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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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兒子
塞外的深秋，朔風凜冽，沙礫被風裹挾，敲打著帳簾，發出沙沙的聲響。
陳晏在玉乾的營帳外躊躇了片刻，擡手整理了下衣袍，還是鼓起勇氣走了進去。
“君上！”陳晏跪下向玉乾行了禮。
“何事？”玉乾正在輕輕幫殊影按摩著胳膊，頭也沒擡的問了一句。
“當時殊閣主還帶回來一個孩子。”陳晏有些忐忑的說道。
回想起那晚，他仍心有餘悸，當一身是血的殊影，身形踉蹌地闖入營帳，把手裏拽著的一個孩子塞給他時，他著實徹底的慌亂了。以殊影在君上心中的地位，如果這次人出事了，估計他也不用活著回去了。
待軍醫匆匆趕來，進行了簡單的醫治後，陳晏一刻也不敢耽擱，趕忙提筆寫了一封信，飛鴿傳書通知齊堂主，又迅速寫好奏折八百裏加急呈給君上。
待一切都處理妥當，他才靜下心來，仔細打量起這個跟殊影一同回來的孩子。這一看，不禁倒吸了一口涼氣。眼前這個孩子，眉眼、輪廓，竟與殊影長得極為相似，簡直就像是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
可當他嘗試著詢問孩子一些問題時，那個孩子只是呆呆地坐在那裏，眼神空洞而又迷茫，不管問什麽，都一聲不吭，陳晏只能先讓人好生照料著。
“孩子？”玉乾把視線從殊影身上收回，側了下頭，疑惑的問道，“什麽孩子？”
“臣帶過來給君上看一下？”陳晏不敢亂說，只能小心翼翼的問了一句。
玉乾看著殊影還在昏睡，也好奇什麽樣的孩子能讓殊影不顧生死的帶了回來，因此點了好頭，“帶過來吧！”
當玉乾看著小一號的殊影站在營帳中，用倔強的眼神看著他時，玉乾整個大腦已經徹底陷入空白狀態。
他直直地盯著眼前的孩子，無需任何多餘的言語和證實，這是殊影的孩子，身上流著殊影的血。
是那一次？殊影被種下相思蠱那一次嗎？
“過來！”玉乾沖男孩招了下手。
陳晏見男孩無動於衷，輕輕推了推他，“君上！這孩子從被帶回來就一句話也沒說過，他……”
陳晏話還沒說完，辰驍突然擡起了腳向玉乾走了過去。
玉乾擡手，輕輕摸了摸辰驍的臉，順著他的眼睛、鼻子緩緩滑過，腦海中似乎看到了殊影小時候的樣子，嘴角不禁浮現出一抹溫柔的笑意。
辰驍盯著玉乾的笑容，有些發呆。曾經他在母親的臉上也看到過相似的笑，母親……想到這裏，辰驍的眼眶微微泛紅：“你可以放我走嗎？我要回家！”
“家？”玉乾收回思緒，重新打量著他。
家？母親已經不在了，哪裏才是他的家，辰驍突然低下了頭，忍了多日的眼淚奪眶而出。
玉乾伸手托起他的臉，輕輕幫他擦著，“把匈奴的單於好好葬了，帶他一起去。”玉乾看著辰驍，話卻是對陳晏說的。
“是！君上！”陳晏應道。
“你叫什麽名字？”玉乾看著辰驍已經哭花了的臉，不由得又重新看向殊影，殊影可從來沒這麽哭過呢。
“辰驍！我母親說，希望我能像父親一樣英勇善戰。”辰驍吸了吸鼻子，努力收起眼淚，他知道母親不喜歡他哭。
“你的父親！”玉乾看著一直昏睡的殊影，說道，“他就是你的父親，現在受傷了，以後你跟著我。”
“不！他不是，”辰驍情緒激動起來，眼中滿是痛恨，“如果他是父親，為什麽要殺了母親？母親說父親在很遠的地方，一定不是他，他是殺了母親的兇手。”
原來如此，玉乾突然有些恍惚，快速把那晚的場景在腦子裏過了一遍，殊影去刺殺娜仁托婭，然後又被辰驍所傷，這樣的傷口，一定是近距離被刺的。
“你知道能傷到他的人並不多。”玉乾松開辰驍，重新握上殊影的手。
就在這時，外面突然傳來一陣吵鬧聲，打破了營帳內壓抑的氛圍。“君上！臣出去看看。”陳晏趕忙說道。
玉乾點了點頭，目光仍停留在殊影的臉上，思緒萬千。
“左賢王！”其木格一沖進營帳，看到辰驍的那一刻，便不顧一切地沖過去，把辰驍緊緊抱在懷裏。
