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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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父親
夜色已深，萬籟俱寂，唯有風吹過樹葉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殊影半攬著玉乾，眼神裏透露著滿滿的眷戀，確認懷裏的小家夥已進入深沈的夢鄉，他才小心翼翼地起身，拿了件衣服，隨後輕輕拉開了房門。
剛走到辰驍房間門口，就聽見屋內隱隱約約傳來模糊的囈語，一種難以言喻的不安湧上心頭，顧不上多想，殊影迅速推開門快步走了進去。
“母親……母親……”辰驍小小的身軀蜷縮在床榻上，像是一只受傷後躲起來舔舐傷口的小獸。
整張小臉因為夢魘已經皺在了一起，雙手還在無意識地緊緊揪著玉乾的外衣。
殊影急忙走到床邊，擡手摸了摸小孩兒的額頭，觸手一片冰涼的冷汗，“辰驍！醒醒！做噩夢了？”
“……疼……好疼……不要打……”辰驍緊皺著眉頭，身子不停顫抖著，“父王……我要回去……父王……我想你……”
“辰驍~辰驍~父~父王在！”殊影坐到床上，盡量避開他渾身的傷口，把小孩兒抱在懷裏。“別怕，父親在這兒，再也沒人能傷害你，……”他的聲音輕柔而堅定。
辰驍感受到溫暖的懷抱，身體慢慢放松了下來，但手裏抱著玉乾的外衣一直沒松開，仿佛那是他最後的安全感來源。
殊影稍微挪動了下身體讓他靠得更舒服些，低頭看著小孩兒因為忍痛而緊抿的嘴唇，微微皺起的眉眼。
燭火搖曳，映照著兩人的臉龐，辰驍小臉上的五官與自己越來越像了，這好像還是他第一次這麽認真打量他的兒子，平日裏多數都是玉乾在照顧。
對於“父親”這個稱呼，他自己早已經沒什麽印象了，更別說父愛了。
從辰驍出現，一直是玉乾在幫自己履行著父親的職責。也難怪這孩子跟自己並不親近，想到這裏，殊影心中滿是愧疚。
殊影聽著辰驍的呼吸逐漸變得均勻，打算把他放到床上睡，自己剛一動，這孩子就又開始渾身顫抖，只能保持著原有姿勢抱著他。
這麽沒有安全感嗎？
辰驍，你以後要變得堅強些，既然命運的安排讓你回到了我的身邊，註定就要背負起更多的責任，不過，你別怕！我與你父王會在你身邊幫你，一直到你能獨自面對一切。
這些日子因著擔心辰驍，玉乾一直睡得不安穩。
昨晚，不知是因為太過疲憊，還是被殊影的一番折騰耗盡了精力，他這一覺，竟沈沈地睡到了快晌午。
陽光灑進室內，玉乾擡手遮住有些刺眼光線。
“殊影~唔~”本應抱著自己的人沒了蹤影，玉乾瞬間清醒，“驍兒~”天吶怎麽自己睡得這麽實，也不知道這孩子晚上有沒有做噩夢。
“嘶~”玉乾剛一用力起身，腰間傳來一陣酸痛，疼得他不禁倒吸一口涼氣。心裏開始不住地抱怨殊影：“真是的，也不知道輕點”，卻忘了是自己主動跑過來的。
他扶著墻壁，忍受著身後的不適感，盡可能邁著小步挪到了辰驍的房間門口。
“辰驍可曾怨恨過父親？”殊影的聲音從房間內傳了出來。
玉乾深吸了一半的氣卡在了胸腔，腳步瞬間頓住，心中湧起一股莫名的緊張。
屋內，辰驍正趴在床上，身上的傷口剛剛上過藥，後背臀部上的鞭痕大部分已經結痂，但痂皮周邊卻還是紅腫不堪，讓人看了格外心疼。
若是此刻站在一旁的人是玉乾，辰驍定會伸出手讓他抱抱，再不濟，也會拽著玉乾的衣角，尋求那份獨有的安全感。
可在殊影面前，辰驍的小身子卻下意識地微微緊繃著，他咬了咬肉嘟嘟的嘴唇，低聲說道：“父王告訴過我，父親當年並不知道我的存在。如果知道有我，一定會留在母親身邊，陪我長大。”
殊影的心在這一刻被徹底刺痛了，玉乾，謝謝你，謝謝你給辰驍的解釋，讓這孩子的心中還留存著對父親的一絲美好期許。
而作為親生父親的自己，面對辰驍的這個問題，竟不敢給出答案，當然也不願去做那些無謂的假設，畢竟這個世界也並不會真的存在“如果”。
