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46 辭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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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46 辭職
早睡得檀白起來得也早，騎上共享單車到達熙寧街時，時間才七點十七。顧琛不在的情況下工作室的門一般都是九點左右開，所以這時候周霜和小飛也都沒有來。
打開門後，上下兩層找了一圈，都沒有看到顧琛所說的快遞。不由地把視線轉向二樓房間，但隨即就被自己這個想法蠢到了：要拿走的東西，怎麽可能放在二樓，自己還找了半天。
等了一會兒，到了七點四十五，想著文小飛應該起來了，就打了個電話。
“我沒看見快遞啊，放哪在？”
“哦，忘了說了，昨天霜姐讓我搬到樓上的小房間鎖起來，說是重要資料怕弄丟了。”
檀白不禁看著一樓明晃晃擺在大廳的博古架上的名貴古董們若有所思。
再次站在隔間上鎖的門前，檀白猶豫了許久。上一次站在門前，他拒絕了顧琛，做出了另一個自以為是的選擇。
回想起顧琛當時的表情，雖然什麽都沒有說，但那雙眼睛卻像什麽都說了一樣。
只是凝望著檀白，輕描淡寫地說著“我知道了”。
卸鎖時，銅鎖發出清脆的聲響，把門推開，檀白終於知道了為什麽在楠木廳周霜會別有深意地囑咐他有空來看看。
這是一間寬敞整潔的畫室，即使擺著一張又大又寬的工作臺，活動的空間還是綽綽有餘。
窗前擺放著一盆茉莉花，看得出來是得到了悉心的照顧，以至於都十一月中旬了仍能看到重重疊疊的花瓣可愛的綻放著。
工作臺正對著的墻上還掛著一幅檀白無比熟悉的字。
上面寫著《裝潢志》中那句“古跡重裱，如病延醫，醫善則隨手而起，醫不善則隨手而斃”。
落款印著：清理。
這幅爺爺親筆寫成的字一直掛在他退休之前在文物局辦公室中，後來辦公室重新裝修，更換陳列，檀白知道消息的時候，字卻已經找不到了，現在卻失而覆得地掛在他的面前，怎能不讓人驚喜。
杯子小心翼翼落在桌上的聲音把檀白從回憶裏拉了回來，轉身一看，是提早到來的周霜。
“老大一直在等你。”
周霜順著檀白的視線看去，“老大無意中見到了這幅字，就找人要了過來。當時是我和他一起去的，我說你一定會很高興，老大還微笑地對我說了謝謝，他是真的很用心地準備著這件畫室，等待著你加入我們。”
“……很好，真的很好。”檀白低聲說，“好到我覺得我配不上。”
周霜“啪”的一聲，一掌拍在了桌子上，“小檀老師，你在妄自菲薄什麽！你這是在懷疑故拾齋首席鑒定專家的眼光嗎！”
看著周霜認真質問的表情，檀白忍不住笑了笑，拿起一旁放著的包裹，“不懷疑，有件事情我想盡快解決，所以來拿了東西就走。”
周霜敏銳地捕捉到了檀白話中的重點，“什麽事情？”
“做一個很重要的抉擇。”
有關楊元凱先生和戒念和尚的兩份資料分別以日記和隨筆的形式記錄著的當時的信息，那個年代不像現在，可以發微博簡短而隨心所欲的表達心中所想，所以許多記錄都付諸紙筆，留存下了觸碰得到屬於那個年代的印記。
戒念和尚和景老先生的筆下，把唐卡和陸治《花卉蟲鳥圖》的來處和最後的下落寫得十分清楚明了，但在那清楚明了的敘述中，沒有一個字，提到了陸家。
