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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第 68 章 你也是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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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第 68 章 你也是猛

周慕洋轉到了普通病房。

他是被步雲藎和沈漾合力擡到床上的, 給他換床的過程中,步雲藎才發現他的身上插滿了管子,竟然是動了刀子的!

聽醫生說, 周慕洋患的是慢性胰腺炎,這一次發作的極為嚴重,還引起了一系列的並發癥,是緊急做了手術才保住一條命的。

這種情況原本應該通知家屬, 但是在這個過程中, 步雲藎甚至完全不知道裏面發生了什麽, 周慕洋自己執意、強撐著簽下了手術同意書。

給周慕洋做手術的,正是上回步雲藎陪他來做檢查的看見的那個趙主任, 他一直都負責周慕洋的治療,所以對周慕洋的情況很了解, 這也是手術能成功的一大主因。

趙主任親自將一切都處理妥當之後,又對步雲藎交代了許多註意事項, 這才出去了。

沈漾看了看時間, 竟然已經是下午兩點多了——周慕洋這一場手術,做了五個小時有餘!

他偏頭, 將目光落在了床邊的步雲藎身上, 忍不住想,這人一定等的很難過吧!

沈漾在心下嘆了口氣,轉而出門叫了一個小護士,掏了錢讓對方幫忙買兩份飯過來。

他在這所醫院裏做事很多年,小護士們可以說就沒有不認識他的, 聞言紅著臉接過錢道:“好的沈醫生,我這就去。”

說著又不舍的看了沈漾一眼,便打算轉身。

沈漾突然想起什麽, 又重新掏出一疊現金遞過去:“麻煩你再幫忙買一雙鞋吧!”

小護士一楞,隨後問道:“沈醫生,要什麽樣的鞋子啊?”

“你看著買吧!”沈漾想了想,道,“大概44法碼就成。”

小護士雖然心中疑惑,但是也沒好意思多問,拿著錢就快步離開了。

周慕洋很疲倦,但是疼的睡不著,而且手術之後為防止麻藥對身體的損害,他現在也不能睡。

步雲藎坐在床邊的椅子上,一直抓著他的手,周慕洋能感覺到他掌心傳來的溫度,仿佛身上的痛楚也跟著消解許多了。

沈漾從外面進來,就看到周慕洋癡癡看著步雲藎的模樣,心裏不由覺得震撼。

他一直以為這個男人無心無情,就是塊撼不動的石頭,世上沒什麽能入他的眼,卻原來,他也有在乎的人。

即便什麽也不說,那濃烈的感情卻似乎充盈了每一個角落。

沈漾突然無比的好奇——這樣兩個身份地位不同、品味性格也天差地別的人,他們到底是如何認識的,又是如何走到了一起?

小離的這個叔叔,到底是個什麽樣的人呢?竟然能撬動這麽一塊硬石頭!

沈漾在一旁站了一會兒,想著自己應該說點什麽安慰安慰步雲藎,他於是斟酌了一下措辭,道:“步叔,別擔心了,老趙不是說他已經脫離危險了嗎,只要好好休養,就不會有事的!”

“我應該……應該早就發現的!”步雲藎此刻,心裏無比懊惱自己的粗心大意。

——今早起來的時候,周慕洋面色就一直很差,他也就隨口問了一下,對方說沒事,他就真以為沒事了,竟然還帶著人走了那麽多路。

今天要是晚來一步會發生什麽樣的後果,他簡直不敢想!

“這不是沒事嘛!”沈漾故作輕松的說道,旋而又板起了臉來,“不過這以後,你可得好好管管他,我們這些人是不敢說什麽,好在還有步叔不是……這世上,怕也只有明您能制的住這老祖宗了。”

嘴上說著不敢,但是話裏分明沒半點忌憚的樣子,他似乎忘了病床上的人還醒著,奚落的話語毫不含糊!

步雲藎點了點頭,說道:“我們以後會註意的。”

沈漾瞥了床上的人一眼:“聽見了嗎,周哥?您老以後可別再折騰自己了,不然咱叔可不答應!”

周慕洋說話的力氣都沒有,過了一會兒,呆呆的眨了眨眼睛。

那模樣,看起來竟顯得有幾分脆弱和可憐,倒把沈漾搞的一些楞神,他半晌摸了摸鼻子,轉身走到一旁坐下了。

莫約過了二十多分鐘,房外有人敲門,沈漾過去開門,是之前的小護士。

小姑娘將手裏的盒飯和一個袋子遞過去:“沈醫生,這是您要的東西。”

沈漾接過來,笑著道了謝,惹得那小姑娘又一次紅了臉。

回房裏,他將那個裝鞋的袋子放到步雲藎面前的地板上,說道:“步叔,換雙鞋吧!”