他擡手，輕輕撥了撥辰驍汗濕的碎發，“你母親一直告訴你的是，父親去了很遠的地方？”他的聲音愈發輕柔，像是怕稍大一點就會驚落辰驍眼中隱忍的淚水。
“是的！母親偶爾會一個人偷偷哭，其實我都知道。”辰驍一想到娜仁托婭，眼眶瞬間紅透，淚水再也不受控制浸濕了面前的被褥。
“對不起……”殊影在心裏默默念著，一遍又一遍，聲音幾不可聞。
對不起！玉乾，明明自己已經寧願死也接受不了別人，可上蒼卻這般殘忍地跟自己開了這麽大的玩笑。但現在想來，只有活著，才有彌補一切過錯、挽回所有遺憾的機會。
對不起！辰驍，這麽不負責任的把你帶來了世界上，雖然我不知道，但這不能成為借口，我願意嘗試做一個好父親，可能做的不好，但父親答應你，會盡力。
至於娜仁托婭，謝謝你曾經救下了我，讓我有機會回到玉乾身邊。
“父親……”辰驍見殊影一直看著窗外出神，以為是自己的話讓他難過了，辰驍輕輕叫了一聲。
“很疼？”殊影坐回床前，又仔細檢查了下辰驍滿身的傷口，“你師爺自己調配的傷藥，辰驍可以放心，不會留下疤痕的。”
玉乾閉了閉眼，極力平覆著內心翻湧的情緒，這對父子難得能有這樣推心置腹的交談時刻，他又怎麽忍心去打擾呢？
他放下已經擡起的手，隨後慢慢轉身離開了主院。
“君上！”十七見玉乾獨自一人朝著書房走來，不禁有些意外，但還是立刻恭敬地行了個大禮。
“嗯，你們閣主近來所有的安排，把你知道的都跟我詳細匯報清楚，不準有絲毫遺漏。”玉乾側身靠坐在書房的椅子上，神色平靜，手裏漫不經心地翻看著桌上放著的文書。
“是……君上！”十七心中一陣糾結，他不敢確定殊影有沒有瞞著玉乾什麽重要的事情，猶豫再三，也只能挑著些無關緊要的瑣事說了說。
“算了！朕也不為難你，去準備你們閣主和太子愛吃的飯菜，半個時辰後送過去。”玉乾捏了捏眉心，就知道十七只忠於殊影，不會對他說實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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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已深，萬籟俱寂，唯有風吹過樹葉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殊影半攬著玉乾，眼神裏透露著滿滿的眷戀，確認懷裏的小家夥已進入深沈的夢鄉，他才小心翼翼地起身，拿了件衣服，隨後輕輕拉開了房門。
剛走到辰驍房間門口，就聽見屋內隱隱約約傳來模糊的囈語，一種難以言喻的不安湧上心頭，顧不上多想，殊影迅速推開門快步走了進去。
“母親……母親……”辰驍小小的身軀蜷縮在床榻上，像是一只受傷後躲起來舔舐傷口的小獸。
整張小臉因為夢魘已經皺在了一起，雙手還在無意識地緊緊揪著玉乾的外衣。
殊影急忙走到床邊，擡手摸了摸小孩兒的額頭，觸手一片冰涼的冷汗，“辰驍！醒醒！做噩夢了？”
“……疼……好疼……不要打……”辰驍緊皺著眉頭，身子不停顫抖著，“父王……我要回去……父王……我想你……”
“辰驍~辰驍~父~父王在！”殊影坐到床上，盡量避開他渾身的傷口，把小孩兒抱在懷裏。“別怕，父親在這兒，再也沒人能傷害你，……”他的聲音輕柔而堅定。
辰驍感受到溫暖的懷抱，身體慢慢放松了下來，但手裏抱著玉乾的外衣一直沒松開，仿佛那是他最後的安全感來源。
殊影稍微挪動了下身體讓他靠得更舒服些，低頭看著小孩兒因為忍痛而緊抿的嘴唇，微微皺起的眉眼。
燭火搖曳，映照著兩人的臉龐，辰驍小臉上的五官與自己越來越像了，這好像還是他第一次這麽認真打量他的兒子，平日裏多數都是玉乾在照顧。
對於“父親”這個稱呼，他自己早已經沒什麽印象了，更別說父愛了。
從辰驍出現，一直是玉乾在幫自己履行著父親的職責。也難怪這孩子跟自己並不親近，想到這裏，殊影心中滿是愧疚。
殊影聽著辰驍的呼吸逐漸變得均勻，打算把他放到床上睡，自己剛一動，這孩子就又開始渾身顫抖，只能保持著原有姿勢抱著他。
這麽沒有安全感嗎？