檀白將這些資料整理在一起，影印了一份，在重點的地方用熒光色記號筆圈點起來，整理完成後，剛好收到了來自顧琛的微信好友添加通過。
檀白立即發了個消息過去：不忙了嗎？
顧琛：嗯，結束了。周霜說你過來拿資料了。
檀白：是啊，都整理好了……
檀白發出去後，猶豫了一下又補充了一句：我看見了你布置的畫室。
消息剛發出去沒有五秒，手機就響了起來，是顧琛打來的。
檀白接通後，顧琛久違的清冷中夾帶著溫柔的聲音從聽筒那邊傳來。
“打字太慢了，”短暫的停頓後，“也沒辦法直觀地知道你的感受。”
檀白覺得自己好像有些被聲音蠱惑了，連忙喊了一聲，“啊，挺好的，布置得很用心，就是空著有些浪費。”
“不可惜，反正你早晚會過來。”顧琛打開錢夾，看著透明卡層裏的照片，眼神也柔和了許多。
照片上，顧琛一如平日那樣溫柔地笑著，眼角眉梢都彎出好看的弧度，另一個嵌進照片中的人，正認真地叮囑著什麽，手中還提著金燦燦的油條和乳白的豆漿。
正是那天清晨，蘇峻拿著相機在檀白家捕捉並定格住的一幕簡單而又溫馨美好的瞬間。
此時，檀白並不知道這張照片的存在，他想起了顧琛那天說的意有所指，“顧琛，你是不是知道些什麽？關於陸老太爺的。”
“你指什麽。”顧琛那邊傳來腳步聲，還有水杯接水的聲音。
“那天陸昀澤和我說了很多陸老太爺父親那一輩的事情，和你說的大相徑庭。因為已經從你這裏了解了很多過去的事情，所以我並不相信他說的。”
顧琛端著杯子抿了一口，僥幸地感嘆，“幸好，先一步和你說了。”
“即使你晚一步說，我也會相信你，我又不是傻瓜，有判斷力的好嗎。”
說完，不出所料聽見了電話那邊傳來的會心一笑，“我們都以為真相在手，各執己見。陸老先生也好，陸昀澤也好，都不是當事人，雖然他們的說法不一定是真的，但也未必是假的。”
“那你答應古先生的事情，做不到怎麽辦？”檀白瞬間想到的是隨著陸家遺藏案一同被假象掩蓋的顧朝奉的死亡真相。如果陸家給不了答案，從其他的途徑只會更難得知。
“起碼，目前不是一無所知，既然有人知道，就肯定會有線索可循。”
聽見顧琛好像胸有成竹的樣子，檀白也算有些放心了，好像在他的認知裏，顧琛總有辦法解決任何困難。
“陸昀澤還提出了要買《十六星宿神形圖》。”
“是嗎。”
“我都知道了。”檀白想了想還是說了出來，“你買畫的事。”
“是蘇峻告訴你的？”顧琛一下子就猜中了檀白這個答案的由來。
檀白點頭，雖然顧琛看不見，“為什麽。”為什麽要付出這麽大的代價不遺餘力買下這幅畫。
“如果我說是因為你——”
顧琛拖長了尾音，不知是不是聽到了檀白那邊緊張的氣息，笑了一聲，“那未免太過卑劣。有你的原因在裏面，不過更多的是因為古先生。”
檀白卻沒有因為這句話如釋重負，心情反而愈發沈重。
顧琛又繼續道：“檀白，我能力有限，能為你做到的事並不多，這不算什麽。”
“那你也不能……”檀白想說是“不能把自己當成交易的籌碼”，只是話到嘴邊卻硬生生收回了。他根本沒有資格去指責顧琛，顧琛又有什麽錯，如果連他都不領情，那顧琛一定會難受的。
“那你記得要早點回來啊。”
“檀白。”顧琛輕輕喊了一聲，聽見電話那頭的檀白若有似無地應了一聲，才露出了對方看不到的淺笑，柔聲道，“後天我就回來了。”
這通電話，檀白全是在說自己的事，還問了一大堆問題，竟然完全沒有問到顧琛這幾天是怎麽度過的。明明有意識地想去關心，最後還是成了顧琛對他的答疑解難。
《花卉蟲鳥圖》修覆完後，檀白回了趟姑蘇博物館，向館裏提出了辭職的申請。
