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06章 104 廢品站的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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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6章 104 廢品站的寶藏
顧琛語氣平緩地說著這段有父親也有母親的回憶，身前炭盆中的火光照在他唇角微揚的臉頰上，猶如畫報一樣美好。
“所以後來，知道顧教授想要什麽後，我會提前留意，幫他把東西單獨留著，這樣他來了以後直接可以拿走，免得翻來覆去把這裏搞亂，把身上那麽體面的衣服弄臟。”羅大爺整理完後，搬來椅子圍坐在炭盆邊，在炭火之上搓了搓手。
“都快二十年了，您還記得這麽多細節。”
“當然啦，他們善良又有學問，對社會的貢獻也不可估量。可惜，那麽年輕就……”羅大爺看向顧琛的目光充滿慈愛，“可憐的孩子，也不知道在那之後你是怎麽過的。”
顧琛望向檀白，笑著回答道：“如您所見，算是很好地長大了。”
一想到顧琛這些年的經歷，檀白忽然鼻子一酸，猛嗅著空氣中香甜的味道，扯開話題：“是不是有什麽東西熟了？”
羅大爺撿起一旁的鉗子，向炭盆深處撥弄著炭灰，直到撥弄出幾坨發黑的紅薯。
“剛埋的三個紅薯，我們仨一人一個。”
“謝謝！”檀白也沒有客氣，挑了一個撥出炭灰的紅薯。
檀白雙手捧著紅薯，燙得直換手。顧琛接過，剝開一截紅薯皮後，直接換掉了檀白手上捧著的那枚紅薯。
隨著碳化的紅薯皮被剝開，紅薯的溫暖甜香的氣味擴散開來。
“好久沒有吃過這樣的紅薯了，真甜。”檀白咬完一口後感嘆道。
“紅薯鄉裏多得是，你們隨時來，我隨時弄。”羅大爺承諾道。
顧琛享受著冬日裏難得的溫暖愜意，平時不怎麽吃的食物在這一刻也顯得格外美味。再看見檀白嘴角黑色炭灰後，心裏更是柔軟愉悅起來，忍不住嘴角一直上揚。
檀白正要開口問顧琛想到了什麽有趣的事，羅大爺指著自己臉上相同的位置，提醒道：“臉臟了，我去弄點水來給你們喝。”
說完，羅大爺笑著起身進了屋。
檀白眼珠一轉，手指沾了一指炭灰，又在臉上抹了一道，用無所謂的語氣說道：“難得看見你這麽開心，再弄臟點有什麽關系呢？”
顧琛拿出手帕，固定住檀白的下巴，溫柔地擦拭起來，“有關系，你這個樣子，會可愛到我。”
“好了，小花貓變回小白貓了。”
檀白的腦袋瞬間打結，只覺得臉頰發熱。聽顧琛說完這句後就拔出自己的腦袋，搬著椅子坐的離炭火遠了些，邊挪邊欲蓋彌彰地說：“烤得太熱了，我離遠點兒。”
羅大爺幫兩人拿來水，檀白捧著杯子一口就喝了個幹凈，顧琛站起身環顧著整個廢品場，“您應該不只是做本村的廢品生意吧。”
羅大爺點點頭，感慨道：“別看我這場地裏沒什麽東西，倒也算得上是虞城最大的幾家廢品收購站了。小顧應該有印象，以前這兒只有很小一個場地，前面倉庫的位置也都是雜草。”
“我記得。您還叮囑過我不要向裏走，會有蛇出沒。我沒記錯的話，除了這間屋子，別的倉庫都是後建的。”顧琛半轉過身，看向身後。
檀白眼看著羅大爺沈默著低下頭，敏銳地察覺到對方似乎有話未說，他和顧琛互相對望一眼，明白對方心裏所想和自己一樣。
於是問道：“您剛剛好像不只是路過，是不是還有別的什麽事？”
