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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第 72 章 單相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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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第 72 章 單相思

推著那女人的, 是個年輕而極俊朗的男子,莫約三十上下的樣子,穿了一件樣式簡單的白襯衫, 下身是條銀灰色西褲,鼻梁上架著一副樣式最常見的銀框眼鏡,看起來清雋儒雅,但又不失睿智和精明。

男子正微微低著頭和女人說話, 步雲藎走過去的時候, 他甚至都沒察覺到, 反是坐在輪椅上的女人率先註意到了步雲藎。

“大……”女人一句大哥險些脫口而出,但又猛地頓住了, 轉而換了個稱呼,“小勻, 你們怎麽在這裏?”

因為在顧家的時候,步離他們總是對著步雲藎大伯長大伯短的叫, 魏櫻雪後來也就知道了步雲藎的身份, 從起初的震驚過後,也坦然接受了。

步雲藎道:“我接小孩, 從這邊路過。”

魏櫻雪點了點頭, 看向想新新時,眼裏的低落散去了幾分。

她對著小孩招了招手,語氣溫和慈愛:“新新,到伯母這裏來。”

因為之前在顧家見過好幾次,所以小孩也認識她, 聞言立馬松開拉著爸爸的手,蹭蹭跑了過去,然後一雙小手扶著輪椅, 對魏櫻雪甜甜的叫了一聲,“伯母。”

他知道,這個溫柔的女人是小離哥哥的媽媽,自己很喜歡小離哥哥,所以也喜歡哥哥的媽媽。

步雲藎也察覺到魏櫻雪似乎情緒不太好,總給他一種強顏歡笑的感覺,便走到一邊低聲問站在她身後的魏瀟然:“你姐她怎麽了?”

此時此刻,他心底已經有了一種隱秘的猜測,可卻始終存著更多的僥幸——他希望剛才碰見的一切,都不過只是巧合,如若不然……步雲藎甚至不敢去深想那後果!

魏瀟然突然沈了面色,不悅的說道:“姐姐她剛才碰見兩個以前認識的人,所以心情不太好。”

聽魏瀟然的語氣,似乎對那兩人很是厭惡。

“是嗎?”步雲藎狀似不經意的說道,“我剛剛過來的路上,碰見一對夫妻在爭吵,男人看著四十多,女的穿一身紫色,我聽他們嘴裏似乎提到你姐,你說的不會就是那兩人吧!”

他在提到那對男女時,特意強化了細節,為的不過是從魏瀟然那裏得到確切的信息。

魏瀟然眼神黯了暗:“他們說什麽了?”

步雲藎眼觀鼻鼻觀心,見他這表現已是確定了八分,頓時整顆心也跟著沈了下去。

——自己小弟這媳婦兒和小舅子,是真的認識那對夫妻。

如此說來,那兩人剛剛話裏的人,卻是他的弟弟和弟媳無疑了。

“步勻,你怎麽了?”魏瀟然見他陡然變了面色,不由出聲詢問。

步雲藎只覺得渾身的血液都蹭蹭蹭往腦門上躥,他恨不得此刻就去找到那兩人揪著問個清楚,但好在還存了幾分理智,讓他控制住了自己。

步雲藎廢了好大的功夫,才讓自己冷靜下來,其後心不在焉的和魏家姐弟倆寒暄了幾句,就帶著新新離開了。

步雲藎在重生之後,就想辦法了解過自己小弟的死因,警局那邊的存檔是車禍意外死亡,後來他和母親相認,從母親那裏得到的說法也是這樣,可是現在看來,小弟的死,卻乎並非那般簡單。