“……謝謝!”步雲藎楞了一下,似乎直到這時候才想起來自己少穿了一只鞋子。

之前周慕洋突然暈倒,他被嚇得不輕,上車的時候拖鞋弄掉了一只也沒來得及撿,關了門就讓司機將車開走了。

步雲藎低頭看了看那個袋子裏,翻出了一雙襪子和一個鞋盒,鞋盒裏是雙黑白色的球鞋。

步雲藎拆開襪子套上,又將那鞋穿了,大小竟然剛合適。

沈漾也沒問他合不合腳,因為他相信自己的目測。

說來這還是他從小的一種特殊能力,目測能力極為精準,一般差別甚至不會超過上下三毫,這種過人的目力,也為他在醫學尤其是手術過程中,起到了極大的助益。

沈漾走到一旁,將餐盒拿出來,說道:“過來吃飯吧!”

步雲藎搖了搖頭,道:“你吃吧,我不餓。”

這話不是客套,他是真的沒感覺到餓,也不知是早上吃了一份半的雲吞,還是因為一個上午的精神高度緊繃,讓他一個向來能吃的人,此刻竟然沒有半點胃口。

“如果我沒記錯,現在都快三點了,步叔這是也想學周哥啊,靠意念過活?”沈漾半是嚴肅半是玩笑的說道。

步雲藎沈默了一下,接過對方遞到他面前的餐盒放在床頭邊,然後去洗手間洗了個手出來。

因為滿心都在周慕洋身上,一份飯吃完了,都沒嘗出味來。

沈漾之前做手術,也是餓到現在,誰想吃到一半的時候,科室裏又有人打電話叫過去,他便加快速度將飯吃完,然後就腳步匆匆的離開了。

第二天早上,趙主任過來查房,臨走的時候,說讓步雲藎給周慕洋將身上的碘伏擦一擦,等人離開,步雲藎就去接了熱水。

周慕洋昨晚被傷口折磨的一夜未眠,早上好容易迷迷糊糊的睡了一會兒,趙主任又過來給他做檢查,將人叫醒了。

“阿藎……”步雲藎接了水過來,想要掀開被子,卻被周慕洋開口叫住了。

步雲藎擡眸看過去,問道:“怎麽了?”

周慕洋面上閃過一絲窘迫,半晌都說不出話來。

他昨天因為做手術,下身的衣服都脫掉了,後來又插管子什麽的,壓根沒法穿上,要讓他這麽狼狽的展露在步雲藎面前,周慕洋光是想想,就覺得很難為情。

步雲藎楞了一會兒,大概也是想到了什麽,臉上同時閃過幾許不自然的神情,但是很快,他就調整好了情緒,說道:“沒什麽不好意思的,反正也不是沒看過。”

周慕洋聞言,面上一滯,年近四十大男人,竟然因為這麽一句話,而紅透了耳根。

房裏也沒外人,步雲藎將空調調高了亮度,就給周慕洋掀開了身上的被子。

男人上身穿著最尋常的藍白條的病號服,因為之前備皮、插管和傷口的緣故,衣服敞開著,至於下身,則是什麽沒穿。

他的身體很瘦,幾乎看不到什麽肌肉,胸前的肋骨都隱約可見,但是因為四肢勻稱,皮膚也格外的細膩白皙,倒也不顯得難看。

步雲藎只是短暫的看了一眼,便低下了頭去。

他將毛巾浸入了水盆裏打濕,然後開始給他擦拭身上那大片的碘伏留下的痕跡。

周慕洋感受著溫熱的毛巾在自己身上來回,身上似乎便也沒那麽冷了,甚至漸漸的,連帶著面上都發起熱來。

半晌,他窘迫的將臉扭向了一邊,落在身側的雙手也不由揪緊了身下的白色床單。

周慕洋腦子裏渾渾噩噩的,強迫著自己不去想現下的情形,也不知過去多久,步雲藎給他擦完了一邊,然後動作小心的托著他翻了個身。

等周慕洋意識到對方在給他擦身後的時候,身子一下陷入了徹底的僵硬。

步雲藎視線下移,也是面色一滯,但是他並沒有停下,而是更加放輕了手裏的動作。

等到一切結束的時候,周慕洋覺得自己又出了一身的汗。

周慕洋的的確確是渴望和步雲藎的親近,但絕對不是以這樣的方式。他愛的太卑微,看著光鮮的外表下,隱藏著深深的自卑。

他想讓這人看到好的是自己的好,而非此刻這般的狼狽!

步雲藎重新給他蓋好了被子,然後端著已然沒了多少溫度的水去了洗手間。

周慕洋聽著裏面傳出來的窸窣水聲,等了一會兒,他聽見腳步聲,便又忍不住的偏頭去看。

然後他就看到了步雲藎正站在陽臺上將那條搓幹凈的毛巾往衣架上晾。

男人還穿著昨天的那身背心短褲,逆光下的背影格外高挑,手臂和小腿的肌肉線條流暢,力量蓬勃,散發著滿滿的生命力。

周慕洋突然覺得心裏很暖,格外的安定與滿足。

他想,這個人還好好的活著,自己還能看到他。

真好!

