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六章:你為什麽流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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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景園別墅裏的老式吊鐘敲了七下,景曉如眼睜睜的看著熱乎乎的飯菜沒了熱氣兒,嘆了口氣,大概,許子辰今晚是不會回來吃飯了,幹脆不再等了,站起來,收拾了飯菜,有些失望的上樓了。

站在臥室的落地窗前,正好能看見家裏的院子那棵梧桐樹開的正茂盛,大片的葉子,如茵如蓋,景曉如記得,她以前的家裏院子裏也是有一棵這樣的梧桐樹,是父親親手種的,幾年下來,便又粗又壯的了。

她看著梧桐樹發芽,長葉子,開滿淡紫色的話,日覆一日,年覆一年,如果不是因為父親不在了,如果不是因為母親治病太需要錢,大概,他們還是會一家子其樂融融的住在那個院子裏有梧桐樹的房子裏吧,也許那座房子比不上碧景園一半奢華,比不上碧景園一半風景秀麗,但是那裏確是世界上最溫暖的地方,有家人,有心房。

只可惜,一切都不在了,都在那場車禍以後化成了泡沫,像一個支離破碎的夢,只能拾起幾塊碎片,卻不能完整的再拼湊回去,因為,你再怎麽努力,都找不到最重要的那塊了。

月亮已經悄然而上,接著潔白的月光,景曉如總是在一失神的時候出現幻覺,窗戶上總是影影綽綽的出現家人團圓的場景,那個時候的景曉如還那樣小,穿著幹凈的校服,脖子上的紅領巾很紮眼。她背著書包推開門,甜甜的喊爸爸媽媽。

爸爸正在餐桌前擺碗筷,媽媽則在廚房忙著把湯端出來,就是這樣其樂融融的場景,然後一聲巨響,景曉如紅領巾的顏色越放越大,後來變成了那場車禍的現場,最終,那頓其樂融融的晚飯還是沒能吃的上。眼睛開始變得模糊,這場車禍就好像是一輩子都跟在身邊的夢魘,揮之不去,總能讓景曉如驚醒。

一輛紅色的跑車緩緩駛向碧景園的大門口,景曉如看見許子辰從那輛跑車走下來,跑車的駕駛位置走下來一個女人,從許子辰的後面環抱住了他,不知道在說些什麽。

“臨走之前,你沒和我說過分手,我們還是男女朋友,許子辰,你不可以這麽對我。”馮瑩瑩終於放下了自己的驕傲,終於肯低頭在,終於肯承認自己動情極深,終於還是太遲了。

“馮瑩瑩,你覺得現在這樣還有意思嗎?”許子辰想掰開馮瑩瑩的雙手。

“你有喜歡的人了嗎?她比我優秀嗎?比我漂亮嗎?比我更加的了解你嗎?”馮瑩瑩不依不饒的問道,她放下一切自尊,不想徒勞。

“是,你說的沒錯,我有喜歡的人了,她哪裏都不如你,只是,不會為前程放棄我。”許子辰幽幽的說道。

“你撒謊的把戲一點也不高明,許子辰,你休想這樣就要我知難而退,不可能的,你這分明就是在懲罰我當年犯下的錯,我知道錯了,那麽,你原來我,好不好,好不好,這個世界上,再沒有誰比我們更加的合適,比我們更般配,你說不是嗎?”馮瑩瑩說道。

“你回去吧。”許子辰掙脫馮瑩瑩的手,頭也不回的走了。

馮瑩瑩癡癡的在原地看著許子辰的背影,目光中不知透露著怎樣的情感,是陰冷,絕望,無情,難受,或者是其他,大概都不重要了吧,重要的是,現在剩下的就只是背影了,再不是當初那個疼她入骨的男人。

“你怎麽了?”許子辰似乎發現了景曉如的眼角還沒有拭去的淚痕,有些驚訝的問道,隨後看了看臥室沒有拉上的窗簾,以為,這眼淚是同自己有關。

“我今晚和一個客戶出去了,沒來得及回來吃晚飯,偏又喝的有點多,好不容易才打發走。”許子辰邊褪衣服邊有一搭無一搭的說道。不得不說,這個解釋想要表達的漫不經心實在是太過於刻意。

“嗯,知道了。”景曉如的回答淡淡的。

“那個,你晚上做的什麽?”許子辰似乎有沒話找話的嫌疑。

“黃瓜炒蛋,還有白米飯。”景曉如淡淡的回應道。

“那個我晚飯有點沒吃飽,還想再吃一點。”也不知道許子辰是真的沒有吃飽,還是害怕景曉如失望。

“那我下樓幫你熱一下飯菜吧,這會兒該涼透了。”景曉如說完便徑直走出房間下了樓,許子辰這會兒子正迅速的換著睡衣,打算下樓。

等到許子辰下樓的時候,景曉如已經利落的把飯菜仍在微波爐裏面熱上了,兩個人就這麽安靜的坐在大廳,誰也沒有說話,景曉如看著微波爐,許子辰看著景曉如。估摸著兩分鐘過後,微波爐叮的一聲斷開了開關,

這才打破了原有的沈寂。

“你這次的飯菜做的有進步呢。”許子辰一邊大口的吃著飯菜,一邊說道,許子辰很少去表揚一個人,不管在什麽場合,什麽樣的事情,做的人是誰,他都很少說什麽讚揚的話。

“是嗎?”景曉如幹笑了兩聲,再就沒了下文,客廳再一次陷入沈寂。

“你,剛才哭過了?”許子辰的聲音不大,分貝高低掌握的景曉如恰巧聽得到。

“哦,最近太累,風隔著窗戶的縫隙吹進來,倒是吹得我流眼淚了。”景曉如敷衍道,縱使,這個時候,她很想找個人靠一靠,但是,這個人一定不可以是許子辰,他就好像是一顆定時炸彈,實在是太危險。

“是嗎?那以後站的離窗戶遠一些。”許子辰走到景曉如的身邊,認真的伸出修長的手拭去了景曉如臉上還沒有完全幹掉的淚痕,眼神中大寫著心疼。

“太晚了,早些睡吧。”景曉如對於許子辰的溫柔似乎有些排斥,有點躲閃。許子辰訕訕的縮回了手轉身把桌子上的吃過的飯菜,用過的碗筷端進了廚房,客廳再一次陷入了沈寂,就好像是拉下微末的舞臺,連舞者都打算去睡了。舞臺還是光鮮亮麗的舞臺,只是上面空落落的,沒有了表演的人。景曉如看著許子辰的背影,沒有任何時候,比此時此刻的自己更加的清醒,面前的這個男人就好像是毒品,不可以觸碰,不可以沾染,不然,早晚有一天會屍骨全無,先動情的那個人總是輸的最慘的那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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