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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關於大學(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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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關於大學(4)

陳清濯二十二歲這年,一個普普通通但艷陽高照的晴天,兩人拿了戶口本,誰也沒通知,就那麽任性妄為的到民政局領了證。

偏偏又誰也沒瞞著,大大方方的在朋友圈發了結婚證。

不論是葉建恒鄒女士,還是張靜茹,都是從倆人的朋友圈看到的,荒唐到以為他們在玩真心話大冒險。

他們的家人甚至都不知道他們談戀愛了。

陳清濯上大學後,張靜茹就辭了葉家的工作,葉蓁住校,放長假才回一趟家,不再需要她照顧一日三餐,她也就不再繼續這份工作。

就像那一年同她爸媽和解,她輕飄飄笑著說,以後忙的是我了,你們想要見我,也沒那麽多時間了。

他們回到出租屋,放在茶幾上的兩部手機瘋狂震動。

自動掛斷後,再打進來。

“怎麽辦啊?”葉蓁環著陳清濯的脖子,一副拙劣演出來的無辜和後知後覺的害怕模樣。

“要挨揍了。”

陳清濯問,“你爸揍我,你會保護我嗎?”

葉蓁想了想,“啊……那可說不定。”

他低頭親她,隨後咬了一下她的唇,像是表達他的不滿。是的,他現在已經會一定程度上展現出他的不滿意,如果察覺到大小姐不夠愛他的時候。

在這個電話即將自動掛斷的前一刻,葉蓁拿過手機接通了電話,葉建恒深呼吸幾次,問,“滿滿,我跟你媽看見你朋友圈的結婚證……”

她爸說話的聲音都在顫抖,“你領證了?”

葉蓁:“應該?”

“應該?!!”葉建恒提高聲音,在聽筒外對鄒女士說我不行了,還是你來吧,然後把電話給了鄒女士,自己去一邊吸氧去了。

這絕對是生而為父母能預想到女兒做出的最大逆不道的事情。

鄒女士也在忍耐,盡量溫柔的詢問,“滿滿,是你張姨家的那個小孩嗎?你爸跟我不反對你們談戀愛,但不要拿結婚證這樣的事情開玩笑。”

葉蓁沒有開玩笑,“媽,我很認真的。”

雙方沈默。

鄒女士:“是真的?”

“我們都到法定結婚年齡了。”葉蓁說。

“有時間回來吃個飯吧。”掛電話前,鄒女士說。

陳清濯接通張靜茹的電話。

在葉蓁的每一段記憶裏,張靜茹都是一個溫柔慈愛的女人,她符合葉蓁想象中媽媽該有的任何樣子,甚至聯想不到這個女人生起氣來會是什麽樣。

同樣的接通後沈默,陳清濯如往常的每一次開口,“媽。”

張靜茹:“你別叫我媽。”

陳清濯沈默了一下,張靜茹都氣笑了,她兒子這麽些年的乖都是裝出來的,“陳清濯,你真是出息了。”

陳清濯沒說話。他知道說話怎麽能氣死人不償命,能裝出溫和好好學生的是他,最懂怎麽說話更刻薄的當然也是他,比如他媽在剛剛說“別叫我媽”的時候,他可以喊一聲阿姨。

現在,他也能說一聲,“多謝誇獎。”

張靜茹問,“蓁蓁在你旁邊嗎?”

“在。”陳清濯如實道,“您要跟她說話嗎?”