羅大爺緩緩起身，顧琛及時攙扶住未站穩的羅大爺，羅大爺輕輕拍了拍顧琛扶在自己左臂的手背，忽然問道：“孩子，你和你爸是同行嗎？”
顧鈞是修覆專家，專擅瓷器類器物的修覆，紙質修覆方面雖然也很擅長，但肯定比不上檀白這種專擅紙質修覆的研究生。
但是，顧鈞擅長的並不僅僅是修覆方面，在當年，他也是小有名氣的收藏家，甚至檀清理都有聽過顧鈞的名聲。在顧琛的回憶裏，他父親的鑒定水準其實並不是萬無一失的，因為太過照本宣科，準確度並不算很高。
顧琛向檀白看去，“很可惜我不是。不過父親的師兄是我朋友的老師。您如果有相關的需求，我想檀白是可以幫得上忙的。”
檀白不明所以地站起身來，“怎……怎麽了嗎？”
羅大爺低頭捏緊衣角，又撒手松開，羅大爺花白的胡須隨著張開的嘴輕輕抖動，“小顧啊，大爺有事要告訴你，是關於顧教授的。”
時隔十八年，就在顧琛以為再也見不到與父母相關的人或事時，卻又如此巧合和微妙地把他未曾得知的那些展開在他眼前。
就像此刻他所面對的倉庫，看似一屋子“破銅爛鐵”，卻實際上有可能是國一國二，甚至特級的文物。
這間外部老舊，防盜嚴密的倉庫，內裏卻是另有乾坤，只有常年接觸藝術品的人才知道，這裏的溫度被控制得恰到好處，正好適用於大部分文物存放。
倉庫不過是六十平的大小，整個倉庫的貨架呈回字形擺放著，每一層貨架上則陳列著數不清的文物“零件”，哪怕是自稱不擅金玉鑒定的檀白，也能一眼區分出幾件真品。
不過讓他起雞皮疙瘩的不僅是倉庫裏的物品，更是這樣隨意擺放的態度。
這是任何一個文物修覆工作者所不能容忍的。
他忍不住皺起眉頭，卻看見顧琛目光徑直落在入口處的貨架上。目標明確地拿起一枚獸頭門環，翻過來細看著上面的紋路。
看完後，顧琛又向前走了幾步，又上手了一尊瓶蓋極長的壺裝容器。
“這是……作為佛教用品的銅軍持，這是老的？”
顧琛緊緊握著細長的壺頸，沒有說話，也是一種默認。
這兩樣物件不是顧琛隨便拿起來的，有關顧琛父母的事檀白知道得太少了，根本猜不出這一屋子真假參半的物件和顧琛的父親有什麽關系。
他只能緊跟著顧琛，絲毫不敢錯過對方的任意表情。
羅大爺目光躲避著，胡子幾番抖動，終於懷揣著愧疚的心情，把顧琛所不知道的，那個只有羅大爺和顧琛父母才知道的秘密說了出來。
在二十年前那個農村向往城市的年代，根本不會有城裏人反其道而行之地搬到村子中。所以顧琛一家的到來在這裏掀起了不小的風波，尤其是得知，這家男女主人都是高知的情況。
顧家人的一舉一動都會被村裏人七嘴八舌地討論著，後來日子久了，大家也逐漸發現，城裏人不但不會自詡優越地不與村民來往，還會主動幫村民尋求解決問題的方法。
譬如誰家農田裏的作物發生病害，他會請教同校的老師幫忙分析原因，從而對癥下藥；誰家孩子病情加重需要轉院，也會幫忙聯系大醫院，減少耽誤時間……
諸如此類。
羅大爺年輕的時候不學無術，幹過不少混賬事，以至於老婆兒子不認自己，失聯多年。上了年紀後，以前鬼混時落下的病根讓他早早就做不成力氣活，只能以撿廢品為生。村支書可憐他孤苦伶仃的，在村裏最偏的地方給他劃了塊地，拖來磚頭壘起兩間磚房作為他的根據地。
盡管收廢品也算是一門正經的營生，但村民們對羅大爺的印象卻是根深蒂固很難改變。除了有廢品要賣，別的時候鮮少有人會主動搭理他。
顧鈞卻不一樣。
哪怕關於羅大爺的種種事跡早就有不止一位村民對他敘說，他依然能帶著善意一視同仁地對待羅大爺，不但會親自將家中廢品送到廢品站中，甚至會額外在傳統佳節來臨時和對方分享自家的節慶食物。
