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97章 95 新京往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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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7章 95 新京往事（上）
蘇峻準備的食材都是半成品，肉食部分可以直接放入烤箱，素食部分只用洗幹凈，最多是拌上醬料。
主食倒也有，下水煮熟的意面，和現成的肉醬炒勻，不比料理包麻煩。
這回吸取了燕京那晚的教訓，蘇峻沒有不計後果地擺上各種顏色的酒類飲品，而是專門挑選了一支珍貴的紅酒，還提前倒入醒酒器中醒酒。
蘇峻忽然盯著顧琛看，“大神，你是不是哪裏不舒服，臉色不是很好？”
顧琛悠悠放下筷子，“你沙拉裏的芥末沒有攪勻。這種情況下，任誰臉色都不會太好吧？”
蘇峻一邊碎碎念著“不會吧？”一邊自己夾了一筷子品嘗。
正想著“沒有吧？”，顧琛的聲音響起，帶了幾分笑意，“逗你的。”
檀白會心一笑，他知道顧琛已經恢覆如常了，不然也不會故意反拿蘇峻開涮。
吃得差不多後，蘇峻拿出平板，打起了視頻電話。
沒幾秒後視頻接通，畫面上出現了周霜。視頻的背景是一個敞亮的餐廳，隱約可見身後空無一人的餐桌，和華麗高檔的裝修。不知道是不是聖誕的緣故，周霜的妝容格外精致，身上穿著一件露出肩頸的禮服裙。
可以看出周霜所處的環境暖氣十足，不然這麽穿，就算是在瓊海都扛不住。
周霜看清這邊的狀況後，惋惜地說，“可惜我在燕京，不然可以等老大落地滬上的時候一起回虞城。”
“沒事，重在參與，高科技時代這樣也行。”蘇峻安慰道。
小飛仔細看著周霜所處的環境，“霜姐，你這是什麽餐廳，生意這麽慘淡，聖誕節一個人都沒有。”
周霜攤了攤手，“不是沒有人，是包場了。”
“有錢人，就是不一樣。”文小飛感嘆道。
“才不是，有錢人又不是冤大頭，是有其他原因來著……不過蘇峻你打我電話不會只是看我在幹什麽吧？”
蘇峻搖著手指，“當然不是，打視頻電話純粹是為了讓你有參與感。畢竟今天可是我們組織的重大日子！”
說完，蘇峻起身給每個人的杯中倒上酒，然後起身舉杯，朗聲道，“首先，祝大家節日快樂！”
大家擎著酒杯，“叮叮”碰杯。
“其次，慶祝春都之行圓滿成功，周大小姐和兩位大佬辛苦了！”
“還有最後一個，也是最重要的一個，恭喜二位終成眷屬！”
說完，還沒等檀白反應過來，在蘇峻和文小飛一致的掌聲中，平板裏傳出了另一個男性的聲音，“你們都知道了？既然這樣，讓我和大家打個招呼吧！我叫程煜陽，是……”
視頻畫面裏，周霜身邊突然出現了一位帥得一塌糊塗的青年，周霜顯然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了一跳，手忙腳亂地去擋攝像頭，遮擋鏡頭後沒幾秒，視頻中斷。
蘇峻文小飛面面相覷，把視線投向淡定切肉的檀白和搖晃著酒杯的顧琛。
“沒錯，視頻裏出現的就是你們所想的那位大明星。不過我們也只是比你倆早知道一點。”檀白兩指比畫出半寸的距離。
“誰……誰說這個了，這個回頭再盤問周霜。”蘇峻被沖擊得都結巴了，“我說的是你倆！”
檀白淡定翻烤著起了焦化反應的烤肉：“這都被你看出來了啊？”
說話間，檀白的左手忽然被左側伸來的右手握住，十指交錯，舉上了餐桌。
顧琛面帶微笑，模仿程煜陽的話術，“既然如此，就和大家打個招呼吧！我叫顧琛，這位是我家檀白。”
一時間，組織裏5個人有3個脫單，這讓蘇峻很不能接受。