“我沒臉跟人家說話。”張靜茹按著太陽穴,想不通究竟是哪個環節出了錯誤。

她是一個不怎麽看朋友圈的女人,今天大抵也是意外,看到微信“朋友圈”那一欄的右側出現了她兒子的頭像。

陳清濯幾乎不發朋友圈。

至少在她的記憶中陳清濯沒發過朋友圈這種東西。

以至於她點進去看到她兒子發的結婚證的照片,還以為他是在開玩笑。當點開圖片,看到結婚證上另一半是葉蓁的時候,她以為自己眼花了。

她兒子住在葉家的那一個學期跟葉蓁明面上一直處於一種不相熟的狀態。

葉蓁從陳清濯手中拿過手機,甜而乖巧的嗓音叫人,“張姨~”

張靜茹的頭頓時疼得更厲害了,好在葉家還沒給她打來電話,不然她都不知道該怎麽解釋,“蓁蓁。”

“陳清濯是不是欺負你了?”問出這句話,她也知道不可能,大抵是兩個小孩一起的決定。

什麽樣的欺負能拉著人小姑娘去民政局把證領了?

“沒有呀。”葉蓁說。

猶豫了幾秒,她小聲、羞澀地說,“張姨,您不喜歡我嗎?還是說不希望我做您的……”兒媳婦這種話對於她現在這個年紀來說還有點難以啟齒,就像她沒能直接改口把“張姨”換成“媽媽”。

盡管她在中學的時候就不止一次嫉妒陳清濯,嫉妒他有一個那麽好的媽媽,想搶走他的媽媽。

期期艾艾半晌,她換成,“不願意我和陳清濯在一起嗎?”

“蓁蓁……”張靜茹也不知道該說什麽了,嘆一聲氣。

照顧葉蓁的這幾年,她都是真心把她當自己的小孩看的,自然不存在什麽不願意。

“蓁蓁,有時間你和清濯回來我們吃個飯,好嗎?”

葉蓁笑起來仰靠進陳清濯懷裏,他低頭親她雪白的耳朵。

葉蓁歪了歪頭,在他懷裏轉了個身,毫不留情的把他推開,認認真真地聽張靜茹說話,乖巧道,“好,張姨。”

被推開的陳清濯:“……”

他早就知道,他媽是他最大的情敵。

保不準大小姐當年跟他媽提出讓他去葉家住就是想跟他搶他媽。她不想讓張靜茹離開,就只能把他弄過去。

以他對葉蓁日益增加的了解,八九不離十。

掛了電話,陳清濯捏她的臉,葉蓁“唔”了一聲,枕在他腿上,他曲起腿把她托上來,低頭索吻。

他手隔開她身上的t恤,一絲不隔地握在她的腰間,大二那年搬進出租屋沒多久,他就把她吃的一幹二凈,葉蓁就像只妖精,比起他還算克制的對於貼近、觸碰、深深探入她的渴望,她把對親密的身體接觸,想要貼近密不可分的行動都表現在明面上,比他還要更像個皮膚饑渴癥患者。

除了不能陪伴彼此的上課和不得不去忙碌的事,他們幾乎形影不離。

“當初是不是故意讓我去你家住的?”陳清濯把葉蓁抱起來放在自己腿上,讓她以舒服的姿勢坐下,低聲問她。

葉蓁伏在他的肩上,“你是說哪個故意?”

他們對視,兩道視線粘稠的膠在一起。

許久,他們相視一笑。

葉蓁感嘆,“陳清濯,你真是個瘋子。”

陳清濯反問,“你難道不是?”

只有瘋子才會不約而同地有病的拿著戶口本就去民政局。

他們契合的半斤八兩。

不瘋,我怎麽會愛上你。

人不輕狂枉少年,這大概會成為他們一生中,做過最猖狂、最不計後果,卻又最堅定通往幸福的一件事。

那又怎樣?

他們高興就好。反正要過一輩子的。

-

拍畢業照那天,剛好是葉蓁查到公務員成績的第二天,即便很有把握,輸入準考證號的那一刻她仍然緊張的不行,比查高考成績那時緊張多了。

“如果考不上,我就回家躺平,你養我。”葉蓁笑著對陳清濯說。

陳清濯揚眉,“好。”

天底下怎麽會有這麽好的事。大小姐總是會不合時宜的發給他一些獎勵。結果自然是葉蓁成功上岸,她想做的任何事都可以成功。

陳清濯笑著揉揉她的頭,盡管大小姐有了鐵飯碗,還是可以回家躺平,吃喝他的一切,他說,“很棒。”

