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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突發狀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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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突發狀況

周筱桐低頭掩面。

雖極力忍耐,但羅貝還是隱約聽見了她啜泣的聲音。他心中不忍,想要安慰,走到了她身旁,卻又不知從何說起。

他對周筱桐的經歷知之甚少,僅從塗白棠方才所言,大概猜到周筱桐原本是某項競技項目的選手。也不知她的傷勢對她的職業生涯會有多大的影響,未來又能不能恢覆。

羅貝沒有經歷過這樣的挫折,卻也能共情到周筱桐此刻的心情。

他有點兒嫌棄自己嘴笨,憋不出足夠動聽的話去安慰。

周筱桐哭了會兒,說道:“你讓它走吧,我不會好了。”

塗白棠看向椅背的方向,沈默了幾秒後說道:“嗯。恢覆到普通人的程度是不難的,未來正常生活不成問題,但應該很難再上場了。”

“我知道!”周筱桐喊。

“抱歉,”塗白棠解釋,“是路西法在問我,我在跟它解釋。”

周筱桐嘴唇動了動,轉過身去。

“好,”塗白棠對著椅背點頭,“我會告訴她。”

周筱桐終究還是在意,問道:“它說什麽?”

“它說,它會陪你,直到你找到新的方向。”塗白棠說。

周筱桐搖頭:“可你不是說,如果它一直留著不走,就會……”

羅貝總算找到了插嘴的機會:“所以你要快點振作起來呀!”

周筱桐放下了手,手指緊握成拳。她呆立了好一會兒,又一次看向了空空的椅背,問道:“……你不會是在騙我吧?路西法又不會說話,怎麽能告訴你那麽多?”

塗白棠嘆了口氣,反問她:“你是不相信我,還是不相信它呢?”

他語調平靜,臉上帶著一抹苦笑,顯得十分無奈。

周筱桐陷入踟躕。

塗白棠再次轉向椅背,問著空氣問道:“你呢?你還有什麽話想要轉達她嗎?”

周筱桐聞言上前了一步,一臉關切。

“好吧,”塗白棠無奈,“算我多管閑事。”他轉頭看向周筱桐,“它讓我少說兩句,別再害你哭了。”

周筱桐聞言,眼淚落得更厲害了。

羅貝看著怪心疼的,擡起手來,在她背上輕輕地拍了拍。

周筱桐仿佛脫了力,側過身把頭抵在了羅貝的肩膀上,放聲哭了起來。

羅貝從來沒有和女孩如此親近過,當下手足無措,手在半空僵了會兒,小心地在她的背上又拍了幾下。

周筱桐幾乎把全身的份量都壓在了他的身上。她在女生中算得上高挑,但身材纖細,並不重。只是羅貝畢竟是個傷員,尚未徹底恢覆的髖臼關節在支撐下感到隱隱不適。

即使如此,他也做不到在這樣的時刻推開面前脆弱的女孩。

所幸塗白棠及時出現,伸手扶住了周筱桐,略顯強勢地拉著她來到病床邊,把她按著坐了下去。

“你不用太擔心,”他告訴周筱桐,“路西法的生命力還很旺盛,不會那麽輕易就消失的。你就讓它再陪陪你吧。不用著急,慢慢來就好。”

見周筱桐看向椅背,塗白棠指了指她身旁的位置:“它跑到這裏來了。在。”

周筱桐抹著眼淚,帶著哭腔說道:“謝謝你。”

“舉手之勞,”塗白棠笑了笑,“它有點兒嫌棄我們了,讓我們快走。”

周筱桐對著身旁的空氣說道:“路西法,不能沒禮貌。”

“它好像也不是很聽你的話,”塗白棠笑了笑,“讓它陪你吧,我們就先回去了。”

“……好。”周筱桐想站起身,被塗白棠按著坐了回去。

“不用送,你好好休息,”塗白棠叮囑她,“珍惜它還能陪伴在你身邊的時間吧。”

離開周筱桐的病房後,羅貝難掩心中激動,感嘆道:“你居然可以和路西法對話!”

塗白棠笑出聲來,轉頭看向他:“厲害嗎?”

羅貝用力點頭,毫不掩飾自己的崇拜。

塗白棠搖了搖頭,擡手在他的鼻尖上輕輕地刮了一下,低聲道:“小傻子。”

羅貝不明所以,琢磨了會兒,以為塗白棠是在笑話他之前只能看見卻不能溝通,於是解釋道:“我畢竟只是一個人類啊,和修煉過的兔子精是不一樣的。”

塗白棠一臉好笑地嘆了口氣,拉著他走遠了些,才小聲說道:“我哪有那種本事,都是騙她的。”

“欸?!”羅貝一臉驚異。

“她會信是因為有情感上的需求,潛意識裏願意被騙,”塗白棠說,“你呢?”