她聽聞侍從說左賢王被人擄走，帶到了中原的營帳，心急如焚，便獨自一人找了過來。好在那些士兵見她是個女子，並未對她動手。
“其木格！”辰驍終於見到了熟悉的親人，壓抑許久的情緒瞬間崩潰，抱著其木格放聲大哭。
“先帶他下去吧。”玉乾皺了下眉，“別吵到殊影。”
“殊影！公子。”其木格下意識地朝床上望去，這一望，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真的是公子，可公子不是被狼群襲擊了嗎？難道當初沒死？那公子現在這是怎麽了？
其木格正沈浸在自己的思緒中，陳晏已經走到她身旁，做了一個請的手勢，打斷了她的沈思。她回過神來，又看了殊影一眼，抱緊了辰驍，隨著陳晏走出了營帳。
玉乾伸手輕輕摸上殊影的臉頰，“你看你帶回來一個兒子，跟你長得好像，快點醒過來吧。”回應玉乾的仍舊是毫無反應的臉龐。
“你是不是不願意呆在這裏，我們明日回去好不好，放心吧，我會把兒子也一起帶回去的。”玉乾拿起殊影的手放在自己臉上，眼淚順著殊影的手指滑下，滴落到床褥上。
“其木格！母親被他殺了，我們沒有了家，我好想回去，好想母親。”辰驍仿佛要把這幾日攢下的眼淚都哭出來。
其木格抱著他輕輕拍著後背安撫，“你母親如果知道你父親還活著，一定很開心。”
“不！其木格！他不是我父親，是他殺了母親！”辰驍的眼睛已經哭得透著血絲。
“怎麽會呢？你父親當年可是為了救你母親才引開狼群的。”其木格突然意識到了什麽，看著辰驍一臉震驚的問道，“是你傷了你父親？”
辰驍低著頭咬著嘴唇不再說話。
其木格晃了晃他，“單於是怎麽死的？左賢王？”
辰驍將那晚的發生的事又詳細的跟其木格說了一遍，其木格雙手發抖的抱著辰驍一時竟不知如何安慰，她一直都看得出來，單於雖然對公子一往情深，可公子卻自始至終沒愛過單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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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外的深秋，朔風凜冽，沙礫被風裹挾，敲打著帳簾，發出沙沙的聲響。
陳晏在玉乾的營帳外躊躇了片刻，擡手整理了下衣袍，還是鼓起勇氣走了進去。
“君上！”陳晏跪下向玉乾行了禮。
“何事？”玉乾正在輕輕幫殊影按摩著胳膊，頭也沒擡的問了一句。
“當時殊閣主還帶回來一個孩子。”陳晏有些忐忑的說道。
回想起那晚，他仍心有餘悸，當一身是血的殊影，身形踉蹌地闖入營帳，把手裏拽著的一個孩子塞給他時，他著實徹底的慌亂了。以殊影在君上心中的地位，如果這次人出事了，估計他也不用活著回去了。
待軍醫匆匆趕來，進行了簡單的醫治後，陳晏一刻也不敢耽擱，趕忙提筆寫了一封信，飛鴿傳書通知齊堂主，又迅速寫好奏折八百裏加急呈給君上。
待一切都處理妥當，他才靜下心來，仔細打量起這個跟殊影一同回來的孩子。這一看，不禁倒吸了一口涼氣。眼前這個孩子，眉眼、輪廓，竟與殊影長得極為相似，簡直就像是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
可當他嘗試著詢問孩子一些問題時，那個孩子只是呆呆地坐在那裏，眼神空洞而又迷茫，不管問什麽，都一聲不吭，陳晏只能先讓人好生照料著。
“孩子？”玉乾把視線從殊影身上收回，側了下頭，疑惑的問道，“什麽孩子？”
“臣帶過來給君上看一下？”陳晏不敢亂說，只能小心翼翼的問了一句。
玉乾看著殊影還在昏睡，也好奇什麽樣的孩子能讓殊影不顧生死的帶了回來，因此點了好頭，“帶過來吧！”
當玉乾看著小一號的殊影站在營帳中，用倔強的眼神看著他時，玉乾整個大腦已經徹底陷入空白狀態。
他直直地盯著眼前的孩子，無需任何多餘的言語和證實，這是殊影的孩子，身上流著殊影的血。
