他。
“切，我才不要跟你們一樣無趣！”林敘說完，一溜煙兒跑了，把在宋樂瀟看起來很威嚴的林如君氣得眼皮抽了抽。
身側的alpha極輕的笑了一聲，在他耳邊小聲道：“林敘真夠皮的。”
語氣裏分明沒有責備，宋樂瀟甚至聽出幾分欣賞。
然後alpha面不改色擡頭說：“姨媽，別生氣。這個年紀都這樣，大了就好了。”
“是嗎？”林如君淡淡掃過來。
周嶺越：“是吧。”
宋樂瀟：“……”他怎麽感覺哪裏不太對勁。
直到後面的林空蘭吼了一句：“周嶺越！”
宋樂瀟舒服了，他就說不對勁嘛。
他偷摸著瞥了一眼alpha，看alpha毫無愧色，像是個慣犯。
好…好幼稚。
還好意思把他當小孩。
沒多久，陳盛便從裏頭走了出來，像有急事似的要離開。
只是他走的時候刻意從宋樂瀟面前經過，在宋樂瀟猝不及防的時候靠近，仔細端詳了他的臉，頗為惋惜地道：
“還是正版更嫩，更漂亮！”
因周嶺越的恰巧離開，孤身一人的宋樂瀟嚇得連連後退，幸而唐知語走過來勾住了他的肩膀。
陳盛沒再繼續說什麽，朝著宋樂瀟勾了勾嘴角，轉身走了。
“樂瀟，你沒事吧。”唐知語對他說。
宋樂瀟蒼白著臉，沒搖頭，也沒點頭。
“樂瀟，你不用這麽害怕他，他現在不敢招惹你，周家不是他惹得起的。”唐知語安慰他。
宋樂瀟猝然擡頭，直到這一刻，他才明白，自己嫁給周嶺越，意味著什麽。
他的腦子緊接著浮現一瞬迷茫，一抹異樣的情緒在心底升起。
這時，門口又有了動靜，宋樂瀟扭過頭，看到周嶺越領著一個氣度不凡的中年男人走了過來，倆人走在一起，頗有幾分父子相。
不對，他應該就是周嶺越的爸爸，也就是，他一直沒見過面的公公。
宋樂瀟的註意力瞬間被對方吸引去了。
“抱歉，來的路上車突然拋錨，耽擱了時間，讓大家久等了。”周銘遠一進門便先給眾人道了個歉。
他說話的時候，聲音不疾不徐，臉上帶著歉疚的笑意，給人一種平易近人的感覺。
宋樂瀟一眨不眨地望著他，覺得他和自己想象中不太一樣，對方似有所感般朝他望過來，宋樂瀟呆了一秒，對他揚了揚嘴角，笑得略顯靦腆。
周銘遠張了張嘴，似乎想跟他打招呼，忽然內屋傳來一聲林老爺子的呼喚，於是便只對宋樂瀟笑了笑，向裏屋走去。
林老爺子到底年級大了，雖然人還算清醒，但其他垂暮老人的通病卻都有，比如說不記事。
他基本上只記得早些年的事，尤其從前當兵的事情，對近些年發生的，反而沒什麽印象。
因而唐知語和宋樂瀟這些新進門的後輩，在他跟前壓根兒就留不上什麽痕跡。
倆人只是簡單地跟林正初打個照面，叫叫人，便退到了旁邊。
幾個曾孫都接連被叫去前面給人磕頭了，剩他們一群新進門的在外屋裏頭各坐各的。
“哎喲，這場面真要人命。”唐知語給宋樂瀟打手語，“樂瀟，你感覺怎麽樣？”
宋樂瀟如實回答：“我還好。”
他不害怕社交，也不害怕沈默，畢竟啞巴一直沈默。
唐知語給他豎大拇指。
宋樂瀟擔心唐知語沒趣，於是主動問她：“知語姐姐，咱們的公公是什麽樣的人呀？”
大概是“公公”這個手語有點罕見，唐知語沒看懂，宋樂瀟於是打字。
不知道戳中了唐知語什麽笑點，她擱旁邊樂了好一會兒，才說：
“嗯，咱……公公這個人，我接觸得也不多，大概就脾氣好吧。還有就是，忙，尤其是近些年。”唐知語坐正了些，
“說起這個，他們一家真是工作狂，成頌沒跟我在一塊兒的時候也一天就知道學習和工作。還有周嶺越，以前他還因為咱公婆工作忙，很是叛逆了一陣，尤其初高中的時候，嘖嘖，簡直學校混子！”
說到這裏，唐知語瞄了宋樂瀟一眼，見宋樂瀟不僅沒生氣，還一副很感興趣的樣子，繼續道：
“以前我跟他一個班，經常見到他跟他那個狐朋狗友逃課出去玩，還老跟人打架。”