趙主任見挽留不住他，便搬出了檀白的老師徐翳。
徐翳沒有加以阻攔，反而勸說起趙主任，讓他放人。
相熟的同事和幾位師兄師姐知道檀白要離開蘇博，紛紛發來信息詢問，張欣更是放下了手上的工作，直接在館內把打包好個人物品的檀白逮了個現行。
“你小子跑哪去？”
“回虞城。”
“誰問你這個，”張欣嗤之以鼻，“我是問你跑的下家是哪？”
檀白張嘴想說，卻突然發現自己也不知道下家的名字，笑了笑，試圖蒙混過去，“還沒面試。”
“你這孩子——”
看見檀白的表情，張欣心裏有了定數，語氣也活絡了起來，“一定要常回來看看。”
說著張開手臂，給了檀白一個告別的擁抱。
檀白騰出一只手回抱了對方，“這樣吧，明天晚上，師兄你幫我做局，我請大家吃飯。”
張欣放開檀白，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就等你這句話！”
經過了一天一夜的掛晾，《花卉蟲鳥圖》的裝裱已經徹底幹透，檀白對著畫看了一上午，才將其收起，並和陸昀澤約了一會兒在寧昭園的藏鑒廳見面。
陸昀澤看見檀白的第一眼，就把視線落在了檀白所背的畫筒之上。
他以為檀白帶來的是《星宿神形圖》，臉上也帶了幾分欣喜，“你還是帶來了。”
檀白卸下畫筒，放在翹頭案旁邊的清晚期粉彩花鳥卷缸中，但當陸昀澤想要伸手去拿畫筒時，檀白卻出聲說道，“等下，我還有問題。”
陸昀澤手停在半空中，似乎是沒有想到檀白能有什麽問題。
“你是不相信我那天說的嗎？”
檀白沒有開口，眼神卻替代了沒說出來的話。
這是陸昀澤沒有料到的情況，他緩緩收回手，握緊：“我已經解釋了，倒是你，怎麽突然提起一個死掉七十八年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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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睡得檀白起來得也早，騎上共享單車到達熙寧街時，時間才七點十七。顧琛不在的情況下工作室的門一般都是九點左右開，所以這時候周霜和小飛也都沒有來。
打開門後，上下兩層找了一圈，都沒有看到顧琛所說的快遞。不由地把視線轉向二樓房間，但隨即就被自己這個想法蠢到了：要拿走的東西，怎麽可能放在二樓，自己還找了半天。
等了一會兒，到了七點四十五，想著文小飛應該起來了，就打了個電話。
“我沒看見快遞啊，放哪在？”
“哦，忘了說了，昨天霜姐讓我搬到樓上的小房間鎖起來，說是重要資料怕弄丟了。”
檀白不禁看著一樓明晃晃擺在大廳的博古架上的名貴古董們若有所思。
再次站在隔間上鎖的門前，檀白猶豫了許久。上一次站在門前，他拒絕了顧琛，做出了另一個自以為是的選擇。
回想起顧琛當時的表情，雖然什麽都沒有說，但那雙眼睛卻像什麽都說了一樣。
只是凝望著檀白，輕描淡寫地說著“我知道了”。
卸鎖時，銅鎖發出清脆的聲響，把門推開，檀白終於知道了為什麽在楠木廳周霜會別有深意地囑咐他有空來看看。
這是一間寬敞整潔的畫室，即使擺著一張又大又寬的工作臺，活動的空間還是綽綽有餘。
窗前擺放著一盆茉莉花，看得出來是得到了悉心的照顧，以至於都十一月中旬了仍能看到重重疊疊的花瓣可愛的綻放著。
工作臺正對著的墻上還掛著一幅檀白無比熟悉的字。
