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宛如一塊璞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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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宛如一塊璞玉
傍晚時分，殘陽如血，宛如一顆燃燒殆盡的金球，緩緩西沈，將天際染得一片通紅，給巍峨壯麗的宮殿群披上了一層肅穆而莊重的金紗。
禦書房內，玉乾給翰林院剛剛擬訂好的聖旨逐一蓋上玉璽，他的身姿雖然挺拔依舊，卻是難掩眉宇間的疲憊。
向南站在一旁靜靜等候，這已經是君上今日發出的第五道聖旨了，早朝上陳晏當朝宣布科舉舞弊案的調查結果，瞬間如巨石投入平靜湖面，激起千層浪。
此案涉及朝廷官員
10
餘人，其中由青州知府蘇南和吏部尚書周盛為主要策劃者，他們在科場之中上下其手，賣題受賄，調換試卷，將十年寒窗苦讀的學子的前程視如兒戲，只為填滿自己的私欲錢囊，朝堂之上一片嘩然。
玉乾將桌上的聖旨遞給向南，“你馬上帶人出發前往青州，務必將罪魁禍首蘇南安全押送回京，以防有人劫囚。抵達青州後，即刻查抄蘇府，將府中一切財物仔細清點，全部充入國庫，至於蘇府其餘人等，男眷全部充軍，女眷發配嶺南。”
“臣遵旨！定當不負君上所托！”向南雙手接過聖旨，行禮後退了出去。
殊影在向南剛一離開就出現在了玉乾的身後，擡手輕輕幫他按揉著太陽穴，“放心吧，已經暗中派人盯著了，只等聖旨一到便可直入蘇府查抄。”
玉乾緊繃的身體在殊影輕柔的按摩下逐漸放松下來。
突然，一陣秋風呼嘯而過，吹開了半掩的窗子。幾枚落葉被裹挾著，飄飄搖搖地穿過窗戶，落入室內，無聲地躺在地上。
陳晏身著官服，手持明黃聖旨，來到周府門前，左右侍從迅速散開，將周府團團圍住。
“奉天承運，君上詔曰：吏部尚書周盛，位高權重卻不思報國，反行結黨營私、貪贓枉法之事，其罪罄竹難書，一月後問斬，以正國法，以平民憤。
其子周域，明知其父罪行卻隱匿不報，著即革去官職，流放嶺南之地，終身不得返京其餘眷屬皆貶為庶人，逐出京都，自謀生路。欽此！”
陳晏高聲宣讀完聖旨，其堅定的聲音，字字句句響徹周府上空，宣告著周氏一門的命運轉折，也彰顯著朝廷整肅吏治、撥亂反正的決心。
殊影回到明青閣，蘇瑾因調換言汐的試卷，已被革去功名，押入大牢等候問斬，他今日特意回來是想親自確定言汐的想法。
推開熟悉的院門，眼前的景象卻讓他微微一怔。只見言汐正跪在門前，單薄的身影在這漸涼的秋日裏顯得有些孤寂。
殊影心中滿是疑惑，畢竟師父很少會罰跪。
言汐擡頭看見殊影恭敬的叫了聲，“大人。”
“怎麽回事？為什麽跪在這裏？”殊影不了解情況也沒敢貿然上前扶起言汐，只是站在原地問道。
言汐微低下頭，猶豫了片刻，開口說道：“我……我把師父的天山雪蓮給煮粥了。”
“啊？”殊影不禁嚇出一身冷汗，他深知師父這裏的珍貴草藥眾多，向來隨意擺放，只因無人敢去動那些寶貝。
言汐擡頭看著殊影，“師父現在還沒消氣，是我的錯，我把天山雪蓮錯當成了我家鄉那邊的綿頭雪蓮。”
殊影無奈地搖了搖頭，擡腳走進屋內。屋內，齊梒正坐在窗邊的桌旁，聽到腳步聲，迅速收回了望向窗外的目光。
殊影看了眼言汐的方向，心下瞬間了然。
他走到桌旁，拿起一旁的茶壺，給齊梒續上杯子裏的水，開口說道：“師父！我看言汐給您帶來了不少的麻煩，不過如今朝廷正直用人之際，您看——”殊影邊說邊擡眼瞧著齊梒，“師父應該不會反對讓言汐入朝為官吧。”說完，他放下茶壺，恭敬地站在齊梒面前，雙手垂在兩側。
