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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4章 102 饋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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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4章 102 饋贈

檀白想了想,重新打開手機,看完了那一大段少女心事,認真地回覆起來:“你是一個很優秀的女生,這點從大二時帶領你們班去晉城實訓時就看出來了,你會在使用黏合劑之前提前測試,雖然這樣會讓小組進度變慢,卻也因此發現黏合劑強度變低,避免掉後續的損失。

後來你憑借著非一般的心細和對專業熱愛以優異的成績成功保研,成了我的直系師妹,我也由衷地為你感到高興,所以便和幾位同門一起送了表示祝福寓意的花束。

你的喜歡非常珍貴,只是這份珍貴應該留給唯一懂得欣賞它的人,而這個人不應該是我。

現在離時針指向12還差十分鐘,希望來年的這個時候你也能像我一樣,喜歡的人就在身邊,百事吉利,萬事如意。”

發送完畢後,檀白長籲一口氣,然後就看見顧琛笑目盈盈地望著他,“你連吃醋的機會都不給我。”

“那是當然,因為我自己也不喜歡吃,哪裏還舍得讓你吃。”檀白脫口而出。

“嗯?你吃過誰的醋?”顧琛若有所思,缺不得其解。

檀白閉緊嘴巴,他是絕對絕對不會對顧琛說起,曾經把周霜誤會成他女友的心路歷程。

“沒關系,反正都不是真的。我沒有對任何一個人心動過,除了你。”

檀白不假思索地回應道:“我也是。”

顧琛垂下眼,偏過腦袋吻了上來。檀白也合上眼,順勢回應起來。

忽然,屋外傳來煙花綻放的聲音,檀白興奮的被玻璃門外的煙花吸引,“我家那裏禁煙花,沒想到這裏離得不遠居然能放。”

說著,完全忘了自己穿著單薄就要出門。

“穿成這樣,想去哪?”

檀白尷尬地笑笑,看著自己還被顧琛牽著的手,“那我關燈,就在室內看也一樣。”

“我去買。”

說著顧琛就要行動,卻被檀白攔住了,“別鬧!煙花的熱鬧是可以共享的,自己放的話反而覺得吵鬧。像這樣不遠不近,既能享受視覺上的愉悅,又不用聽見轟隆的放炮聲多好。再說,馬上就要跨年了。”

說完,檀白關掉了房間內唯一的燈光。

檀白在顧琛清澈的眼瞳中煙花開落,餘光裏一片璀璨。

“真是絢爛。”

這樣的絢爛如同休止符一樣戛然而止,離得極近的兩個人,就連呼吸聲也能聽見。

他們的十指在默契中交叉握緊,所有深情在相擁的懷裏仿佛盛開的春意,將周遭寒冷驅散。

跨年的最後一分鐘即將讀秒。

夜空中再次怦然炸開數朵煙花他們在彼此眼中清晰地看見了對方的倒影,又不約而同地,在臉上綻開同樣燦爛的笑。

檀白雙手扣著顧琛的肩膀,輕輕踮起腳,在他眉宇間印上一抹輕如鵝毛的吻,“無論我曾是誰,或是如今是誰,你都是那個,縱使我變換姓名也要去愛的人。”

顧琛攬著懷裏的腰,仿佛要將對方嵌入自己生命中那樣貼近自己的身體。

他的吻從上至下,在中心落下一吻,虔誠而又熱烈,疼惜又渴求。

他凝望著夜色下彼此交疊的身軀,眸中染上昏暧的情欲之色,幾乎是失去理智前的最後一絲清明:“你是宿命給我的唯一饋贈,無論前世或是今生,遇見你,我何其有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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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交官顧臨安病逝的消息在政界很快被傳開。

閣下沒有親臨,卻也親自撰寫了吊唁信,派官員來府吊唁。

面子雖然有了,但明眼的都看得出來,顧家的輝煌,也就到這代了,就如同再明亮的蠟燭,也有燒完的時候,一如人走燈滅。

權利的交替和更疊,也就是朝夕之間的事。

顧臨安卓絕的外交才能,並不能像財產那般延續到下一代的身上。尤其是,其兩任妻子留下的三子一女,各個不是省油的燈。

蓉娘和顧臨安在年前便定下過婚約,只等解決迫在眉睫的外交問題,就迎娶她過門。

只是自新年以來,顧臨安一直協助閣下全力斡旋於三國之間,以謀達成兩國共識,合力抵抗侵略。

最終兩國雙方各不肯讓步,一個許下戰後的空頭支票,一個想利用中方獨立。

不承想奔赴英吉利擔任駐英大使前夕,顧臨安生了場大病,行程被擱置。

也間接導致了原本還存在回旋餘地的談判,在這個酷暑難耐的八月徹底崩裂。

顧臨安的病如山倒一般,讓他在床榻上一臥不起,就連八月底,陸琛父親的葬禮都未能出席。

短短兩月,房間裏的梁木都被浸染上藥味,卻是藥石枉然,連最好的西醫也查不出問題。

陸琛為此專程趕往燕京,請當過禦醫的神醫前往金陵出診。

神醫剛找到,陸琛就接到留在金陵的鐘慕白傳來的電報:人已經沒了。

顧臨安一病逝,一時間不僅是顧家上下一片哀聲,愁雲更是籠罩著整個中華民國。

陸琛花了兩天的時間從燕京趕回金陵,出入顧府的貴人絡繹不絕。如果不是府中還掛著一片白幡白綢,堂上停著棺槨供臺,只看與來人攀談結交的顧大少爺顧清懷,還以為這是什麽絕佳的社交場合。

陸琛只遠遠看著沒有靠近,轉身便進了內堂找人。

仆人看見他,主動上前詢問,“表少爺,您找誰呢?大少爺在前廳,二少爺和三少爺……”

“趙姨在哪?”