上面寫著《裝潢志》中那句“古跡重裱，如病延醫，醫善則隨手而起，醫不善則隨手而斃”。
落款印著：清理。
這幅爺爺親筆寫成的字一直掛在他退休之前在文物局辦公室中，後來辦公室重新裝修，更換陳列，檀白知道消息的時候，字卻已經找不到了，現在卻失而覆得地掛在他的面前，怎能不讓人驚喜。
杯子小心翼翼落在桌上的聲音把檀白從回憶裏拉了回來，轉身一看，是提早到來的周霜。
“老大一直在等你。”
周霜順著檀白的視線看去，“老大無意中見到了這幅字，就找人要了過來。當時是我和他一起去的，我說你一定會很高興，老大還微笑地對我說了謝謝，他是真的很用心地準備著這件畫室，等待著你加入我們。”
“……很好，真的很好。”檀白低聲說，“好到我覺得我配不上。”
周霜“啪”的一聲，一掌拍在了桌子上，“小檀老師，你在妄自菲薄什麽！你這是在懷疑故拾齋首席鑒定專家的眼光嗎！”
看著周霜認真質問的表情，檀白忍不住笑了笑，拿起一旁放著的包裹，“不懷疑，有件事情我想盡快解決，所以來拿了東西就走。”
周霜敏銳地捕捉到了檀白話中的重點，“什麽事情？”
“做一個很重要的抉擇。”
有關楊元凱先生和戒念和尚的兩份資料分別以日記和隨筆的形式記錄著的當時的信息，那個年代不像現在，可以發微博簡短而隨心所欲的表達心中所想，所以許多記錄都付諸紙筆，留存下了觸碰得到屬於那個年代的印記。
戒念和尚和景老先生的筆下，把唐卡和陸治《花卉蟲鳥圖》的來處和最後的下落寫得十分清楚明了，但在那清楚明了的敘述中，沒有一個字，提到了陸家。
檀白將這些資料整理在一起，影印了一份，在重點的地方用熒光色記號筆圈點起來，整理完成後，剛好收到了來自顧琛的微信好友添加通過。
檀白立即發了個消息過去：不忙了嗎？
顧琛：嗯，結束了。周霜說你過來拿資料了。
檀白：是啊，都整理好了……
檀白發出去後，猶豫了一下又補充了一句：我看見了你布置的畫室。
消息剛發出去沒有五秒，手機就響了起來，是顧琛打來的。
檀白接通後，顧琛久違的清冷中夾帶著溫柔的聲音從聽筒那邊傳來。
“打字太慢了，”短暫的停頓後，“也沒辦法直觀地知道你的感受。”
檀白覺得自己好像有些被聲音蠱惑了，連忙喊了一聲，“啊，挺好的，布置得很用心，就是空著有些浪費。”
“不可惜，反正你早晚會過來。”顧琛打開錢夾，看著透明卡層裏的照片，眼神也柔和了許多。
照片上，顧琛一如平日那樣溫柔地笑著，眼角眉梢都彎出好看的弧度，另一個嵌進照片中的人，正認真地叮囑著什麽，手中還提著金燦燦的油條和乳白的豆漿。
正是那天清晨，蘇峻拿著相機在檀白家捕捉並定格住的一幕簡單而又溫馨美好的瞬間。
此時，檀白並不知道這張照片的存在，他想起了顧琛那天說的意有所指，“顧琛，你是不是知道些什麽？關於陸老太爺的。”
“你指什麽。”顧琛那邊傳來腳步聲，還有水杯接水的聲音。
“那天陸昀澤和我說了很多陸老太爺父親那一輩的事情，和你說的大相徑庭。因為已經從你這裏了解了很多過去的事情，所以我並不相信他說的。”
顧琛端著杯子抿了一口，僥幸地感嘆，“幸好，先一步和你說了。”
“即使你晚一步說，我也會相信你，我又不是傻瓜，有判斷力的好嗎。”
說完，不出所料聽見了電話那邊傳來的會心一笑，“我們都以為真相在手，各執己見。陸老先生也好，陸昀澤也好，都不是當事人，雖然他們的說法不一定是真的，但也未必是假的。”
“那你答應古先生的事情，做不到怎麽辦？”檀白瞬間想到的是隨著陸家遺藏案一同被假象掩蓋的顧朝奉的死亡真相。如果陸家給不了答案，從其他的途徑只會更難得知。