原本檀白和顧琛的關系，他都是經過了很長時間的思想鬥爭才接受的！倒不是因為性取向的問題，而是這倆人居然當著他的面神不知鬼不覺地在一起了！
看著蘇峻抓狂，檀白好奇地問，“你們是怎麽知道的？”
文小飛猶猶豫豫地說，“蘇峻的公寓客廳，有監控……”
蘇峻公寓不常住，但定期會請家政前來打掃，所以裝的有監控。那天早上醒來沒發現二人，蘇峻回放監控後發現了這個震驚他倆好幾天的大新聞。
蘇峻瘋狂地控訴著自己被背叛的心理，幾乎要聲淚俱下。正在大家觀看他表演時，文小飛忽然用手肘捅了捅自顧自激動的蘇峻，“蘇峻，看群裏。”
蘇峻擦掉眼角擠出的眼淚，打開手機，“一夜暴富”群彈出了來自顧琛的紅包。
點開一看。
蘇峻雙手合十加註手機，揖拜：“謝謝金主爸爸的封口費——哦不，是聖誕紅包。誠心地祝願二人永結同心，白頭偕老！這真的是我今年聽到最好的消息了，比我自己脫單還開心，真的！”
檀白目瞪口呆地目睹了一名富二代被金錢攻陷的全過程，有種世風日下的感慨。
吹完彩虹屁的蘇峻話鋒一轉，“不過一碼歸一碼，一箱畫的事，可不能就此揭過了，得老實交代。”
檀白放下了筷子，“還是我來講吧，下午就說過，這個故事有點長，顧琛肯定會省略掉很多細節，這樣就不完整了。”
檀白側過左臉，與有所察覺同樣回望過來的顧琛對視著。
他在顧琛澄澈的眼中看到了自己的縮影，然後微微揚起嘴角，交叉起雙手托在下巴處，“在那個故事裏，被你漏掉的情節，就由我來補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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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7年冬，整個中華大地都陷入了被戰爭侵略威脅的恐懼中。
被日本人奉為滿洲國都的新京，在日軍的監政下，看似一片祥和，卻如同被壓抑束縛自由的困獸，無望且絕望。
白小五在被稱為新京的春都，認識了乘坐同一列火車的末代貴妃譚玉齡；找到了兩年未見，卻作偽做到宮裏的師父；見到了看起來性格明朗，又不太擺架子的宣統帝溥儀。
如果說在新京的前半個月，讓從未遠離江南的白小五每天都能感受到新鮮與奇特。那麽，從離開印章陳家的一刻，白小五的命運至此開始轉折，所有未曾嘗過的撕心裂肺將會如影隨形。
他的世界在時代的傾覆下開始坍塌。
唯有一個人，不顧一切地將他從荒墟中拯救，從此，他們命運相連，再也無法擺脫與割舍掉彼此。
維持會跟蹤是真。
起沖突是真。
懷表擋子彈碎掉也是真。
白小五捂在陸琛傷口上的手止不住地顫抖，這一槍打在腰腹，是除了心胸外最易喪命的位置。
陸琛靠在墻上，支撐著後背不讓自己滑落，擡起自己左手唯一幹凈的無名指，輕輕擦拭著白小五臉上落下的眼淚，“哭什麽，我還有救呢。”
說完，他試著讓後背離開墻，卻向前倒去，栽倒在白小五身上，撞了一個滿懷。
陸琛壓抑著因咳嗽引起的腹部的震動，嗆聲笑道，“要不你還是把我放生吧，我看這裏風景也挺好。”
盡管耳邊已經沒有槍聲和追逐的腳步聲，白小五依然全身緊繃，抑制不住劇烈起伏的心臟。
仿佛只要稍微松懈下來，就會有那些自稱維持會的黑褂襖持著槍出現在他們面前。
“陸琛！你說什麽胡話呢？”
陸琛的話卻讓他忽然清醒過來，從領口拉出一塊玉佩，攥在手心展示給陸琛看，“附近有座般若寺，我手上這枚祥貴人給的平安扣就是出自那裏，我佛慈悲，只要說明處境，寺院一定會收留我們的！”
陸琛半張臉都埋在白小五領口柔軟的羊羔毛裏，仔細交代著，“把身上的血擦幹凈，衣服都反過來穿……”
兩個南方人，在新京的隆冬被凍得眼鼻發紅，身邊沒有水，白小五便捧了雪捂熱劃開，為彼此清洗沾染到臉上的血跡。
