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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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五分鐘後祁釗頂著一身濕漉漉的寒氣匆匆出現在樓上公寓。

可公寓裏卻沒有會後空翻的岑康寧,只有一個因為嘗試後空翻而翻車扭到腰的可憐倒黴蛋。

倒黴蛋此刻正委屈著一張臉,在沙發上疼得齜牙咧嘴。

見到祁釗出現,他瞬間眼眶一紅,霧蒙蒙的水汽開始在眼裏氤氳:

“釗哥,我……”

“扭了?”

祁釗快步上前。

岑康寧皺巴巴著臉點頭:“……嗯。”

服了。

他剛剛在網上查如何邀請對象留宿,網友們一致同意用後空翻大法。

具體的行動步驟是告訴想邀請的對象自家貓會後空翻。

然後百分之百那個人就會被會後空翻所吸引同意。

岑康寧雖然沒有貓,可是他想不就是區區一個後空翻嗎?貓行自己當然也行。

於是發完微信後。

他在客廳柔軟舒適的地毯上嘗試事前演習。

結果很顯然——

岑康寧失敗了。

非但後空翻失敗,還一個不小心似乎把腰扭了,疼得他瞬間飆淚,什麽想法都沒了。

幸好祁釗在初步檢查以後確認應該沒什麽大問題。

“應該只是扭了筋膜層。”

“……真的嗎?可是好疼。”岑康寧眼淚汪汪地說。

祁釗覺得他這幅模樣又讓人心疼又讓人生氣,於是覆在他腰上的手微微以用力:

“這裏?”

“停停停,就是這裏!”

岑康寧快疼瘋了。

祁釗看到他眼角的淚水後就顧不上生氣了,只剩下心疼。

不過以醫學上的判斷來看。

確實扭傷的程度也不算特別嚴重,至少沒有到送去醫院的程度。

於是祁釗先是拿來了一個沙發坐墊墊在岑康寧的肚子下面,讓他趴著的姿勢能舒服一點,隨後又站起身來走進廚房打開制冰機。

“稍等一會兒。”

祁釗說。

有了坐墊其實感覺到已經有些好受的岑康寧問:“是要冰敷嗎?”

“對。”

祁釗道:“剛扭以後冰敷是最合適的。”

“嘶……那會不會冷啊?”

“不會。”祁釗把客廳中央空調的溫度調高了三度,說完又往臥室的方向走,“藥箱還在原來的地方嗎?”

岑康寧點點腦袋,甕聲說:“在。”

祁釗:“那我進去取了。”

岑康寧沒怎麽在意,畢竟在他眼裏,這裏本來就是祁釗的地盤。

那個醫藥箱裏的藥品也全是祁釗買的。

祁釗回自己的房間取自己的藥不是很合理嗎?

但祁釗這一趟時隔一個多月的回主臥,時間卻比岑康寧預估的時間多少長了點兒。

迷路了?

不會吧。

岑康寧想。

醫藥箱的位置他應該從來沒亂動過才是,這一個月裏他也就是有一回晚上睡不著覺,在裏面找過褪黑素。

還沒找到。

因為某人以前根本不可能有任何睡眠問題。

然而岑康寧看了眼手機上的時間,祁釗的的確確是在主臥裏停留了三分鐘以上。

這合理嗎?

來不及細思,祁釗卻已經拿著噴霧劑與布洛芬走近。

岑康寧對著溫水把布洛芬喝下去,隨後感覺自己身上的衣服被掀開,冰冰涼涼的細密噴霧旋即落在腰上,一股濃郁的藥味傳來。

“舒服好多!”

他驚喜地半瞇起眼。

祁釗按住他,又說:“別動。”

說罷手掌在岑康寧的腰上緩慢卻有力的按動著。岑康寧也不知道他具體按在了哪個地方,反正就是按完以後立刻比方才舒服不少。

噴霧的藥劑也仿佛徹底滲透進去了一般。

原本酸痛到動一動就疼的腰一下子輕松許多。

當祁釗又拿來凍好的冰塊兒以後,更是連所剩不多的酸痛也幾乎完全消失不見。

冰敷十分鐘後岑康寧試著動了下。

“好了?!”