宋樂瀟吃驚地張大了嘴巴。
“對了，樂瀟，我還忘記跟你說了，我們以前都是在柳市上的初高中。”
“為什麽，你們不都是臨市的人嗎？”而且柳市不富足，高考也很卷。
“嗯……這還是從祖公們那輩盛行的，說是讓我們明白，普通人想要成功很不容易，親自經歷一遍，等我們將來繼承家產，才不會隨意剝削底層人民。不過流傳至今，只有幾家依然堅持這樣做。”
宋樂瀟沒回話，心潮微微震蕩。
“總之，我們上學那會兒，周嶺越可是學校出了名的混子。也不知道他後來打通了什麽任督二脈，突然去報考軍校，整個人洗心革面了。不過，也沒洗到哪裏去。”
唐知語停頓了會兒，宋樂瀟疑惑地看向她。
唐知語沒再給他打手語，而是示意他看手機。
宋樂瀟打開看到她發：“樂瀟，你最好看著他點兒，省得他在外面沾花惹草。”
宋樂瀟一楞，正要問他，就見周嶺越一行人從屋裏退了出來，周成頌走得最快，很快走到唐知語旁邊，問她：“等久了吧？”
“是啊，等得我好煎熬，你要補償我。”
然後宋樂瀟看見周成頌背對著客廳一群人極快地在唐知語嘴上親了一下。
目睹這一切的周嶺越：“……”
更可怕的是，他一低頭，看到了宋樂瀟期待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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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正初不喜繁華都市，執意回多年前當兵時路過的一個雲市小鎮居住，因而林家後輩逢年過節都要抽空去雲市看望這位高齡老人。
九月初五是林老爺子98歲生日，一眾林家子嗣集聚雲市，為這位長壽老兵慶生。
宋樂瀟跟周嶺越趕到的時候，林正初居住的農家小平層裏已經聚集了滿滿一屋人，一踏進屋，一屋子人齊刷刷看著他倆。
軍人家庭不免氣氛肅穆，看過來的一行人更是神色莊嚴，看得宋樂瀟心裏一顫，不自覺握緊了周嶺越的手。
周嶺越側過頭看他一眼，小聲道：“怕什麽，他們不會吃了你，尤其是林家人。”
隨著alpha話音剛落，剛跟宋樂瀟對視的一個女性alpha對他抿嘴笑了笑，神情宛若新聞裏探望百姓的大領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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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樂瀟趕緊拿出手機也跟著叫。
林如君淡淡應了一聲，看向他的目光和藹了一些。
“表哥！”忽然一個人從他們身後出現，拍了周嶺越一掌。
宋樂瀟歪過頭，看到了一張笑容燦爛的臉，對方穿著一身紅色運動服，頗有幾分朝氣蓬勃，察覺到宋樂瀟的視線，他很快回望過來：
“這個就是那個啞巴……就是表嫂啊，幸會幸會。”
“林敘！”林如君呵斥了對方一聲，眼神淩厲。
林敘似是自覺失語，表情微訕。
宋樂瀟倒沒什麽感覺，他主動打字道：“你好，我是宋樂瀟。”
林敘得了臺階，連忙道：“表嫂好，我是表哥的表弟林敘，哦不對，我是你們的表弟林敘。”他一邊說一邊尷尬地笑，最後來了句，“表嫂和表哥真配，真有夫妻相，表弟祝你們百年好合哈哈！”
這話倒是給宋樂瀟聽高興了，周嶺越卻是睨了他一眼。
剛松一口氣的林敘：？
好在後面陸續又來了幾個人，他連忙又跟其他人寒暄去了。
於是宋樂瀟聽到後頭的林敘對剛到的唐知語和周成頌道：