“為我驕傲。”葉蓁說。

她揚揚精致白皙的下巴,一副比天大的傲嬌模樣,“以後我可就是你在財政局唯一的人脈。”

好可愛,好可愛,好可愛。可愛可愛可愛,他的大小姐好可愛。

陳清濯眼底笑意漸濃,“為你感到驕傲。”

她什麽都不做,只站在那裏,沐浴著金寶寶的陽光,就是他此生滿的快要溢出的驕傲。

天啊,陳清濯時常會想,她怎麽會那麽美好。

這般美好的滿滿,愛他。

上午十點鐘拍集體畢業照,拍完已經到中午,謝沅他們來這邊找葉蓁,一起吃完午飯,去拍個人照。

葉蓁先和室友拍完,去找陳清濯。

他那幾個舍友跟她已經很熟了,陳清濯身邊的每個人都很熟悉葉蓁,知道她就是陳清濯的底線,哪怕是一些無傷大雅的玩笑也不能開到她身上。

這幾年裏陳清濯擺在明面上有過為數不多的幾次生氣。有一次是因為他們喝過酒後聊嗨了沒把門,提了一嘴葉蓁漂亮,陳清濯的臉色很冷,冷到把他們的酒意一下子凍醒了。

在他們眼裏,陳清濯是只沈睡的老虎,而老虎的逆鱗不在他的屁股上,在葉蓁的身上。

陳清濯幾個舍友見葉蓁過來,喊她過去一起拍合照,她走近,“好啊,你們快拍完了嗎?”

陳清濯沒什麽表情的牽著她的手過來。

他並不是很想葉蓁跟這幾個蠢貨拍照,她的照片上有他就夠了,他們憑什麽有那個榮幸擁有一張跟葉蓁同鏡頭的畢業照,太便宜他們了。

但葉蓁已經答應了,陳清濯把她放到最邊上,跟幾個舍友隔開,鏡頭定格,一群年輕人對著相機笑得意氣風發。

傍晚,人都散去,夕陽淋滿了半邊天。

葉蓁穿著學士服,那串穗子隨著她的動作搖搖擺擺。

陳清濯負責捕捉鏡頭下每一個美好的、燦若朝霞的大小姐。

她坐在臺子上晃著小腿,看向舉著相機為她拍照的陳清濯,突然想起一件事,是只有她自己知道,從來沒跟陳清濯說過的小秘密。

看在他這麽任勞任怨地為她服務的份上,葉蓁決定把這個小秘密作為獎勵告訴他。

葉蓁彎起眉梢,“陳清濯。”

陳清濯將相機往下放了放,漆黑的眸子看著她。

“你知道我是什麽時候知道你喜歡我的嗎?”

陳清濯停頓了一下,問,“什麽時候?”

“初見的那天。”

安靜了幾秒。

他眼眸閃動幾下,“為什麽?”

“因為你當時盯著我足足看了十秒鐘,每一秒都在訴說著你對我的一見鐘情。”葉蓁跳下臺子,走到他面前,手指戳向他心口的位置。

陳清濯歪了一下頭。

她揚眸,專註地看著他,微微一笑。

“笨蛋。”

“我是說,初中那年,你來給我送準考證。”

那一天,周圍吵吵鬧鬧,他冷淡的立於人群,眸光仿若夏天裏的一捧白雪,冷的蜇人,就像與眼前的一切都格格不入的白天鵝,那麽另類,又那麽高傲美麗,她怎麽能可能看不到。

於是,她看到了一雙直勾勾的、明明帶著警惕的抗拒,仿佛她是什麽洪水猛獸,卻遲遲不肯轉開的漆黑眼眸。

他喜歡她,那一刻,葉蓁心裏清晰湧出這個念頭。

驀地,陳清濯呼吸亂了節拍,原本還算平穩的心跳驟然如初見那天,比那一日還要熱烈——

大小姐記得。

-

其實,我對你是一見鐘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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