他們在雪中攙扶著彳亍而行，從陸琛身上流出的血被黑色皮衣掩蓋，指尖的溫度，亦是可感知地逐漸降低。白小五想捂熱，卻因駭人的涼意越來越抖。
“小白，在死之前，我能從你口中聽到一句喜歡嗎？”陸琛幽幽地說。
白小五剛想張口讓他閉嘴，側過臉卻發現陸琛連唇色也變得透明，烏黑的眼睫一顫一顫，墨色的眼眸渙散到仿佛隨時會閉上。
他憋足氣，話音中甚至帶著委屈，“你陸三少爺慧眼如炬，天下收藏在你眼中頃刻就能鑒別出真偽，我是沒有說過我喜歡你，難道那些寶貝就說過自己的真假嗎？”
不知是不是錯覺，陸琛的臉頰上浮現了兩抹極淡的飛粉，“如此這般，我便舍不得死了……”
話音剛落，一陣清脆的鈴聲在寒風的包裹中逐漸清晰，沒一會，小路上拐走出了一位穿著姜黃色長僧衣的僧人，他牽著馬，馬拉的板車，由遠及近。
白小五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可他根本不敢輕舉妄動緊繃著身體，生怕出什麽紕漏。
也許是察覺到了他們的怪異，僧人牽著馬向他們走來，等看清陸琛的狀態後，更是嚇了一跳，“二位施主是遇到了什麽困難？”
見白小五眼中的不信任，僧人撚著佛珠，低頭念了句“阿彌陀佛”：“小僧要去的般若寺就在前面，先讓這位施主上車吧，再晚一些他恐怕就兇多吉少了！”
馬拉的板車上放置著成袋的米糧，還餘有不少位置。兩人合力把陸琛搬上車後，白小五又脫下羊絨坎肩搭在陸琛身上。
入了寺，白小五也不曾放心下來，抖抖索索地拿出玉佩尋求幫助。
他也不知道自己說的夠不夠詳細，只覺得眼皮越來越重，力不可支地倒在了陸琛的床榻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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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峻準備的食材都是半成品，肉食部分可以直接放入烤箱，素食部分只用洗幹凈，最多是拌上醬料。
主食倒也有，下水煮熟的意面，和現成的肉醬炒勻，不比料理包麻煩。
這回吸取了燕京那晚的教訓，蘇峻沒有不計後果地擺上各種顏色的酒類飲品，而是專門挑選了一支珍貴的紅酒，還提前倒入醒酒器中醒酒。
蘇峻忽然盯著顧琛看，“大神，你是不是哪裏不舒服，臉色不是很好？”
顧琛悠悠放下筷子，“你沙拉裏的芥末沒有攪勻。這種情況下，任誰臉色都不會太好吧？”
蘇峻一邊碎碎念著“不會吧？”一邊自己夾了一筷子品嘗。
正想著“沒有吧？”，顧琛的聲音響起，帶了幾分笑意，“逗你的。”
檀白會心一笑，他知道顧琛已經恢覆如常了，不然也不會故意反拿蘇峻開涮。
吃得差不多後，蘇峻拿出平板，打起了視頻電話。
沒幾秒後視頻接通，畫面上出現了周霜。視頻的背景是一個敞亮的餐廳，隱約可見身後空無一人的餐桌，和華麗高檔的裝修。不知道是不是聖誕的緣故，周霜的妝容格外精致，身上穿著一件露出肩頸的禮服裙。
可以看出周霜所處的環境暖氣十足，不然這麽穿，就算是在瓊海都扛不住。
周霜看清這邊的狀況後，惋惜地說，“可惜我在燕京，不然可以等老大落地滬上的時候一起回虞城。”
“沒事，重在參與，高科技時代這樣也行。”蘇峻安慰道。
小飛仔細看著周霜所處的環境，“霜姐，你這是什麽餐廳，生意這麽慘淡，聖誕節一個人都沒有。”
周霜攤了攤手，“不是沒有人，是包場了。”
“有錢人，就是不一樣。”文小飛感嘆道。
“才不是，有錢人又不是冤大頭，是有其他原因來著……不過蘇峻你打我電話不會只是看我在幹什麽吧？”
蘇峻搖著手指，“當然不是，打視頻電話純粹是為了讓你有參與感。畢竟今天可是我們組織的重大日子！”