而這種可能性,實在讓步雲藎無法接受。

關於公園偶遇的那對男女的夫妻關系,是步雲藎在他們當時的交談中得知的,至於身份,則是從魏瀟然那裏問來的。

回到家後,步雲藎試著在網上搜了搜,就搜到了關於袁仕昌的一些消息,他們家曾經也是胤城排的上號的豪門世家,網上會有記載也不奇怪。

步雲藎一條不落的往下看,除了袁仕昌的家世背景,身家地位等表面的東西,還搜到了一篇內容關於袁家和魏家十九年前某些事情的文章。

大致內容是說袁魏兩家聯姻,到後來的魏家小姐悔婚、失蹤等事,文字下面還配上了幾宗黑白報紙頭版的截圖。

至此,一切似乎都和之前他從袁仕昌妻子口中聽到的那些事情對上了……

手機鈴聲響起的時候,步雲藎正清除完瀏覽記錄,然後關掉了電腦。

步雲藎依舊盯著黑掉的電腦屏幕,眼睛裏有些泛紅,仿佛燒著一團熊熊的火。

“餵。”鈴聲響了好一會兒,他才伸手拿過來,也沒看屏幕,直接就接了起來。

“阿藎……你怎麽了?”短短的一個字,周慕洋卻從中敏銳的捕捉出了他情緒中的異樣。

步雲藎聽見這個熟悉的聲音,血液裏的暴躁因子突然便沈寂了些許。

他心裏很亂,在聽到男人那低沈輕緩,含著關心的話語時,有那麽一瞬,很想將心裏的事情告訴周慕洋,但是話到嘴邊,卻又咽了下去。

這件事情牽扯到弟弟的死因,非同小可,他並不想貿然的將周慕洋牽扯進來。

步雲藎隨便找了個話題敷衍過去,電話對面有著短暫的沈默,然後也沒再追問。

其後的時間裏,周慕洋沒話找話的同步雲藎尬聊了幾句,見對方應的心不在焉,擔心惹他不耐,便沒敢再說下去,道了一聲晚安,其後掛掉了電話。

天鵝湖公園一記,在之後看似並沒有對步雲藎的生活造成什麽影響,但事實上,卻在他的心裏埋下了一根刺。

近二十年前的事情,如今若想要查,步雲藎甚至不知道從何而起,為此他每天下班之後,擠出大量的時間去查資料,從各種渠道找來了許多相關刑事案件閱覽。

最後,他將目光鎖定在私家偵探這一塊上,可是他目前,手裏卻連請人的錢都沒有,所以到了最後,攢錢倒成了第一要務。

時間一天天的過去,步雲藎似乎更忙了,周慕洋很多時候想要見到他,總是還沒說出來,就被對方一句有事給打了回去。

步雲藎是真的忙,忙工作,忙學習,心裏還裝著弟弟的事,所以就忽略了周慕洋。

而漸漸的,周慕洋找他的次數也變少了,倒不是因為不想,而是心中有太多的顧慮。

這兩個人,一個是沒意識到應該主動,一個是不敢主動,導致雖然在一家公司上班,但是見面的機會變得屈指可數,彼此之間的關系也因此而停滯不前。

步雲藎對他的忽視,讓這個並不年輕的男人感到不安,無措乃至惶恐。

——他總忍不住想,阿藎是不是厭倦了自己,是不是後悔和自己在一起的決定了?

他每天都控制不住自己去想他們之間的許多問題,不能見面的時候,那些短暫交流之中的只言片語,都變成讓他反覆揣摩咀嚼的因緣。

想的多了,能說的話就變得很少,也不敢去做了。

在不經意的過程中,他在面對步雲藎的時候,變得比從前愈發沈默。

有句話說:喜歡是放肆,愛是克制。

現在想想,這話的確是極又道理的。

——便如年少的周慕洋喜歡步雲藎,任性張揚,肆無忌憚。

那時候的他,幾乎沒有什麽話是不敢說的,沒有什麽事是不敢做的,可是而今,卻變得如此小心翼翼。

周慕洋克制著心中深沈的愛意,克制著想要走近他生活的欲.望,甚至就連每說一句話,想要送他什麽東西,都要經過反反覆覆的思量,而即便這樣,最後也大多時候都無法付諸。

這一份愛,從最初的激蕩熱烈,到現在的步步為營,他將自己低到了塵埃裏,他愛的那麽卑微,那麽難受,卻從未想過要放棄。

周慕洋甚至自己都隱約意識到,自己這種狀態是不正常的,是病態的!

可是他苦無對策,只能眼睜睜的任自己病入膏肓。

這天,他又在辦公室裏走了神。

小柴在猶豫了許久之後,終於忍不住了,“老板,您是不是……有什麽心事啊?”

周慕洋擡起頭來,淡淡的看了自己的秘書一眼。

小柴被他那眼神看的渾身一個機靈,後背頓時出了冷汗,就在她開始懊悔自己的多嘴、甚至為自己的飯碗擔憂時,卻聽老板突然開口問了自己一句話。

“柴秘書,你喜歡過什麽人嗎?”周慕洋平靜的道,完全不像是這個人會說出來的話,而且還是對一個平日裏除了工作從未聊過其他話題的小秘書。

“啊?”柴秘書還以為自己聽錯了,好一會兒才從那種懵逼的情緒中掙紮出來,“以……以前有過的,不過後來分手了!”