某天，顧鈞送完廢品後正要離開，隨便一看，便敏銳地從一堆散落在地上的金屬廢品中認出了一尊三足爐。他小心翼翼地挪開架在周圍的鋼筋銅線，直到那抹豬肝色的銅器完全暴露出來。
羅大爺並不知道顧鈞為什麽如此鄭重其事，還稀罕到用手帕擦拭。
他難得見對方對一樣東西如此在意，笑著隨口說道：“顧教授要是喜歡，拿去就好，老頭子收過你太多好東西，都搞得不好意思了。”
顧鈞沒有因此就坦然收下，而是半開玩笑地托起這尊銅橋耳三足爐說道：“羅叔，你信不信我可以一句話就讓你後悔剛才說的。”
時至今日，羅大爺仍然記得那日是一個日頭正烈的夏天，不知是不是太過後悔，以至於在聽完顧鈞的那句話後額頭的冷汗就開始直冒。
顧鈞告訴他，這大概率是件被人不小心當工藝品，以銅的價格賣掉的文物。
羅大爺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顧鈞手上的三足爐，他如果反悔，對方肯定不會計較。可嘴巴就像被系上銅鼎一般，艱難到無法開口說出。
可就在這時，三足爐被顧鈞放回地上，“我還是不奪人所好了。不過羅叔要是信得過我，我可以為它找一個更好的去處，只是價格可能不會太高。”
……
“最開始，我想著一夜暴富，會把收來的精巧玩意當成古董。可是哪有那麽多守株待兔的好事，挑到的都是些仿古工藝品。顧教授常來教我辨別器物的年代特征，區分工藝品和古董。這一屋子的東西，都是我這些年收集來的，品相好的，壞的，真假難辨的，我都留著在……”
聽到這裏，檀白還只是單純以為羅大爺想要讓他們幫忙分辨真假，可當他轉頭看見顧琛依舊深鎖的眉頭時，心中突現不安。
“您是有什麽打算嗎？”
羅大爺忽然咳嗽了幾聲，耷拉的眼皮下的眼神飄忽躲閃，“我想把它們交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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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琛語氣平緩地說著這段有父親也有母親的回憶，身前炭盆中的火光照在他唇角微揚的臉頰上，猶如畫報一樣美好。
“所以後來，知道顧教授想要什麽後，我會提前留意，幫他把東西單獨留著，這樣他來了以後直接可以拿走，免得翻來覆去把這裏搞亂，把身上那麽體面的衣服弄臟。”羅大爺整理完後，搬來椅子圍坐在炭盆邊，在炭火之上搓了搓手。
“都快二十年了，您還記得這麽多細節。”
“當然啦，他們善良又有學問，對社會的貢獻也不可估量。可惜，那麽年輕就……”羅大爺看向顧琛的目光充滿慈愛，“可憐的孩子，也不知道在那之後你是怎麽過的。”
顧琛望向檀白，笑著回答道：“如您所見，算是很好地長大了。”
一想到顧琛這些年的經歷，檀白忽然鼻子一酸，猛嗅著空氣中香甜的味道，扯開話題：“是不是有什麽東西熟了？”
羅大爺撿起一旁的鉗子，向炭盆深處撥弄著炭灰，直到撥弄出幾坨發黑的紅薯。
“剛埋的三個紅薯，我們仨一人一個。”
“謝謝！”檀白也沒有客氣，挑了一個撥出炭灰的紅薯。
檀白雙手捧著紅薯，燙得直換手。顧琛接過，剝開一截紅薯皮後，直接換掉了檀白手上捧著的那枚紅薯。
隨著碳化的紅薯皮被剝開，紅薯的溫暖甜香的氣味擴散開來。
“好久沒有吃過這樣的紅薯了，真甜。”檀白咬完一口後感嘆道。
“紅薯鄉裏多得是，你們隨時來，我隨時弄。”羅大爺承諾道。