說完，蘇峻起身給每個人的杯中倒上酒，然後起身舉杯，朗聲道，“首先，祝大家節日快樂！”
大家擎著酒杯，“叮叮”碰杯。
“其次，慶祝春都之行圓滿成功，周大小姐和兩位大佬辛苦了！”
“還有最後一個，也是最重要的一個，恭喜二位終成眷屬！”
說完，還沒等檀白反應過來，在蘇峻和文小飛一致的掌聲中，平板裏傳出了另一個男性的聲音，“你們都知道了？既然這樣，讓我和大家打個招呼吧！我叫程煜陽，是……”
視頻畫面裏，周霜身邊突然出現了一位帥得一塌糊塗的青年，周霜顯然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了一跳，手忙腳亂地去擋攝像頭，遮擋鏡頭後沒幾秒，視頻中斷。
蘇峻文小飛面面相覷，把視線投向淡定切肉的檀白和搖晃著酒杯的顧琛。
“沒錯，視頻裏出現的就是你們所想的那位大明星。不過我們也只是比你倆早知道一點。”檀白兩指比畫出半寸的距離。
“誰……誰說這個了，這個回頭再盤問周霜。”蘇峻被沖擊得都結巴了，“我說的是你倆！”
檀白淡定翻烤著起了焦化反應的烤肉：“這都被你看出來了啊？”
說話間，檀白的左手忽然被左側伸來的右手握住，十指交錯，舉上了餐桌。
顧琛面帶微笑，模仿程煜陽的話術，“既然如此，就和大家打個招呼吧！我叫顧琛，這位是我家檀白。”
一時間，組織裏5個人有3個脫單，這讓蘇峻很不能接受。
原本檀白和顧琛的關系，他都是經過了很長時間的思想鬥爭才接受的！倒不是因為性取向的問題，而是這倆人居然當著他的面神不知鬼不覺地在一起了！
看著蘇峻抓狂，檀白好奇地問，“你們是怎麽知道的？”
文小飛猶猶豫豫地說，“蘇峻的公寓客廳，有監控……”
蘇峻公寓不常住，但定期會請家政前來打掃，所以裝的有監控。那天早上醒來沒發現二人，蘇峻回放監控後發現了這個震驚他倆好幾天的大新聞。
蘇峻瘋狂地控訴著自己被背叛的心理，幾乎要聲淚俱下。正在大家觀看他表演時，文小飛忽然用手肘捅了捅自顧自激動的蘇峻，“蘇峻，看群裏。”
蘇峻擦掉眼角擠出的眼淚，打開手機，“一夜暴富”群彈出了來自顧琛的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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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峻雙手合十加註手機，揖拜：“謝謝金主爸爸的封口費——哦不，是聖誕紅包。誠心地祝願二人永結同心，白頭偕老！這真的是我今年聽到最好的消息了，比我自己脫單還開心，真的！”
檀白目瞪口呆地目睹了一名富二代被金錢攻陷的全過程，有種世風日下的感慨。
吹完彩虹屁的蘇峻話鋒一轉，“不過一碼歸一碼，一箱畫的事，可不能就此揭過了，得老實交代。”
檀白放下了筷子，“還是我來講吧，下午就說過，這個故事有點長，顧琛肯定會省略掉很多細節，這樣就不完整了。”
檀白側過左臉，與有所察覺同樣回望過來的顧琛對視著。
他在顧琛澄澈的眼中看到了自己的縮影，然後微微揚起嘴角，交叉起雙手托在下巴處，“在那個故事裏，被你漏掉的情節，就由我來補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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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7年冬，整個中華大地都陷入了被戰爭侵略威脅的恐懼中。