羅貝傻了,直到回了病房,依舊沒回過神來。

“我之前只知道她是田徑選手,具體什麽項目就不是很清楚了,”塗白棠扶著他坐下,“聽你提起過後,我去找她的康覆醫生了解了一下情況。她原本成績非常出色,車禍以後雖然撿回了一條命,但……”他搖了搖頭,“她受了很大的打擊,一蹶不振,別說覆建,飯都不肯好好吃。”

羅貝回憶不久前她倚在自己身上的份量,輕飄飄的。如此瘦弱,很難想象曾是一個職業運動員。

“也不知道這出戲有沒有用,”塗白棠感嘆,“要是能讓她振作一點就好了。”

“肯定可以的!”羅貝說。

“嗯,”塗白棠說,“那麽扯她都願意信,本身就是一個好征兆了。”

“……不扯呀,”羅貝一臉真誠,“和真的一樣,我完全沒看出來你在演。”

“那是因為你相信我吧?”塗白棠輕撫他的發絲,“謝謝你。”

突如其來的碰觸本讓羅貝有些緊張,可聽見塗白棠說謝謝,他一時失神,忘了閃躲。

直到塗白棠的手指沿著他的額角一路往下,撫過他的面頰,遲來的慌張讓羅貝意義不明地“啊”了一聲。

塗白棠的動作頓了頓。

羅貝後仰著閃躲,為了掩飾此刻的不自在絞盡腦汁憋出了個話題:“對了!我真的看不見那些東西了!”

“嗯。”塗白棠點頭,“……真可惜。”

羅貝心情沈了下去,擡起手來摸了摸胸口的別針。

“它會不會寂寞呢?”他問,問完笑了一下,“它聽見我這麽說,肯定在笑我自我感覺良好吧。”

“至少你們還能陪伴彼此,”塗白棠說,“就像周筱桐和路西法。知道對方就在自己身邊,這也很重要,對吧?”

“你好會安慰人。”羅貝說。

塗白棠笑了笑。

“但是……”羅貝深吸了一口氣,暗暗下了決心,把胡蘿蔔別針從自己身上取了下來,“還是給你吧?”

“為什麽?”塗白棠不解。

羅貝見他不伸手,主動湊了過去,把別針別在了他胸口那枚兔子別針的旁邊:“這樣,它們倆能一塊兒聊天,就不會寂寞了。”

塗白棠握住了他的手:“還是都給你吧?”

“不行,”羅貝搖頭,“那我就認不出你了。”

塗白棠一僵。

“你長得沒什麽特征。”羅貝說。

塗白棠遲疑著擡起手來,比劃了兩個耳朵:“我不像兔子嗎?”

羅貝盯著面前那張溫文爾雅又不失帥氣的面孔,心想:啥呀?碰瓷嗎?

可能是對羅貝的沈默感到不安,塗白棠比劃成兔子耳朵的手左右動了動。

羅貝笑了起來,正要開口,手機響了。

看清來電提示姓名的瞬間,笑意從他臉上散去。

塗白棠很自然地傾身看了一眼他的屏幕,問道:“不接嗎?”

不是很想接。但現在他可以說話了,失去了拒絕接聽的理由。

按下接聽,不等他開口,那一頭立刻傳來了羅昌盛的聲音:“你還是不能說話對吧?那就聽我說吧。”

羅貝張了下嘴,又閉上了。

“不管你現在什麽情況,只要還能動,立刻去買機票,買最早的那一班,趕緊回來,”羅昌盛語速很快,“現在就去。”

羅貝和塗白棠對視了一眼。

不等他開口提問,羅昌盛繼續說道:“你奶奶快不行了。你要回來見她最後一面。”

羅貝驚訝地張開嘴。

羅昌盛煩躁地罵了一句臟話,又嘀咕:“都快過年了,真是。”

羅貝握著手機,還是沒吭聲。

“別的等你回來再說吧,”羅昌盛說,“有事發消息。快去買票,知道了嗎?”

話音落下的同時,通話被切斷了。

羅貝呆呆地看著手機。

作者有話說:

可憐塗醫生好好一個大帥哥要被整得容貌焦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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