周慕洋困惑的看著她:“那你知道,愛一個人,是什麽感覺?”

他說的不是喜歡,而是愛。

周慕洋雖然不知道應該如何去表達自己對步雲藎的感情,也不知道如何同對方更好的相處,但是他卻清清楚楚的知道,自己是愛著步雲藎的。

柴秘書從老板的眼神裏讀出了認真,這一刻,她終於從那種恍惚的狀態中徹底清醒過來。

整理了一下情緒,她開始說起自己的經驗之談。

“愛一個人嘛……應該是看到他的時候,心跳會加速,就像小鹿亂撞一般,只要一閑下來就會想他,甚至有時候做事情都會走神……他不在眼前的時候,你會失落,在一起的時候,總想看著他,對方的一舉一動都牽動著你的每一根神經,情緒總會因為對方而起伏,會想要對他好,給他一切自己覺得好的東西,想把他永遠留在身邊,會很害怕他突然消失不見,只有他在自己身邊的時候,才會感到安心……”

女人說著說著,便有些停不下來,一連串的講了許多。

她也不知回憶起了什麽,神情變得有些恍惚,甜蜜的,失落的,喜悅的,委屈的,痛苦的,各種覆雜的情緒從那張清秀的面龐上交雜而過,最後的最後,都化作一抹遺憾與悵惘。

周慕洋漸漸的被她帶了進去,不由想到自己的那些心情,他驚奇的發現,眼前這個小秘書所說的話,竟然和自己現在的狀態幾乎完全吻合。

“……那既然你愛他,最後又為什麽會分開?”沈默良久,周慕洋這麽問了一句。

他私心裏覺得,這個問題很讓他在意。

歸根結底,是他害怕自己和步雲藎,最後也走向這般的結局。

小柴本就不是特別死板的性子,平日裏之所以板正安靜、不茍言笑,那完全是被自己嚴厲的上司給束縛了天性,此刻話題聊開之後,她一時就忘了上下之別,也忘了面前這個人、是那個曾經讓她看一眼都雙腿發顫的冷漠男人。

“哎!”她一只手撐在周慕洋面前的桌子上,微微嘆了口氣,“所以說吧,並不是愛就一定能一直在一起的,我那時候年紀小,又因為家裏條件不好,自卑的很,總覺得對方不夠喜歡自己,還什麽都藏在心裏不敢說出來,自己把自己搞得委屈死,時間一長,心裏也受不了了,最後就沒能堅持下去。”

“所以說啊,愛還是要表達出來的,得讓對方知道自己的心思才成啊!”小柴看著自己老板,苦口婆心的說道,“老板您什麽都好,就是太悶騷了,我猜您和老板娘相處的時候,一定沒怎麽說過喜歡這種話吧,您什麽都不說,別人又怎麽知道,長此以往,這感情不出問題才怪呢!”

“可是,他不一樣的!”周慕洋也不介意她吐槽自己的那些話,只是想到心裏的那個人,仍舊覺得難受和茫然。

“怎麽不一樣了?我看是您把我們女孩子想的太覆雜了!”

“那若是……”周慕洋想到那種可能,心臟瞬間一陣劇痛,連帶著呼吸都有些困難,但即便如此,他卻還是將那句話問了出來,“若是對方不喜歡自己,做得多了,豈不是惹對方生厭!”

“啊……”小柴一下楞在了原地,那雙眼睛瞪的大大的,“不是吧,老板您,您還是單相思啊?”

周慕洋被他這句話刺到了,一瞬間陷入了沈默中。

在那種死寂一般的安靜裏,小柴這才意識到自己方才的冒犯,心裏頓時一陣冷汗,忙無措的補救道:“周……周總,我我我,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我是說像您這麽優秀的人,老板娘她怎麽可能不喜歡您呢!”

雖然現在心裏都開始懷疑老板到底有沒將人家追到手了,但是小柴還是硬著頭皮把那句“老板娘”給有始有終的貫穿了下去,畢竟現在再換稱呼的話,不更是給老板找刺激嗎?

小柴說完之後,在心裏默默祈禱了一番,希望老板千萬別追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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