他震驚。

“怎麽這麽神奇?神醫啊祁教授。”

“本來也不嚴重。”

祁釗拿走冰塊,目光落在岑康寧被冰的有些發紅的腰上,眼神憐惜中帶著幾分覆雜情緒。

但由於岑康寧這會兒正趴著的緣故,並沒有被發現。

“不嚴重就好,好家夥剛剛嚇死我了。”

岑康寧仍停留在劫後餘生的慶幸中,這會兒也不猖狂了,更不敢有半點兒掉以輕心。

倒是還有心情給祁釗開個玩笑:“算了,我承認我撒謊了,我根本不會後空翻。”

“……”

祁釗沈默。

岑康寧一無所覺,以為祁釗是在對他幹的蠢事感到無語,又接著調侃:“那釗哥你要不要回去?今晚恐怕後空翻是看不到了。”

他這話說的一語雙關。

既是暗示著後空翻,也暗示著原本岑康寧所期待的另一件事。

雖然現在他的腰已經好多了,也應該可以正常活動。

但經歷了剛剛這一遭。

說實話就是什麽幹壞事的心情也沒了。

哪怕明天不需要上班,岑康寧也只想安安靜靜地睡覺,順順利利的過完這個晚上。

是以他認為。

祁釗完全沒有留下來的理由。

畢竟這一個星期以來,祁釗一直固執地堅守著某些原則。

而如果岑康寧沒猜錯的話,原則之一應該就是在兩人沒有正式和好前,祁釗絕不留宿,也不逾越。

因為似乎是祁釗認為這套公寓他留給了岑康寧,就是岑康寧的完全所屬物。

祁釗甚至刪了他自己門鎖的指紋。

每回都要岑康寧在APP上給他臨時密碼才進來。

所以岑康寧以為今天可能也是跟前幾天的情況一樣,祁釗在照顧完他以後幹脆利落功成身退。

然而事實卻是,岑康寧這一次失算了。

祁釗把手放在他的腰上,用手掌的溫度重新把那方才凍得通紅的地方暖熱,直到冷冰冰的皮膚重新溫暖起來,方低聲問:

“不走,可以嗎?”

岑康寧一楞:“你……”

“以後都不走了,行不行?”

“……”

很久沒有回過神來,像是忽然被一顆糖從天而降地砸暈,過了很久很久,岑康寧才回過神來,鼻頭一酸的同時,以微不可聞的弧度,輕輕點了點腦袋。

“問我幹什麽?當然行啊。”

岑康寧聽到自己聲線顫抖著說。

緊接著他又語速飛快的補充:“本來這裏就是你的家,對不對?”

祁釗說:“對。”

岑康寧沒說話了,只顧著開心,唇角的弧度比AK還難壓,兩只腳不受控制地動來動去。

他卻不知道的是。

在他的身後,看著他這樣開心的模樣,祁釗眼神裏流露出難以控制的悲傷情緒。

祁釗的悲傷自然不是因為從今以後他將擁有留宿的權利。

而是因為他方才走進臥室,看到了岑康寧現在正在睡的大床。

分體式的大床緊緊合攏著,仿佛從未分開過一樣。

床的最中央擺放著一個大枕頭。

不難看出這一個多月岑康寧就睡在這裏。

可是,被子卻沒有放在最中央的位置,它們分別分布在岑康寧的四面八方。

腳下。

懷裏。

身側。

分明是兩米五的大床,但岑康寧硬是睡出了五十厘米小床的架勢。

而透過這個布局。

祁釗仿佛看到了這一個多月以來岑康寧睡著的模樣。

原來,他珍貴的小行星每到夜裏就輾轉反側難眠,覺得一個人睡這張床實在是太大了。

於是將所有的被子都拿出來,壘成一個小小的窩。

然後他抱著一個抱枕整個人蜷縮起來,像一個很小很小的貓咪一樣。

在這個狹小又溫暖的小窩裏。

終於,夜色深了,困意漸漸來襲。

直到天空快要泛起魚肚白,他緩慢地合上了早已經非常沈重的眼皮。

……

“睡覺睡覺,好困啊今天。”

十點鐘剛一到,岑康寧就打著哈欠嚷嚷著想要休息。

正一邊看論文一邊給岑康寧按摩的祁釗於是放下手機,將人打橫抱起。

岑康寧很滿意地繼續享受著帝王待遇。

可直到快到臥室前才忽然想起一件事來。

等等,好像昨天管家說阿姨今天請假?那他的床豈不是沒疊?

岑康寧瞬間慌亂起來,像是即將被家長揭穿秘密的小孩兒。

但祁釗卻不等他想出借口,已然推開臥室大門。

“等……”

“怎麽?”

“不不,沒什麽。”

眼尾餘光看到整齊的床鋪以後,岑康寧立刻松了口氣。

他很慶幸阿姨最終還是上了班。

否則他就又要在祁釗面前丟臉。

後空翻失敗已經很丟臉了,如果把大床睡得亂七八糟的樣子再被祁釗發現,豈不是顏面全無?