“表哥表嫂好，祝你們百年好合，早生貴子。”
“……”
他擡頭看了看屋子，今天是參加的壽辰沒錯吧。
沒想到這屋裏還有林敘這樣的人，宋樂瀟感到神奇的同時還有點想笑，心說這個人可比他幼稚多了。
他擡頭瞥了一眼周嶺越，想知道alpha對這個人是何看法，卻見他蹙了蹙眉頭，看向門口。
宋樂瀟回頭一看，臉白了些。
“不是，陳盛你來幹什麽？”他聽見林敘用十分不歡迎的語氣說。
剛進屋的陳盛氣定神閑地回答：“林老爺子生日，我作為他昔年戰友的子孫，當然得來替祖輩問候一下。”
“倒是你，剛高考結束是吧？考多少分，能上985嗎？現在都9月了，今天又是周四，你卻沒去上學，別是沒考上大學吧？”
“放你狗屁！我下周一才開學，你才考不上大學呢！”林小少爺顯然不是陳盛的對手，這會兒已經被氣紅了臉。
“小敘！”又是一聲呵斥，林正初在林空蘭的攙扶下從後院走了進來，那張蒼老卻依然清明的眼睛冒著火，“你看看你，對待比自己大許多的哥哥就是這樣的態度，還有沒有點家教！”
因為歲數太大，他說話的聲音已經不再清晰，幾乎是肉貼著肉從嘴裏擠出來的，卻有一種蒼老的力量。
林敘立刻就老實了，低著頭抿著嘴，一言不發。
林正初緩緩走上前來，略顯佝僂的身子正對著陳盛：“是老陳的曾孫嗎？”
陳盛也一改戲謔神色，微低著頭，向老人家恭恭敬敬地說：“是的，林祖公，我叫陳盛，是他的曾孫，今年依然代他老人家來看您。”
“誒，好。老陳走了這麽多年，難為你們還惦記著我。”林正初朝陳盛伸出手，“老陳的曾孫，就是我林正初的曾孫。”
他像往年一樣，重覆著這句話，要把人往內屋帶。
陳盛笑了笑，扶著他已然嶙峋的手，進了內屋。
宋樂瀟看到屋子裏所有人的臉色都冷了幾分，就好像，陳盛的出現，讓所有人都很不爽。
果然，林老爺子和陳盛一進內屋，林敘就罵了出來：
“這個偽君子，敗類！要不是怕祖公被氣出好歹，我早把他那些作惡多端的事跡揭露出來了！”
宋樂瀟一陣心驚。
“行了，林敘。你都成年了，能不能沈穩一點！”林如君提醒他。
“切，我才不要跟你們一樣無趣！”林敘說完，一溜煙兒跑了，把在宋樂瀟看起來很威嚴的林如君氣得眼皮抽了抽。
身側的alpha極輕的笑了一聲，在他耳邊小聲道：“林敘真夠皮的。”
語氣裏分明沒有責備，宋樂瀟甚至聽出幾分欣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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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嗎？”林如君淡淡掃過來。
周嶺越：“是吧。”
宋樂瀟：“……”他怎麽感覺哪裏不太對勁。
直到後面的林空蘭吼了一句：“周嶺越！”
宋樂瀟舒服了，他就說不對勁嘛。
他偷摸著瞥了一眼alpha，看alpha毫無愧色，像是個慣犯。
好…好幼稚。
還好意思把他當小孩。
沒多久，陳盛便從裏頭走了出來，像有急事似的要離開。
只是他走的時候刻意從宋樂瀟面前經過，在宋樂瀟猝不及防的時候靠近，仔細端詳了他的臉，頗為惋惜地道：
“還是正版更嫩，更漂亮！”
因周嶺越的恰巧離開，孤身一人的宋樂瀟嚇得連連後退，幸而唐知語走過來勾住了他的肩膀。
陳盛沒再繼續說什麽，朝著宋樂瀟勾了勾嘴角，轉身走了。
“樂瀟，你沒事吧。”唐知語對他說。
宋樂瀟蒼白著臉，沒搖頭，也沒點頭。
“樂瀟，你不用這麽害怕他，他現在不敢招惹你，周家不是他惹得起的。”唐知語安慰他。
宋樂瀟猝然擡頭，直到這一刻，他才明白，自己嫁給周嶺越，意味著什麽。