被日本人奉為滿洲國都的新京，在日軍的監政下，看似一片祥和，卻如同被壓抑束縛自由的困獸，無望且絕望。
白小五在被稱為新京的春都，認識了乘坐同一列火車的末代貴妃譚玉齡；找到了兩年未見，卻作偽做到宮裏的師父；見到了看起來性格明朗，又不太擺架子的宣統帝溥儀。
如果說在新京的前半個月，讓從未遠離江南的白小五每天都能感受到新鮮與奇特。那麽，從離開印章陳家的一刻，白小五的命運至此開始轉折，所有未曾嘗過的撕心裂肺將會如影隨形。
他的世界在時代的傾覆下開始坍塌。
唯有一個人，不顧一切地將他從荒墟中拯救，從此，他們命運相連，再也無法擺脫與割舍掉彼此。
維持會跟蹤是真。
起沖突是真。
懷表擋子彈碎掉也是真。
白小五捂在陸琛傷口上的手止不住地顫抖，這一槍打在腰腹，是除了心胸外最易喪命的位置。
陸琛靠在墻上，支撐著後背不讓自己滑落，擡起自己左手唯一幹凈的無名指，輕輕擦拭著白小五臉上落下的眼淚，“哭什麽，我還有救呢。”
說完，他試著讓後背離開墻，卻向前倒去，栽倒在白小五身上，撞了一個滿懷。
陸琛壓抑著因咳嗽引起的腹部的震動，嗆聲笑道，“要不你還是把我放生吧，我看這裏風景也挺好。”
盡管耳邊已經沒有槍聲和追逐的腳步聲，白小五依然全身緊繃，抑制不住劇烈起伏的心臟。
仿佛只要稍微松懈下來，就會有那些自稱維持會的黑褂襖持著槍出現在他們面前。
“陸琛！你說什麽胡話呢？”
陸琛的話卻讓他忽然清醒過來，從領口拉出一塊玉佩，攥在手心展示給陸琛看，“附近有座般若寺，我手上這枚祥貴人給的平安扣就是出自那裏，我佛慈悲，只要說明處境，寺院一定會收留我們的！”
陸琛半張臉都埋在白小五領口柔軟的羊羔毛裏，仔細交代著，“把身上的血擦幹凈，衣服都反過來穿……”
兩個南方人，在新京的隆冬被凍得眼鼻發紅，身邊沒有水，白小五便捧了雪捂熱劃開，為彼此清洗沾染到臉上的血跡。
他們在雪中攙扶著彳亍而行，從陸琛身上流出的血被黑色皮衣掩蓋，指尖的溫度，亦是可感知地逐漸降低。白小五想捂熱，卻因駭人的涼意越來越抖。
“小白，在死之前，我能從你口中聽到一句喜歡嗎？”陸琛幽幽地說。
白小五剛想張口讓他閉嘴，側過臉卻發現陸琛連唇色也變得透明，烏黑的眼睫一顫一顫，墨色的眼眸渙散到仿佛隨時會閉上。
他憋足氣，話音中甚至帶著委屈，“你陸三少爺慧眼如炬，天下收藏在你眼中頃刻就能鑒別出真偽，我是沒有說過我喜歡你，難道那些寶貝就說過自己的真假嗎？”
不知是不是錯覺，陸琛的臉頰上浮現了兩抹極淡的飛粉，“如此這般，我便舍不得死了……”
話音剛落，一陣清脆的鈴聲在寒風的包裹中逐漸清晰，沒一會，小路上拐走出了一位穿著姜黃色長僧衣的僧人，他牽著馬，馬拉的板車，由遠及近。
白小五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可他根本不敢輕舉妄動緊繃著身體，生怕出什麽紕漏。
也許是察覺到了他們的怪異，僧人牽著馬向他們走來，等看清陸琛的狀態後，更是嚇了一跳，“二位施主是遇到了什麽困難？”
見白小五眼中的不信任，僧人撚著佛珠，低頭念了句“阿彌陀佛”：“小僧要去的般若寺就在前面，先讓這位施主上車吧，再晚一些他恐怕就兇多吉少了！”
馬拉的板車上放置著成袋的米糧，還餘有不少位置。兩人合力把陸琛搬上車後，白小五又脫下羊絨坎肩搭在陸琛身上。
入了寺，白小五也不曾放心下來，抖抖索索地拿出玉佩尋求幫助。
他也不知道自己說的夠不夠詳細，只覺得眼皮越來越重，力不可支地倒在了陸琛的床榻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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