步雲藎回過頭來的時候,就看到男人正定定的看著自己,那張白皙的面上泛著一抹淺淡的、卻格外溫柔的笑意。

他看著那笑容,心跳突然猛的一悸。

這感覺,他上輩子的時候也曾有過,步雲藎恍惚記得,似乎也是因為眼前的這個男人,只是那時候,他還是個少年。

沒想到這人如今已經不在年少,卻依舊能讓自己心動。

他以為,他如今之所以還在乎對方,只是因為曾經的執念而已,卻原來,並不僅僅如此啊!

過了一會兒,步雲藎走回去,拿起桌上的水,用棉簽沾濕給周慕洋潤了潤幹澀的嘴唇,然後道:“我出去一下,很快就回來。”

周慕洋什麽也沒問,點頭輕應了一聲,卻在對方離開之後,久久的盯著房門的方向。

步雲藎走到走廊上,給沈漾打了電話,問他現在有沒有空。

沈漾剛給昨天做手術的那個患有心臟病的孕媽做完檢查,正坐在辦公室裏喝咖啡呢,一邊問他什麽事。

步雲藎想了想,說見了面再說,問他在哪。

沈漾不明所以的應了一聲,然後告訴了他自己的所在。

步雲藎去了婦科,在一間專家室裏找到的沈漾。

“步叔,去裏面說吧!”沈漾指了指休息室的方向。

步雲藎走進去,找了個椅子坐下。

沈漾問道:“喝點什麽?”

步雲藎搖了搖頭,不喝了。

沈漾看了一眼他長滿了青胡茬,滿臉疲倦的臉,道:“給你來杯咖啡吧,上好的墨西哥咖啡豆,我現磨的,一般人想喝還沒有呢!”

他說著,已經給步雲藎接了一杯。

“謝謝!”步雲藎接過來,喝了一口,苦的臉上表情都要失控了,這種美味,他果真是欣賞不來,但是不得不說,的確很醒神!

“怎麽樣,味道不錯吧!”沈漾笑了笑,轉而切入正題,“話說回來,您找我什麽事啊?”

步雲藎面上突然閃過一絲尷尬,他猶豫了一下,說道:“我……我想問你個事情?”

沈漾看他這樣子,心裏越發好奇,但面上卻半分不顯,不緊不慢道:“你問,我一定知無不言。”

“我……”步雲藎擼了把垂在腦門前的頭發,終於磕磕絆絆的將來意說了出來,“就是……想問問你,男人後面受了傷,應該,應該怎麽治?”

沈漾面上有著短暫的呆滯,但是隨即,他就明白了對方的意思。

那張清雋好看的臉上快速的閃過各種覆雜的神情,最後他噗嗤一聲,極不厚道的笑了出來。

他這一笑,步雲藎面上就更尷尬了,僵著一張臉坐在那裏,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沈漾咳嗽了一聲,強忍笑意道:“怎麽,你把他弄傷了?”

其實沈漾心裏有些無法想象那樣一個冷峻高傲的男人能屈居人下,但是以他作為一個資深醫生的專業性和他身為圈內人的經驗來看,受傷的肯定不是眼前這個能跑能跳的家夥。

不是他,那就只能是躺在病房裏的那位了。

步雲藎先是驚詫於他一語道破自己的心思,隨即面上閃過難掩的自責,半晌方點了點頭。

沈漾見了他那一臉的嚴肅,也不好再生玩笑,便收了面上的不正經,說道:“你先給我說說情況,我等會給你開點兒藥。”

步雲藎本來就是個直男癌的糙漢子,和一個男人討論這種事情,實在覺得難為情,但是想到周慕洋的情況,他也不敢怠慢,最後還是將自己先前看到的細細說了一遍。

“嘖嘖……你也是猛!”沈漾聽完之後,忍不住感嘆了句,在步雲藎幾乎無地自容的時候,又安慰性的伸手拍了拍他的肩,“我去給你配點藥,他剛做了手術,口服的不能用,我給你弄些外敷的,早晚擦一遍,然後註意別一直壓迫著傷口,適當翻身和側躺,放心,只要照我說的做,保準過幾天就痊愈了。”

步雲藎聽到他最後一句話,總算放下心來。

沈漾平日裏矜貴的很,但凡不是大事都甩給底下人做,但此刻卻顯得格外的殷勤,藥都是親自跑藥房去拿的,搞得裏面幾個值班的年輕姑娘和小夥兒都忍不住住連連朝他投來怪異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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