顧琛享受著冬日裏難得的溫暖愜意，平時不怎麽吃的食物在這一刻也顯得格外美味。再看見檀白嘴角黑色炭灰後，心裏更是柔軟愉悅起來，忍不住嘴角一直上揚。
檀白正要開口問顧琛想到了什麽有趣的事，羅大爺指著自己臉上相同的位置，提醒道：“臉臟了，我去弄點水來給你們喝。”
說完，羅大爺笑著起身進了屋。
檀白眼珠一轉，手指沾了一指炭灰，又在臉上抹了一道，用無所謂的語氣說道：“難得看見你這麽開心，再弄臟點有什麽關系呢？”
顧琛拿出手帕，固定住檀白的下巴，溫柔地擦拭起來，“有關系，你這個樣子，會可愛到我。”
“好了，小花貓變回小白貓了。”
檀白的腦袋瞬間打結，只覺得臉頰發熱。聽顧琛說完這句後就拔出自己的腦袋，搬著椅子坐的離炭火遠了些，邊挪邊欲蓋彌彰地說：“烤得太熱了，我離遠點兒。”
羅大爺幫兩人拿來水，檀白捧著杯子一口就喝了個幹凈，顧琛站起身環顧著整個廢品場，“您應該不只是做本村的廢品生意吧。”
羅大爺點點頭，感慨道：“別看我這場地裏沒什麽東西，倒也算得上是虞城最大的幾家廢品收購站了。小顧應該有印象，以前這兒只有很小一個場地，前面倉庫的位置也都是雜草。”
“我記得。您還叮囑過我不要向裏走，會有蛇出沒。我沒記錯的話，除了這間屋子，別的倉庫都是後建的。”顧琛半轉過身，看向身後。
檀白眼看著羅大爺沈默著低下頭，敏銳地察覺到對方似乎有話未說，他和顧琛互相對望一眼，明白對方心裏所想和自己一樣。
於是問道：“您剛剛好像不只是路過，是不是還有別的什麽事？”
羅大爺緩緩起身，顧琛及時攙扶住未站穩的羅大爺，羅大爺輕輕拍了拍顧琛扶在自己左臂的手背，忽然問道：“孩子，你和你爸是同行嗎？”
顧鈞是修覆專家，專擅瓷器類器物的修覆，紙質修覆方面雖然也很擅長，但肯定比不上檀白這種專擅紙質修覆的研究生。
但是，顧鈞擅長的並不僅僅是修覆方面，在當年，他也是小有名氣的收藏家，甚至檀清理都有聽過顧鈞的名聲。在顧琛的回憶裏，他父親的鑒定水準其實並不是萬無一失的，因為太過照本宣科，準確度並不算很高。
顧琛向檀白看去，“很可惜我不是。不過父親的師兄是我朋友的老師。您如果有相關的需求，我想檀白是可以幫得上忙的。”
檀白不明所以地站起身來，“怎……怎麽了嗎？”
羅大爺低頭捏緊衣角，又撒手松開，羅大爺花白的胡須隨著張開的嘴輕輕抖動，“小顧啊，大爺有事要告訴你，是關於顧教授的。”
時隔十八年，就在顧琛以為再也見不到與父母相關的人或事時，卻又如此巧合和微妙地把他未曾得知的那些展開在他眼前。
就像此刻他所面對的倉庫，看似一屋子“破銅爛鐵”，卻實際上有可能是國一國二，甚至特級的文物。
這間外部老舊，防盜嚴密的倉庫，內裏卻是另有乾坤，只有常年接觸藝術品的人才知道，這裏的溫度被控制得恰到好處，正好適用於大部分文物存放。
倉庫不過是六十平的大小，整個倉庫的貨架呈回字形擺放著，每一層貨架上則陳列著數不清的文物“零件”，哪怕是自稱不擅金玉鑒定的檀白，也能一眼區分出幾件真品。
不過讓他起雞皮疙瘩的不僅是倉庫裏的物品，更是這樣隨意擺放的態度。
這是任何一個文物修覆工作者所不能容忍的。
他忍不住皺起眉頭，卻看見顧琛目光徑直落在入口處的貨架上。目標明確地拿起一枚獸頭門環，翻過來細看著上面的紋路。
看完後，顧琛又向前走了幾步，又上手了一尊瓶蓋極長的壺裝容器。
“這是……作為佛教用品的銅軍持，這是老的？”
顧琛緊緊握著細長的壺頸，沒有說話，也是一種默認。
這兩樣物件不是顧琛隨便拿起來的，有關顧琛父母的事檀白知道得太少了，根本猜不出這一屋子真假參半的物件和顧琛的父親有什麽關系。