辰驍，你以後要變得堅強些，既然命運的安排讓你回到了我的身邊，註定就要背負起更多的責任，不過，你別怕！我與你父王會在你身邊幫你，一直到你能獨自面對一切。
這些日子因著擔心辰驍，玉乾一直睡得不安穩。
昨晚，不知是因為太過疲憊，還是被殊影的一番折騰耗盡了精力，他這一覺，竟沈沈地睡到了快晌午。
陽光灑進室內，玉乾擡手遮住有些刺眼光線。
“殊影~唔~”本應抱著自己的人沒了蹤影，玉乾瞬間清醒，“驍兒~”天吶怎麽自己睡得這麽實，也不知道這孩子晚上有沒有做噩夢。
“嘶~”玉乾剛一用力起身，腰間傳來一陣酸痛，疼得他不禁倒吸一口涼氣。心裏開始不住地抱怨殊影：“真是的，也不知道輕點”，卻忘了是自己主動跑過來的。
他扶著墻壁，忍受著身後的不適感，盡可能邁著小步挪到了辰驍的房間門口。
“辰驍可曾怨恨過父親？”殊影的聲音從房間內傳了出來。
玉乾深吸了一半的氣卡在了胸腔，腳步瞬間頓住，心中湧起一股莫名的緊張。
屋內，辰驍正趴在床上，身上的傷口剛剛上過藥，後背臀部上的鞭痕大部分已經結痂，但痂皮周邊卻還是紅腫不堪，讓人看了格外心疼。
若是此刻站在一旁的人是玉乾，辰驍定會伸出手讓他抱抱，再不濟，也會拽著玉乾的衣角，尋求那份獨有的安全感。
可在殊影面前，辰驍的小身子卻下意識地微微緊繃著，他咬了咬肉嘟嘟的嘴唇，低聲說道：“父王告訴過我，父親當年並不知道我的存在。如果知道有我，一定會留在母親身邊，陪我長大。”
殊影的心在這一刻被徹底刺痛了，玉乾，謝謝你，謝謝你給辰驍的解釋，讓這孩子的心中還留存著對父親的一絲美好期許。
而作為親生父親的自己，面對辰驍的這個問題，竟不敢給出答案，當然也不願去做那些無謂的假設，畢竟這個世界也並不會真的存在“如果”。
他擡手，輕輕撥了撥辰驍汗濕的碎發，“你母親一直告訴你的是，父親去了很遠的地方？”他的聲音愈發輕柔，像是怕稍大一點就會驚落辰驍眼中隱忍的淚水。
“是的！母親偶爾會一個人偷偷哭，其實我都知道。”辰驍一想到娜仁托婭，眼眶瞬間紅透，淚水再也不受控制浸濕了面前的被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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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玉乾，明明自己已經寧願死也接受不了別人，可上蒼卻這般殘忍地跟自己開了這麽大的玩笑。但現在想來，只有活著，才有彌補一切過錯、挽回所有遺憾的機會。
對不起！辰驍，這麽不負責任的把你帶來了世界上，雖然我不知道，但這不能成為借口，我願意嘗試做一個好父親，可能做的不好，但父親答應你，會盡力。
至於娜仁托婭，謝謝你曾經救下了我，讓我有機會回到玉乾身邊。
“父親……”辰驍見殊影一直看著窗外出神，以為是自己的話讓他難過了，辰驍輕輕叫了一聲。
“很疼？”殊影坐回床前，又仔細檢查了下辰驍滿身的傷口，“你師爺自己調配的傷藥，辰驍可以放心，不會留下疤痕的。”
玉乾閉了閉眼，極力平覆著內心翻湧的情緒，這對父子難得能有這樣推心置腹的交談時刻，他又怎麽忍心去打擾呢？
他放下已經擡起的手，隨後慢慢轉身離開了主院。
“君上！”十七見玉乾獨自一人朝著書房走來，不禁有些意外，但還是立刻恭敬地行了個大禮。
“嗯，你們閣主近來所有的安排，把你知道的都跟我詳細匯報清楚，不準有絲毫遺漏。”玉乾側身靠坐在書房的椅子上，神色平靜，手裏漫不經心地翻看著桌上放著的文書。
“是……君上！”十七心中一陣糾結，他不敢確定殊影有沒有瞞著玉乾什麽重要的事情，猶豫再三，也只能挑著些無關緊要的瑣事說了說。
“算了！朕也不為難你，去準備你們閣主和太子愛吃的飯菜，半個時辰後送過去。”玉乾捏了捏眉心，就知道十七只忠於殊影，不會對他說實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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