齊梒拿起茶杯，目光透過茶杯上的裊裊熱氣，看了眼仍舊低頭跪著的言汐，頓了頓，說了句：“隨他。”那語氣聽不出太多情緒，但殊影卻敏銳地察覺到師父話語中的不舍。
齊梒上下打量著殊影，即使帶著面具任誰也能看得出來，這小子正一臉壞笑的看著他。
殊影見齊梒要拿茶杯扔他，果斷閃出了門外，“既然師父舍不得，那我叫言汐起來了？”
“你這臭小子，怎麽不學點你哥的好。”齊梒收回茶杯，輕輕抿了一口。
殊影看齊梒已經消氣，趕緊給言汐使眼色讓他進來。
言汐不好意思看齊梒，只對殊影說了句，“謝大人！”
“叫什麽大人！叫師兄！”齊梒皺了下眉，斥責道。
言汐這一喝，身子微微一震，連忙回應：“是！師父！”
“師兄！”言汐重新叫了聲。
殊影點了點頭，“我今日來，是想問你以後打算就在明青閣還是入朝為官？”
言汐跪在了殊影面前，“大人，師兄是要趕我走嗎。”
殊影擡手扶起了他，“既然當初哥救下了你，只要你願意永遠都可以待在明青閣，也是看你的意思，畢竟狀元可不是誰都能當的，你甘心讓十年苦讀付諸東流嗎？”
言汐站起身來，眼神堅定地看著殊影，“師兄，我想比起朝中的勾心鬥角，我更願意跟在師父身邊，學習如何治病救人，侍弄花草。這裏的日子雖然平淡，但卻讓我心安。”
“那還不快去求師父原諒。”殊影笑著說道。
“師父！是言汐的錯，師父要打要罰言汐都受著，只求師父能原諒言汐這一次。”言汐乖巧的跪在齊梒面前。
齊梒在他說要留在自己身邊時已經消了氣，更何況這粥煮都煮了，還能如何呢，“罷了！剛好你師兄也回來了，去把你煮好的粥端進來吧。”
“謝師父！”言汐臉上立刻露出了笑容，趕緊起身，小跑著進了旁邊的小廚房。
殊影看著言汐跑出去的背影，不禁感嘆言汐與他們完全不同，這孩子幹凈得宛如一塊璞玉。那種不帶任何雜質的笑，仿佛世間所有的醜惡都無法侵蝕他分毫，在這紛繁覆雜的人世間，顯得尤為珍貴和難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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禦書房內，玉乾給翰林院剛剛擬訂好的聖旨逐一蓋上玉璽，他的身姿雖然挺拔依舊，卻是難掩眉宇間的疲憊。
向南站在一旁靜靜等候，這已經是君上今日發出的第五道聖旨了，早朝上陳晏當朝宣布科舉舞弊案的調查結果，瞬間如巨石投入平靜湖面，激起千層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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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餘人，其中由青州知府蘇南和吏部尚書周盛為主要策劃者，他們在科場之中上下其手，賣題受賄，調換試卷，將十年寒窗苦讀的學子的前程視如兒戲，只為填滿自己的私欲錢囊，朝堂之上一片嘩然。
玉乾將桌上的聖旨遞給向南，“你馬上帶人出發前往青州，務必將罪魁禍首蘇南安全押送回京，以防有人劫囚。抵達青州後，即刻查抄蘇府，將府中一切財物仔細清點，全部充入國庫，至於蘇府其餘人等，男眷全部充軍，女眷發配嶺南。”
“臣遵旨！定當不負君上所托！”向南雙手接過聖旨，行禮後退了出去。
殊影在向南剛一離開就出現在了玉乾的身後，擡手輕輕幫他按揉著太陽穴，“放心吧，已經暗中派人盯著了，只等聖旨一到便可直入蘇府查抄。”
玉乾緊繃的身體在殊影輕柔的按摩下逐漸放松下來。
突然，一陣秋風呼嘯而過，吹開了半掩的窗子。幾枚落葉被裹挾著，飄飄搖搖地穿過窗戶，落入室內，無聲地躺在地上。
陳晏身著官服，手持明黃聖旨，來到周府門前，左右侍從迅速散開，將周府團團圍住。