試著想了想那副場景。

岑康寧不由得把掛在祁釗脖子上的手又緊了緊。

“你也休息。”

“好。”

祁釗毫不猶豫的答應岑康寧,隨後將他放在床上,自己則開始換睡衣。

這天晚上兩人都睡得很早,也很踏實。

基本上晚上十點鐘就睡了,第二天早上八點才醒。

岑康寧醒來的時候感覺自己腰已經完全好了的同時,精力前所未有的充沛。

這就是睡眠充足的感覺嗎?

岑康寧一邊感嘆,一邊忍不住地往隔壁追求者溫暖的懷裏又鉆了鉆。

反正……以後都不走了。

那他提前享受一下,應該也沒問題?

岑康寧這樣想著,身體好熱腦袋好暈,就一歪頭,又睡了一覺。

當天下午祁釗就退掉了在樓下的公寓,將自己的行李又重新搬了回來。

與此同時,他將自己通過各種方式整理好的整整三十多頁追星備忘錄徹底刪除,扔進不可回收垃圾桶裏。

祁釗仍然還在追求岑康寧。

可他決定不再參考任何人的意見,只跟隨本心。

再也不想看到岑康寧一個人縮在窩裏的樣子,也不想要推開門,聽到岑康寧一個人在沙發上喊疼,眼裏含著委屈的淚水。

不想要漫長的黑夜,岑康寧一個人輾轉發側,醒來以後很失落地發現身邊一個人都沒有,眼睛底下掛著青色的黑眼圈。

他想要岑康寧的臉上永遠掛著幸福的笑臉。

露出像這天早上在被窩裏睡到十一點鐘以後還不肯起的,耍賴的表情。

輕浮的印象又如何?

不認真又如何?

比起寶貴的岑康寧來說,簡直不值一提。



祁釗就這樣住了下來。

可後來光棍節,岑康寧依然沒能成功脫單。

因為祁釗似乎真的在認認真真的追求他,完全沒有短時間內直接拉進度條的打算。

這導致岑康寧一開始也有點兒急。

但後來被追著追著,也就不太急了。

實話就是,被祁教授認真追求的感覺,實在是有點兒讓人上癮。

岑康寧之前還吐槽過這人怎麽只會當司機送早餐。

結果搬回來以後忽然就開了竅。

首先是早安吻,每天都有;其次是晚安吻,不用多說當然也有。

更讓岑康寧感到驚訝的是,以前祁釗一回來就鉆進書房,現在竟然會跟他聊天了?

雖然聊天的時候基本上都是岑康寧說。

祁釗聽。

可每次聽完以後,祁教授都會非常認真地根據自己非常豐富的知識儲備給出反饋。

比如說岑康寧吐槽說最近籃球練習的手腕有點兒吃力。

祁釗就說:“我看看你的持球姿勢。”

岑康寧示範給他看以後,果然發現是姿勢不對,於是經過調整,很快他改掉了壞習慣以後手腕恢覆如常。

又比如說岑康寧說一些圖書館聽來的八卦。

照理說祁釗對這些內容應該非常不感興趣的。

岑康寧也沒指望著他有什麽回應,只是單純分享。

結果隔天祁教授下班回家,給他打開自己的手機備忘錄:

“今天開會的時候,我確切地打聽了你想知道的消息。是的,圖書館劉老師的兒媳婦確實在飯桌上罵劉老師老登了,理由是……”