他只能緊跟著顧琛，絲毫不敢錯過對方的任意表情。
羅大爺目光躲避著，胡子幾番抖動，終於懷揣著愧疚的心情，把顧琛所不知道的，那個只有羅大爺和顧琛父母才知道的秘密說了出來。
在二十年前那個農村向往城市的年代，根本不會有城裏人反其道而行之地搬到村子中。所以顧琛一家的到來在這裏掀起了不小的風波，尤其是得知，這家男女主人都是高知的情況。
顧家人的一舉一動都會被村裏人七嘴八舌地討論著，後來日子久了，大家也逐漸發現，城裏人不但不會自詡優越地不與村民來往，還會主動幫村民尋求解決問題的方法。
譬如誰家農田裏的作物發生病害，他會請教同校的老師幫忙分析原因，從而對癥下藥；誰家孩子病情加重需要轉院，也會幫忙聯系大醫院，減少耽誤時間……
諸如此類。
羅大爺年輕的時候不學無術，幹過不少混賬事，以至於老婆兒子不認自己，失聯多年。上了年紀後，以前鬼混時落下的病根讓他早早就做不成力氣活，只能以撿廢品為生。村支書可憐他孤苦伶仃的，在村裏最偏的地方給他劃了塊地，拖來磚頭壘起兩間磚房作為他的根據地。
盡管收廢品也算是一門正經的營生，但村民們對羅大爺的印象卻是根深蒂固很難改變。除了有廢品要賣，別的時候鮮少有人會主動搭理他。
顧鈞卻不一樣。
哪怕關於羅大爺的種種事跡早就有不止一位村民對他敘說，他依然能帶著善意一視同仁地對待羅大爺，不但會親自將家中廢品送到廢品站中，甚至會額外在傳統佳節來臨時和對方分享自家的節慶食物。
某天，顧鈞送完廢品後正要離開，隨便一看，便敏銳地從一堆散落在地上的金屬廢品中認出了一尊三足爐。他小心翼翼地挪開架在周圍的鋼筋銅線，直到那抹豬肝色的銅器完全暴露出來。
羅大爺並不知道顧鈞為什麽如此鄭重其事，還稀罕到用手帕擦拭。
他難得見對方對一樣東西如此在意，笑著隨口說道：“顧教授要是喜歡，拿去就好，老頭子收過你太多好東西，都搞得不好意思了。”
顧鈞沒有因此就坦然收下，而是半開玩笑地托起這尊銅橋耳三足爐說道：“羅叔，你信不信我可以一句話就讓你後悔剛才說的。”
時至今日，羅大爺仍然記得那日是一個日頭正烈的夏天，不知是不是太過後悔，以至於在聽完顧鈞的那句話後額頭的冷汗就開始直冒。
顧鈞告訴他，這大概率是件被人不小心當工藝品，以銅的價格賣掉的文物。
羅大爺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顧鈞手上的三足爐，他如果反悔，對方肯定不會計較。可嘴巴就像被系上銅鼎一般，艱難到無法開口說出。
可就在這時，三足爐被顧鈞放回地上，“我還是不奪人所好了。不過羅叔要是信得過我，我可以為它找一個更好的去處，只是價格可能不會太高。”
……
“最開始，我想著一夜暴富，會把收來的精巧玩意當成古董。可是哪有那麽多守株待兔的好事，挑到的都是些仿古工藝品。顧教授常來教我辨別器物的年代特征，區分工藝品和古董。這一屋子的東西，都是我這些年收集來的，品相好的，壞的，真假難辨的，我都留著在……”
聽到這裏，檀白還只是單純以為羅大爺想要讓他們幫忙分辨真假，可當他轉頭看見顧琛依舊深鎖的眉頭時，心中突現不安。
“您是有什麽打算嗎？”
羅大爺忽然咳嗽了幾聲，耷拉的眼皮下的眼神飄忽躲閃，“我想把它們交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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