“起碼，目前不是一無所知，既然有人知道，就肯定會有線索可循。”
聽見顧琛好像胸有成竹的樣子，檀白也算有些放心了，好像在他的認知裏，顧琛總有辦法解決任何困難。
“陸昀澤還提出了要買《十六星宿神形圖》。”
“是嗎。”
“我都知道了。”檀白想了想還是說了出來，“你買畫的事。”
“是蘇峻告訴你的？”顧琛一下子就猜中了檀白這個答案的由來。
檀白點頭，雖然顧琛看不見，“為什麽。”為什麽要付出這麽大的代價不遺餘力買下這幅畫。
“如果我說是因為你——”
顧琛拖長了尾音，不知是不是聽到了檀白那邊緊張的氣息，笑了一聲，“那未免太過卑劣。有你的原因在裏面，不過更多的是因為古先生。”
檀白卻沒有因為這句話如釋重負，心情反而愈發沈重。
顧琛又繼續道：“檀白，我能力有限，能為你做到的事並不多，這不算什麽。”
“那你也不能……”檀白想說是“不能把自己當成交易的籌碼”，只是話到嘴邊卻硬生生收回了。他根本沒有資格去指責顧琛，顧琛又有什麽錯，如果連他都不領情，那顧琛一定會難受的。
“那你記得要早點回來啊。”
“檀白。”顧琛輕輕喊了一聲，聽見電話那頭的檀白若有似無地應了一聲，才露出了對方看不到的淺笑，柔聲道，“後天我就回來了。”
這通電話，檀白全是在說自己的事，還問了一大堆問題，竟然完全沒有問到顧琛這幾天是怎麽度過的。明明有意識地想去關心，最後還是成了顧琛對他的答疑解難。
《花卉蟲鳥圖》修覆完後，檀白回了趟姑蘇博物館，向館裏提出了辭職的申請。
趙主任見挽留不住他，便搬出了檀白的老師徐翳。
徐翳沒有加以阻攔，反而勸說起趙主任，讓他放人。
相熟的同事和幾位師兄師姐知道檀白要離開蘇博，紛紛發來信息詢問，張欣更是放下了手上的工作，直接在館內把打包好個人物品的檀白逮了個現行。
“你小子跑哪去？”
“回虞城。”
“誰問你這個，”張欣嗤之以鼻，“我是問你跑的下家是哪？”
檀白張嘴想說，卻突然發現自己也不知道下家的名字，笑了笑，試圖蒙混過去，“還沒面試。”
“你這孩子——”
看見檀白的表情，張欣心裏有了定數，語氣也活絡了起來，“一定要常回來看看。”
說著張開手臂，給了檀白一個告別的擁抱。
檀白騰出一只手回抱了對方，“這樣吧，明天晚上，師兄你幫我做局，我請大家吃飯。”
張欣放開檀白，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就等你這句話！”
經過了一天一夜的掛晾，《花卉蟲鳥圖》的裝裱已經徹底幹透，檀白對著畫看了一上午，才將其收起，並和陸昀澤約了一會兒在寧昭園的藏鑒廳見面。
陸昀澤看見檀白的第一眼，就把視線落在了檀白所背的畫筒之上。
他以為檀白帶來的是《星宿神形圖》，臉上也帶了幾分欣喜，“你還是帶來了。”
檀白卸下畫筒，放在翹頭案旁邊的清晚期粉彩花鳥卷缸中，但當陸昀澤想要伸手去拿畫筒時，檀白卻出聲說道，“等下，我還有問題。”
陸昀澤手停在半空中，似乎是沒有想到檀白能有什麽問題。
“你是不相信我那天說的嗎？”
檀白沒有開口，眼神卻替代了沒說出來的話。
這是陸昀澤沒有料到的情況，他緩緩收回手，握緊：“我已經解釋了，倒是你，怎麽突然提起一個死掉七十八年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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