總之岑康寧越來越喜歡跟祁釗聊天了。

覺得跟這人說什麽都非常有趣,一點兒都不會覺得浪費時間。

另外每隔一兩天,祁釗還會安排跟岑康寧的外出約會計劃。

第一次約會是某個周三的下午,在電影院。

一部岑康寧非常喜歡的電影重映。

祁釗早早買好了IMAX票,等下午五點岑康寧剛一下班,就接他去了電影院。

兩人一起重刷了這部電影。

在電影院裏岑康寧吃爆米花跟可樂的套餐,等結束以後,跟祁釗討論百看不厭的電影情節。

第二次約會則是在P大附近的一家花園餐廳。

那天中午岑康寧沒吃食堂。

祁釗也沒訂自己的健身餐。

兩人在短短的兩個小時午休時間,在環境優美,被綠樹紅花掩映的花園餐廳裏吃牛排,也吃岑康寧喜歡的可樂炸雞。

花園餐廳裏還養了許多只貓。

一只膽子很大又漂亮的布偶貓在他們吃飯的時候跳上了桌子,岑康寧逗著它玩兒,不停地給它拍照,興奮地連餐廳的廚師手藝都沒怎麽點評。

這些是周內的安排。

而到了周末,尤其是周天,祁釗安排的約會項目就會更遠一點,也時間更長一些。

岑康寧也是第一次發現,原來A市這麽大,有那麽多自己沒見過的好風景。

他們一起去野生動物園餵老虎。

回來的車上岑康寧一直興致勃勃跟祁釗討論合法飼養一只西伯利亞金漸層卻不被吃掉的可能性。

最後祁教授認真得出結論,是零。

他們去了位於城市南郊的游樂場。

是大名鼎鼎的迪士尼樂園。

從前總是覺得這是小姑娘或者小朋友才喜歡的地方。

結果岑康寧來了第一次以後,立刻要求祁釗把下一次的約會仍然安排在這裏。

當然,更多的時候,兩個人什麽地方也不去。

就老老實實呆在公寓。

祁釗給次臥又買了一張電腦桌,安裝了一把跟岑康寧同款不同色的人體工學椅。

岑康寧打游戲在副本裏酣暢淋漓殺boss的時候,祁釗就坐在他的左側,安安靜靜地敲著自己的論文,時不時回覆一下工作微信。

有時候岑康寧沒操作好,被罵了,垮起一張小貓臉。

祁釗就會從面前的零食盤裏隨機掏出一款美味,打開包裝送到岑康寧嘴邊。

一般來說一塊兒糯米糍就夠岑康寧消氣。

二般情況下再加一根辣條。

總之不會超過一分鐘,岑康寧絕對就消氣了,繼續在副本裏開心馳騁。

這樣的日子過得很舒心。

也很幸福。

哪怕不像從前一樣擁有合法關系,也同樣的舒心。

有時候岑康寧甚至忘記了其實祁釗現在還只是“追求者”的身份,壓根兒沒轉正。

直到十二月底的某一天。

A市下了第一場雪。

瑩白的初雪降落在整個世界,岑康寧坐在圖書館一邊喝著熱拿鐵一邊看最新借閱過來的《寵物病毒防治入門手冊》,一邊欣賞著窗外漫天落下的皚皚白雪。

這時,忽然玉姐從自己的工位上興奮地站了起來。

“啊啊啊啊,我們終於要換群名了!”

“什麽群名?”

岑康寧擡起一張被拿鐵熱氣熏得霧蒙蒙的臉,好奇地問。

熱氣蒸騰給他本就漂亮的臉增添了一分朦朧感,像是忽然多了層濾鏡,愈發顯得岑康寧漂亮,懵懂清純。

李明玉看呆了半秒,然後才道:“就課題組小群啊,我們以前群聊叫釗哥不評傑青不改名。”

“那現在呢?”

岑康寧感到自己心臟高興地跳了一下。

其實已經有所預感。

可是當他真的聽到李明玉用炫耀的語氣說:“現在可以改名了,因為釗哥真的評上了傑青。”後,仍是開心地完全無法平靜。

“這就評上了?這麽簡單?”

他感到不可思議。

“才不簡單呢,因為是釗哥所以看起來容易,實際上三十歲能評上的一只手就能數得出來。”李明玉說。

“太好了,我還以為……”岑康寧想說還以為祁釗會受到那一個月離職的影響,結果轉念一想,祁釗是誰?

祁神豈是浪得虛名?

於是立刻收回了接下來的話,岑康寧拿出手機,想要第一時間組織語言給祁釗發去恭喜。

而這會兒李明玉基本上已經高興的手舞足蹈,什麽都聽不進去地開始自言自語。

“太好了太好了,以後我就是傑青弟子!”

“釗哥太牛逼了,我就知道跟他沒錯——”

“不行我得趕緊去寫論文了,趕在行情徹底水漲船高以前,我得趕緊轉個博士先!”

在李明玉的碎碎念中。

岑康寧已經心潮澎湃打開微信。

可當他正要給備註名為“追求者1號”的人發去恭喜時,卻發現原來一個小時前,“追求者1號”已經提前預約他今天下午下班後的時間。

“寶寶,晚上要不要去這裏?”

追求者1號緊接著發來一個地址。

岑康寧點開一看,地址距離P大其實有一定距離,是一個對岑康寧來說相對陌生的地方。

岑康寧本來想,這是要邀請他一起慶祝自己今天評上傑青嗎?

但祁釗說:“這是三歲時,爸媽送我的生日禮物,我想帶你一起去。”

作者有話說:

脫單倒計時中~[讓我康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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