“奉天承運，君上詔曰：吏部尚書周盛，位高權重卻不思報國，反行結黨營私、貪贓枉法之事，其罪罄竹難書，一月後問斬，以正國法，以平民憤。
其子周域，明知其父罪行卻隱匿不報，著即革去官職，流放嶺南之地，終身不得返京其餘眷屬皆貶為庶人，逐出京都，自謀生路。欽此！”
陳晏高聲宣讀完聖旨，其堅定的聲音，字字句句響徹周府上空，宣告著周氏一門的命運轉折，也彰顯著朝廷整肅吏治、撥亂反正的決心。
殊影回到明青閣，蘇瑾因調換言汐的試卷，已被革去功名，押入大牢等候問斬，他今日特意回來是想親自確定言汐的想法。
推開熟悉的院門，眼前的景象卻讓他微微一怔。只見言汐正跪在門前，單薄的身影在這漸涼的秋日裏顯得有些孤寂。
殊影心中滿是疑惑，畢竟師父很少會罰跪。
言汐擡頭看見殊影恭敬的叫了聲，“大人。”
“怎麽回事？為什麽跪在這裏？”殊影不了解情況也沒敢貿然上前扶起言汐，只是站在原地問道。
言汐微低下頭，猶豫了片刻，開口說道：“我……我把師父的天山雪蓮給煮粥了。”
“啊？”殊影不禁嚇出一身冷汗，他深知師父這裏的珍貴草藥眾多，向來隨意擺放，只因無人敢去動那些寶貝。
言汐擡頭看著殊影，“師父現在還沒消氣，是我的錯，我把天山雪蓮錯當成了我家鄉那邊的綿頭雪蓮。”
殊影無奈地搖了搖頭，擡腳走進屋內。屋內，齊梒正坐在窗邊的桌旁，聽到腳步聲，迅速收回了望向窗外的目光。
殊影看了眼言汐的方向，心下瞬間了然。
他走到桌旁，拿起一旁的茶壺，給齊梒續上杯子裏的水，開口說道：“師父！我看言汐給您帶來了不少的麻煩，不過如今朝廷正直用人之際，您看——”殊影邊說邊擡眼瞧著齊梒，“師父應該不會反對讓言汐入朝為官吧。”說完，他放下茶壺，恭敬地站在齊梒面前，雙手垂在兩側。
齊梒拿起茶杯，目光透過茶杯上的裊裊熱氣，看了眼仍舊低頭跪著的言汐，頓了頓，說了句：“隨他。”那語氣聽不出太多情緒，但殊影卻敏銳地察覺到師父話語中的不舍。
齊梒上下打量著殊影，即使帶著面具任誰也能看得出來，這小子正一臉壞笑的看著他。
殊影見齊梒要拿茶杯扔他，果斷閃出了門外，“既然師父舍不得，那我叫言汐起來了？”
“你這臭小子，怎麽不學點你哥的好。”齊梒收回茶杯，輕輕抿了一口。
殊影看齊梒已經消氣，趕緊給言汐使眼色讓他進來。
言汐不好意思看齊梒，只對殊影說了句，“謝大人！”
“叫什麽大人！叫師兄！”齊梒皺了下眉，斥責道。
言汐這一喝，身子微微一震，連忙回應：“是！師父！”
“師兄！”言汐重新叫了聲。
殊影點了點頭，“我今日來，是想問你以後打算就在明青閣還是入朝為官？”
言汐跪在了殊影面前，“大人，師兄是要趕我走嗎。”
殊影擡手扶起了他，“既然當初哥救下了你，只要你願意永遠都可以待在明青閣，也是看你的意思，畢竟狀元可不是誰都能當的，你甘心讓十年苦讀付諸東流嗎？”
言汐站起身來，眼神堅定地看著殊影，“師兄，我想比起朝中的勾心鬥角，我更願意跟在師父身邊，學習如何治病救人，侍弄花草。這裏的日子雖然平淡，但卻讓我心安。”
“那還不快去求師父原諒。”殊影笑著說道。
“師父！是言汐的錯，師父要打要罰言汐都受著，只求師父能原諒言汐這一次。”言汐乖巧的跪在齊梒面前。
齊梒在他說要留在自己身邊時已經消了氣，更何況這粥煮都煮了，還能如何呢，“罷了！剛好你師兄也回來了，去把你煮好的粥端進來吧。”
“謝師父！”言汐臉上立刻露出了笑容，趕緊起身，小跑著進了旁邊的小廚房。
殊影看著言汐跑出去的背影，不禁感嘆言汐與他們完全不同，這孩子幹凈得宛如一塊璞玉。那種不帶任何雜質的笑，仿佛世間所有的醜惡都無法侵蝕他分毫，在這紛繁覆雜的人世間，顯得尤為珍貴和難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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