他的腦子緊接著浮現一瞬迷茫，一抹異樣的情緒在心底升起。
這時，門口又有了動靜，宋樂瀟扭過頭，看到周嶺越領著一個氣度不凡的中年男人走了過來，倆人走在一起，頗有幾分父子相。
不對，他應該就是周嶺越的爸爸，也就是，他一直沒見過面的公公。
宋樂瀟的註意力瞬間被對方吸引去了。
“抱歉，來的路上車突然拋錨，耽擱了時間，讓大家久等了。”周銘遠一進門便先給眾人道了個歉。
他說話的時候，聲音不疾不徐，臉上帶著歉疚的笑意，給人一種平易近人的感覺。
宋樂瀟一眨不眨地望著他，覺得他和自己想象中不太一樣，對方似有所感般朝他望過來，宋樂瀟呆了一秒，對他揚了揚嘴角，笑得略顯靦腆。
周銘遠張了張嘴，似乎想跟他打招呼，忽然內屋傳來一聲林老爺子的呼喚，於是便只對宋樂瀟笑了笑，向裏屋走去。
林老爺子到底年級大了，雖然人還算清醒，但其他垂暮老人的通病卻都有，比如說不記事。
他基本上只記得早些年的事，尤其從前當兵的事情，對近些年發生的，反而沒什麽印象。
因而唐知語和宋樂瀟這些新進門的後輩，在他跟前壓根兒就留不上什麽痕跡。
倆人只是簡單地跟林正初打個照面，叫叫人，便退到了旁邊。
幾個曾孫都接連被叫去前面給人磕頭了，剩他們一群新進門的在外屋裏頭各坐各的。
“哎喲，這場面真要人命。”唐知語給宋樂瀟打手語，“樂瀟，你感覺怎麽樣？”
宋樂瀟如實回答：“我還好。”
他不害怕社交，也不害怕沈默，畢竟啞巴一直沈默。
唐知語給他豎大拇指。
宋樂瀟擔心唐知語沒趣，於是主動問她：“知語姐姐，咱們的公公是什麽樣的人呀？”
大概是“公公”這個手語有點罕見，唐知語沒看懂，宋樂瀟於是打字。
不知道戳中了唐知語什麽笑點，她擱旁邊樂了好一會兒，才說：
“嗯，咱……公公這個人，我接觸得也不多，大概就脾氣好吧。還有就是，忙，尤其是近些年。”唐知語坐正了些，
“說起這個，他們一家真是工作狂，成頌沒跟我在一塊兒的時候也一天就知道學習和工作。還有周嶺越，以前他還因為咱公婆工作忙，很是叛逆了一陣，尤其初高中的時候，嘖嘖，簡直學校混子！”
說到這裏，唐知語瞄了宋樂瀟一眼，見宋樂瀟不僅沒生氣，還一副很感興趣的樣子，繼續道：
“以前我跟他一個班，經常見到他跟他那個狐朋狗友逃課出去玩，還老跟人打架。”
宋樂瀟吃驚地張大了嘴巴。
“對了，樂瀟，我還忘記跟你說了，我們以前都是在柳市上的初高中。”
“為什麽，你們不都是臨市的人嗎？”而且柳市不富足，高考也很卷。
“嗯……這還是從祖公們那輩盛行的，說是讓我們明白，普通人想要成功很不容易，親自經歷一遍，等我們將來繼承家產，才不會隨意剝削底層人民。不過流傳至今，只有幾家依然堅持這樣做。”
宋樂瀟沒回話，心潮微微震蕩。
“總之，我們上學那會兒，周嶺越可是學校出了名的混子。也不知道他後來打通了什麽任督二脈，突然去報考軍校，整個人洗心革面了。不過，也沒洗到哪裏去。”
唐知語停頓了會兒，宋樂瀟疑惑地看向她。
唐知語沒再給他打手語，而是示意他看手機。
宋樂瀟打開看到她發：“樂瀟，你最好看著他點兒，省得他在外面沾花惹草。”
宋樂瀟一楞，正要問他，就見周嶺越一行人從屋裏退了出來，周成頌走得最快，很快走到唐知語旁邊，問她：“等久了吧？”
“是啊，等得我好煎熬，你要補償我。”
然後宋樂瀟看見周成頌背對著客廳一群人極快地在唐知語嘴上親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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