仆人原本還不打算說實話,見陸琛面無表情地掀了手邊一套官窯茶具,才嚇得當即把幾位少爺是怎樣把人趕出家門的事和盤托出。

“呵,這時候倒是團結。”

“表哥,你來了!”聽聞陸琛回來的消息,顧大小姐趕到芝蘭廳,看著一地碎茬,她還不明所以想去拉陸琛的衣角,“父親去得突然,醫生說他走的時候沒有太痛苦,表哥不用這麽傷心。”

陸琛直接把她甩開,“顧清瀾,你就是這麽說服自己不用傷心的嗎?”

顧清瀾臉上的尷尬神色一閃而過,小聲道:“怎麽會!不能讓父親親眼看到我成親,是我一輩子的遺憾。”

顧清瀾看起來真情實感,也不過是怕定親的祝家借機推掉婚事,畢竟長輩過世,晚輩要依照規矩守孝,婚禮最少得推遲兩年。兩年後,婚事照舊還好,如果祝家退婚,一切都要重頭來過,她幾乎不可能再找到比祝四更好的結婚對象。

陸琛不想拆穿她,畢竟當務之急是找人。

他轉頭問一旁瑟縮的仆人,“你繼續說,清堯和清禹在做什麽?”

“少爺們……忙著盤點家中器物銀錢……”

陸琛極力克制住自己的怒意,拿出一張信封夾在指尖晃了晃:“那你告訴他們,舅舅的遺囑在我手上。不想凈身出戶的,就給我把趙姨找來,否則舅舅的財產我可以全權處理掉——”

“是……是……”

仆人連忙從廳堂撤出,顧清瀾也睜大了眼睛,看著那張信封。

上面的字跡的確是她父親顧臨安的沒錯,她鼓起勇氣質問道,“表哥!就算爺爺父親疼你,你也只是陸家人,憑什麽主持我們顧家的事?再說了,和那個女人有什麽幹系,喪事期間,各界名人來往我家,她沒名沒分地留在這裏,傳出去不是讓人笑話嗎!”

“顧清瀾,你也不想舅舅剛過世,就被人退婚吧?”

“表哥……你這是什麽話。”顧清瀾內心湧起不安。

“祝四在準備去英吉利留學的事宜,你如果安分一些,我可以送你同他一起離開,除了舅舅的那份,再另外給你準備一批嫁妝。”

顧清瀾心下又驚又怕,但她知道,這位美人表哥所說半點不假,她非常清楚,就算趕走了威脅最大又好欺負的蓉娘,還有三位兄弟在,父親留下的家產她並不能分到多少,但把持著大半個虞城陸家的陸琛就不一樣了。

當下做出判斷,迅速站隊:“表哥我什麽都聽你的!”

夏日炎熱,即使靈堂中連續不斷地供應著冰塊,停靈也至多不過三日就該送葬。

一連三月,分別送走父親、姐夫、舅舅三位摯親,本就清瘦的陸琛更是身形消瘦得好似紙片搖搖欲墜。

“小白,我好像要支撐不下去了……我們做了這麽多,什麽也沒有得到,國未救到,人也未救到。我做的一切,都微不足道得像個笑話。”

看著自己親手插上的香即將燃盡,裊裊煙塵中,陸琛仿佛聽見耳邊傳來熟悉的腳步聲。

他緩緩回頭,視線自下向上地從門檻後看去。

墨綠色的綢緞袍擺被撩開,捉著衣角的手白皙細長。來人垮了一大步,衣擺隨之牽動。

“陸琛……”長褂青年情緒覆雜地喊了一聲。

陸琛不敢置信地看著此時應該身處滬上的鐘慕白,眼中漸漸有了光。

他張了張嘴,聲音哽咽,“舅舅是中毒。是……中毒!”

鐘慕白又上前一步,在棺槨前上了香,跪在蒲團上重重地把頭磕在大理石磨成的地面上。

“咚!咚!咚!”

三聲叩拜後,再擡起頭時,鐘慕白的額前已是通紅一片。

鐘慕白任陸琛將他依偎在懷中,傾訴衷腸。

“我知道。”鐘慕白的聲音來,有著太多覆雜的情緒,或無奈,或痛苦,或慘淡。

他的眼裏倔強含著的淚珠,在與陸琛耳語時簌簌滾落:

“對不起,陸琛,毒是我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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