是那一次？殊影被種下相思蠱那一次嗎？
“過來！”玉乾沖男孩招了下手。
陳晏見男孩無動於衷，輕輕推了推他，“君上！這孩子從被帶回來就一句話也沒說過，他……”
陳晏話還沒說完，辰驍突然擡起了腳向玉乾走了過去。
玉乾擡手，輕輕摸了摸辰驍的臉，順著他的眼睛、鼻子緩緩滑過，腦海中似乎看到了殊影小時候的樣子，嘴角不禁浮現出一抹溫柔的笑意。
辰驍盯著玉乾的笑容，有些發呆。曾經他在母親的臉上也看到過相似的笑，母親……想到這裏，辰驍的眼眶微微泛紅：“你可以放我走嗎？我要回家！”
“家？”玉乾收回思緒，重新打量著他。
家？母親已經不在了，哪裏才是他的家，辰驍突然低下了頭，忍了多日的眼淚奪眶而出。
玉乾伸手托起他的臉，輕輕幫他擦著，“把匈奴的單於好好葬了，帶他一起去。”玉乾看著辰驍，話卻是對陳晏說的。
“是！君上！”陳晏應道。
“你叫什麽名字？”玉乾看著辰驍已經哭花了的臉，不由得又重新看向殊影，殊影可從來沒這麽哭過呢。
“辰驍！我母親說，希望我能像父親一樣英勇善戰。”辰驍吸了吸鼻子，努力收起眼淚，他知道母親不喜歡他哭。
“你的父親！”玉乾看著一直昏睡的殊影，說道，“他就是你的父親，現在受傷了，以後你跟著我。”
“不！他不是，”辰驍情緒激動起來，眼中滿是痛恨，“如果他是父親，為什麽要殺了母親？母親說父親在很遠的地方，一定不是他，他是殺了母親的兇手。”
原來如此，玉乾突然有些恍惚，快速把那晚的場景在腦子裏過了一遍，殊影去刺殺娜仁托婭，然後又被辰驍所傷，這樣的傷口，一定是近距離被刺的。
“你知道能傷到他的人並不多。”玉乾松開辰驍，重新握上殊影的手。
就在這時，外面突然傳來一陣吵鬧聲，打破了營帳內壓抑的氛圍。“君上！臣出去看看。”陳晏趕忙說道。
玉乾點了點頭，目光仍停留在殊影的臉上，思緒萬千。
“左賢王！”其木格一沖進營帳，看到辰驍的那一刻，便不顧一切地沖過去，把辰驍緊緊抱在懷裏。
她聽聞侍從說左賢王被人擄走，帶到了中原的營帳，心急如焚，便獨自一人找了過來。好在那些士兵見她是個女子，並未對她動手。
“其木格！”辰驍終於見到了熟悉的親人，壓抑許久的情緒瞬間崩潰，抱著其木格放聲大哭。
“先帶他下去吧。”玉乾皺了下眉，“別吵到殊影。”
“殊影！公子。”其木格下意識地朝床上望去，這一望，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真的是公子，可公子不是被狼群襲擊了嗎？難道當初沒死？那公子現在這是怎麽了？
其木格正沈浸在自己的思緒中，陳晏已經走到她身旁，做了一個請的手勢，打斷了她的沈思。她回過神來，又看了殊影一眼，抱緊了辰驍，隨著陳晏走出了營帳。
玉乾伸手輕輕摸上殊影的臉頰，“你看你帶回來一個兒子，跟你長得好像，快點醒過來吧。”回應玉乾的仍舊是毫無反應的臉龐。
“你是不是不願意呆在這裏，我們明日回去好不好，放心吧，我會把兒子也一起帶回去的。”玉乾拿起殊影的手放在自己臉上，眼淚順著殊影的手指滑下，滴落到床褥上。
“其木格！母親被他殺了，我們沒有了家，我好想回去，好想母親。”辰驍仿佛要把這幾日攢下的眼淚都哭出來。
其木格抱著他輕輕拍著後背安撫，“你母親如果知道你父親還活著，一定很開心。”
“不！其木格！他不是我父親，是他殺了母親！”辰驍的眼睛已經哭得透著血絲。
“怎麽會呢？你父親當年可是為了救你母親才引開狼群的。”其木格突然意識到了什麽，看著辰驍一臉震驚的問道，“是你傷了你父親？”
辰驍低著頭咬著嘴唇不再說話。
其木格晃了晃他，“單於是怎麽死的？左賢王？”
辰驍將那晚的發生的事又詳細的跟其木格說了一遍，其木格雙手發抖的抱著辰驍一時竟不知如何安慰，她一直都看得出來，單於雖然對公子一往情深，可公子卻自始至終沒愛過單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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